第2097章
陈大公子本意就是让面前女子羞愤交加之下主动送走陈缸,他们也好在这过程中把人接走。
只要把陈缸藏好了,没有了告状的人,成家自然能顺利脱身。
没想到这女人不上当。
陈大公子呵呵:“你被赵家撵出来后这么多年不嫁,原来不是你不想嫁,而是你没找到合适的。陈缸都变成废人了,他那处还行吗?”
这嘴也太脏了。
边上请来的大娘正在往厨房运冷水,楚云梨伸手接过大娘的水桶,对着陈家父子二人猛泼过去。
“你俩还是洗洗嘴吧。”
父子俩没想到白桂娘会突然动手,被泼了个正着,当场就变成了落汤鸡。
陈大公子暴跳如雷,活了半辈子了,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陈东家更是气得大骂:“你这个疯子!”
楚云梨又提起了另一桶水:“大娘,去帮我找粪桶和粪水来!”
陈家父子二人的随从急忙上前阻止。
四个男人朝着楚云梨冲过去,高三妞再也坐不住了,拎着菜刀冲出来,对着其中一个随从猛砍。
那随从吓一跳,连连后退。
高三妞拿着刀呢,谁不害怕?
她像是疯了似的,拿着刀追着几人砍,眼看随从像耗子似的到处钻,她始终追不到,一转头,她凶狠的目光落到了父子俩身上。
“我砍死你们。”
父子俩吓一跳,也不敢赌随从能不能护住自己,下意识转身就跑。
两人一走,随从也不再多留,很快,几人就消失在了街上。
高三妞坐在了地上,浑身脱力,从小到大她性子格外顺从,不听话就会挨打挨饿。这还是她第一回 提刀砍人,虽然没砍伤谁,可此时她心里阵阵后怕,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楚云梨把她扶起。
“太冲动了,吓着了吧?”
高三妞一颗心怦怦直跳,喝了一杯茶水后才回神:“他们……他们要是再敢欺负你,我还是会拿刀砍人。”
她好不容易才过上了衣食无忧不挨打受骂的好日子,如果二姐的婆婆出了事,不说二姐以后的日子如何,她绝对没有如今的安逸了。
楚云梨摸了摸她细软的发:“三妞,谢谢你护着我。”
高三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逃出来的陈家父子在一条街外停下后面面相觑。
陈东家习惯了训斥人,此时是张口就来:“那就是个小丫头,没有什么力气,你怕什么?”
陈大公子人到中年,身为来福楼的少东家,他总想靠自己当家做主,奈何头上压着一个父亲,因为孝道,他还不得不在父亲面前恭恭敬敬。
他早就不满父亲对两个弟弟的偏爱,今日被人拿刀比划,他确实被吓着了,再说,陈缸去衙门告状之事就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大刀,他越想越怕,火气就压不住了。
“你不怕你跑什么?”
陈东家:“……”
“你这是跟谁说话呢?”
陈大公子不满:“我给你讲道理,你给我讲孝道,干脆我就做个哑巴算了,随便你怎么骂,行了吧?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家吧。”
说着,还真上马车走了。
陈东家看到大儿子这样的态度,很是生气:“你给我站住!”
陈大公子不站,跑得还更快了。
陈东家窝着一肚子的火回府,进屋后发现妻子不在,一问才得知去了三儿子的院子,他满腔怒火瞬间找到了发泄处:“去把夫人请回来。”
陈夫人每天都要过去探望儿子,一想到儿子遭的罪,她就心疼得不行。得了下人的话,赶回了正院,一看男人坐在院子里喝茶,忍不住埋怨:“何事?你闲着也是闲着,倒是去看看老三……”
“你还好意思问。”陈东家怒瞪着她,“就是因为你去挑衅白桂娘,问她要什么方子,现在她拿着陈缸要与我们不死不休。”
陈夫人不觉得自己有错,辩解道:“我还不是为了儿子!”
“闭嘴!”陈东家咬牙切齿,“慈母多败儿,人家白桂娘揍了老三一顿就不打算计较,是你又去找她,才把人给惹恼了的。”
陈夫人缩了缩脖子:“事情都过去了几年,兴许查不出来了呢?”
侥幸心理要不得。陈东家没在家里多留,很快就去了衙门,既然白桂娘那边商量不了,如今就只能破财免灾。
大人称要考虑。
陈东家一看有戏,连连承诺会捐万两银子修桥扑路。
“做好事不应该邀功,草民给出银子,还望大人帮草民将银子安排给需要的人。草民也不希望第三人知道这件事,还请大人帮忙保密。”
言下之意,捐出一万两银子的事只有二人知道,到时这银子花不花,怎么花,都由大人看着办。
可是,来福楼强夺厨子方子的事情当天下午在城内飞速传开。夺就夺吧,还把人打成残废扔到村子里。
一时间,来福楼的名声很差,听说过这件事情的人都不愿意再去照顾来福楼的生意。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又有几位所谓的人证亲自去往大门……这世上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陈缸的事没在城里传开,就证明了那些人证不愿意插手。
如今他们又愿意了,自然是因为有人私底下请他们这么做的。
事情闹得这么大,大人压不下去,只好严查。
很快,陈缸这些年的经历已经查清楚了。
他生来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四五岁时被一个外地来游历的厨子收养。
据说那个厨子有一把子好手艺,因为手艺太好,为当地的酒楼排挤到生意做不下去,还染上了官司,妻子也带着孩子离他而去。
他散尽家财,才为自己求得清白。心灰意冷之下,到时候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厨子在城外看到了野人一样的孩子,将其一起带进了城里。
他先是开食肆,生意还不错,也对接来的孩子视如己出,还将自身手艺倾囊相授。
直到陈缸十三岁,厨子生病离去……陈缸感念与养父的收养之情,倾尽家产为养父治病。期间遭遇了一波骗子。
最后,人财两空。
陈缸才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他想凭借自身做生意,可是他没有本钱进菜了。
他是孤儿,厨子是外地来的。父子俩在当地没有亲眷,至于那些熟人……陈缸打算去找熟人借点本钱。
大不了摆摊嘛,摆摊只要二两银子足够。
就是这个时候,陈家找上了门来,对陈缸嘘寒问暖,又承诺了很高的工钱,还包吃包住。
陈缸原是想借钱的,后来见来福楼给的工钱高,咬牙就答应了,他原是想干上半年,手头有点积蓄了就出来摆摊。
父子俩那些年生意很好,陈缸都是在打下手,从早忙到晚的他不知道人心险恶。
陈家人对他很好,说了包吃住,却没有让陈缸和来福楼的众人同住,而是把他带回了陈家。
陈大公子和陈缸年纪相仿,平时对他很是照顾,处处偏爱着。陈家人对陈缸还特别大方,包吃住后,每月还给三两银子的工钱。陈夫人更是亲自给他做新衣。
那段时间,陈家二老对待三个亲生儿子和陈缸是一视同仁。
陈缸从小跟在养父身边过日子,那厨子平时很忙,得空也喜欢喝两杯。对养子是好,但没有亲自帮他做衣裳,也很少跟养子谈心。
活了十几年的陈缸第一回 感觉到了亲人的温暖,渐渐就卸下了心防,而这个时候,陈家人又说不舍得他一辈子围着锅台转,陈夫人更是心疼地拉着他的手,让他做陈家的公子!
陈缸从小到大没个正经名字,养父叫他缸子,原本陈家要给他取一个斯文的名字,他念及养父恩情,不肯改名。于是,陈家退了一步,叫他陈缸。
能够做有人伺候的公子,谁还去炒菜?
炒菜冬暖夏暖,冬天还好过,夏日里外头很热,厨房更热。陈缸做了几天养尊处优的公子,就看到新养父唉声叹气,他一再追问,才知道来福楼没了他炒菜以后生意很差,眼瞅着就要关张了。
边上陈家兄弟还各种追捧陈缸,说他的手艺很好。陈缸被夸得飘飘然,然后就答应了带徒弟。
这一带就是四年。
炒菜一通百通,厨子跟厨子学手艺,一点拨就能知道其中的关窍。
四年后,陈缸调戏嫂子,被陈家人一怒之下打了一顿赶出去。
从那之后,就没几个人知道陈缸的下落了。
关于陈缸犯错之事,陈家人处理得很粗糙。他们从来都不觉得身为孤儿的陈缸会有人帮忙讨公道。
当时陈缸断了腿,眼睛又瞎了,手指被削掉了几个,他从小到大只会炒菜,又不认字,而且离开陈家时有些疯疯癫癫。
陈家不觉得他能翻天,这才饶了他一命。
陈夫人信佛,认为他们没有杀人害命,应该不会遭报应。
*
大人查清楚前因后果,将陈家父子几人都请到了公堂之上。
父子几人自然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人证物证都在……那些人证是楚云梨花钱请他们主动去衙门作证。
人证物证都齐,陈家父子抵赖不得。
然后,父子几人连同陈夫人一起被下了大狱。
陈缸当初是装疯卖傻才保得一命,如今事情真相大白,大人承诺了会给他一个公道。父子几人还没判刑,大人先勒令陈家赔偿他百两银子。
有了银子,陈缸却还是没有搬出楚云梨安排的院子,他在等,等最后都结果。
陈家父子几人被关入了大牢中,还在想着脱身之计,由陈家大少夫人出面,悄悄找了大人。只要能让陈家父子几人安然无恙出来,哪怕是把来福楼双手奉上也成。
事情闹得这么大,大人不敢不公正,眼看陈家大少夫人诚心诚意,他给了些指点。
如今最要紧是让一家五口定出谁是幕后主使。
只要有人站出来承认了自己是主使,其他人不知情,那么,由一人服刑就成!
陈吴氏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大牢里关着五个人呢,依着大人的意思,能有四人离开。
陈吴氏去了一趟大牢,遮遮掩掩将大人的意思说了。
“你们商量一下吧。”
一家五口,关了三间相连的牢房。
“让老三承认!”陈家二公子张口就来,“祸事是他惹出来的,如果不是他跑去招惹姓白的女人,我们也不会落到如今境地。”
陈家三公子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到了大牢里甚至发起了高热,闻言很不满:“我也是为了来福楼。那来福楼的生意好了,我们大家都得益啊。”
“谁要你操心了?明明都说了让你不要管生意上的事。”陈大公子心情烦躁,“我是少东家,来福楼的生意自有我来操心,用不着你们!”
“反正我不干。”陈三公子张口就来,“你们要是敢把所有的罪名往我身上推,到时大家都别想好!来福楼的铺子原先可没有这么大……”
而是占了邻居的铺子,当年他们为了让邻居心甘情愿让出旺铺,私底下找人去隔壁铺子里闹鬼,然后以极其便宜的价格将铺子买了过来。类似的事,陈家人干了不是一两桩。
大人以为一家子商量好了,再次提审,结果个个互相推诿。最后,全部都被判刑。
其中陈东家的罪名最重,得了八年,陈大公子五年,陈三公子数罪并罚,也得了八年。
经此一事,来福楼的生意一落千丈,还要赔偿陈金被他们家欺负过的人,陈家积攒多年的钱财很快就消散了大半。这时候陈三夫人又提出和离,带着陈家剩下的财物消失了。
陈家另外两位夫人来衙门告状,可衙门根本寻不到陈三夫人的踪迹,此事变成了一桩悬案。
在城内还算风光的陈家瞬间就销声匿迹。
此事过后,知道内情的人都不敢再招惹白桂娘了。
*
胡氏还是住在外城,人虽然一直没有出现,私底下却有注意外头的各种流言。
她听外头的闲言碎语,一是闲着无聊,二来,她因害怕女儿又陷入流言之中。
得知白桂娘将来福楼的东家都送进了大牢,心里实在害怕,藏得更深了。
至于女儿,胡氏很想提醒女儿不要和白桂娘作对,后来还是忍住了,她被女儿伤得很深。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原谅女儿,反正现在的她不想原谅。
吕初雪最近日子不太好过。
母亲离开了,走了后一点消息都没有。吕初雪有找人打听过,只知道母亲就在城里,却始终寻不到母亲的住处。
她搬家时只剩下了一些首饰。
这些首饰买回来时价钱很高,现在拿去卖,就只能贱卖。
一家三口加上厨娘,每日吃喝拉撒都要花费不少银子。尤其是厨娘,各种见缝插针的讨要银子……吕初雪没脸见人,平时不爱出门,钱怀身上有伤,下不了床。所有的采买全靠厨娘,而吕初雪从小到大很少为衣食住行操心,她根本就不知道东西到底值多少银子,只知道个大概……厨娘说涨价了,她也不可能亲自去问。
前后不到一个月,吕初雪手头的首饰就只剩下了零星的两三样。
厨娘是个很机灵的人,不光讨要了不少好处,很快就将吕初雪的底给摸清楚了。
从吕初雪身上,她赚了不少银子,但却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干活拿工钱,天经地义,至于采买东西虚报价,那也是她凭本事赚得的银子。
得知吕初雪没有多少银子了,厨娘并不打算多留。
因此,还没到月底,厨娘就提出请辞:“我有一个远房侄女要生孩子了,她没有婆婆,想请我去照顾,每月给五钱银子。银子倒是其次,当年我和她娘感情很好,现在她娘亲自开口请我,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帮别人做杂事,我这……实在不好回绝。”
吕初雪搬家后没受多少苦,可是手头银子越来越少,她心里也有点慌。厨娘提出要走,她下意识就想把人留住。
可是别人给了五钱银子,她要留人,至少也要给五钱以上。
吕初雪再不知物价,也知道人工没有这么贵:“他家很富裕吗?”
厨娘点了点头:“据说她男人是在大户人家给公子做管事,工钱不多,但赏钱不少。”她压低声音,“人到我这个年纪,就得多为儿孙考虑。我还想帮她把这活儿干好了,以后好请他们帮忙给我孙子找个好师傅。”
吕初雪沉默下来:“等我找到了人你再走。”
厨娘没有接话茬:“她让我五天以后去……虽然孩子还没生,但她想让我先去把孩子要用的东西洗涮一遍。”
城里的劳力很多,只要舍得出工钱,五天时间,足以找到下一个厨娘了。
“行!”
厨娘最近是先拿工钱后干活,这个月的工钱她都拿到月底了,如果五天后离开,那还得退还十天的工钱。
她退得特别爽快,吕初雪原本没想收回,十天工钱也就一百个钱,但如今囊中羞涩,实在大方不起来。
厨娘走了,吕初雪找到了另一个比较年轻的厨娘。
这厨娘家里有个未满周岁的孩子,身上有奶,可以帮她奶孩子,如此一来,吕初雪能轻松不少。
她早就听说过大户人家的孩子有专门的奶娘照顾,只恨母亲手头不够宽裕,所以她才需要亲自熬夜带孩子。当然了,人家是来做厨娘的,如今又添了奶娘的活儿,工钱要往上涨一钱银子。
吕初雪觉得这人很合适,人还没来,就兴致勃勃地跟钱怀提及。
钱怀不愿意请新的奶娘。
他们搬家后已经一个月,吕初雪处处迁就钱怀。钱怀也敢表露自己的想法了:“你又不是没奶,没必要请奶娘吧?”
吕初雪白了他一眼:“你是不知道我熬夜有多难受。”
钱怀张口就来:“孩子睡你就睡,夜里睡不好,白天补眠就是了。”
“你当我是那油灯吗?”吕初雪带孩子真的很累,此时有点生气,“点了就醒,吹灭了我就能瞬间睡着?”
钱怀看她发了火,便不再劝了。
“我这也是替你考虑,咱们手头的银子不多了吧?”
吕初雪沉默下来,半晌后道:“找到我娘就好了。”
钱怀哑然。他是穷人家长大的孩子,虽然富裕,但也过了多年的苦日子。
“初雪,如果找不到你娘,咱们日子还得过。你看这样行不行?最近就先不要找人来照顾我们了,反正家里也没有多少活,回头你给我做点饭,屋子随便打扫一下,至于衣裳……咱们多穿几天,脱下来后交给别人来洗。”
城里有不少专门替人洗衣的大娘,多少给点银子,大娘们就会上门来取衣裳,洗完晒干熨平整了送回。
因为洗衣的大娘足够多,还可以比比价,选一个价钱最便宜的帮忙。
钱怀见她又要翻脸,故作黯然地道:“洗衣做饭打扫这些活我都会干,至于带孩子……虽然不太会,但我可以学,也就是我如今动弹不得。否则,这些活我都包了。为了你,什么样的事我都愿意干。”
吕初雪听得感动,苦笑道:“我什么都不会,是不是太废了?”
钱怀摸着她的发:“不要紧。以后我来照顾你。”
*
新的厨娘在约定好的时间挎着包袱上门来了,说是三十出头,看着才二十几岁。肤色白皙,身形纤秾合度,不是绝世美人,也绝对称得上小家碧玉。
原本钱怀是打算等新人来后就各种挑剔,找机会把人赶走,看见这年轻厨娘后,他眼睛都亮了。
吕初雪生下孩子百天左右,两人单独住的这些日子里,她天天对着他挨挨靠靠,但钱怀想要来真格的,她又说什么都不愿意,答应搂搂抱抱。
归根结底,是胡氏当初看两人格外亲近时有再三嘱咐女儿,生下孩子后的女人元气大伤,想要不毁根基,百日之内不可以圆房,她知道女儿不听话,害怕女儿阳奉阴违,还威胁了一番,说有些女人不到百天圆房,然后得了下漏之症。
就是下身流血不止,即便没有流血而亡,身子也会越来越虚,活不了几年。
吕初雪想要和钱怀亲近,可她更怕死。
新厨娘打听过原先厨娘的所作所为后,同样提出要先收工钱再干活。
吕初雪只好当了剩下的两样首饰,总共得了几钱银子,工钱花掉一半,剩下的一半……看着往日的花销,最多撑个十来天。
她这眼瞅着就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他爹,怎么办?”
吕初雪很喜欢这般称呼钱怀,就像他们是一家三口似的。
钱怀叹气:“我也不知道。只恨我如今身上有伤,不然,我都能出去找点事做,想法儿养活你们母子。是我拖累你了,要不,你把我丢出去吧?”
吕初雪为了他做了许多事,阴差阳错圆房失了清白。她并不后悔,得知有孩子,她更是欣喜若狂。
不过,她没想打扰钱怀的安宁日子,所以才找了赵明乐。后来,有孕之事当着众多客人的面被拆穿,她丢尽了颜面,却还是执意生下了这个孩子。
可以说,吕初雪为了和钱怀在一起付出了许多许多,连母亲都离她而去。
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两人可以像夫妻一样在一个院子里过日子,让她放弃,她做不到!
“我才不要!”
吕初雪握紧了他的手:“以后再不许说这种话了,我会生气的!”
钱怀垂下眼眸:“要不,你自己奶孩子?还能省下点。”
“才一钱银子,有什么用?”吕初雪强调,“多给一钱银子,我夜里也不用带孩子,划算!”
钱怀:“……”
“行吧,我也不舍得你操劳。”
新厨娘干活远远不如老厨娘那么麻利,洗衣裳不太干净,孩子哭了她也不上心,任由孩子在屋内哇哇大哭,她只忙自己的。耳朵也跟聋了似的,吕初雪喊她,她半天都不过来。
前头的厨娘可不会这样,但凡孩子一哭,哪怕她烧着锅也会立刻过来抱孩子,且能做到随叫随到,到不了也会应一声。
吕初雪不喜欢新厨娘,决定把工钱要回来换一个人。
新厨娘不愿意还钱:“银子已经给我孩子的爹买药了!”
吕初雪:“……”
“我不管,你把钱还来,稍后就收拾东西走。”
新厨娘不满:“我已经很认真干活了,从早到晚都没有歇息,夜里还要帮你带孩子,要是你非要把银子拿回来,我公公婆婆会打死我。”
说到后来,跪趴在地上开始哭,“您就可怜可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