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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173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173章

  “畜生!”

  陈大邦强自镇定,有点后悔让陈家人先走。

  但陈家人也是没法子,儿媳妇的脸色不好看,家里的活儿那么多……陈母不太相信儿媳会放狗咬死儿子。

  再说,儿子手里还有放了药的骨头。

  陈大邦早就防着这一刻,猪骨头时刻不离身,见狗子扑来,急忙扔了出去。

  他希望狗子离自己远点,于是将骨头丢到了院子里。

  那么喜欢骨头的狗子却对飞出去的骨头看也不看,直直朝他身上扑。

  陈大邦也没料到会这样。

  当即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伸手去推。

  他自从发现自己有暗疾后,感觉一辈子都没奔头,完全打不起精神来干活,总是称病。

  最近几年,春耕秋收无论有多忙,他从来都不下地,也不会帮着搬搬抬抬。手上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伸手没把大黑推走,反而将胳膊送进了大黑的嘴里。

  大黑下嘴特别狠,生生从他手臂上撕下一块肉来。

  陈大邦之前被狗咬的地方还在痛,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此时他再也顾不得男子气概,张嘴就嚎。

  “狗!疯狗咬人……啊……啊……快来人啊……”

  他故意拔高了声音,就是希望有人听见动静后来帮自己一把。

  楚云梨出现在门口。

  此时陈大邦已经在地上打滚躲避狗子的撕咬。

  看见媳妇靠近,他眼睛大亮,如见救星:“青梅,救我!快!”

  楚云梨叹气:“我早就说了狗会咬你,你娘说你不怕,这是完全不顾你死活啊。”

  陈大邦:“……”

  他怎么可能不怕?

  “快拉开这畜生。”

  楚云梨伸手扶着肚子:“我跟大黑也不熟啊,它不听我的,你等着,我去给你叫人。”

  她慢悠悠转身,到门口看着山上的方向。

  李家人白日里不干活,昨夜大半宿都在割麦穗,这会儿正歇着。

  大黑对着陈大邦疯狂撕咬。

  陈大邦拼命反抗,但敌不过大黑的力气,他好不容易爬起身来,拔腿就往门外跑。

  刚跑到门口,大黑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陈大邦往前栽倒,又被拖回了屋子里。

  楚云梨听着这动静,进了厨房取了肉放在狗碗中,然后把碗放在屋子门口。

  大黑正在咬陈大邦的腰,抽了抽鼻子,转身奔到了房门外大快朵颐。

  楚云梨这才又往屋中瞧:“没事吧?”

  陈大邦:“……”

  他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自己随时会晕。

  姚青梅眼睛瞎了吗?

  他全身上下都是被撕咬出来的伤口,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有事!我要看大夫。”

  “啊这……”楚云梨迟疑,“你有银子吗?”

  陈大邦差点没气疯,这都什么时候了,他都快被咬死了,这女人居然还在问银子。

  “我有!我自己付诊金,你快去请大夫。”

  楚云梨语气幽幽:“我肚子里有孩子,去不了镇上,一路太颠簸容易动胎气。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找人,请他们帮忙跑一趟镇上。”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嫁人这几个月,没有和邻居们来往,大家互相之间都生疏了,不好只凭一张嘴请人帮忙,多少要给点酬劳。拿银子来。”

  “你先替我垫上。”陈大邦攒了一些私房,大概有一两多。

  楚云梨站在门口不动,一脸的漠然。

  陈大邦见状,强撑着起身去掏钱,一起身才发现大黑就在屋檐底下,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门关上!”

  “我不敢啊。”楚云梨语气惊恐,脸上却没有被吓到。

  看到她的神情,陈大邦僵住了。

  “你你你……”

  你了半天,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他忽然发现,姚青梅好像巴不得狗子咬死他似的。

  不至于啊!

  陈家确实有点不厚道,但姚青梅都接受他了,过往几个月和他同床共枕,甚至还要给他生孩子。

  他目光落到了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定了定神:“那狗疯了,能不能帮我把门关上?”

  楚云梨呵了一声:“你们把我骗得这么惨,还指望我你的忙,做什么白日梦呢?”

  陈大邦吓得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惊恐的他颤着声音道:“那狗会咬我。如果我死了,你一个人住,肯定会被人欺负。”

  楚云梨微微皱眉,一脸疑惑地反问:“欺负我最狠的不是你们陈家人吗?原先那些混混翻我墙头,但从来没有成功翻进来过,堵在路上口花花,也没碰过我一片衣角。反而是你们……”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这孽种,可是你们陈家的血脉!”

  陈大邦听着这话,心中一凉的同时,莫名有种她不会生下这孩子的感觉。

  不会的!

  好半天,他重新找回力气,掏出一把铜板。

  楚云梨转身出门,却没有找邻居请大夫,而是进厨房吃饭。

  大黑吃完了院子里的肉,转身又冲进屋中。

  陈大邦啊啊啊叫了半天,声音越来越凄厉,等他挣脱虎口爬出来,浑身上下已经鲜血淋漓,爬过的地方留下了大片大片的血迹。

  他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陈大邦先闻到了麦子的草腥味,浑身上下都特别疼,他一抬手,忍不住痛叫了一声。

  眼前阵阵发黑,好半天才发现不远处的小窗上有朦胧的月光。

  天又黑了?

  陈大邦隐约记得自己被狗咬那会儿还是下午。

  他这是睡了多久?

  大夫呢?

  而且他大半身子都埋在了麦穗之中,所躺在屋子里四处漏风,好像是姚青梅的柴房。

  想到此,陈大邦心中阵阵发寒。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姚青梅不好好照顾他,也不给他请大夫,将他丢在这柴房自生自灭,她是真的想让他去死!

  所谓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是假的。

  姚青梅对他没有半分感情。

  或许以前有,但自从那天陈大虎和她从山上一起结伴回家后,她对他下手时一次比一次狠。

  可……姚青梅要他死,李家人怎么也不管?

  将心比心,任谁看到一个浑身鲜血的人昏迷在地上,即便做不到把人扶着好生清理伤口,也肯定会去请大夫。

  即便不请大夫,帮他告知家人就是顺手的事。

  他惨叫出声,希望有人发现自己。

  其实陈大邦想法没有错,李家为人厚道,看到有人需要帮忙,在不给自身惹麻烦的前提下,李家人很乐意帮忙。

  事实是李家人没有发现他。

  傍晚时,天还没下雨,但种了一辈子地的李老头感觉呼吸间水气很重,天气异常闷热,他有跟楚云梨提议把麦穗搬到房中去。

  楚云梨也看出了要下雨,早已搬了一些麦子,陈大邦就被藏在麦子底下。

  李家人没有看到陈大邦,还以为这人在屋中或者是又回家去了……夫妻俩吵吵闹闹的,他们不太好意思询问他的去处。

  张口问了,感觉好像在看人笑话似的。

  下半夜,陈大邦在柴房里嗷啊嗷的,他浑身特别痛,身子一动,麦穗扎进他的伤口中,痛得他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想晕,可因为身上太痛,晕过去又醒来。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会死在这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大邦昏昏沉沉间,听到外头有雨声。再次睁开眼时,外面天已亮。

  村里有好几个会看天气的老人,感觉到会下雨,睡觉之前就开始把粮食搬进房子。

  忙活了半宿才躺下,后来果然下了雨。

  天亮后,蓝色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了似的,看着特别干净清透。

  又是一个艳阳天,众人纷纷将屋中的粮食往院子里搬。

  李家人也来帮忙搬了,最后的那点,楚云梨婉拒了他们的好意,说自己在家闲着无聊,让他们赶紧去地里割麦穗,剩下的这点儿她自己来。

  昨夜下了一场雨,给本就紧迫的秋收添了一把火,众人都不敢歇,几乎是拼了命的把地里的粮食抢回来。村里有孕的妇人在春耕秋收时会去地里干活,楚云梨这样的提议,李家人欣然答应了。

  陈大邦再次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地上。

  他隐约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当即惨叫一声。

  大概是母子之间有所感应,也可能是在这晒干粮食的紧要关头下了雨让人愈发紧张,陈母昨夜醒来好几次,早上把粮食晒上后,压着慌张打完了最后一点麦子就匆匆赶了来。

  她进院子没有看到儿子,只看到儿媳妇一人在收拾麦子,她急忙上前相帮,还闲聊了几句。就是……儿媳妇不太爱搭理她,问十句也回不了一句。

  听到惨叫声,陈母身子一僵,奔到了昨天儿子所住的偏房,门是关着的,她伸手就推。

  推不动!

  “大邦,你怎么了?开门啊!”

  陈大邦倒是想开呢,可他动弹不得,手上腰上包括脸上都被咬了。

  陈母听着儿子痛苦的叫唤声,心里慌得不行,言看门推不开,抬脚就踹。

  “住脚!”楚云梨呵斥,“把门踹坏了还得修,从窗户进去吧。”

  陈母慌慌张张去爬窗户。

  楚云梨还给她递了个马扎垫脚,口中道:“这么大个人了,出事了只知道躺床上嚎,说他是废物,还真的没有冤枉了他!”

  陈母顾不得和儿媳争辩,累得脸红脖子粗,总算是翻到了屋内,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儿子。

  “大邦,你怎么了?你怎么躺地上?”

  陈大邦看到母亲,感动得哭了出来。

  “娘……娘……娘……”他嚎啕大哭,“我以为再见不到你了!这个女人她疯了,她放狗咬我……她恨我!我要回家!带我回家吧……不然我会死的……”

  这一天一宿的经历让他崩溃不已,边哭边嚎,哭声太大,吐字也不清,陈母完全听不到儿子在说什么,只听到了“狗咬他”。

  “那畜生呢?”

  她扭头对着窗户质问。

  话都问出口了,才发现儿媳不在窗户旁,她跑过去将紧紧栓着的门打开,问院子里继续打麦子的儿媳:“那条大黑狗呢?”

  楚云梨摇头:“不知道呢。本就是无主的,说是李家养的,可来他们家之前已经待了好几户人家了,李家不爱喂……这年头有几个人舍得拿家里的粮食来喂狗的?那狗子喂不熟,估计是又跑了吧?”

  陈母这一回真的动怒了,哪怕她进门之前再三告诫自己要对儿媳妇温柔些,此时也再憋不住,质问道:“狗把大邦咬成这样,你为何不请大夫?为何不告诉我们?”

  楚云梨张口就来:“他不让啊。”

  言语间还有些委屈。

  陈母完全不听儿媳妇的话,再次质问:“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人睡在地上,你为何不把人扶起来?”

  刚才她粗粗一瞧,隐约看到儿子身上都是伤口,伤得这么重,人还躺在地上过夜……若不是命大,可能死了都没人知道。

  陈母心疼长子已经成了习惯,看到儿子受了这么大的罪,心痛得无以复加,不知不觉间眼泪都流了下来。

  楚云梨毫无触动。

  陈大邦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进不去呀,他把门栓上,难道让我一个大肚子三更半夜翻窗户?万一摔着怎么办?再说,最近我困得很,夜里是闭眼一觉到天明,我也不知道他能废物到从床上滚下去就爬不起来啊……再说,我夜里从来没从床上摔下去过,不知道他是怎么睡的。”

  陈母听着儿媳妇说话,心头窝着一团怒火。

  说不清!

  她不再废话,立刻请邻居去找大夫。

  楚云梨见了:“搬进来的头一天就伤成这样,太晦气了。你们把带回去养吧。”

  陈母:“……”

  她大吼道:“这是你男人!”

  楚云梨眨眨眼:“我连照顾自己都难,难道你们还指望我照顾他?还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你们不打算管他死活?”

  陈大邦昏昏沉沉间听到这话,一个机灵醒了过来。

  “不不不……我要回家。”他一把抓住母亲的胳膊,手上力气很大,将陈母的肉都掐出了小坑,“娘,再留在这里,我会死的。”

  他浑身热乎乎的。

  陈母伸手一摸儿子胳膊和额头,掌下的肌肤滚烫。

  只是被狗咬而已,怎么会发高热?

  她谁看到了儿子破破烂烂的衣裳,也看到了儿子周身的伤,但……伤口只是多,看着并不深。

  她又不知道陈大邦的这些伤口还被麦穗的尖尖戳过。

  那麦穗特别扎人,正常的肌肤都受不了。何况是伤口上……小尖尖往伤口里戳,跟受刑没区别。

  陈母眼泪滚滚而落:“你现在伤得很重,不宜挪动,等你好了,娘带你回家。我去让人给你请大夫。”

  “打死那个畜生!”陈大邦言语和眼神里都满是怨毒之意。

  陈母一口答应下来:“好!”

  村里人从来都不看重狗子,养狗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喂,谁家的狗要是咬了人,多半会被打死。

  大黑早在昨天就不见了。

  要打死狗,也得先把狗找到才行。

  大夫来了后,给陈大邦包扎,陈家人也终于赶到。

  看到陈大邦的惨状,个个都面露不忍,双胞胎兄妹是看都不敢看。

  陈父狠狠瞪着楚云梨。

  楚云梨反瞪回去:“看什么?他是被狗咬的,又不是被我咬的!”

  陈父:“……”

  “大夫说他伤口里有麦子,怎么回事?”

  “我哪儿知道,院子里这么多麦子,飞进去两颗有什么稀奇?”楚云梨摆摆手,“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家的人完全不讲理,一出事就全是我的错。我要不起你们家的人,一会儿把那废物带走。”

  她又对着院子里看热闹的妇人说自己的委屈:“谁敢信?他自己把门栓上摔地上睡了一宿,这也能怪到我头上。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我?以后我养了孩子还要照顾他……婶啊,你害惨我了。”

  最后一句,话锋一转,居然对着人群里的周氏去。

  陈家这一出出的……不提前面说是和弟弟定亲,结果定下婚事以后是哥哥过来送东西,让人摸不清到底新郎是谁,后来还将姚青梅嫁给了病秧子。光是姚青梅刚回来这两天发生的事,陈家真的是跟唱大戏似的,戏是一出接一出,从来就没消停过。

  就姚青梅嫁人这事,要说陈家没骗婚,谁都不信。

  骗婚在前,如今又完全不讲道理,明明是陈大邦自己被狗咬,自己躺地上,到头来都在怪姚青梅。

  这家人真的是没拿姚青梅当人看!

  周氏藏在人群里看热闹,楚云梨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婶,你们干这么缺德的事,真不怕我爹夜里来找你?”

  “我们也是被陈家给骗了。”周氏想要挣脱开这丫头的拉扯,却怎么都扯不回自己的胳膊。

  姚青梅嫁了病秧子后,第二天就回来找周氏了。

  当时周氏义愤填膺,叫嚣着要去陈家算账,还是姚三叔拦住了她,说是生米煮成熟饭,闹大了对姚青梅名声不好。又说陈家人骗婚在前,心有歉疚,肯定会好好对待姚青梅。

  夫妻俩唱得一首好双簧,姚青梅半信半疑,但想到这夫妻俩在村里的好名声,还有她父亲离世后这一年多夫妻俩对他的照顾,她又觉得自己不该怀疑他们。

  彼时姚青梅才十五岁,生性单纯,真就被糊弄过去了,后来吃苦受罪的几年中,她才慢慢想通,才彻底看清楚了夫妻俩的真面目。

  楚云梨死死揪住周氏不放,口中哭天抢地:“爹啊,您睁眼看看啊!您这一走,女儿都要被那些畜生欺负死了……”

  陈家人还在抹眼泪呢,看见姚青梅哭得这样伤心,真的是又急又气。

  他们确实骗了姚青梅,可现在……一个儿子腿瘸着,另一个儿子的腿也瘸了,浑身是伤,都不一定能治好。

  在这门婚事上,他们没占便宜。

  谈婚论嫁时,除了聘礼之外,他们还给出了不少好处。

  陈家格外气愤,姚三叔一家心里发虚。其他围观的人群听到楚云梨的哭喊,有那心善的已经开始抹泪。

  不管这里面谁是坏人,姚青梅日子过得不好是事实。

  本来男人就是个病秧子,现在那病秧子还被狗咬的只剩一口气,她这……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孩子生下来要是没爹,也是造孽。

  周氏被众人围观着,恨不能找个地缝藏起来,她不愿意被众人指指点点,口中说着自家也被陈家给骗了,手上却拼了命的要撤回自己的胳膊。

  “我家里还烧着锅,青梅,你先放开我!”

  楚云梨不放。

  周氏只好加大了力气。

  结果,力气好像使太大了。

  楚云梨踉跄两步摔到地上,她没起身,而是捂住了肚子,身下霎时蔓延开了一大片殷红。

  周氏好不容易抽回了胳膊,虽然是把人甩到地上了,但她只想尽快逃走,也懒得多问,转身就要跑出人群,还没跑两步,被边上的妇人抓住。

  “别走,出人命了!”

  其他人也在喊出人命了。

  在这农忙之际,昨夜下了雨,早上特别凉爽,但凡地里还有麦子的,全都到地里干活了。来看热闹的人要么是从山上扛了麦子回来的,要么就是麦穗收完了在家打麦子的。

  看热闹的人真的不多,整个院子加起来也只有十来个人,都是附近的邻居。

  屋子里正在给陈大邦包扎伤口的大夫被叫了出来。

  此时楚云梨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满脸的痛苦之色。

  屋中的陈家人听到外头有动静,一个个都探头往外瞧,陈母一眼看到儿媳妇生下那刺眼的红,尖叫一声,浑身的力气都没了,当场摔坐在地上。

  摔倒后她连滚带爬往儿媳身边奔去:“怎么会这样?大夫!大夫!快救我孙子……”她喊得撕心裂肺,“青梅,你不能出事!刚才谁推你?谁推你了?”

  她模样跟疯了似的,楚云梨没出声,边上却有人看不下去了。

  “你先放开青梅,不要再动她了。”

  陈母扭头看向说话的人,又见周氏要跑,猛扑过去将人摁倒在地上。

  “是不是你?”

  周氏自己都弄不清楚姚青梅是怎么摔倒的,她确实用了些力气抽胳膊,但好像也没推人啊。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陈母想到二儿瘸了,大儿也瘸了,大夫话里话外对大儿子的伤势很不乐观,转头又要失去孙子。

  她就是个铁人,也经不起这连番的打击啊。

  “你个毒妇!我们陈家又没招你又没惹你,你怎么能害我孙子?”她狠狠揪住周母的头发,“要是我孙子出了事,我要你偿命!”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姚青梅流了那么多的血,孩子多半是要保不住了。

  周氏不太敢还手,可趴在她身上的女人下手很重,揪她头发就算了,还掐她脖子,边上也没个人上前来帮忙,再不还手,她又要被掐死了。

  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打起来的,众目睽睽之下,二人扭打在一起,滚来滚去,谁都不肯撒手。

  边上众人一开始没上前拉架,是知道周氏有错在先,让陈家人打一顿泄愤是应该的。

  可两人下手越来越重,你掐我脖子,我抠你眼睛,再这么下去,不死也要受重伤。

  三四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二人拉开,周氏感觉自己头皮痛到发麻,脖子也痛,话都说不出来。

  饶是如此,陈母还不解气,都被拉开了,胳膊被人制住,她还在伸脚往周氏所在的方向猛踢。

  陈父脸色铁青,只有双胞胎兄妹事不关己,此时都站在屋檐下,看看屋内,又看看院子外。

  大夫把脉过后,摇头。

  “不行了。”他站起身,“我只带了伤药,没有带滑胎的药,我写个方子,你们去镇上抓药来熬。要尽快,今天之内就得喝上药,不然,大人也有危险。”

  楚云梨抓住大夫的袖子:“劳烦大夫开方。”她目光看向了刚才就冲过来扶住她上半身的李四媳妇,“四婶,麻烦你找人跑一趟帮我取药……不让你白跑。”

  意思是会给酬劳。

  李四媳妇叹口气:“不要酬劳,你好生歇着,我帮你熬药。”

  陈母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一把揪住大夫不撒手:“不行……不能滑胎,这是我陈家第一个孩子,你必须要尽力保胎。先给安胎药。”

  大夫几次想挣脱,根本甩不开她,于是试图讲道理:“这孩子已经坏了,留在肚子里对大人没好处,不赶紧催下来,大人都会出事……”

  “隔着肚皮,你怎么知道孩子坏了?”陈母开始撒泼,“我孙子要是没了,我跟你拼命!”

  大夫:“……”

  有村里人上前围住陈母解释,不许她再纠缠大夫。

  楚云梨顺着李四媳妇的力道起身,目光看向了纠缠大夫的陈母,然后落到了院子外躲躲藏藏的姚三叔,嘶声吼道:“三叔,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好人家?这泼辣妇人半分道理都不讲,就是你所谓的为我好?还说拿我当亲生女儿……你媳妇会把你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打落?我爹若在天有灵,一定不会放过你。”

  姚三叔听着她这凄厉决绝的话,只觉毛骨悚然,不敢再多留,飞快跑了。

  楚云梨当天就喝了大夫配的活血的药。

  孩子若是能留住,就该喝保胎药,留不住了得喝落胎药,得让孩子赶紧出来,不然,拖久了,大人都有性命之忧。

  楚云梨一躺到床上,彻底不管陈大邦了。

  陈家人倒是想借着照顾陈大邦的理由住进来,楚云梨还没说话,村里的其他人就先不答应了。

  别的村子这般欺负白山村里的姑娘,分明是没把白山村的人放在眼里。

  白山村嫁到外村的可不止一个姚青梅。

  若是他们不闻不问,嫁出去的那些姑娘可能都会像姚青梅这样被婆家欺负!

  楚云梨直言:“我照顾不了别人,自己都还得请人照顾着,你们把人带回去吧……”

  陈母咬牙:“我照顾你。”

  楚云梨嗤笑一声:“契书上怎么说的?陈家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借住我的院子!今天若不是你跑到院子里大喊大叫,我也不会出事……一个个的都给我滚。”

  村里的其他人对陈家也格外抵触,一家子在陈大帮的伤口被包扎好后,只好找了板车将他拖走。

  昨天搬来时拖了两板车,看着像是要长住,结果才住了一宿就回……白折腾了。

  在当下人眼中,小月子不需要像生孩子坐月子那样慎重养身子,但稍微富裕些的人家,还是会让小产的妇人歇息个把月,并且落胎那几天尽量吃点好的。

  楚云梨请了李二媳妇照顾自己。

  她不差钱,鸡鸭鱼换着来。

  李二媳妇手艺不太好,但特别听话,楚云梨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村里的妇人不会做饭,多数是因为佐料不齐,而且大部分的人家吃的饭都特别简单,熬一锅粥,加点野菜,再有两个小咸菜,最多是炖个肉汤或者是炒盘肉,就已经很丰盛了。

  楚云梨关起门来养身子。

  李家的其他人还在帮她收麦子,又花费了两天,才把麦子收回来。然后又是两日,麦草和麦子分离,只需要再晒两日,今年的粮食就能进仓。

  在这几天里,陈大邦和陈大虎也在床上养伤。

  陈大邦本来就一副病殃殃的模样,如今被狗咬成这样,虽退了热,捡回了一条命,脚上的腿伤也没有严重到走不了路,但他就是下不了床。

  其实是不想下床。

  陈母看着家里两个成年的儿子都卧病在床,双胞胎兄妹还没心没肺,动不动就往外跑。陈大保更是胆大到点燃了别人家的一堆麦草。

  天干物燥,一点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好在那已经是脱了麦子的麦草,那家人也好说话。只让他们把烧了的柴房修好,再把麦草填回去就行。

  夫妻俩请了人给人修柴房……不是陈大保一个人点的,当时还有别家的孩子,只不过他年纪最大。

  几家人凑在一起修柴房,其实心里都对其他人很不满。所有人都不觉得自家的孩子是坏种,做了坏事,肯定也是别人带的。

  陈大保年纪最大,其他几家一致默认是他带的头。

  修柴房时,陈父一边干活,一边还得听别人的阴阳怪气。他不爱说话,也不屑于跟人争吵,心里窝着一团火,回家就揍陈大保。

  柴房修好,陈母找了鸡蛋去探望儿媳妇。

  结果,连门都没能进去。

  先是敲了半天门,后来是一个陌生的妇人说姚青梅不愿意见她。

  陈母不甘心:“我给她拿了鸡蛋,这是我一番心意,妹子你开开门,我把鸡蛋给她放厨房,回头你记得煮给她吃。”

  李二媳妇开了门,接过装篮子的鸡蛋后砰一声又把门甩上:“等着!青梅心情不好,你别进来惹她烦。”

  她把鸡蛋放到厨房,很快将篮子还给了门口的陈母:“走吧走吧。青梅嫁到你家做媳妇,完全就是受罪去的。她那三叔忒缺德,你到底是给了他多少好处?”

  陈母咬牙切齿:“他们收了三两银子。”

  李二媳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姚牛娃还真拿了好处,她满脸的意外,张口骂道:“畜生!我呸!你们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你两个儿子伤成这样,就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我家那狗从来不咬人,专指着你儿子咬,绝对是因为你儿子太缺德的缘故。”

  陈母:“……”

  “你家的狗咬了人,必须要赔!”

  李二媳妇大骂:“赔你祖宗,我家的狗肯定是被你儿子给弄死了,它都赔上了一条命,你还想讹人,想钱想疯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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