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9章
当今以孝治天下,儿媳妇不孝顺公公婆婆确实会被入罪,而且罚得还挺重。反之,公公婆婆虐待儿媳就很难定罪,必须得有明显的伤,甚至是重伤濒死,才有可能定罪。且最后多半是调解,做长辈的总是没错的。
不过,不管这罪名能不能定,那都是到公堂上以后的事,楚云梨拿着这事,也有几分辩解的余地。
楚云梨嘴上没闲着,手也忙出了残影儿,很快就从剩下两处隐蔽的地方里掏出了银子来。
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百两!
楚云梨都服气了。
就这么个破烂房子,全家顿顿吃糠咽菜,连糠都没有多的……家中竟藏着百两银子。
齐母目眦欲裂,扑到房中想要从儿媳妇手里将银子抢回来。
楚云梨自然不允。
“这些银子至少有一半都是我们夫妻俩赚来的,你凭什么不拿出来分?想赶我走,我就把银子带走!”
齐家二老可没想过再花银子给儿子娶媳妇,齐母情急之下大喊:“没人赶你走!把银子还我。”
“这些银子也有我一份。”楚云梨将手中的小包抬高,不让齐母拿到。
“分分分,分你一份还不行吗?”齐父自己私藏的那一部分银子也被儿媳妇给找出来了。
难道儿媳妇有狗鼻子?
楚云梨呵呵:“终于肯分了?”
齐父心里自然是不肯的,可要是不分,银子就拿不回来了。都说财不露白,要是让外头那些看热闹的知道他们齐家有百两银子,肯定会像狗一样围上来,想方设法地要或者借:“你执意要走,这家留不住你……”
“是你们家的人把我逼走的。”楚云梨强调,“一家子畜生!拿着这么多银子,差点饿死我们母子。”
闻言,二老都有些心虚。
齐母确实是每天安排粮食时刻意给得少,反正孙子孙女如果真的饿着了,儿媳妇不会干看着,正是她偶然发现儿媳妇有带着两个孩子去打牙祭,原本半个月吃一回荤腥,后来都改成了一个月,有时候一个多月才安排吃一回肉。
心虚归心虚,这话齐母是不认的:“你不是好好的?哪儿有饿死?”
楚云梨也不要粮食了,把所有的银子兜好,抱着就要出门。
这一回,二老说什么也不愿意,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拦在门口。
楚云梨身形利落,从二人的缝隙间挤了出来。
齐父尖声大叫:“勇毅,快拦住她!”
齐勇毅受伤了,但伤得不重,听到父亲的话,急忙前去阻拦。
楚云梨站在屋檐下:“齐勇毅,咱俩过了半辈子了,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我没想过要离开你。现在我有银子了,你不抢我,我们就自己当家作主!这么多的银子,足以让我们天天吃肉……对了,这房子扒掉重建,到时买点新家具,秋田快要娶媳妇了,咱们给他建个套房,怎么样?”
她话说得飞快,齐勇毅神情动摇。
二老听到这些话后,齐父怒火冲天:“齐勇毅,赶紧把银子给我抢回来。你要是不拿,别再叫我做爹!”
齐勇毅身子抖了抖,真的下意识朝着楚云梨伸出了手。
楚云梨方才说那些话本就是试探,张梅花和齐勇毅多年的夫妻,每一次她和齐家二老起争执,都是她先退让。齐勇毅跟个死人似的,从来没有站出来调和过两方的矛盾,只听二老的吩咐做事!
结果,大笔银子摆在眼前,齐勇毅年轻力壮,明明一伸手就能将这些银子收入囊中,他还是选择听二老的吩咐。
楚云梨避开他往院子里跑,口中骂道:“你是不是蠢?你是狗吗?”
齐勇毅加上齐妙妙母子几人,还有二老一起,一群人在院子里愣是捉不住张梅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齐父气得直跺脚:“张氏,我说了要给你分,你站住。”
“能拿全部,谁要你分?”楚云梨头也不回,跳出了篱笆墙。
齐父捂着胸口,直直倒下。
他倒下,追逐楚云梨的众人却没停下,母女俩只瞅了一眼,倒是齐勇毅迟疑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听父亲的话去追人。
齐父:“……”
他近几年没怎么干重活,身子保养得不错,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出了院子的银子,怎么可能倒下?
故意倒下,就是想儿媳妇因为担忧他而停下来。
结果,不光儿媳妇没停下,一家子愣是没人上前看他。
看着银子跑远,齐父躺不住了,又起身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了村子之外,齐秋田也跟着母亲跑。路上二老不止一次喊齐秋田抓住母亲。
可惜,齐秋田不像他爹一样听话。他一心护着母亲,始终保持自己站在母亲身后,如此,齐家人即便是要抓人,也是先抓住他。
齐父跑到村口时,累得气喘吁吁,叉着腰大骂:“张氏,你个偷家贼,当初就不该让我儿子娶你!”
齐母也骂:“秋田,你听这女人的话,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等她再嫁,你就是拖油瓶,那些银子会被他花到婆家身上,你以为你能得几个子儿?”
齐秋田不闻不问。
他也有点累,不明白母亲怎么能跑得这么快,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落在后面。
齐家人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刘茂云早已受不住累,停了下来,其次是她的两个弟弟。始终跟着的只有刘茂兴,他跑得比他娘还快。
村子到镇上中间有一条河,从一路过来的村镇都是靠着这条河灌溉田地,楚云梨站在小桥上,手中沉甸甸的包袱伸出桥面悬空吊着。
“你们再追,我就把包袱扔下去。”
众人:“……”
齐家人齐齐刹住,不敢再动一步。
楚云梨的手还是松了,沉甸甸的包袱落入了河中,她尖叫一声,身子探出桥面,眼往底下瞧。
“遭了,银子……银子……”
齐家人也尖叫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急忙奔上前,齐父更是直接跳入了河中。
如今可是秋冬交替之时,今日天气不太好,寒风一阵阵吹,齐父入水后就朝着下游摸去,包袱皮在水中浮浮沉沉。
齐母也想跳来着,都蹦起来了,还是落回了原地。看着老头子追包袱皮,她心头很是紧张,绕过桥面,从河沿上一路狂追。
河沿上这是别人家的田坎,路不太好走,齐妙妙嫁到镇上多年,从嫁人起就再没有种过地。村里追出来走的是大道,可田坎……她怕自己滑入边上的田中,于是没追上去,站在桥面上对着楚云梨恨铁不成钢地大骂:“你是傻子吗?怎么把银子往水里丢?”
楚云梨张口就来:“谁让你们追我的?你们不追,我也不会拿这个来威胁!”
齐父到底年纪大了,在水中浮浮沉沉,水缓处他倒是能勉强看见包袱皮,可到了水急处,眨眼间就看不见包袱了。
他心中一急,大喊道:“勇毅,你快下来找。”
齐勇毅也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父子二人牵着手,一路顺着河道往下游漂。
齐母不嫌田坎难走,在岸上与二人同行。
楚云梨坐在桥面上,没有急着回去。齐秋田坐在她旁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齐妙妙看着母子俩,又开始骂:“那么多银子丢了,你们一点不慌吗?为何不去找?”
齐秋田没吭声,也没抬头。他方才有看到母亲往林子里扔银子,又捡了些石头藏包袱皮里。这会儿他没说话,想的就是银子在路旁的林子里会不会丢?
还是不能放任银子流落在外,他捂着肚子起身:“娘,我要拉屎!”
楚云梨:“……”
齐妙妙气急:“秋田!那么多银子丢了,你一点不着急,还有空上茅房?”
“我娘又不是故意的。”齐秋田嗓门也大,“如果你们不追,也不会落到河里。你一直说说说,说一会儿就行了,总说是我娘的错,你们就没错吗?连茅房都不让我去,难道想让我拉裤兜子里?”
他一边说,一边往回跑。
一路过来,树林最茂密处,就是楚云梨扔银子的地方。
她扔银子时特别利落,一抬手,银子就掉入了林中。当时母子俩和齐家人拉开了一点距离,除了他们母子,还真没谁看见她的动作。
齐秋田去的时间有点久,足足一刻钟后才回,到了姑嫂二人所在的桥面上,就绕到了河沿边上去洗手。
这时,刘茂兴和其两个弟弟追了上来。
楚云梨越看越气,在刘茂兴也蹲在桥面上时,不等他蹲稳,她伸手一推,直接把人推入河中。
齐妙妙大叫:“张梅花,你疯了!”
“我看你才是疯了。”楚云梨冷笑连连,“你跟你爹娘一个样,都是抠搜鬼!给儿子娶媳妇你都舍不得花钱,省钱省到我头上来了,从今天起,我看到这混账一次,我就打他一次!不想挨打,少出现在老娘面前。一个拖油瓶,连住的房子都没有,居然还肖想玉儿,打不死你!鸟儿找伴儿都知道筑住个窝呢,你两手空空就想娶媳妇,当玉儿是冤大头啊。呸!”
镇上长大的孩子都会水,而且这河水浅的地方只有膝盖那么深,根本不怕淹死人。
刘茂兴喝了几口水就起来了,浑身湿透的他很是狼狈,他上岸后也没再到桥面上,就蹲在了河沿边上。
两刻钟后,齐秋田叹气:“娘,这银子顺水飘走,水里又有那么多的石头,多半是找不回来了,咱们回家吧。”
家里只有妹妹,他不太放心。而且,这是该上工的时辰,他们母子出来够久了,要是被东家发现,多半要受罚。
受罚还是好的,就怕东家把他们辞了。
楚云梨也叹气,对着齐妙妙道:“这事儿可不能怪我,谁让你们追我呢?”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反正这银子我从来也没见过,就当没有吧。”
她轻飘飘一句,差点没把齐妙妙母子几人气死。
那银子是实实在在摆在众人眼前的,怎么能当它没有?
齐妙妙咬牙切齿:“如果银子找不回来,爹娘一定不会放过你。”
“要砍死我吗?”楚云梨都走了几步了,回头询问她,“我年轻,儿女还没有成亲,我要是死了,兄妹俩又该被你们捏揉搓扁,我不能死。所以,你最好劝住他们,否则我一定会在他们砍死我之前先弄死他们,这日子谁都别过了!”
齐妙妙看着面前的便宜嫂放狠话,心头有些恍惚。
嫂嫂有这么凶吗?
一直都挺随和的人,受了委屈也只是暗地里瞪人,她何时变得这样厉害了?
母子俩头也不回地走了。
包袱皮松松垮垮,里面装的是石头,落水之后,石头沉底,没有栓成了一个疙瘩的包袱皮随着河流飘走,无论齐家父子怎么找,找到的都只有一个包袱皮。
俩人成了落汤鸡,看着包袱皮欲哭无泪。
齐母追上去,见自家男人脸色惨白,口中喃喃着“没了,没了,都没了”之类的话,心里顿时一沉。
“找到了多少?”
齐勇毅动了动唇:“一个子儿都没有。”
“啊?”齐母跳着脚尖叫,“怎么可能?”
齐父这会儿胸口是真的有点难受,咬牙道:“我怀疑她没有把银子扔下来。”
“可是我们一路追着,没看见她换包袱。”齐母回忆了一下,“当时包袱皮扔出来时,确实是沉甸甸的。”
“不行,咱们再往回摸摸。”齐母挽高裤脚下了水,一路走,一路往水里瞧。
好在河水清澈,不用伸手慢慢摸石头。
一家三口没有抱怨太多,纷纷下河,一人占一块地往回寻找。
直到天黑才寻回了桥面,在桥底下,捡到了一块碎银,大概有一两左右。
楚云梨又回了桥上,担忧地问:“找到了吗?”
那块银子是楚云梨悄悄扔下去的。
“你个疯女人!”齐父淋了一下午,浑身湿透,冷风一吹,感觉凉意都到了骨头缝里,此时他怒火冲天,“勇毅,把这个女人带回家里好生教训一顿!”
一想到自己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没了,似乎再找不回来,齐父胸口是越来越堵,他不敢多想,怕自己被气晕过去……此时他只想狠狠将张梅花打一顿泄愤。
楚云梨起身:“我不回去了。”
齐父咬牙切齿:“这由不得你。”
楚云梨拔腿就跑。
齐家众人:“……”又跑?
他们没有去追,也是知道自己追不上。从村口到这个桥面上有近两里路,这么远的距离他们都没有将张梅花抓住,此时他们浑身湿透,弯腰一下午腰酸背痛,不指望能抓得住她。
值得一提的是,村里人也有追过来看热闹的,得知齐家的银子落到了河中,当场就有热心肠的人表示也要下河去帮忙寻找。
真帮假帮不知道,齐家人不敢赌,纷纷阻止众人下河,齐妙妙一开始是等家人捞银子,后来站在桥面上,就是阻止众人下水的。
有人不听劝,非要下去“帮忙”,齐妙妙就说,谁下了水,要是没找到银子,就得赔偿齐家人的损失。
不管是真心想帮忙的人,还是有点小心思才下水的,听了这话后,都打了退堂鼓。
齐父回去就病倒了。
受了凉,他又勒令儿子夜里还去摸索……桥面下摸到一两银子,那就证明张梅花真的把银子丢进了河中。
齐父认为,他们一路没寻到,银子多半是掉到了那个隐蔽处,只要找到,不说找到大半,一半是有的。
翌日,忙活了一整夜的齐勇毅咳嗽着回来了。屋中的齐父咳得比他还要厉害。
齐母看得连连叹气,张罗着去镇上给父子俩抓药。
可抓药是要花钱的,所有的银子都被张梅花拿走丢进了河里。齐母找到女儿:“借点银子给我。”
齐妙妙哑然:“娘,我手头的银子也不多啊!”
齐母恼了:“父子俩咳得那么厉害,你听不见?他们是你亲爹和亲大哥!先拿点银子出来,又不是不还你,等找到就还你了。”
齐妙妙抿了抿唇,她还真的做不到对父子俩见死不救,正准备掏钱呢。就听母亲强调:“要不是为了收留你,张梅花也不会闹这么厉害,她往常那么温顺的一个人,绝对不会跑我屋子里去偷钱……”
听到这,齐妙妙不干了。
“合着都是我的错喽?”齐妙妙气笑了,“那我没有银子,你去别人那里借吧。”
齐母:“……”
“臭丫头,赶紧拿来!”
齐妙妙就是不干:“明明是张梅花发疯,跟我有何关系?道歉!”
“哪有当娘的给女儿道歉的道理?”齐母呵斥,“快点!”
齐妙妙说不拿就不拿。
齐母气急:“老娘不求你,我去找别人借。”
齐家夫妻是村里出了名的抠门鬼,他们连自己的吃穿都舍不得,平时也不可能去别人家借钱。也有过人家等着银子救命上门借钱,走投无路了,跑到齐家来借,被拒绝后急到差点跪下,夫妻俩也还是一毛不拔。
这样的事情在十多年前有过一次,从那以后,没有人朝齐家夫妻开口。
如今齐母跑去借银子,人家又怎么可能借?
“没有!我们家的银子前些日子拿去买料子了,那不确实要比高家的好一点,还便宜半文,我给你摸摸……”
齐母急了:“你先拿点银子给我应急。放心,我肯定还你。即便是那些银子找不回来了,我家还有粮食没卖完呢,绝对不会欠钱不还!”
说话的大娘像是没听见她这番话似的,执意进屋去拿了新买的粗布给她摸。
齐母早就听说过儿媳妇的杂货铺里有一种又便宜又好的粗布,料子刚来那会儿,扯布甚至还需要起大早去排队。村里也有人跑来找她帮忙,地里活儿忙,能少耽误就少耽误,如果能到地方就拿到料子最好。
结果她一口就回绝了……夫妻俩不光在钱财上吝啬,人情上也是能不帮就不帮,生怕多出了半分力。连试都没试,就说儿媳妇夜里没回,他们也不得空去镇上传消息,让人自己早点去。
大娘笑了:“我不是不借,是真的借不出来啊!”
村里人都喜欢哭穷,往日齐家人哭得最厉害。
齐母算是体会到了往日他们哭穷时旁人的心情了。她跟人张嘴借钱,自然不是逮着谁都开口,村里没有秘密,众人即便是不清楚别人到底有多少积蓄,谁家富裕,谁家不富,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这户人家明明每年都有余钱,往常大家见面也说说笑笑,她觉得借到银子的可能有九成才上门的。
“跟我哭穷,谁不知道谁呀?”
大娘摆摆手:“真没有,你去别家问问吧。”
齐母:“……”
她一怒之下,转身就走。
也不想再去别家丢人了,回家找女儿:“妙妙,我只要一两银子而已。”
齐妙妙坐在小马扎上:“你道歉!”
齐母咬牙道了歉,心里觉得女儿太不贴心,这孩子白养了。
*
楚云梨回去后照常做生意。
齐秋田是在第二天下午回村里去探望父亲和祖父时才将藏在树上的银子取回来的。
一家三口看着桌子上大堆银子,十两的元宝有六个,五两的元宝有四个,剩下是大大小小各种碎银子。
兄妹俩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如今能识数了,齐玉儿看着看着,泪就落下来了。
“我没想到家里有这么多……呜呜呜……”
这么多的银子买成粮食,哪怕全部买成稻米,全家都要吃好多年。
她过去饿到睡不着觉的那些夜晚算什么?
浑身破烂,出门干活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又算什么?
小时候生病了只能苦熬,熬到神情恍惚直接昏睡过去,她真的觉得自己会死……结果,家中有这么大的一堆银子。
齐秋田苦笑着问:“娘,难道银子比人还重要?”
“那是他们有病。”楚云梨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这些银子,你们看着办。”
齐秋田一惊:“娘,您收着呀!”
齐玉儿也道:“我们在这儿有吃有住,东家每季还发四套衣衫,用不着银子!”
兄妹俩不知道这间铺子是自家的,还真以为有个东家在,饶是如此,别人在知道兄妹俩的工钱后,好几个媒人接连登门。
有村里的人家,连镇上的都有,其中还有两户风评还不错。
不过,兄妹俩现在不太想谈婚论嫁,通通都回绝了。
楚云梨抽空去了山里,将那藏着的银子挖了回来,接连跑了两趟,每次扛回来一个箱子。
这些银子不知道是谁藏的,箱子都已腐烂成碎末,她看过,那箱子还是好料子,至少也是百多年前的埋下的。
上辈子被镇上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混混偶然发现……那混混欠的银子太多,不得不躲到大山里,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笔财富。
穷人乍富,混混本就不是个有心机的,很快就露了财。他甚至没想过要隐瞒,拿到银子后,回镇上卖宅买地买铺。然后和齐妙妙勾搭到了一起。
好像是混混年轻时候就对齐妙妙有情意,刚好齐妙妙又守了寡……上辈子张梅花也算是死在这些银子上,齐妙妙拿这些钱收买人杀了他们母子。
如今楚云梨来了,这些钱财自然不可能再落到那个混混身上。先收起来,日后搬到城里后,再将这笔钱财花到需要他们的人身上。
齐秋田吭哧吭哧挖坑,他看着怪好的那两把锁,好奇问:“娘,咱们东家到底是做什么的?神神秘秘的……”
楚云梨打断他:“咱们拿的工钱替人办事,别打听太多,让埋就埋着吧。”
齐秋田担忧问:“我们不会染上官司吧?”
楚云梨最近跟他们说了许多“据说”,讲了种种被骗的案例,这是避免日后搬到城里兄妹二人被人所骗。
闻言,楚云梨还有点欣慰,学得挺快的。
“对啊,万一这里面是不好的东西。”齐玉儿试探着问,“那我们岂不是脱不了身?”
楚云梨伸手敲了敲:“多半是些死物,只要不是埋尸,问题不大。”
兄妹俩:“……”
也对!
他们只是帮着挖坑埋东西,即便是脏物,不知者也无罪。
*
齐家父子喝药及时,很快就有了好转。
不过,齐父一想到自己多年积蓄找不回来,整个人就怏怏的打不起精神。
二老还是决定到镇上去找儿媳的麻烦。
那么大一笔银子丢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可找了又能如何?
楚云梨说是因为他们追自己,她当时并不是想把银子丢河里,只是想威胁一下,谁知道包袱会脱手?
齐母冷笑:“那么多的银子,你找都不找,我不相信你真的丢下去了。”
闻言,楚云梨张口就来:“找到了也跟我没关系啊!”
齐父语气加重:“不可能,你生了我们齐家唯二的孙辈,我们不可能一个子儿都不给你。”
“那现在你们想怎么样?”楚云梨站在柜台后面,“我这还上工呢,你们再闹,东家要辞我了。”
正因为家里银子都丢了,二老觉得不能让母子三人再失了这份活计,于是站到了铺子的角落,尽量不打扰买东西的客人。
二老赖在铺子里不走,消息传到了张家人的耳中,张家二老气势汹汹赶来。
关于齐家人多年积蓄被儿媳妇丢到河里的事根本就瞒不住,早已在附近传开了。最近那条河上天天都有人去摸索,还别说,真的有两个人找到了银子。
还有人找到了银耳坠和银手镯,这一下,众人愈发癫狂,河里上游下游都站满了人,清澈的河水都变得浑浊了。
“你们想做什么?”张母大骂,“我女儿好不容易找份轻松又体面工钱还高的活儿,你们非要把这好事往坏了闹是不是?”
齐母张口骂张母不会教女儿。
张家还有姑娘等着嫁人,这话张母怎么可能认?
而且,张家姐妹确实也称得上勤快能干,对长辈还孝顺。张母骂齐家长辈不干人事,把她女儿往死里饿。
两亲家为了不打扰铺子的生意,站在距离铺子稍远一点的地方对骂,街一边是茶楼,一边是卖早饭的地方,都有地方坐,看热闹的人挤进了铺子里,又不好意思干坐着,于是点了吃的。
她们吵着,两边的生意比平时好了许多。
吵到最后,不了了之。
张桂花还来镇上看妹妹了。
“梅花,那么多银子,真丢了?”
这话张家二老也问过,楚云梨跟谁都说丢了,此时也一样:“当时我想吓唬他们,手一滑就丢了。我那会儿脑子里好像堵住了,想着这银子是祸根,没了还更好。就没跳下去找,不过眨眼间,包袱皮就被冲走了。”
“哎呦,我听说有人在那河里找出了四五两银子。”张桂花拍大腿,“当时你该到村里来让我们家帮忙找的。”
楚云梨故作后悔:“我没想到。后来想到了,但已经迟了。”
张桂花神秘兮兮的左右看了看,见兄妹俩都在门口,她趴在柜台上靠近妹妹,小声道:“你那个小姑子,男人还没满七七,好像就已经又与人勾搭上了。”
楚云梨心中一动:“谁呀?”
“我亲眼看到她和镇上的封家那个小儿子见面,当时还拉拉扯扯。”张桂花伸手一指,“就在那边,看到我,反正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招呼都不打,就往小巷子里钻。要说两人之间没事儿,我绝对不信。”
楚云梨做出一副惊讶模样:“真的?”
“真真的!”张桂花一脸鄙视的模样,“她都四个孩子的娘了,脑子还不清楚,居然跟混混来往……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