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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130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130章

  林氏哑然。

  她动了动唇,叫不出一声娘来。

  五岁之前,她在定北侯府长大,三个奶娘照顾她和陆白,二人像双胎,吃穿用度都一样的。总有不少人羡慕她,那时候她不懂得自己与陆白之间身世上的区别。

  五岁后,她去了江宁府,没多久又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后,她成了京城林家的养女。

  养父是个举人,刚刚入仕,全家上下都对她特别好。偶尔,母亲会带她出门去见侯夫人。

  她年纪小,记性不好,但也还记得侯夫人。

  侯夫人几乎每个月都会出来见她一面,有时候还不止一面。

  稍微大点,林氏隐隐猜到自己的身世不是那么简单,养父母对她过分客气,从不约束她,甚至不敢对教养她的嬷嬷说重话。

  那之后,她还试探过侯夫人两次。

  侯夫人虽然没承认两人是母女,但也露出了几分端倪。

  后来她嫁入陈家,凭着她父亲是五品官员的身世,给陈家做少夫人是高攀。她知道,自己侯府嫡女嫁给陈三,那是低嫁。

  可问题是,她的身世不可能大白于天下。此生,她只能是林家的女儿。嫁入陈家,已经是很不错的亲事。

  嫁人之前她就知道,嫁入陈家后不会受太多的为难。果不其然,年轻一辈总共六个媳妇,长辈们最疼的是她,但凡有好东西,也是第一个让她挑选。

  因此,今日得知有人知道她的身世,并且要见她,她没多想就出来了。

  她的身世绝对不能暴露。

  “您怎么来了?”

  实话说,母女分别多年,林氏差不多都忘了养母的长相,但见了面,还是觉得熟悉。

  楚云梨呵呵:“还记得我?”

  林氏尴尬:“您找我有事?”

  “别您啊您的。”楚云梨满脸讥讽,“我一个丫鬟,可不敢当您称呼这句“您”。”

  林氏心乱如麻,她不知道养母原先的身份,也不知朝堂上的事,只知道不能让乔蔓儿出去乱说。否则,生母要倒霉。

  “您说笑了,你一日是我母亲,就一辈子都是我的母亲。好不容易重逢,我请您喝茶啊!”林氏扭头去看丫鬟,“准备马车,我要出门。”

  丫鬟一脸为难:“可是大人说,今儿府中所有人没有得到大人亲口允许,通通都不许出门。”

  林氏咬牙:“我和养母一别多年,今日才得见,我必须要出门。快去!”

  丫鬟倔强地站在原地。

  楚云梨见状,笑吟吟道:“哎呦,你这三少夫人做的,连身边的丫鬟都使唤不动?”

  林氏觉得丢脸,勉强笑道:“府中多事之秋,以前不这样。”

  楚云梨靠着小几上,用手撑着下巴,姿态悠闲:“我也是才知道你的身世,原本连皇妃都做得的身世,低嫁入陈家,还要被陈家人管束……”

  官员入仕途后,就愈发能察觉到官职不同的区别,官大一级压死人,家中女眷与人往来,也是以家中男人的官职和是否能得重用来决定对待对方的态度。

  陈家的老三考中了秀才,如今还未入仕,林氏出门,从来都是追捧别人的那一拨。

  她有幻想过自己恢复原本身份后得所有人尊重的场景……越是幻想,就越是不甘。此时养母这短短几句话,又戳中了她的肺管子。

  恰巧有马车路过,林氏伸手一拦,认出那是邻居周大人府上的马车,笑道:“不知小哥儿能否送我们一程?”

  车夫认出了她的身份,顿觉受宠若惊。

  “当然!”

  送这一趟,还能得不少赏钱呢。

  楚云梨眼眸中满是笑意:“你打算上哪儿和我聚?”

  “去平安茶楼。”林氏上了马车。

  丫鬟欲言又止,被林氏在车厢里训斥了几句:“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你若不想伺候本夫人,多的是人愿意来伺候。”

  *

  平安茶楼中,楚云梨上楼时,林氏已经等着了,伙计送上了茶水点心。

  这间茶楼在京城中挺有名,越是名贵的点心,那都要客人点了以后厨房才开始做,只有寻常的点心才会一点就上。

  由此也可看出,乔蔓儿在林氏的心里,并非贵客。

  林氏原本还想招呼养母喝茶,却听养母坐下后就道:“你想不想认祖归宗?”

  听到这一句,林氏瞬间心跳如擂鼓,手中的茶壶险些飞了出去。

  “刚才不还说我是养母么?”楚云梨饶有兴致地问,“你是何时知道自己真正身世的?”

  林氏无言,她是在林家长大的时候猜出来的。其实她很后悔刚才跟丫鬟说这是养母。

  不过,陆白已经离开定北侯府,此消息满京城都知道,掩饰已无意义,还显得自己不够坦诚。林氏苦笑:“前两年我自己猜出来的,到现在我也没有和真正的双亲相认。之前听说侯府世子抱错了,我……娘,当年的事情我不知情,无人跟我解释前因后果。”

  楚云梨颔首:“你是无辜的嘛!”

  林氏松了口气:“咱们俩俩这么多年未见,好好叙叙旧吧。娘,这些年您过得如何?”

  楚云梨抬手止住她的话:“我认回了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认为自己的身份能够格做你娘,别再叫我娘了!”

  林氏苦笑:“您在怪我吗?”

  “不该怪你,我还怪不着你亲娘吗?”楚云梨冷笑一声,“明明从一开始就是她在利用我,我被蒙在鼓里,母子分别多年,如今一朝事情败露,她一盆脏水朝我身上泼来,还想将我杖毙。我回京近两个月了,回来的第一天就挨了一顿打,这些日子都在养伤。还能活着见你,不是她手下留情,而是我命大。”

  林氏只觉得胆战心惊:“这……这……我不知情啊,否则,我当时一定会替您求情。”

  她言语之间很是客气,很害怕乔蔓儿发疯后胡乱嚷嚷。

  定北侯府的世子被抱错了,外人对于内情猜测纷纷,大多数人都相信了侯府放出的消息……是侯夫人的陪嫁丫鬟胆大包天,不想让自己儿子吃苦,用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换走了侯府血脉。

  若是乔蔓儿发疯,对着外人说出那些真相……侯夫人为了和妾室争夺侯府长孙的身份,用自己生下的女儿换走了贴身丫鬟的儿子。多年后不想让假货袭爵,又将丫鬟拖出去定罪。

  真相被外人得知,定北侯夫人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虽说林氏觉得自己在这场换子风波中也吃了亏,但谁让侯夫人是她亲娘呢?谁让她那些年和侯府世子一起长大,与所谓的丫鬟母亲离开京城后又很快被接回了京城呢?

  她自己从侯府嫡女变成小官的女儿,自认过得远远不如侯府嫡女,但……她们母女没有骨肉分离,时常见面。而且侯夫人时常给她送礼物,曾经还提议收她为义女,只不过二人八字不合适才没成。

  总之,得了好处的人是侯夫人,乔蔓儿则是那个被欺压的丫鬟,若是真相大白,她也会受牵连。

  楚云梨呵呵:“你想替我求情?以什么身份?”

  林氏一脸尴尬:“您今日找我,可是有事?”

  “是有点事。”楚云梨说出这话,看见林氏明显紧张了不少,她笑了笑,“看在母女一场的情分上,特意来提醒你几句,你最好是赶紧认祖归宗,迟

  了,可就要倒霉了。”

  林氏只觉胆战心惊,又想到公公罕见地让全家不许出门,对这话又信了几分。但是她完全不知危险的来处,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而面前的养母明显知道事情真相。她咬了咬牙,试探着问:“出了何事?”

  “不信我就算了。”楚云梨起身,“从官家女眷沦为伺候人的丫鬟,还要被人嫁给小厮作践……那种滋味,啧啧,此生我是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林氏追了两步:“娘,到底发生了何事?”

  楚云梨立时顿住脚步,回头厉声道:“别再叫我娘,我不是你娘!你每喊我一声,都是在提醒我曾经被人愚弄的事实!”

  林氏吓得呆住。

  她泪眼婆娑:“我……我不知道啊!”

  她想说自己无辜,养母却再未回头。

  林氏越想越心慌,她在陈家虽然得长辈喜欢,但家中的正事从来不会告知于她。一咬牙,她决定去一趟定北侯府。

  她从小到大,去过许多次侯府。出嫁之前,侯夫人想要认她为义女,时不时就接她过府……外人不知二人之间的关系,只以为她有运道,能得侯夫人的喜欢。

  而出嫁之后,她是侯夫人娘家的侄媳妇,来侯府是做客。

  到了侯府外,门房前去禀告,林氏在门口等得心慌,好半天,她的马车才被放行。

  陈明月干的那些事情,瞒得住外人,却瞒不过陆丰海。

  夫妻俩在那之后大吵一架。

  陆丰海觉得陈明月没事找事,故意抹黑侯府名声。

  陈明月却怪他在未让嫡妻生子的情形下先让妾室有孕。如果不是他太过分,她也不会做这些事。

  夫妻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好几次不欢而散。

  陈明月又得知父亲快要出事,整个人心力交瘁,短短时间就憔悴了不少。

  女儿在外头说有要事要见她,她害怕是父亲那边又有了新的消息让女儿来送信,又得知女儿坐的是别人家府上的马车,当时只觉胆战心惊。也顾不得此时见亲生女儿会不会让陆丰海怀疑了,忙将人请了进来。

  “何事?”

  母女俩从来没有当面承认过彼此的身份,林氏以前就知道这是自己的亲娘,今日从乔蔓儿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再见亲娘,心情格外复杂。

  “姑姑!”她唤着这两个字,早就熟悉了的称呼此时喊出来却觉烫嘴。

  “方才乔蔓儿来找我了,她知道了真相……”

  陈明月顿时就急了,忙问:“她威胁你了?”

  林氏摇头:“她说,母女一场,她是来好心提醒我赶紧认祖归宗的,否则会有大麻烦。还说……官家女眷沦为丫鬟被人作践的日子不好过。”

  陈明月脸色惨白。

  “不用信她,她是故意吓你的。你公公在朝堂上多年,根基稳固,背后还有靠山,绝不会出事。”

  她语气决绝,既是在说服女儿,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氏看着母亲惨白的脸色,心下慌乱不已:“如果……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您也不接我回家吗?到时我沦落为丫鬟怎么办?”

  “你是林家的孩子!”陈明月厉声呵斥,“什么接你回家?不要胡说!”

  她眼神癫狂,林氏被吓得后退一步。

  “既然你不认我,为何又要生下我?”林氏想要认祖归宗,倒不是被养母给吓住,而是她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往常母女没有相认,她不敢提。

  如今母亲不肯认她,又有养母的威胁在……她总觉得养母说的不是假话。

  不管是不是假话,五品小官之女,怎么都比不上侯府嫡女!

  陈明月气急:“你以为我想认你?如果不是你爹宠妾灭妻,我这肚子还没生,妾室的孩子就要先冒出来,我何必算计这些?我知道你怪我当年把你换做丫鬟的女儿,可我要是不换,这侯府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一个不受宠的侯府嫡女,你要不要做?”

  林氏情绪激动,脱口道:“再不受宠,那也是侯府嫡女!女子一辈子有两次投胎的机会,第一次是出生,第二次是出嫁,明明我出身好,你偏偏要作践我。没有个好出身,又怎么可能有好婆家?”

  陈明月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死:“你那婆家还不好?全家上下都哄着你,三康更是只有你一人,你还想怎样?”

  “可他连个官都不是!”林氏影响到自己在别人家红白喜事时受到的冷眼,委屈得泪水都掉下来了,“明明我可以嫁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结果就跟一个废物凑合,完了你还说是为我好……”

  陈明月感觉自己一腔苦心白费,怒火熊熊之下,狠狠一巴掌甩了出去。

  “你跟谁嚷嚷呢?”

  她本意是想训诫女儿不要对着身居高位的人发脾气。

  可落在林氏眼中,就是母亲从来没把她当做亲生女儿。

  “你就是为了自己。”就是自私!

  她到底心有顾忌,没把后面那句话说出口,吼完后,别开了脸。

  屋中气氛凝滞,所有都丫鬟早已退下。没人出言缓和气氛,二人间颇为尴尬。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请安的动静。

  陈明月脸色骤变:“侯爷来了,你给我老实点,不要乱说话。”

  林氏面色黯然。

  陆丰海听说了陈家的三儿媳妇上门求见……他并不知道亲生女儿到底在哪儿。

  这些年,陈明月对待京城中几个亲戚家的后辈都不错,他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谁。

  今日林氏一来,他心中疑惑顿解。

  陆丰海负手进门,看着眼圈通红的母女二人。

  “这是怎么了?”

  林氏深呼吸几口气,整理好了情绪,对着陆丰海一礼:“见过姑父!”

  陆丰海深深看她一眼:“你不常来?来了还在这儿哭,出了何事?”

  知道这是自己亲生女儿,陆丰海神情和语气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林氏瞬间就察觉到了姑父对她态度上的变化,许多人都是吃软不吃硬,她眼泪霎时又落了下来,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答:“没事!”

  陈明月也知道女儿受了委屈,不能明着让孩子认祖归宗,他们私底下还是可以认下孩子,开口道:“是蔓儿那个贱妇,她跑去吓唬盼儿,说是还不认祖归宗就要倒大霉,孩子被吓着了。”

  即便陆丰海猜到了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没想到父女相认来得这般触不及防,他微微皱眉:“还说什么了?”

  林盼儿摇头。

  “她很着急,说完就跑了。”

  陆丰海想到朝堂上的事,又看陈明月故作镇定,夫妻多年,他对枕边人还是有几分了解,想要问几句话,又看到女儿还在,吩咐道:“送陈家夫人去园子里走走。”

  林盼儿很想留下,尤其方才母亲那话几乎是明言了她的身份,父亲却连个疼女儿的态度都没有,她有些不甘心。不知道是夫妻俩真的有要事商谈,还是真不打算认她。

  这里是侯府,林盼儿再是亲生女儿,也从来没有享受过侯府嫡女该有的优待,她心里其实是自卑的,当即也不敢多停留,乖乖跟着丫鬟退走。

  屋中只剩下夫妻二人,陆丰海皱眉问:“当年理国公府出事,和你们陈家有关?”

  语气笃定。

  陈明月嫁给他多年,潜意识里还是想要依靠于他,两人是夫妻,一荣俱荣,而侯府和陈家是姻亲,但凡能救对方,都一定义不容辞。

  “是有些关系。”陈明月不太敢看他的眼睛,“乔蔓儿咄咄逼人,怕是不会轻易罢休。此事……得让乔蔓儿出面去找定南侯府侧夫人,由侧夫人吹枕边风,只要定南侯不……”

  “与定南侯没有多大的关系。”陆丰海沉吟半晌,“皇上要彻查,谁都拦不住。”

  陈明月心里不安:“那我爹……”

  “你爹陷害人家,如今理国公府要翻案,皇上又铁了心要查……”陆丰海深深看她一眼,“收拾一下,你回娘家去吧。若你愿意留下嫁妆,回头我会将那些东西折成银子交到你爹手中!若你要带走充裕国库,我也不拦着你。”

  这话几乎就是明摆着说,陈府要被抄家。

  陈明月心肝直颤,害怕之余,又被这个男人的凉薄给惊住。

  “你不管我了?”

  陆丰海没有答话。

  陈明月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咱们这么多年夫妻,如今我家出了事,你不想着搭救,反而要与我撇清关系?不看咱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只看三个孩子,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

  “我确实想救你,可是你爹自己找死,知法犯法,我只是一个臣子而已。”陆丰海摆摆手,“你不要怨我,长辈教导我凡事要以侯府为先,这定北侯的爵位是先祖用命换回来的。我不可能为了旁人毁侯府的根基。放心,你把嫁妆留下,若是他日陈家被流放,我会安排好路上的一切,保你们平安到达边城。”

  这话听着,真的让人特别绝望。

  陈明月还在想着为陈家脱罪……事实上,刑部还没有查到陈家头上,陆丰海张口闭口就是发配流放,似乎陈家一定会倒霉似的。

  “你闭嘴!”

  陆丰海扬眉:“你在自欺欺人。来人!准备笔墨!”

  陈明月心头一突:“你想做什么?”

  陆丰海要休妻。

  还是以陈明月为了保住世子夫人之位混淆侯府血脉为由。

  “不!”陈明月看他龙飞凤舞在纸上落下的字,扑上去阻止,“我那样做,都是……都是你有错在先,我不是你宠妾灭妻,我何至于算计这些?”

  陆丰海漠然看着她:“我这样写,可以顺势认回女儿,让她免除流放之苦。”

  “不行!”陈明月眼神中满是哀求之意,“我们夫妻和离,好么?”

  她不能背上混淆夫家血脉的名声,否则,陈家所有女儿都会名声尽毁。又恰巧在陈府多事之秋出了此事,回头陈家一被清算,怕是所有出嫁了的女儿都会被这样的罪名休弃。

  到时,陈府已倒,长辈们再想出面替她们争取也有心无力。

  陆丰海深深看着她:“此举会让侯府蒙羞,旁人会以为你陈府出事了我就立刻抛弃糟糠之妻。”

  陈明月忙开口:“陈府还没出事,和离是在陈家出事前,旁人说不到你头上……”

  这其中确实有定北侯府辩驳的余地,可能够站在朝堂上的都是聪明人,内情如何,大家都一目了然。

  半晌,陆丰海才出声:“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此次就依你。从今往后,我们夫妻情断,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言下之意,他承诺好的会给陈家安排流放之路上的一切就不存在了。

  陈明月泪眼汪汪,看着面前满脸冷漠的男人,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太狠了,我们是同城共枕多年的夫妻啊,你就不能……”

  “写完和离书,我们就不再是夫妻了,该公事公办。”陆丰海沉声道:“你不能什么都要,若是愿意,摁手印吧。”

  陈明月不想被和离,可她更不想被休,心里再不情愿,明白事情无转圜余地,她还是颤抖着手指摁了指印。

  陆丰海将属于自己的那封和离书收走:“去收拾嫁妆。”

  说着,他打开了门,一眼看到院子里赏景的林盼儿,直言道:“三夫人,我们夫妻情断,接下来陈氏要收拾嫁妆离府,怕是没空招待你。你先请回吧!”

  林盼儿惊呆了。

  “那我呢?您不要我了吗?”

  陆丰海深深看着她:“原本我是想以混淆血脉为由休妻,如此能顺理成章让你认祖归宗,但是陈氏不愿意。你保重!”

  林盼儿都傻了,她看着自己伟岸的亲生父亲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半晌回不过神,听到屋中女子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为何不愿?”

  陈明月正难受呢,听到女儿质问,烦躁之余,也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是陈家女儿,若是我被休,接下来会有不少陈家女子因此而被休回娘家!盼儿,做人不能太自私,那些年里陈家也帮了我不少,投桃报李……”

  “可我是无辜的啊!”林盼儿急得大吼,“我是定北侯府的血脉,凭什么不能认祖归宗?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事关我一辈子的大事?”

  陈明月执意写和离书,并不是一点私心都无。

  刚才陆丰海话里话外,已决定不要她做这定北侯府的当家主母,回娘家之事势在必行!

  若她是以混淆侯府血脉的罪名被休回娘家,刚好给那些看陈家出事想要甩掉这门姻亲的亲戚送上了现成的借口,直接就以不相信陈家女的教养为由,就能甩掉如烫手山芋一般的陈家女。

  陈明月可背负不起叔伯长辈们的责备。

  即便面上容下了她,那些婶婶和堂嫂弟妹的,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事已成定局。”陈明月一脸麻木,“就当我欠了你好了。”

  林盼儿眼泪滚滚而落,只觉自己命苦,父亲不喜,母亲还要害她。

  “你们干脆逼死我算了。”

  吼完这话,林盼儿转身就跑。

  陈明月没有去追,她还得收拾嫁妆呢。

  这些财物不能放到陈家,回头等到陈家出事以后再拿出来,那会儿能派上大用场。

  *

  陈皮心中抱着侥幸之意,想着皇上可能查不出真相。如此,他还能保住头上乌纱,保住全家老小。

  可怕什么来什么。

  定南侯是决意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就在大朝的第二天中午,刑部尚书就带着人围了陈府。

  借口回娘家小住的陈明月没好意思说自己被休,林盼儿心情不好,也懒得戳穿她。其实心里还抱着侥幸之意,兴许这夫妻二人只是起了争执,没有真正写下和离书。

  陈府被围,消息传入府内,上上下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的主子都赶去了正院,想要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

  陈皮面如死灰,他在京城多年,见识过别的官员被抄家之后的惨烈,如今这个惨事落到自己头上。好一会儿他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尽量找些值钱的东西藏身上吧,回头好打点。”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陈皮的母亲年纪大了,原本老当益壮,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兄弟几人中,就属陈皮最能干,能上大朝的也只有他。

  陈母瞬间想起儿子昨天大朝回来后就不太对劲,急得大骂:“你个混账,你到底做了什么?”

  门房不敢开门,准备和前来抄家的官兵都说几句好话,为首的官员就很不耐烦,一挥手,直接闯入了陈府之中。

  陈府成年的男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抓走,女眷们被禁足在府中,所有的下人被圈在两个院子里不能随意走动。

  陈皮骨头不硬,受不住刑罚,且刑部的刑罚很是厉害,早已声名在外。陈皮还没有进刑部大牢,心里就先怯了三分,身上一痛,忍不住就都招了。

  当年理国公府并没有犯那些明面上的大错,所谓的证据,都是别人准备好了递给陈皮,由陈皮带进去交给收买好的下人送到了书房之中……没多久,理国公府被告,抄家时所有的证据被送到了皇上案前。

  当时理国公年纪大了,急怒攻心,人还没到大牢就已鼻歪眼斜,说不出任何辩驳之语。理国公世子坚称自己没有做过。无论受任何刑罚都不肯认罪,可惜人证物证俱在,辩无可辩。

  理国公府成年男丁抄斩时,乔宇已经被折腾得没有了人样,不斩也活不了几日了。

  饶是如此,他也还是不肯认罪。

  随着陈皮认罪,理国公府众人的犯的错自然也不存在。皇上当天就恢复了理国公府的爵位,命人寻理国公府后人。

  当年理国公府人丁本就不旺,这一寻找,才发现发配往边城的未成年男丁全都没能到地方就没了。

  而那些沦为下人的官眷,除了一个乔蔓儿,竟然再找不出其他。

  其实有一些,只不过当年被人救下后没多久就假死脱身,如今已经重新嫁人生子。

  当年假死的人若是重新又活过来,会害了当年的救命恩人。

  其中有一位姓高的女眷没有假死脱身,但她已与人为妾,又生了孩子,无脸再回国公府。

  尘封多年的国公府大门打开,里面破败一片,杂草丛生,屋子里的尘土厚到几乎看不出桌椅本来的颜色,而回府的人,只剩下楚云梨和陆白一家三口。

  理国公府几代积攒,银钱颇多,只是当年都已被充入国库,那些东西想要拿回来,还得去找当年的账本。

  抄家能让皇上的国库富裕起来,抄家的那些官兵也能跟着发一笔横财。国库收拢的东西会还,而那些官兵私底下昧下的那部分是还不回来了。

  饶是如此,还回来的钱财也足以让祖孙三代花用不尽。

  陆白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如今他已改名为乔白,皇上封他为国公府世子,说是过段时间就让他承袭国公府爵位。

  温婉感觉跟做梦似的,原以为自己以后会做侯夫人,一朝美梦惊醒,她成了丫鬟的儿媳妇。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身份,转头又成为了国公府世子夫人。

  如今她只庆幸自己在婆母落魄时没有过于嚣张得意。

  “娘,我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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