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7章
受伤后的刘茂兴不爱出门,总说自己这里疼那里疼,养了这段时间的伤,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养好,反正从没去过镇上。
姐弟三人去镇上,自然不会带上他一起。
三人一走,二老关上院子门,飞快在女儿所住的屋子里翻找。
凡是能够藏钱的地方都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二人不甘心,又去其他屋子里寻,摸了两圈,一无所获。
齐父疑惑:“怎么会?难道他真的把银子带去封家了?”
齐母眉头紧皱:“封满山不是真的发财,就他们家穷成那样,怕是不会让银子离开。妙妙傻啊!”
她急得拍大腿,“要不,我们去镇上接人?”
这接的不是女儿,而是女儿的那些积蓄。
齐父又钻入床底,看到有处的泥土比较新鲜,心中一动,找来了刀开始锹土。很快从里面挖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
匣子还没打开,夫妻二人对视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刘茂兴的声音:“外婆,扶我一把。”
齐父飞快开了匣子,看到里面确实是元宝和碎银,咬牙道:“我拿去埋在后面的菜地里。你去看他……别让他生了疑心。”
夫妻俩并不知道女儿从婆家带来了多少银子,方才粗粗一瞧,十两的元宝就有四个,五两的有俩……虽然远远比不上夫妻俩之前的积蓄,但这是白得的银子,夫妻俩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
封满山又跪又求,还是没能让齐妙妙心软。
齐妙妙执意收拾了行李要走。
封家人拦不住。
封婆子哭到站不起来,儿子的名声本来就差这娶进门的媳妇说走就要走,传出去后,老三这辈子都怕是再也娶不到合适的姑娘了。
原先封婆子还有点嫌弃齐妙妙年纪大,又带着一串拖油瓶。如今才知,错过齐妙妙,儿子连她这种年纪大又带一串孩子的寡妇都娶不上。
齐妙妙东西挺多的,好在带了板车。
放上板车的是她的嫁妆,多是些被子和家具。
封满山不甘心,眼看挽留不成,便追了上去:“我送你回村里,你这么多的东西,总要往院子里搬吧……帮你搬完了我再回来。”
齐妙妙看着他这般卑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封满山真的有几百两银子,她也会死心塌地和他过日子。
可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连他们母子的住处都安排不好,真一起过日子,说不定还得花她的积蓄!
这不成,攒在那里的银子能不动就不动,齐妙妙原本还想找人给她出三个儿子的娶媳妇的聘礼呢。
一路无话。
封满山想求妻子心软,他是个男人,在这家院子里怎么都行,当着外人的面,他还是有些放不开。
到了齐家,封满山老老实实把东西往院子里搬,还问齐妙妙东西摆在哪间屋子哪个地方,总之,看着既麻利但又磨蹭,似乎想在这个院子里多留一会儿。
齐妙妙看在眼中,没有半分心软,东西搬完摆好她就催促:“你走吧。”
封满山哑然:“要不……咱俩先过着?我不花你的银子,回头我就去找活计干,赚来的工钱都交给你。哪天你要是想嫁人了,我就再不登门?”
他强调,“你只是多一个劳工帮你干活,不是多一个夫君!”
齐妙妙不满意,虽然她已经没什么名声了,但和男人纠纠缠缠着,想要再嫁会很难。想再嫁个还算富裕的,就更难!
“不行……”
齐母想着开了春后就要春耕,家里的人手不够……别看几个外孙都十多岁,吃饭时比大人的胃口还大,但干活是真不行。
来了这么久,只去过地里两次,一个个的没干过粗活,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手磨破了。然后就甩手不干。
外孙女都是要嫁人的姑娘了,洗衣做饭样样不成。齐母想要教她……不是她想偷懒将所有杂事甩给外孙女,是真的想教会外孙女做这些杂事。普通姑娘如果不是运气特别好能够嫁入大户人家有人伺候,一般到婆家后都要伺候全家起居。什么都不会,那只会被婆家嫌弃,还会带累娘家名声,被人说娘家不会教孩子。
结果,不是砸了锅就是砸了盆。齐母万一外孙女是故意的,训斥两句吧,女儿还护着,她干脆也懒得管了。
这些日子,齐母照顾全家起居,偶尔还要帮外孙熬药,干得够够的。开春后她还得跟着一起下地……如今有劳力主动送上门,傻子才会往外推。
“行啊!”
封满山大喜:“娘,我一定好好干,一定多赚钱!”
齐妙妙眉头一皱,就要拒绝,齐母薅起女儿的胳膊将人带进屋中,低声道:“我和你爹一把年纪了,你是真不知道心疼人啊。张梅花和那一双畜生不回来了,年后的地只能指着你大哥一个,要是错过了春耕,会影响明年的收成!”
“我不想跟这种烂人纠缠。”齐妙妙不满,“大不了,回头我花钱请人帮你种地就是,几钱银子就行了!”
可是那些银子现在已经落到了夫妻俩的手中,齐妙妙根本拿不出钱来。
夫妻俩宁愿自己辛苦多干点,也不乐意花钱请人种地。
“不行!”齐母训斥,“你手头银子很多吗?才几个钱,就飘成这样,现成的劳力不用,你傻不傻?反正你现在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好人家,先用着嘛。”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扫地的封满山,提醒道:“哪怕只是帮你去镇上抓药也好啊。”
齐妙妙这才想起来自己和封满山来往之初的缘由……镇上的大夫给人看病配药时,收多少诊费药费完全是看心情。
大夫和封家是亲戚,齐妙妙一开始找上封满山,是想请他帮忙在大夫面前说几句好话,能省一点是一点。
齐妙妙被母亲说服了,儿子的伤至少还得吃一个多月的药。要是现在和封家撕破脸,大夫的药费涨价,她也只能认下。
她走出门,对着院子里忐忑的封满山吩咐:“天黑之前,你必须要走。”
封满山大喜过望,连连答应。
两人做过夫妻,即便在齐妙妙心里现在两人已经不再是枕边人,相处起来却已经恢复不到曾经的生疏。她吩咐道:“明天你去表舅那里抓几副药来!”
封满山一口答应。
齐妙妙转身进屋:“我给你拿钱……”
话没说完,胳膊就被齐母拉住。
“傻啊,让她赊账去啊。”
齐母话是这么说,心头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没记错,他们挖出来的那个小匣子里的银子有零有整,女儿取钱,很可能要从那匣子里面拿……真去拿了,岂不是要发现银子被偷?
齐妙妙皱了皱眉:“不管封满山做了多少错事,他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我不能这么坑他。”
“那是他心甘情愿被你坑!”齐母嘱咐,“他在这家里进进出出,你的名声肯定要受影响,就当是他骗你一场的赔偿嘛!”
齐妙妙本来就不是个舍得的,很快被母亲说服。
*
楚云梨还以为两人这一次要分开了,没想到齐妙妙搬回家中却还在和封满山来往。
她也不在意。
上辈子齐妙妙和封满山做了恩恩爱爱的夫妻,期间还安排刘茂云伺候了一个男人,然后才有了齐家人非要逼着齐秋田娶她的事。
张梅花到死都不知道刘茂云的男人是谁。
如今封满山该得的富贵被楚云梨截了胡,他可能和刘茂云肚子里的爹没了来往,那么,刘茂云还会未婚先孕么?
不管会不会未婚先孕,楚云梨都要杜绝了齐家撮合二人的可能,于是,这天她进了一趟城,带来了几车货物的同时,还将齐秋田的亲事定下了。
齐秋田都没见着自己的未婚妻,消息就在镇上传开了。
说是齐秋田由东家牵线搭桥,与城里一个商户之女结了姻缘。又说东家很看重母子三人,成亲所需要用的聘礼和钱财,都由东家出了。
此消息一出,镇上的所有人都很惊讶。
倒是有人听说过有一些富裕的东家会给手底下的伙计操办婚事,但也只是听说而已,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
母子三人也没多能干啊!
杂货铺的生意不错,但杂货铺东西便宜,生意本来就会很好。
一时间,众人都说母子三人这是走了狗屎运。
看齐秋田有了城里的姑娘做妻子,原先就想要聘齐玉儿做媳妇的人家又蠢蠢欲动,还怕被人抢了先,个个请了媒人登门。
楚云梨来镇上有一段时间了,她发疯只是对着李大吼与齐家人。对着其他人,还是一副和善的模样。
这天登门的媒人姓张,和张梅花是本家,之前就来帮兄妹俩说过亲,都被楚云梨给拒绝了。
饶是如此,张媒婆也没生气,媒人这个活儿,也不是说了就能成的,被拒绝实在太正常了。
今儿她再次登门帮镇上一户人家说亲,不出意外的,再次被拒绝了。
来之前,张媒婆就猜到了会有这种结果:“要我说,玉儿有了一个城里的嫂嫂,就请那个嫂嫂帮忙说亲,回头嫁到城里去……到时你就能跟着一起进城去享福了。”
楚云梨乐了:“那得看玉儿的缘分在哪儿。”
别人打听兄妹俩的亲事,那就真的是当做闲话听听,张媒婆不一样,她还想把生意做到城里去呢。若是有城里的人愿意娶镇上的姑娘,这婚事还不是一说一个准儿?
把镇上的姑娘嫁得好了,这谢礼还能少?
而且,张媒婆干了半辈子的媒人,知道确实有城里的人愿意娶乡下姑娘……城里也不都是富裕的人,还有一些缺手断脚哑巴聋子,没有正常姑娘愿意嫁,要么娶一个同样有缺陷的,要么就只能去乡下寻摸。
她是没有门路认识城里人,若有人帮着牵线搭桥,这生意就能干。
今日过来,纯纯是为了和张梅花拉近关系。
“我一看你就觉得亲近,这辈子我没闺女,心里总有遗憾。你要是愿意,咱俩结个干亲?”张媒婆半开玩笑似的语气。
主要是害怕张梅花生气,结亲不成,再结了仇,那才是得不偿失。
楚云梨适时露出一些欢喜:“姑婆这么喜欢我呢?可惜前些年我算过命,说我不能结干亲。”
张媒婆一脸失望,又问:“你还这么年轻,真就不嫁人了?”
楚云梨一口回绝,起身招呼客人。她耐心和张媒婆周旋,就是不想节外生枝,得罪了这种人会很麻烦。当然了,她是尽量避免与人结怨,却并不是怕事,也不想多花时间应付张媒婆,若是要翻脸,她也接着。
好在张媒婆是个识相的,告辞离去后,还对外说齐玉儿的婚事已经有了眉目,就是她那未来嫂嫂帮着操持。
没把话说死,为的是以后好反口。若是齐玉儿最后没能和城里的人定下亲事,就说她和那人不合适就行!
齐家人口口声声说不再管兄妹二人,当得知齐秋田和城里的姑娘定亲,一家子都坐不住了,二老带着一双儿女到了镇上,直奔母子三人所在的杂货铺。
四人到门口,生怕被轰出去,齐母率先道:“我们是来买东西的。”
齐玉儿正拿着掸子扫灰,闻言头也没抬。
齐母见状,冷哼道:“一点规矩都没有,看到长辈都不知道喊人。”
楚云梨眉头微皱。
齐勇毅扯了一把亲娘,不过,他从来不会忤逆长辈,扯这一下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齐母得了儿子的提醒,反应过来:“我要二两香油和三两盐。”
齐秋田接过她的油壶,把油打好,又包了盐。
齐母付了账,但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笑眯眯打量着孙子:“秋田,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有几分运道!定亲是好事,怎么不往家里传个消息呢?”
齐秋田早已从母亲那里得了实话,没有所谓的城里的未婚妻,故意传出这个消息,就是为了给他挡桃花的。
最近镇上想要和他们兄妹结亲的人家确实很多,实话说,他觉得妹妹更需要一门莫须有的婚事来挡那些人……当然了,姑娘家定亲又退亲,即便定亲是假的,于名声上也有影响。
没有这门城里的亲事,齐秋田就不爱和人谈这件事,他会忍不住心虚。听到祖母的话,他打了个哈哈:“你还要买别的吗?”
齐母拍了一下孙子的肩:“还不好意思了。秋田啊,你是哥哥,过上好日子以后,记得要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
话未说完,她就察觉到了儿媳妇看过来的目光。
“怎么?我这话不对吗?”齐母梗着脖子,“人活在世上,总要有几个帮手。平白无故的人家凭什么帮你?不都是你帮我,我帮你?”
“他帮亲妹妹可以,那几个表弟表妹就算了。”楚云梨冷笑一声,“大家差不多的年纪,兄妹俩早就家里家外一把抓了,齐妙妙养的那几个孩子跟个废物似的,只知道吃,不知道干……现在是有你们撑着,等你们不在了,一个个的只有饿死的份。秋田帮他们,都是白帮,指望他们反过来帮忙,只能在梦里。”
齐妙妙到了地方,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就有人当着她的面劈头盖脸骂她的儿女是废物,这如何能忍?
“张梅花,你看不起谁呢?”
“看不起你啊!”楚云梨出了柜台,一边靠近她,一边开始撸袖子,“怎么,想打架啊!来啊,我会怕你?”
齐妙妙皱了皱眉:“我们是听说秋田定亲,特意来贺喜的!”
楚云梨冷笑:“知道我为何会答应这门婚事吗?其实就是怕你把闺女塞过来给秋田做媳妇!”
“胡扯!”齐妙妙气得脸红脖子粗,“我闺女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绝对不会找秋田!”
人在气头上说的话,多半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齐妙妙不光看不起张梅花,还看不起娘家的侄子侄女,压根没想过两家结亲。
楚云梨扬眉:“你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别到时自打嘴!当初是谁让刘茂兴去追着玉儿跑的?”
齐妙妙差点没气疯:“啊啊啊!我不会放过你的。”
楚云梨看向齐家二老:“你们是带着她来找茬的吗?”
还真不是!
二老是听说了孙子和城里的人结了亲,特意来和孙子拉近关系的。
他们有一个城里的孙媳妇,这可是整个镇子的头一份,想想就有面子。
而且城里的生意人嫁女儿,嫁妆怎么都要比镇上的人要大方,和孙子亲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惜闺女太沉不住气,话还没说两句呢,先把人给得罪了。
“妙妙!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
齐妙妙气得跳脚:“娘,到底是谁在提?你讲不讲道理?”
齐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悄悄狠掐了一把女儿:“闭嘴!”她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前儿媳的方向,示意女儿乖巧一些。
有了齐妙妙发疯,齐家人没能达成目的。
齐勇毅一声不吭,临走时才道:“秋田,照顾好你娘和妹妹,要是有什么事我帮得上忙,你尽管来找我。”
“呦,老实人都憋不住了。”楚云梨满脸的嘲讽,“我们母子最难的时候你装死,现在想亲近儿子,晚了!”
齐勇毅脸上黯然:“我帮你们,不是图好处!”
“这话你自己信不信呢?”楚云梨呵呵,“你爹娘和我打生打死的时候,你跟死了似的。若你心里真的惦记着我们母子,咱们之间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齐勇毅心里堵得慌,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我……我也很辛苦啊。每天从早干到晚,也没比你们多吃……”
“那跟我有何关系?”楚云梨打断他,“你累死累活赚来的钱财我没见着半分,却跑来跟我诉苦……你跟我说不着。”
齐父现在想到自己多年积蓄,心头还是会一阵阵的抽痛,忍不住出声:“那些银子是被你丢进河里了。”
“你们不追我,银子会丢吗?”楚云梨强调,“如果你们没把钱财捏得那么死,我也不会抢了银子逃跑……都是你们的错!”
齐父:“……”
儿媳妇的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
夫妻俩一心觉得银子丢了是儿媳的错,但儿媳非不承认有错。每次提及此事,大家都会吵起来。
众人又一次不欢而散。
楚云梨就是故意的。
齐家今日是来示好的,如果母子三人的态度好,大家肯定能好言好语商谈。
但张梅花不可能和齐家人好好相处,楚云梨注意提及银子落水的事,果然挑起了夫妻二人的火气。
那天后,齐家人在过年之前都没有出现。
过年那天,母子三人准备了一桌饭菜,屋子里烧着火盆,暖意融融。
齐玉儿对如今的日子特别满足,她端着桂花酿,笑道:“娘,我真的好想年年岁岁都这样过年!”
没有长辈的训斥,没有干不完的活,吃饭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想吃什么菜都不敢伸筷子。
她有些恍惚,“这好日子,是真的么?”
齐秋田在齐家的处境稍微要比母子俩好点,虽然干的活更累,但家里有好吃的,他总能分到一份,对着肉菜伸筷子不会被打手。
可是二老都习惯了责备人,大家又都是吃饭时才会坐在一起。所以,他总是在吃饭的时候挨骂。
这些日子和母亲与妹妹住在一起,他发现母亲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哪怕是有天大的事,哪怕兄妹俩犯了错,母亲都从来不会急赤白脸地大声说话,更不会骂人。
好像母亲所有的坏脾气都是面对齐家人才会有,对兄妹俩,永远都温温柔柔。
“娘,儿子敬您一杯。”
楚云梨笑吟吟喝下。
镇上的母子三人推杯换盏,气氛一片温馨。村里的齐家却吵翻了天。
齐妙妙性子随了双亲,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但她年轻嘴馋,也拗不过底下的孩子相求,偶尔也还愿意拿些银子出来买好吃的。
这都过年了,齐家二老没有准备鸡鸭鱼肉,打算像往常那样煮一锅粗粮粥,再煎几个烙饼就算是加餐。
二老认为,有银子也不能乱花,何况他们俩藏着的那些银子现在见不得光。能省则省。
兄妹四人见过年也没有好吃的,就去磨齐妙妙。
几个孩子一起撒娇。齐妙妙即便心中不舍,也还是答应了买点好菜回来过年。
她锁好了门,打算取银子。挖着挖着觉得不对,怎么看都该挖到东西了才是,但面前只有一堆土。
院子里,齐勇毅在修补农具,齐家二老悄悄对视一眼,又尽量若无其事地忙活。
齐妙妙不觉得从来不离人的院子里东西会丢,不死心地又挖了半晌,床底下都刨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坑,还是没有看见她藏着的小匣子。
东西没了!
齐妙妙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起身就往院子里跑。
“娘,招贼了,我的匣子不见了。”
她语气里满是惊慌,手脚都是抖的。
齐母惊讶:“什么匣子?你放哪儿了?是不是你换了地方不记得了?”
“我藏银子的匣子。”齐妙妙声音抖得厉害,“七十多两呢,全部都没有了。”
齐父“慌慌张张”进了屋子帮着寻找:“这院子也没外人来啊,怎么会丢呢?是不是你拿到封家去了没拿回来?”
“我没拿到封家去过!”齐妙妙出嫁那会儿怕人多了被人顺走匣子,成亲后想回来拿的,封满山又和她同进同出,哪怕是枕边人,她也不相信他。
后来她落了单,封满山又进城了,她一个人在封家过得不爽快,自己都回了娘家住,自然不可能把匣子拿过去。
后来就是封满山被打劫,被拆穿了打劫,然后两人和离,她连放在封家的嫁妆都搬回来了,又怎么可能把匣子拿去?
“绝对是有贼!”齐妙妙眼神凶狠,环顾着院子里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一脸老实巴交的齐勇毅身上,“大哥,你看见我匣子了吗?”
齐勇毅一脸的茫然,家里的人吵吵闹闹,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今年少了母子三人帮忙翻地,地里的活儿全指着他一个人。他每天早出晚归的,有时候午饭都不回来吃,家里人每天谁来谁去,他完全都不知道。
“没有!我在家的时间很少。”
齐妙妙闻言,怀疑地打量了一番兄长,然后看向二老:“一定是你们!”
齐母:“……”
她心头咯噔一声,脸上也慌乱了一瞬,但她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神情。
“我都不知道你的匣子放哪里?怎么拿?做梦拿吗?而且,你的银子我还不是想花就花?用得着偷拿?”
她一脸的理所当然,倒是让齐妙妙打消了疑心:“如果不是你们,那会是谁?”
“这院子应该没有外人来。”齐父一脸稳重,“茂兴受伤前你的匣子还在,他受伤后,哪怕我们全家人都有事,他肯定在家……如果有外人,他能不知道?”
他本意是想往女儿将匣子换了地方却不记得的可能上引,齐妙妙闻言,扭头看向了屋檐底下的长子。
“是不是你?”
刘茂兴气笑了:“娘!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逮着谁都问。我都不知道你的银子藏在哪儿?又怎么偷拿?”
“不是你是谁?”齐妙妙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筹谋而来的积蓄一夕化为乌有,心中是又急又恨,面前这人是她的亲生儿子,即便她言语过分,儿子也不会真的记恨她,她说话就更加肆无忌惮。
“你那么恨我,肯定是你!”
刘茂兴确实恨母亲不肯拿银子帮他说亲,瞎出一些馊主意,害他现在变成了废人被所有人耻笑。他也确实想过偷拿母亲的银子,甚至还在全家人不在家时悄悄摸到母亲屋子里寻找。
但他没找到……做坏事的人心虚,弟弟妹妹们即便出门,也会很快就回。他想偷拿了母亲的银子,但他更害怕被母亲厌恶,在母亲屋子里翻找时,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魂飞魄散。
“我没有拿。”
齐妙妙崩溃的蹲在地上:“你们都没拿,这银子还能飞走?”
她嚎啕大哭:“茂才,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原本想把那些银子拿来给儿子娶媳妇的……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怎么办……你帮帮我,告诉我谁是贼……把银子找回来……不然怎么办……”
她说了好几个怎么办,根本不怎么管大人之间恩怨的刘茂云姐弟三人也坐不住了。
“娘,你把银子放在一个地方,然后被人全部拿走了?”刘茂云眼看母亲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即便没得到母亲回答,她心里也猜到了真相。
“你傻啊!银子怎么能放在一个地方呢?那不是等着被人一锅端走么?”
齐妙妙崩溃大吼:“你说谁傻?你才是个傻子!还天天在家守着呢,银子被人拿走了都不知道,要你们有何用?废物,都是废物!”
她此时心神大乱,喊废物时,目光还无意中扫过了长子。
刘茂兴要是没被废,废物就废物了,可他如今那处受了伤,万万听不得这两个字,当即就气笑了:“我是废物,你是什么?你那些银子不死捏着,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活该!你太抠了,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所以才会让贼一锅给你端了……”
要问大儿子变成这样齐妙妙后不后悔,那肯定是后悔的。
闻言,她愈发崩溃,大吼道:“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