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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138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138章

  陆丰海眉头紧皱,他今日这场邀约是为了讨好乔蔓儿。

  而乔蔓儿所作所为分明就是奔着撕破脸而去,但凡有一分在意他,都不会在二人见面时带上陈明月。

  既然讨好不了,陆丰海也不白费力气了,沉声道:“我和陈氏之间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好歹是你孩子的娘。”楚云梨摇摇头,“人家给你生了一子二女,如今你竟说这种话。太绝情了吧?”

  陆丰海:“……”

  “你不觉得自己很无礼吗?”

  楚云梨愈发惊奇:“原来你也知道逼迫人家见不想见的人是无礼啊。我以为你不知呢,之前老让阿良来堵我,反过来就受不了了?”

  陆丰海心中一惊,才反应过来一向不爱搭理他的乔蔓儿为何会答应今日的邀约。

  不是乔蔓儿对他有意,而是为了报复他纵容阿良纠缠她的事。

  “阿良堵你?”他一脸疑惑,“我不知情啊。”

  “少装了。”楚云梨扭头看陈明月,“瞧见没有?从刚才到现在,他可有正眼看你?今日他约我是为了何事,你可有看明白?”

  陈明月本来就善妒,她还没死呢,陆丰海就准备再娶了,娶就娶吧,关键是他讨好的是她的仇人!

  “陆丰海,你故意的对吗?”

  天底下那么多的女人,凭着他定北侯爷的身份,多的是大家闺秀可选。他可倒好,选谁不好,非要选嫁过人的乔蔓儿。

  陈明月不敢在乔蔓儿面前发脾气,因为乔蔓儿捏着她的卖身契,即便是把她打死了,随便给安个罪名就能糊弄过去。

  面对陆丰海,陈明月也很不愿意发脾气。她如今唯一能脱身的机会就在父子几人身上,但此时她正在气头上,又觉得陆丰海这么久都没救她,估计是不想救。

  既然指望不上,那她何必低三下四?

  怒火上头的她根本顾不了太多,张口就吼:“你相看亲事,非要把我找来盯着,这是想气死我吗?夫妻一场,我如今倒了大霉,你过得好不愿意搭救,我能理解,但你非要把我叫出来看你如今有躲得意,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不看夫妻情分,只看孩子的面上,你也不该这样羞辱我!”

  陆丰海感觉她跟听不懂话似的:“不是我叫你来的!你耳朵聋了吗?”

  陈明月脾气也大,吼了回去:“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被叫到这里来。”

  陆丰海觉得她又在胡搅蛮缠……他还不想见她呢。

  “你一个丫鬟,竟对着主子嚷嚷,你再吼一句试试?”

  他说这话时,看了一眼楚云梨。

  楚云梨假装没接触到他眼神。

  陈明月差点没气疯:“我就吼了,你能怎地?有本事你杀死我啊,也好让阿远知道他爹杀死了他娘。”

  陆丰海拂袖而去。

  他再想讨好乔蔓儿,也不会让自己过于卑微。

  乔蔓儿此举,分明就是故意激怒他。

  继续留下,达不成目的,还要和陈明月吵架,平白被人看笑话。

  陆丰海噔噔噔下楼,走得头也不回。

  陈明月看着他无情的背影,泪水滚滚而落。

  “你满意了吗?”她卑微到了极致,感觉日子没法过了,心情烦躁之下,居然冲着楚云梨发脾气。

  楚云梨冷哼了一声。

  陈明月面色苍白,再不敢嚣张了。

  屋子内剩下的都是国公府的下人,乔蔓儿确实不会在外头弄死她,但是,她们不可能永远都在这个雅间里,稍后就会回府。

  回府以后,陈明月一定会倒霉。

  陈明月想到这里,心中恐惧万分。她真的不想再挨打了。

  “我不是故意的,您放过我这一回……”话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自称不对,“奴婢无意冲撞,请主子恕罪!”

  说着,还磕了头。

  不是陈明月没骨气,而是她清楚的知道乔蔓儿对她下手有多狠。

  她怀疑母亲已经不在人世,平时连个打听的人都没有,此时倒是能亲自问乔蔓儿,但她这会儿不敢多嘴。

  楚云梨没有怜悯之意:“掌嘴二十,回府后自己领罚。”

  过去乔蔓儿但凡有点错处,都是从重处罚,从来没有被从轻发落的时候。

  陈明月挨过打,现在脸上还有伤,一想到又要被掌嘴,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伙计敲门而入,送来了一大桌的酒菜。

  掌柜的也来请安:“侯爷亲自吩咐的厨房,还请侯夫人赏脸尝尝。”

  楚云梨没吃。

  客人没动过的饭菜,若是酒楼规矩重,不会再送去给其他的客人,如果掌柜和管事没有客人要宴请,应该就是众伙计的膳食。

  来都来了,楚云梨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理国公府名下的几间铺子走了走。大概是出门的时间太久,也有可能是陆丰海传的消息,一个多时辰后,她们一行人偶遇了林盼儿。

  林盼儿如今住在娘家。

  林家人当初收留她时,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世,但清楚她的侯夫人安排的亲戚。

  后来陈家出事,陈明月变成丫鬟,彼时定北侯府真假世子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林家人没有问养女其中内情,但也猜到了大半。因此,即便林盼儿被休回了娘家,林家人对她的态度却没变。

  陈家出事对林盼儿没有多大的影响,只不过,她年纪轻轻变成了寡妇,生下来的女儿被送到了扶幼院,刚刚会走的儿子要被发配往边城……她想办法救下了女儿安顿,想要换回儿子,却始终找不到门路。

  传言中那些可以将发配往边城之人换下来的门路根本就不愿意接她的话茬。

  林盼儿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换成功,反正她没能做到。

  前些日子,她儿子已经上了路。

  林盼儿整日以泪洗面,都想跟着发配的众人一起离京……当然了,就是想一想而已,她曾经去过江宁府,后来被偷偷接回,那些记忆模模糊糊,还记得的,都是她当时受了罪的事。

  因此,儿子离京那日,林盼儿去了城门之外,给那些看守送了些好处,拜托他们照顾孩子,又安排了一架马车随行,马车里是她救下来的孩子的奶娘一家子。

  安排这些,花了她不少银子。最近她都在琢磨这件事,加上打听不到陈明月的近况,便将亲娘的事往后挪了。

  她让管事给几间有名酒楼中的伙计打了招呼,若是看到曾经的定北侯夫人出现,赶紧给她送信。

  今日才得了消息。

  陈明月看到亲生女儿,本来就害怕责罚的她未语泪先流,期盼着女儿能把自己救走。若是即刻能脱离了理国公府,就能逃脱了即将要挨的掌嘴。

  彼时楚云梨还在国公府的首饰铺子之内,她画了不少花样,最近生意不错。铺子里有不少贵夫人,林盼儿身为曾经陈家的儿媳妇,和那些贵夫人也有过几面之缘。

  她看了一眼蒙着面的陈明月,总觉得亲娘苍老憔悴了许多。

  “乔夫人,好巧啊!难得遇上,可否赏脸一起去喝杯茶水?”

  楚云梨扬眉:“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林盼儿有些失落,好歹做了五年的母女。且当年乔蔓儿离京时还带上了她,如果不是她被人偷回京城,两人现在还是母女呢。

  她以为乔蔓儿寻找女儿那么多年,即便知道她不是亲生,多年的挂记也成了习惯,该放不下她,至少会对她宽容几分,怎么都不该是这般冷冰冰的态度。

  陈明月心里很着急。

  她做梦都想要脱离国公府,上前一步:“夫人忙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渴了,就答应了吧。反正不要付钱……”

  楚云梨呵呵:“我是缺茶钱的人?”

  陈明月:“……”

  林盼儿一眼就看出生母在被刁难,而且,一般下人不会在主子跟前蒙着面,这不符合规矩。母亲这么做了,养母也没阻止,多半是因为脸上有伤。

  “娘!我还没有感谢您的养育之恩,求您给我这个机会。”

  “谢我?”楚云梨满脸嘲讽,“当年你被接回京城时五岁多,是不大懂事,但已经记事了,应该知道你的娘另有其人。即便是小时候没有能力找娘,可你都嫁人生子了,却从来没有找过我……”

  “是我糊涂。”林盼儿急忙道:“也是爹娘不允许我找娘。而且……不找您,对您有好处。”

  “不接我回京城,给我报个平安也好啊。”楚云梨不依不饶,“我就住在当年的小院子里,怕你找不到家,这些年一直没敢挪窝。为了寻你,我花费了不少人力,还遇上过危险……”

  说起乔蔓儿寻女的过往,楚云梨眼眶都有点热。

  乔蔓儿那些年里做着生意,生意是一般,但养活她自己绰绰有余,还留了一些积蓄。她那是给女儿攒的嫁妆。

  她目光一转,看向陈明月:“知道我为何那么恨你吗?我受到的苦,远远不止你们面上看见的那些,我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你们玩弄于鼓掌,这么多年活得就像个笑话!”

  陈明月看清楚了她眼底的哀痛,吓得急忙低下了头,袖子里的手不停地抖。

  楚云梨一步步靠近她:“你怎么不说话?不道个歉么?我亲儿子生下来就被你抱走,掏心掏肺养大的女儿又认你为母,今儿还为了你来扎我的心。陈明月,你好厉害啊!”

  陈明月胆战心惊,看她靠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林盼儿心里怨恨生母将她换走,堂堂侯府嫡女只在小官家中长大,甚至一开始还是丫鬟的女儿。但话说回来,生母也是不得已。而且生母虽将她换走,却也尽量让她过上了好日子。

  若是心狠一些,直接不管她的死活,任由她跟着乔蔓儿在江宁府……想来她的身世也没这么容易被查出来。

  母亲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还尽力护住了她,她做不到对母亲见死不救。

  “都是我的错。”林盼儿上前,将母亲挡在身后,“我这些年是林家的女儿,不算大富大贵,大小算是个主子,手头也积攒了一些银钱。若是想去江宁府找人,勉强也能行。是我胆子小,害怕长辈不高兴,害怕……害怕您的身份拖累我,所以我……没找。是我卑劣不孝……”

  楚云梨看着林盼儿的眉眼:“口口声声说要报答养育之恩,但你却张口就戳我的肺管子。你哪儿是不孝,而是太孝顺了。陈明月,你生了个好女儿啊!”

  陈明月心头格外恐慌,乔蔓儿越是恨她,就越不可能放她走,一会儿回了府,不定怎么教训她呢。

  “盼儿,你不要再说了。”

  林盼儿感受到母亲是在护自己,更想要将人接走。即便不能放在林家,租个院子也能将她安顿了。哪怕过不了优渥的日子,至少不用再做伺候人的奴婢,不用再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被人责罚。

  她眼神愈发坚定,不止没让开,反而还上前一步:“娘,我……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的委屈,但我那时候还小,护不住你,如果今日换了是你正在遭受磨难,我也照样会挺身而出。你们都是我心里敬重的长辈。”

  “少将我和陈明月摆在一起。”楚云梨皱眉,“恶心死了。你只管敬重她就行,反正我也不是你的亲娘,现在我还找到了亲儿子。不缺你这闺女的孝敬。”

  林盼儿咬牙:“哥哥文武全才,是京城中有名的青年俊杰,如果不是当年我俩调换了身世,他即便是做了国公府世子,也是德不配位!”

  她知道这番话会惹怒养母,眼看养母脸色不好,急忙补充:“我的意思是,在这一场换子风波之中,你并非没占便宜。”

  “哎呦,难道我还要谢谢她?”楚云梨一把薅开了林盼儿,“陈明月,听你女儿的话,我还得给你磕一个?”

  陈明月连道不敢。

  她都不敢和乔蔓儿对视,哪儿敢受其跪拜?

  别说乔蔓儿不会跪,若是真跪了,她怕是活不过今天。

  此时她们还在铺子里,贵夫人们没有离开,都站在不远处观望,甚至围观的人还有越来越多的架势。

  当然了,夫人们自持身份,不好意思直白地看别人家的热闹,此时手里都拿着首饰。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害怕自己看热闹的事被人发现,又叫来了伙计,定了一些首饰。

  反正定了可以换样式,实在不喜欢,退了也行。

  楚云梨并没有被人看热闹而丢脸的自觉,双手环胸,冷笑道:“陈明月,我让你给我养儿子了?难道是我求着定北侯爷将我儿子养得文武全才的?说话!”

  她一声厉喝。

  陈明月差点跪在地上,也就是她在京城做了多年的侯夫人,不愿意在众人面前丢脸,这才强撑着没有跪。

  “不……不是!”

  林盼儿方才也被吓得抖了抖。

  楚云梨侧头瞅着她:“听见了吗?我儿子能做侯府世子多年,那不是陈明月发善心,也不是陆丰海善良到愿意精心教养别人的儿子,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害怕自己没儿子后让妾室压自己头上!她从头到尾没有替我考虑过,我儿子能做侯府世子,是她不敢跟陆丰海承认自己换了孩子!”

  她嗓门越吼越大。

  关于定北侯府真假世子的传言很多人都听说过,但都是估计应该大概好像……没有人能确定哪个传言是真。

  此时从国公夫人口中说出来的,一定是真相。

  众人面面相觑,这么一算,陈明月确实挺缺德啊。

  生下了个女儿,怕被妾室压头上,所以换了丫鬟的孩子。但又怕自己的孩子受苦,撵走乔蔓儿后又把女儿偷回来安顿。

  只看林盼儿还在为她求情,就知道母女之间感情极好。

  更别提乔蔓儿堂堂国公府嫡女被逼嫁给一个下人还生了孩子。都是陈明月干的好事。

  两人之间的梁子这么大,乔蔓儿如今一朝翻身,不肯放过陈明月,也在情理之中。

  楚云梨转身就走。

  “回府!”

  林盼儿急忙追上:“娘……娘啊……女儿……女儿……”

  眼看养母上了马车,马车即将启程,林盼儿什么都来不及说,一着急,干脆跪在了地上猛磕头。

  楚云梨从帘子缝隙间看到了马车外的动静,侧头看满眼感动的陈明月,忽然问:“你说她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跪着求我,到底是真的想替你求情,还是希望我这个养母心疼她?”

  陈明月愣住了。

  马车驶动,陈明月看着拔腿追过来的女儿,再没了感动之意。

  *

  一双腿自然是追不上马车的,尤其林盼儿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压根儿就跑不快。

  并且,她学的规矩也不允许她在大街上提裙狂奔。

  还没跑几步,车队转过街角,彻底看不着了,林盼儿便也停了下来。她累得气喘吁吁,在丫鬟的劝说下,上了边上的青蓬马车。

  五品官员俸禄不高,林大人在官场上不能做到左右逢源,这么多年了,愣是爬不动,他也认了命,一心培养儿孙。

  林家住的是两进院子,林盼儿住在后面一进,进门时,车厢又被大门挡住,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挪进了院子。

  主要是林家的大门有点小,刚好容纳一驾马车进出,若是车夫手艺不好,卡在门口是很正常的事。

  林盼儿不愿意从车厢里下来,跟着马车挪啊挪的,挪得她想吐。加上今天的事情很不顺利,从车厢里出来时,她脸色很不好。

  林母见了,关切地询问道:“盼儿,你这是病了吗?脸色好差,若是身子不适,我让人给你请个大夫来。”

  林母的儿媳妇很看不惯这个小姑子,往日是陈家的三儿媳妇,回娘家来傲得跟什么似的,眼睛都抬到了天上去。如今陈家倒了霉,林盼儿那个出身好本身却是个废物的夫君已经被砍头,她成了寡妇,傲气丝毫不减,从来不把林家人往眼里放。

  “娘,您就别操心了,妹妹身娇体贵,她的身子可不是普通大夫能看的。”

  林盼儿听出了便宜嫂嫂话语里的夹枪带棒,却懒得理会,皱眉道:“我没事,不用请大夫。”

  “呐!”林白氏振振有词,“被我说中了吧?妹妹身子不适,要去城里那几间大医馆……”

  “你少说两句。”林母训斥。

  林盼儿摔门进了屋。

  林白氏翻了个白眼,满脸不以为然:“既然看不起我们,别在家里住啊!”

  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何况林盼儿今日在外头受了气,卑微到了泥里却没得养母另眼相待,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会儿更是直接炸了,打开门就质问:“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住?”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是陈家的媳妇,本来就该沦为奴婢。我们家收留你,那是我们心善,你该感激我们。不说对我们多客气,至少别摔摔打打的吧?”林白氏叉着腰,“娘还在呢。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林盼儿在搬回来几天后就察觉到了家里的嫂嫂在排挤她,一开始养父母还和稀泥,帮着劝说几句。后来陈家人全部入狱,紧接着被砍头后,养父母明显偏向于儿媳,还帮着排挤她。

  她早就想搬走了,奈何没有去处。

  对于租房子……她当年的那些嫁妆不是林家人准备,其实是陈家和她生母贴补,现在即便是和离回了林家,嫁妆也只属于她一人。

  她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嫁妆不能太离谱,有不少钱财,但没有属于自己的院子。

  若是出去租房子……一个年轻貌美又身负巨资的俏寡妇单独住,就犹如小儿抱着元宝过闹市,绝对有人打她的主意。

  而且,她住在林家,好歹还是官家之女。跑出去单独住,没有一个好看的出身,平时难免被人欺负。

  她一开始想的是尽快认祖归宗,回去做侯府嫡女,但如今生母出事这么久了。父亲也没有要接她回去的意思,她多半已经回不去。

  今日跑去找养母,一来是真的想救下生母,二来……还抱着让养母照顾她的想法。

  若是能住进国公府邸,身为国公府老封君唯一的女儿,她下半辈子还用愁?只需要嫁给那些想要讨好国公府的人家,到了婆家,所有人都得捧着她。

  可惜,养母对她没有感情,又对她的生母怨恨至极,以至于她所有的算盘都落了空。

  “我什么态度?”林盼儿这些日子憋屈够了。张口就吼,“我这态度够客气了。林家怎么发家的你以前不知道,现在还猜不出吗?一大家子趴在我身上占我便宜,这些年得了那么多的好处还不足兴?朝我甩脸子,你还不配!”

  林白氏脸色格外难看,偷瞄了一眼婆婆神情,见婆婆没出声,便知这些事情多半是真的。

  她不想讨好小姑子,这些是事实又如何?

  “什么好处?”林白氏呵呵,“家里得了你的好处?哪儿来的?谁给的?人家凭什么给林家好处?”

  她一脸的不以为然。

  林家真得了好处又如何?

  林大人做官,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年不到……有人都怀疑林大人一开始的官儿就是陈明月给安排的。

  要知道,林大人不是进士,是举人捐官入仕。

  小地方来的穷举人捐官入仕,若是跑到那些偏远的小县做县令,一步步熬资历,慢慢往上爬,不犯大错,有运气还立点功的话,能够做到四品官员。

  可林大人是在京城里做主薄,其实就是个记账的,他还立功抓过小偷,所以才能升到从五品。他这官级,若没有意外,一辈子几乎就到头了。

  如今林白氏的夫君前年考中举人,就等着参加会试。一家子商量过了,花费九年时间考三次,若是人到中年还不能得中进士,到时也走他爹的路子。

  林白氏知道自己可能还会有求小姑子的时候,如今最该做的事情是夹起尾巴做人,以前她也是这么做的,无论有多看不惯小姑子,都咬紧牙关忍着。

  但这会儿她是真的忍不了了。

  即便公公的官职是从陈明月那里得的又如何?

  那是他应得的。

  夫妻俩将林盼儿视如己出养大,该得这些好处!

  再说,即便林家得了好处,那也是陈明月给的,林盼儿跑来这里邀什么功?

  就算日后林家还有所求,林盼儿也没那个本事安排养兄,最后还得求她爹和养母。有什么可傲的?

  林盼儿看到嫂嫂这样的态度,气得把门口的椅子都砸了:“你先问问爹娘,再来跟我说话!”

  林母急忙和稀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吵的,吵起来好听吗?”她看向养女,“盼儿,你最近……还是少出门吧。世人捧高踩低,不知道你婆家出了事,对你肯定不会像原来那么客气,你又听不得难听话,受了气回来跟家里人吵……长此以往,家里人的情分会越来越薄。”

  林盼儿满脸都是嘲讽。

  往常她和家里人起了争执,养父母不管谁对谁错,从来都是偏着她。

  如今同样是拉偏架,只不过,养母偏心的人变成了旁人。

  “今天是她找着我吵,你们要是嫌我多余,我搬走就是。”

  “那你搬啊。”林白氏心里其实挺怕林盼儿真的和家里人翻脸后搬走,但越是害怕,越不能虚,“我们这个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认祖归宗去啊!”

  回应她的,是林盼儿关门的砰声。

  林母一脸无奈的看向儿媳妇:“你跟她争什么?”

  林白氏哑然:“娘,我没能忍住。”

  林母:“……”

  “不要得罪她,别看她娘已经变成了丫鬟,可她爹还在呢。”

  林白氏嘀咕:“他爹又不管她。”

  “不管是一回事,咱们欺负她,又是另一回事了。”林母苦口婆心,“在那些贵人眼中,他们看不惯自家孩子,怎么教训都行,但绝对不允许旁人欺负半分。”

  “我知道了。”林白氏不和婆婆争辩,“回头我找她道歉。”

  屋内的林盼儿气了一场,心情很是烦躁,天黑之前,又出了一趟门。

  这家她是住够了,一天也不想再住。

  而且,身为五品官家中的寡妇闺女,想要再嫁,根本挑不出什么好人家。

  她花费了大价钱,收买了陆丰海身边的管事,让其旁敲侧击帮她说好话。还试图收买国公府的管事……无论哪个府邸,能搬进去住着,就能将她的身份拔高一截。

  再次回到林家,林盼儿谁都不想理。

  两日后,忽然有贵客登门。

  来人坐的是玫红色的华美马车,林家人从来都舍不得做这样华丽的车厢。里面下来的是个妙龄女子,身着粉色衣裙,外罩同色披风,就连鞋尖上都缀着难得的紫色珍珠。

  浑身华贵逼人,让人不敢多看。

  林家倒也认识来人,曾经在陈家时,他们就远远看过侯府的嫡女。

  只是,他们那时候也没想到自己家的养女同样是侯府嫡女,还是嫡长女。

  陆娇看着面前的院子门,嫌弃地皱了皱眉。就这大门,还不如侯府的偏门气派。

  林家所有人都到门口迎接,态度恭敬又热情,陆娇亲也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进门后就抓住了林盼儿的胳膊:“三表嫂,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称呼一下子就扎到了林盼儿的肺管子上,但要计较起来,称呼得也没错。

  姐妹俩进了林盼儿的屋子。

  屋子内有些摆件,有两样还挺贵重。但那最贵重的两样在陆娇的屋子里却是最不起眼的东西。

  因为窗户不够大,屋子光线不足,陆娇甚至不愿踏足,进屋了也不想坐椅子。

  她感觉那椅子不够干净。

  嫌弃得太明显,林盼儿都看在眼里,她面上带着浅浅笑意,指甲都已嵌入掌心,疼痛传来,她愈发清醒地知道自己和同胞妹妹的不同。

  “有什么事?”

  林盼儿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丫鬟退下。

  陆娇忙道:“不用准备茶水。”

  真送上来了,她也喝不下去,可不喝又不像样……还不如直接别送,省得尴尬。

  屋子门关上,屋中愈发昏暗,陆娇随口道:“怎么不把窗户上的纸换成琉璃?”

  她真的是随口一说。

  侯府嫡女无论走到哪儿,即便说话有些不合适,同龄人都不会挑剔她。陆娇会在长辈们面前谨言慎行,在同龄人跟前,尤其是家世不如侯府的同龄人,她言谈会很随意。

  林盼儿憋着一股火:“林家穷,用不起琉璃。你满意了么?”

  陆娇:“……”

  “用不起就不用嘛,好好说话,你发什么脾气呀?”

  林盼儿闭了闭眼:“你到这里来找我,想说什么?”

  陆娇蹙眉:“你收买了姚管事,想让他帮着劝父亲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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