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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134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134章

  高姨娘心里发沉。

  她想要被扶正,那得徐徐图之。在这段期间里,陆丰海不能有正妻!

  一时间,高姨娘脸上脸勉强的笑容都扯不出,她又特别想笑,最后徒留满脸尴尬。

  “谁呀?”

  陆丰海也一脸好奇。

  如今他对外没有妻子,与各家女眷往来都得交给高姨娘。

  高姨娘嫁给他多年,是他唯一的妾室,又给他生了个儿子,倒也勉强能行,可……妾室和主母身份上悬殊巨大,让姨娘在外头与人往来,侯府在某些时候要吃亏。

  若是母亲提出的人选合适,他并不会抵触。

  老侯夫人看了一眼儿子,笑容满面:“乔氏啊!她曾经在府里住了那么多年,如果不是理国公府出事,当年侯府就已经对她提亲了,若是能成,你俩也不会错过那么多年。”

  陆丰海哑然。

  高姨娘再也笑不出来了,硬着头皮争取:“可是她曾经是侯爷身边下人的媳妇,若婚事能成,外人岂不是要说侯爷强夺下属的妻子?这名声……好说不好听啊。”

  “是你有私心。”老侯夫人一针见血,“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曾经乔氏是丫鬟,配给下人理所应当,如今她是国公府世子的娘,配侯爷恰恰合适。”

  她叹口气:“如果不是陈氏善妒,当年非要把她配给下人,也许她早已委身于你。如今正好扶正,也不至于现在才为你们谈婚论嫁。”

  陆丰海没有说谎。

  沉默其实就是默认。

  高姨娘心知,陆丰海并不抵触这门婚事。

  国公府世子的娘来做侯府夫人,她拿什么跟人争?

  更何况那位国公府世子曾经还是侯府的世子,陆丰海亲自教导他长大,她和儿子……得再次往后退。

  如今高姨娘只希望乔蔓儿不要答应这门婚事。

  可话又说回来了,乔蔓儿如今孙子都有了,却还有堂堂侯爷愿意求娶,除非她打算此生都不嫁人,否则,这样好的婚事,她绝对不会拒绝。

  乔蔓儿前半生富贵逼人,后来家道中落,被逼着委身于一个下人,人到中年,却没有遇上像样的男人。如今有侯爷俯身求娶,她怕是求之不得。

  想到此,高姨娘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陆丰海沉吟半晌:“就怕她不愿意!”

  “不会的。”老侯夫人想了想,“我去找人保媒,有人从中撮合,想来这婚事应该能成。你好生准备娶妻事宜,此事……确实委屈了你,那乔氏都是做祖母的人了,也不再清白,好在容貌不错,当年在京城之中可是出了名的才貌双绝。儿啊,为了侯府,你要多忍耐。”

  陆丰海看了一眼边上伺候的人,隔墙有耳,乔蔓儿以后若是嫁进来听到这番话,怕是要与他生嫌隙,笑道:“娘说到哪里去了?当年国公府嫡女风采逼人,儿子能娶到她,那是儿子的福气。”

  高姨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出了老侯夫人的院落,她走路时脚下踏得特别重,似乎恨不能把青石板踏成碎末一般。

  都走到自己院子门口了,高姨娘急急停住。

  身边丫鬟迟疑:“主子?”

  高姨娘看她一眼:“叫一声夫人来听听?”

  丫鬟忙温柔唤:“夫人。”

  高姨娘闭着眼睛,神情回味,如今她距离做侯夫人只有一步之遥,哪怕这一步她迈不过去,她也不希望有人压在自己头上。

  活了半辈子了,高姨娘认为,她得为自己争取一番。

  “准备马车,我要出门。”

  丫鬟应声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高姨娘的马车藏在理国公府附近的小巷子里,面对去而复返的车夫,她满眼期待地问:“如何?”

  车夫事情办好了,知道有赏钱拿,乐呵呵的:“门房等着给您引路呢。”

  高姨娘外头裹着披风,头戴帷帽,不是和她特别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来她是谁。

  她没有带丫鬟,独自一人踏入了理国公府。

  楚云梨在园子里见的人,看到她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笑道:“你胆子倒是大。”

  高姨娘也有点后怕,若是乔蔓儿要对她动手,她连个护主的丫鬟都没有,只能任由国公府为所欲为。

  “妾身和夫人之间没有恩怨,今日到这儿,也是为夫人报信而来。有何不敢来?”

  楚云梨伸手一指:“坐下说吧。”

  高姨娘没有坐,也不肯喝丫鬟递上来的茶水,捧着茶杯道:“妾身是偷偷来的,长话短说。妾身是听说了老侯夫人提议让侯爷聘您过门做新妇……妾身觉得此事有诸多不妥,这才斗胆给您报信。老侯夫人还说,只是委屈了侯爷,让侯爷为了侯府多忍耐……”

  她就是要让乔蔓儿明白,侯府上门聘娶,看中的不是乔蔓儿本身,而是理国公府!

  但凡乔蔓儿有几分傲气,都绝对不愿承受这种羞辱,婚事自然就不成了。

  “啪”一声。

  楚云梨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们倒是敢想!”

  高姨娘吓一跳,后悔自己跑这一趟。只看乔蔓儿这副神态,即便她不来,乔蔓儿也绝对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妾身是偷跑出来的,这就回了,还请夫人帮妾身保密……”

  她匆匆告辞,落荒而逃。

  楚云梨看着她背影,温婉从花木之中绕了出来,道:“往常高姨娘是个挺不好说话的人,只在定北侯面前才温柔恭顺,没想到她也有好心的时候。”

  闻言,楚云梨瞅了她一眼。

  温婉被这一眼看得收敛了笑容,站直了身子。

  楚云梨慢悠悠道:“你不能看她做了什么,得看她达成了目的以后能得到什么。”

  温婉哑然,想了一瞬,惊讶道:“她想被扶正?”

  “陆丰海没有妻子,她即便不被扶正,也是后宅第一人。”楚云梨冷笑,“她是不希望有人压在她的头上,无论陆丰海想要向谁提亲,她都会想方设法搅黄了婚事。”

  温婉啧啧:“胆子可真大。可是……她这般作为,若是被那母子俩知道,他们绝对不会轻饶了她啊。”

  “她有儿子。”楚云梨提点,“侯府的孩子不多,儿子就是她的保命符,只看在孩子的份上,陆丰海就不会不给她脸面。”

  侯府二公子的脸面伤不得,尤其是在陆远冲动又倔强的情形下,即便要罚她,也不会重罚。

  *

  高姨娘从国公府出来上了自己的马车后,就觉得自己过于冲动。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想法的让陆远和陆娇来阻止,她……到底是太急了。

  事关切身利益,她很难不急。

  “回吧!”

  高姨娘回到府中,得知儿子回来了,立刻让人将其叫了过来,然后说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陆方听完,眉头紧皱:“娘!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还不是为了你?”高姨娘近几年很看不惯儿子的所作所为,堂堂侯府公子,不想着争取世子之位,一天就想靠自己科举。偏偏读书天赋又不高,辛苦这么多年,只得了个童生的功名。

  “若是让乔氏入门,枕边风的厉害你是没领教过,那陆白肯定又会在她的串联下和侯爷继续亲近。而陆白更看重他那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到时帮着三公子说话,这侯府还有你什么事?”

  陆方叹气:“儿子本就是庶子,侯府若是没有嫡出,儿子还能争一争……”

  “你凭什么不能争?”高姨娘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确实比不上大公子文武全才,可陆远根本就是个废物,又冲动又不理智,这样的人,如何能做定北侯?以后被这样的人呼来喝去,你真就甘心吗?”

  “谁让人家是嫡出。”陆方苦笑。

  “我不甘心。”高姨娘怒斥,“儿啊,你争取一下吧,就当是为了我!那陆远从来都不拿正眼看我,若是让他做了侯爷,我和你媳妇就只能被他欺负!那时候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陆方皱眉:“娘,按规矩……”

  “规矩规矩,你眼里只有规矩。”高姨娘崩溃大吼,“侯爷故意把你教得端方守矩,其实是不希望你和大公子相争,但如今大公子都不在了,你为何还不争?”

  陆方不再出声,只沉默以对。

  这样的沉默,让高姨娘的怒气又攀升了一层:“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的话?”

  陆方觉得母亲不对,但又不好反驳,这才沉默。

  高姨娘头都疼了:“人家母子同心,你呢?处处都说我不对,我这都是为了谁?”

  她喋喋不休训斥了好久,陆方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高姨娘希望儿子能听进去自己的话,但儿子这副态度和之前一模一样,他看似温和,实则就是一头倔驴,认定了的事情,哪怕她磨破了嘴皮子,他也还是固执己见。

  *

  老侯夫人决定了要聘国公府世子的娘为儿媳妇,多年不出门的她装扮一番,去找了曾经的小姐妹。

  她的那些小姐妹如今还活着的,身份都挺拿得出手。只是,在说服对方时有些艰难,她接连被两人拒绝,到了第三人府上,总算是说服了对方替自己走一趟。

  这位是周御史的母亲。

  周老夫人头发花白,平时是个老好人的性子。又因为年纪大,加上周御史刚正不阿,京城中大部分的夫人都会给她几分薄面。

  楚云梨听说这位登门,猜到她是来说媒的,不过,躲着不是办法,该拒还得拒。

  周老夫人入门,看到休整过后的理国公府,叹息道:“物是人非呀!当年这院子特别热闹,如今……冷清了许多。”

  楚云梨站在拱门处:“老夫人怎么有兴致来找我?”

  搬回了国公府,楚云梨不爱出门,与各家夫人都不熟,遇上红白喜事,也多是让管事登门送贺礼。

  周老夫人上下打量她:“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雪娃儿一般,那时候你被国公府养得很好。我还想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子能娶你为妻,那也太有福气了。”

  楚云梨垂下眼眸:“老夫人说笑了。”

  “谁能想到国公府会有大难呢?”周老夫人满眼怜惜,“凭你的家世和才貌,满京城的青年俊杰随你挑,没想到竟然委身于一个下人,这些年,实在是太委屈你了。那个陈氏,简直是恶毒至极,你千万别轻饶了她。”

  楚云梨没有回应,这话说话间两人入了拱门,她把人安顿到了凉亭里。

  坐下后,二人喝了茶水,周老夫人笑眯眯道:“你这半生都没能遇上良人,如今恢复了身份,可以为以后打算过?”

  “打算什么?”楚云梨捏起一块点心,“我都是做祖母的人了,难道还要改嫁?”

  “有何不可?”周老夫人握住她的手背,“咱们女子一生很苦,若是没能遇上个良人,算是白白到这世上走一遭,今日我来,是有心人托我来说媒的。说起来都不是外人,定北侯爷……”

  楚云梨打断她:“多谢老夫人为我费心,只是,我都这把年纪了,如今好好的老封君做着,可不会再想不开。”

  周老夫人愕然。

  “都说媳妇熬成婆。”楚云梨呵呵,“我这都好不容易熬成了婆婆,头上没有长辈,我得有多想不开,才会跑去找一堆不懂事的长辈压头上?”

  这话有几分道理。

  周老夫人都要被说服了,可她受人之托,继续劝道:“人生短短几十年,身边没有个知心人……”

  楚云梨再次打断她,这次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知心人?据我所知,陆丰海不光有妻还有妾,身边一堆的通房丫鬟。也就是陈氏善妒,不然,他那后院都要塞不下了,这算什么知心人?老太太,你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吧?你识人不清,也别说瞎话来害我啊!”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

  周老夫人也知道,自己多嘴了几句,惹恼了人家。

  “你不答应就算了,何必说我……”

  “难道你不是眼盲心瞎?”楚云梨霍然起身,“被人捧了几句就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脑子也不清楚。口口声声说我嫁给陆丰海有好处,哪来的好处?曾经我是他身边下人的妻子,现在去嫁给他,别人会说我做奴婢时水性杨花勾引主子……哪怕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这门亲也不能结!你若真为我好,也说不出今天这些话。”

  她一挥手:“送客!再告知周夫人一声,让她管好家里老糊涂了的长辈,再有下一次,我就要去宫里问一问皇上,别人欺负我们理国公府的孤儿寡母,皇上到底管不管?”

  皇上如今对理国公府正满心歉疚,这是国公府去告状,那是一告一个准!

  周夫人得知婆婆做的事,眼前一黑,立刻派人去找了自家大人回来。夫妻俩碰头一商量,亲自备了礼物登门道歉。

  老太太也老实了,她真是觉得两人年纪合适,身份合适,好心帮着保个媒而已。万万没想得罪人。

  至于定北侯府那边,还是周夫人亲自去回的话,大意就是她婆婆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自家后宅的事情都已经许多年没有过问,管不了别人家的事。

  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老侯夫人被一个晚辈撅了面子,也不敢与之计较。

  要知道,周御史的嘴可是出了名的厉害,那又是个不怕死的,上参王公贵族,下管升斗小民,只要是他看不惯的事,都会拿到朝堂上去说。

  偏偏皇上又喜欢这种直臣……即便周御史的嘴得罪了不少人,众人也不敢不和周家来往。

  老侯夫人脸色难看,高姨娘心里满意了。

  只要这门婚事不成,老侯夫人在想为侯爷说亲,那也得重新选人。这就为她争取了时间,只要能在这段时间之内让侯爷倚重于她,老侯夫人年纪大了,早晚会死。等老人家一去,管家权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高姨娘亲自送走了周夫人,期间还说了不少好话。看着周夫人上了马车离去,她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往回走时,还哼着小调。

  刚刚绕过照壁,就发现侯爷身边的管事迎了上来。

  “姨娘,侯爷在书房等您,有要事相商。”

  高姨娘没有多想,以为陆丰海是想问老侯夫人与周夫人之间谈得如何,笑吟吟去了书房。

  在书房外头,高姨娘收敛了笑容。

  婚事不成,陆丰海多半要不高兴,她可不能触了霉头。

  门打开,高姨娘刚往里进,一个茶杯朝她飞来。她刚要躲时,已经迟了,额头上一痛,眼前直冒金星,她哎呦一声,下意识靠向身边丫鬟。

  丫鬟急忙扶住主子,主仆二人还没站稳,就听陆丰海一声怒喝:“滚出去!”

  既然是请了高姨娘过来说事,要滚的人自然不包括高姨娘,可她站不稳啊……丫鬟想退又退不了,慌乱之中,来得及把主子安顿在门框上。

  高姨娘扶着门框,一颗心直直往下沉,她眼角受伤,眼睛睁不开,看不清陆丰海的神情,听着书房内没了动静,她试探着唤:“侯爷?”

  陆丰海脸色阴沉:“你去找乔氏了?”

  高姨娘吓一跳:“啊?”

  她装傻,又开始喊疼。

  陆丰海心中却并无半分怜惜之意,冷笑道:“你是笃定了我看在阿方的份上不会对你下重手?”

  他沉声吩咐:“坏我好事,以为装傻就能糊弄过去?来人,给我狠狠的打。”

  高姨娘听到凌乱的脚步声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侯爷,妾身可以解释……妾身还要帮您招待客人的,老侯夫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她一个人撑不下来啊……”

  她想强调自己还有用,陆丰海再次冷笑:“这天底下能干的女人很多,你算什么东西?拖下去,打完以后关到偏院之中,过段时间,侯府的高姨娘就可以办丧事了。”

  高姨娘听到这话,吓得哭都哭不出来。她没想过一向待她不错的枕边人竟然说翻脸就翻脸。

  她真的以为两人之间还有几分情谊,再加上儿子的存在,哪怕她做了错事,陆丰海也会原谅。所以才会大着胆子去国公府说那些话。

  “不不不!”高姨娘伤心欲绝,眼瞅着就死到临头了,她当然要极力为自己争辩,“妾身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您,太在乎您……我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

  陆丰海满脸厌烦,再次摆了摆手,很快院子里传来了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还有女子被人捂住嘴后的痛叫声。

  等到板子打完,高姨娘已经奄奄一息。

  陆方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父亲!求父亲饶恕姨娘一次!”

  他跪在地上猛磕头。

  陆丰海到底是心软了:“带她下去,好好治伤。以后别让她出来了。”

  高姨娘搅和了他的好婚事,若是继续留着,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娶到合适的妻子。

  他公务繁忙,还要操持婚事,实在没有精力来防备府里的人。

  *

  国公府的财物大半都归还了。

  其中还有不少地契,国公府属于开国功臣,当年入京时分到了不少好铺子。

  那些铺子如今有人经营着,但也在陆陆续续归还,楚云梨拿到了铺子的房契,当然要去看一看。

  京城之中最有名的雾山酒楼是国公府的产业。

  原先在谁手中,楚云梨不太清楚,如今归还了,她得看看厨房里的人手有没有被调换,若是厨子不在了,那这雾山酒楼想要开张,还得重新找厨子。

  而且,这留下来的管事也不一定是忠心于国公府,若是不忠之人,或者能力不够,该换还得换。

  里里外外转悠了一圈,得知酒楼从上到下的人都没换过,人家是原原本本还回来的。

  这倒让楚云梨很意外。

  酒楼的生意好,自是因为菜色好,还因为背后的东家无人敢得罪。厨子和里面的管事都是很重要的人手……上一任东家主动放弃这些能人,如何不让人意外?

  “乔夫人!”

  楚云梨楼梯上到一半,听到楼上有人在唤,抬眼看见是陆丰海,她收回目光,缓步上楼。

  “有事?”

  陆丰海笑吟吟:“好巧!”

  “若你是故作偶遇来表明心迹,说什么非卿不娶,那还是省省吧。”楚云梨面色淡淡,“我在侯府也住了些年头,侯爷根本就不是那儿女情长的痴情人。”

  陆丰海确实打算表明一番心迹,想法被戳穿,也只能将那些准备好的言语咽回去。

  “乔夫人不用查看,这雾山酒楼好着呢,连一个小伙计都没被换走。”

  楚云梨瞅他一眼。

  “雾山酒楼是尚书大人在管,这些年的盈利都充入了国库,知道酒楼要还给国公府,我请尚书大人喝了一顿酒。”陆丰海冲她一笑,“原本尚书大人是准备另开一间酒楼的,我补了他一些好处。”

  楚云梨追问: “你补好处给他?”

  “是啊!”陆丰海无奈,“虽说雾山酒楼属于国公府,可归还了酒楼,其他的东西……皇上不会过问。”

  管着酒楼的人将整个酒楼掏空,只归还一栋房子,那也是还了的。

  皇上日理万机,操心着这天下几万万百姓的生计,一间酒楼只是小事,没人会拿这点小事去烦皇上。

  若是酒楼的人手全部被调走,哪怕国公府觉得自己被欺负了,想要告状,也求告无门。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陆丰海伸手一引:“我们进去说。”

  楚云梨双手环胸,站在门口不肯进:“我没要你为我做这些。”

  “是我自己想做的。”陆丰海叹口气,“曾经你在府上做丫鬟的时候我……我那时候没有照顾你,其实并不是我不知你的身份,而是顾及着陈氏,那是个妒妇,若是我敢对你另眼相待,哪怕只是因为曾经的情谊,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楚云梨呵呵:“意思是你有苦衷嘛,不管我死活是为了保护我。放任我嫁给阿良,也是为了打消陈明月的妒意,我知道了!”

  她言语间满是嘲讽之意,明显不相信他的解释。

  陆丰海有些羞恼,真心觉得乔蔓儿不识趣,可这戏也不能不往下唱:“我还记得你没出嫁时娇娇俏俏的鲜活模样,那时候我还……心悦于你。可惜我身为侯府世子,身上背负了太多责任,不能任性,否则,我当年就……”

  “如何?”楚云梨眉眼间讥讽之意更浓,“想不管不顾娶了我?”

  陆丰海苦笑:“有几个瞬间,我真的有这种冲动。只怪父亲将我教得太过理智,不然,咱们俩人说不定已经结为夫妻。”

  “我不信。”楚云梨直言,“你想这么干,定北侯府的其他长辈也不允许。若你真的执意娶我,可能我那时候就死了。”

  陆丰海一脸怅然:“所以啊,我克制又理智并非没有好处,至少不会害了你性命。在我看来,什么都不如活着要紧,如果你早早去了,也看不见国公府洗清罪名。”

  “你都是好意,处处替我考虑,没有半分坏心,我知道了。”楚云梨转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不要跟来了,一会儿我还打算试试酒楼的菜色,看了你就恶心,太影响胃口了。”

  陆丰海:“……”

  多年不见,乔蔓儿变得通透又理性,瞧她这样子,对于他方才一番剖白心迹的话不止半分触动,甚至还特别厌恶。

  “还有一件事,阿良的那个娘,昨天被我打了三十板子,她活不了几天了。”

  乔蔓儿曾经在婆婆手底下吃了不少苦,嫁给阿良后,她要伺候陈明月,经常值夜,好不容易下工了回到家,又要受婆婆的冷言冷语和责打。

  那些日子,楚云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活着只是单纯的活着,前路一片绝望,若不是心智坚定,其实乔蔓儿也想死来着……如果说陈明月的欺压让她喘不过气,阿良那个娘的责打和谩骂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好她想寻死时得知自己有了孩子,这才又熬了下去。

  “你这是在为我出气?”楚云梨一脸的好奇。

  陆丰海颔首。

  楚云梨气笑了:“她欺负我是二十年前的事,现在才为我出气,你不觉得太迟了吗?若是那时我没熬过来,现在坟头上的树都长大了。”

  “抱歉!”陆丰海真心实意道歉。

  “不关你事。”楚云梨摆摆手,“你那几个随从之中,就数阿良不是个东西。这可是陈明月为我精挑细选的夫君,怨不到你头上。”

  陆丰海哑然。

  雾山酒楼里的人手没被换掉,这给楚云梨省了不少事,她翻了翻近些年的账本,发现酒楼上下的工钱并不高,她当场给涨了三成。还承诺,干得好还会继续往上涨。

  楚云梨请人干活,工钱一直开得比别家要高,还会管他们的养老,也会安排人帮忙带孩子。

  等她再从雅间里出来时,看到她的伙计都热情了不少,听从掌柜的吩咐,唤她为东家和主子。

  接下来几天,楚云梨都在外头查看铺子,偶尔也会带上温婉一起。

  温婉最近忙着学规矩,曾经她是侯府世子夫人,很少被陈明月贬低打压,本来就温顺的人,愣是被压得一点自信都没有,见人畏畏缩缩,能躲着就躲着。

  如今不行了,头上的婆婆不爱管事,还直说过两年就要去郊外的庄子上荣养,让她好生学待人接物。

  温婉答应下来时,只觉得头皮发麻,原以为又要被那些教她的嬷嬷各种责难,没想到嬷嬷和嬷嬷不一样。如今教她这位,对她特别尊重,从来不会说难听话,还夸她学得又好又快。

  这时温婉才后知后觉,曾经那个嬷嬷多半是听从了陈明月的意思故意各种刁难于她。她学了几天才发现,曾经学的有些东西是错的……她对陈明月更多了几分怨气。

  这分明是故意将她往沟里带,完全不想让她学好。

  温婉生气了,叫了陈明月也过来跟着学。每天让她学站姿,头上顶一本书,双手端着茶壶,但凡腰背塌一点,就让守着的丫鬟给她一板子。

  陈明月日子苦不堪言,偏偏这时,又有人来告密,说陆丰海正在对着乔蔓儿献殷勤,还请了媒人说和。

  得知这个消息,陈明月差点气疯。

  *

  阿良看到母亲奄奄一息,自然是要去请大夫的。

  结果,府上的大夫不来治,就推说有事。无奈之下,他只好去外头请大夫,人都带到偏门处了,门房却说,没有上头的吩咐,外人不得进府。

  阿良跟在陆丰海身边多年,对于府里这些下人说辞背后的含义心里门清。这不光是主子不让外人进府这么简单,而是主子不想治好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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