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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175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175章

  楚云梨一脸惊讶。

  姚家夫妻俩在生下姚青梅以后就再没有喜讯传出,庄稼人靠种地为生,必须得有壮劳力干活。

  夫妻俩只得一个女儿,村里人都看不起他们。

  如果高氏能生,那不能生的就是姚父?

  姚青梅记忆中,所有人都默认了是高氏不能生。因为姚父看起来高高壮壮,干活挺厉害,又有担当,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何时的事?”

  高氏眉眼间的疲惫更深了几分:“上个月的事,孩子都八个多月了。”

  当下人说十月怀胎,又说七活八不活,实则八个多月的孩子一般都能养得活,越往后越容易活。

  楚云梨好奇:“怎么会落胎?”

  姚青梅后来没有再见过母亲,她孩子两岁时,一次在集上听说她母亲已经没了,彼时她还找去母亲后来的婆家想要祭拜一二,然后得知,母亲没能入婆家族地,那个男人前头有媳妇,人家要和原配合葬。高氏……后来是被高家人接回去葬在了无主的山上。

  当下人很在意自己的身后事,做晚辈的一般不会将长辈葬在无主的地方。若是两三年没去,可能坟头就被会人给推平了。

  而葬在自家的田地里,或是有专门的族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姚青梅小时得过双亲的疼爱,那会儿还想把母亲接回来与父亲合葬,只是迁坟之事比较麻烦,要请道长,要买棺材,迁坟还要人手,得让姚家族人帮忙……帮忙了不能让人白干,得请人吃饭。

  前前后后至少要折腾两三天,花钱又费力,还欠人情,姚青梅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家,但陈家总有各种理由推脱。

  他们不是直接翻脸不答应,姚青梅吃软不吃硬,陈家翻脸,她豁出去也要闹一闹,他们只说是最近挺忙,春耕秋收,天气不好,孩子病了,要给陈大保议亲,要给陈双儿相看,陈父身子不利索,陈母手腕酸痛需要她帮忙做杂事等等等等,都是他们的借口。

  等忙完了再说。

  一直到第六年,姚青梅才把事办了。

  她花了不少银子,还被陈家从上到下的嫌弃……也是给母亲迁坟,才让她彻底看清了陈家人的真面目。

  高氏眼泪掉了下来,又赶紧擦干:“你爹在呢,不说这些事。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姚家,你爹……是个好人。他临终之前让我好生照顾你,当时我答应了,但我后来没能做到。”

  她再次伸手去擦眼角的泪,开始烧纸钱:“她爹,你能不能不要怪我?”

  楚云梨听到这话,一点不意外,她早就猜到了高氏来这一趟的目的。

  母女俩往山下走时,高氏走一路哭一路,眼看就要到村子里了,楚云梨劝道:“别哭了,再让人看见。”

  又嫁了人的高氏若是被人发现她放不下前头的男人,可能会影响她和现在那个男人的夫妻感情。

  从上辈子高氏两年后就离世,离世时甚至没人来告知姚青梅去奔丧,还葬在了娘家,就不难看出,她在如今的婆家过得并不好。

  高氏看了看天色:“我就不家去了,你……好好的。”

  她拎着空篮子转身要走,楚云梨追问:“我要是遇上了难处,可以找你帮忙吗?”

  高氏身子一僵:“我……我没什么本事,可能帮不上你。要不找你三叔?”

  “就是三叔把我卖去了陈家,害我嫁了一个病秧子。”楚云梨看着她的背影,“我从陈家出来,被折腾没了半条命,他们不是真心对我好,只想拿我换好处。你是我娘,你该帮我呀。”

  高氏回过头来,已满脸是泪:“可是,他们不让我掺和姚家的事。今日过来祭拜,都是我借口回娘家悄悄来的。”

  难怪不想再回村里,这是怕被人看见以后传入了她现在的婆家人耳中。

  图什么呢?

  楚云梨没有多问,高氏的模样,明显不想多说她婆家的事。

  她在村子口,目送高氏离去。

  刚入村子,就看到了匆匆忙忙找过来的李二媳妇:“哎呦,才半个月呢,怎么能出门?”

  她扶住了楚云梨的胳膊,“走走走,回家!”

  到了院子里,李二媳妇试探着问:“听说你娘回来了?”

  楚云梨嗯了一声。

  李二媳妇好奇:“你们去后山了,她来祭拜你爹的?”

  楚云梨点点头。

  李二媳妇啧了一声,当着人家亲生女儿的面,她倒不好说高氏的坏话:“你快去躺着,我给你煮碗红糖水暖暖身子。”

  越往后,天气越是凉爽。

  冷倒是不冷,但众人都默认了坐月子的妇人不能吹风不能受冻。

  *

  陈母最近不太往白山村来了。

  每次过来都进不了门,带的好东西倒是一样不落地全部被留下。说到底,她给儿媳送东西,还是想挽回这门婚事。

  她心里很清楚,大儿子住进儿媳妇家里的当天就被狗咬得半死,估计并不是意外。

  如今再看儿媳妇对她的态度这样冷淡,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高高兴兴上门送东西,儿媳妇连面都不露,这哪是还想过日子的做法?

  她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既然留不住人,孩子也没了,干脆就算了。

  陈大邦大受打击,整个人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陈母一直都纵容着。

  地里的粮食收回来了,秋收时下过一场雨,今年也算有惊无险。她对长子一向纵容,可这都半个多月了,人还跟个新媳妇似的关在屋子里不出门,天天在床上等着别人伺候吃喝拉撒。

  心疼儿子时倒没什么,可她是人,她也会累,男人是个甩手掌柜,家里的杂事一律不沾手,两个双胞胎从小就没有帮家里干活的想法,同样指望不上。

  陈母一个人伺候全家老小,吃饭时送了这间屋子又要送那间,她一把年纪了,本来都要做婆婆享媳妇福了,结果弄成了这样。

  这天她又给儿子送饭。

  陈大邦看到咸菜,翻了个身:“没胃口,你们吃吧。”

  他一天躺床上,亲戚友人们得知他被狗咬了都上门来探望,上门时都没有空手。除了鸡蛋和肉,还带了点心和红糖。

  点心都放在陈大邦的屋子里,饿了就垫一垫。天天这么吃,半个月下来,点心快吃完了,他的嘴也吃刁了。

  昨天没了点心,晚饭没吃几口,天黑后说饿,陈母好不容易把全家衣服洗完,累得腰酸背痛,又强撑着去厨房给儿子煮鸡蛋。

  见儿子又不吃晚饭,陈母火气也上来了:“今天就这一顿了啊,要是不吃,就等明天早上再吃。”

  陈大邦嗯了一声。

  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陈母忍不住推了儿子一把:“半个多月了,你的伤口大部分都长好了,怎么还下不了地?天天的等着老娘伺候,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你是真舍得使唤啊!都说养儿防老,老娘养了两个白眼狼,养你们越久,负担还越重,简直没有出头之日……”

  她哭了出来。

  老大病弱,如今又被狗咬得浑身是伤。虽说伤势在慢慢痊愈,可身上留了不少疤。老二的腿养了这么久,是确定长不好了。先前进城请大夫来看过,前前后后花了三两多银子,城里的大夫也说骨头断得太厉害,肯定会变成跛子,还赞同了镇上大夫的方子,说就按着那个法子治,他来了也是这么治。

  对陈家而言,好处是以后不用再进城请大夫,不必再浪费银子。可……大夫这话也是给陈大虎的腿判了刑。

  老大病,老二瘸,老三还小,又没心没肺……其实陈母觉得自己这三个孩子都没心肝,没有谁心疼她这个当娘的。

  陈大邦看到母亲哭,心中没有半分触动:“儿不想活了,以后不用做我的饭,让我死了算了。”

  陈母:“……”

  她满心的恨铁不成钢,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

  “你们就磋磨我吧,哪天我死了,你们全家一起饿死。”

  她气冲冲转身就往外走。

  陈大邦悠悠道:“青梅跟咱家闹翻了,肯定会把我是个废人的事情说出去。儿子以后哪里还有脸见人?我也想活啊,可真的没脸活……”

  陈母最近也在琢磨着这事。

  三个儿子,两条老光棍,肯定也会影响老三的婚事。运气差点,说不定老三都娶不到媳妇……她生了三个儿子,不至于断子绝孙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

  如果老大有个媳妇,多少能帮她分担一些家里的杂事,二儿子的婚事比较好说,更不会影响老三。

  “你是不是想把青梅接回来?”

  陈大邦深吸一口气,他一想到自己被狗咬时姚青梅那冷漠的眼神,后来更是把他丢柴房里住了一宿,他毫不怀疑,哪怕就是他死在姚青梅面前,她可能也不会皱一下眉。

  这样的女人,他不敢与之同床共枕。

  可话又说回来,姚青梅知道他那些不堪的秘密,若是往外说,他哪里还有脸面见人?

  他满眼期待:“她会回来吗?”

  陈母:“……”

  “应该不会。”

  陈大邦早猜到了,咬了咬牙:“我在去陪她住呢?先前两家签过上门女婿的契书,我还是姚家的女婿。”

  “你是真不怕死啊!”陈母又是惊讶又是愤怒,“你才住一晚就回来躺半个月都下不了地,再去,怕是这条小命都要没了。”

  陈大邦垂下眼眸。

  上次是他被算计了。

  这回他先下手为强,到时谁倒霉,且说不准呢!

  “娘,我和二弟不好说媳妇,说到底都是穷闹的,那会儿为了给我说亲,你们花了近六两银子。”他眼神发狠,“镇上的杨屠户已经给他那个傻儿子说了三个媳妇了,第一个花十两,第二个花十三两银子,第三个花了三十两,可见只要银子给得够,多的是姑娘愿意嫁。我和二弟再怎么不好,也不可能比那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更差吧?如果我们家有大把的银子,肯定不会缺媳妇。”

  杨屠户家的事情在这附近都传遍了,他儿子傻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又只有这一根苗。众人都说,那是他杀孽太重的缘故。

  可能杨屠户听进去了,待人格外宽容,花了大价钱娶回来的媳妇过个两年跑了,他也不去找人婆家,又去找媒人给儿子说亲。

  后来那两个媳妇在谈婚论嫁时都保证了不会跑,第二个过了三年也跑了,这第三个最近才进门,不知道会不会跑。

  陈母听了儿子的话,叹气:“那有什么办法?”

  陈大邦咬牙道:“姚家五亩地,全部卖完能值三十两左右,全部拿来说亲,说两个媳妇足够了!”

  他声音发狠,陈母听了,只觉得胆战心惊。

  “你你你……你不要做傻事。”

  “她都能把我往死里整,我为何不能还回去?”陈大邦瞪着母亲,“你去跟她说,等我养好了身子就搬回去住。记得给我买点耗子药,回去的那天咱们两家坐一起吃顿饭,到时给她下汤里!”

  陈母:“……”

  “万一她不喝,又养一条狗怎么办?”

  陈大邦听到“狗”字,身子都抖了抖,恨声道:“不吃就灌她,反正没外人!我们家这么多人还敌不过她一人?等她死了,我这个姚家女婿卖了地,就在姚家的房子里娶媳妇!”

  陈母被儿子说服了:“姚家族人怕是不会愿意你占用他们姚家人的院子。”

  陈大邦大声道:“那就让他们花银子买回去啊!”

  陈母见儿子急了,不再挑刺,她赞同儿子的做法,可还是有不少顾虑:“这么大的事,得先跟你爹商量一下。”

  陈大虎住在一墙之隔,隐约听到了母子俩的交谈,他最近也很痛苦,不光接受不了自己以后会变成个跛子,关键是伤处还痛啊。

  骨头没长好,折腾得他夜里都睡不着。他心里觉得大哥太阴狠,可他连自己都顾不上,又哪儿有余力照顾旁人?

  *

  一转眼,楚云梨满月了。

  村里的人都在忙着砍地里的麦子杆,地离得近,还要把麦子杆带回家烧。

  姚青梅一家的几亩地离村子挺近,楚云梨早已放下话,谁家想要都可以去砍,谁砍了是谁的,必须砍干净,不可以留桩太多。

  村里人得了消息,连自家地里的麦秆都先撂下,跑去姚家地里忙活……自家地里的麦杆子永远都在,而姚家的不同,动作不够快,就被别人砍走了。

  李二一家地少人多,李二媳妇是个闲不住的,拿了楚云梨给的工钱,她大半的时间都在姚家院子里守着,闲着的时候,总是站在门口往地里瞧。

  人还在这里,心已飞到了麦杆子上。

  陈母到时,李二媳妇又站在门口。

  看见陈母挎着个篮子,乍一看,好像里面装了不少东西,李二媳妇笑吟吟问:“这是给青梅送东西了?哎呦我跟你说,青梅为了你们陈家的血脉可遭老罪了,人都瘦了不少呢。”

  一边说,一边上前去接篮子。

  不要白不要。

  姚青梅因为陈家那些烂事落胎是真,伤了身子也是真的,不管夫妻俩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吃陈家一点东西是应该的。

  再多的东西,也补不回落胎亏了的身子。何况陈家也没多大方。

  陈母有小心思,带来的多数是些放不住的菜,顺势就把篮子递给她了:“青梅人呢?我有些事想跟她商量。”

  她一脸郑重,“两个年轻人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总要把话说清楚。”

  闻言,李二媳妇不赞同让姚青梅和陈家人商谈,但两家结了亲,又有过一个孩子,确实该坐下来谈一谈。姚青梅不再做陈家妇,肯定要再寻良人,总要跟这边断绝了关系。

  话不说清楚,姚青梅也不好找媒人说亲。

  “我问问青梅,你在门口等着,别进来。”李二媳妇笑盈盈伸手一指院子角落的小黑狗,“别看那狗子小,凶着呢,昨天还咬破了我的裤脚。”

  陈母眼神一厉:“咬人的畜生就该一棒子打死。”

  别人不知道,陈父还悄悄跑到白山村来转悠过几次,就想找到那咬人的大黑狗。可惜,狗子就跟消失了似的,可能真的已经被人打死……大黑狗没有被陈家人亲手打死,他们总觉得不解气。

  李二媳妇懒得搭理,将东西放进厨房,才发现里面除了三十多个鸡蛋,还有五六斤那么大的一块肉,甚至还有一条鱼和一只烧鸡。

  以前陈家也送东西,从来没送这么多过。

  天热,肉鱼鸡都是鲜的,一个人吃臭了也吃不完。

  她放下东西,先跑进了屋子:“青梅,你那婆婆又送篮子来了……”她一一细数篮子里的东西,末了道:“说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他们是不是还想和好?”

  从陈家骗婚就看得出,这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村里的人都是能省则省,陈家一次次送东西来,明显是不想放弃姚青梅这个媳妇。

  最近天气还挺热,那么多的肉,放进水井中也吃不完,楚云梨想了想:“请她进来吧。”

  陈母在时隔一个月后,总算又进了儿媳的院子,先前不是没有想过闯进来,但都被拦在了外头。

  当她看见床上的儿媳时,心里特别恨。

  她两个儿子越养越瘦,越来越憔悴,可姚青梅养得肤色红润,气血十足,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青梅?”

  婆媳俩时隔一个月再见,陈母只是觉得儿媳很陌生,跟变了个人似的。她早已摆不起婆婆的谱,笑着问:“你好点了吗?”

  话是这么问,她却知道儿媳妇养得极好。

  楚云梨冷着一张脸:“之前你被扯掉的头发长出来了吗?”

  陈母:“……”

  她和周氏打架,当时打得难解难分,村里的人上前拉架,其实好几个人拉偏架。

  无论周氏对姚青梅多恶毒,同村人之间互相总会照顾几分,她一个外人,不吃亏才怪。

  那些人先制住了她的左右手,让她又挨了好几下,吃了这个暗亏,她后来是越想越气,现在想起来还生气,儿媳妇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云梨询问:“我想知道,这门婚事是谁先提的。”

  问这,陈母就有话说了:“是你三婶!她娘家有个堂妹嫁到了我们村子里,当时两人一起登门。”

  楚云梨又问:“你们给了她多少好处?有讨价还价吗?”

  还真有!

  陈母颇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当时我知道白山村有一个爹死娘改嫁的姑娘,但如果不是她主动提及,我们也想不到来找你提亲。”

  楚云梨点点头:“所以把我害得这么惨的人是那个姓周的女人?”

  陈母到这里来是为了说服儿媳妇与儿子和好的,话锋一转:“大邦这些日子遭了大罪,这两天才下地,那条大黑狗找到了吗?”

  “我坐月子呢,没看见。”楚云梨好奇,“他伤得那么重吗?有没有落下病根?”

  陈母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要说有病根,姚青梅怕是更不愿意和好。

  楚云梨若有所思:“那还是咬得不够狠。”

  陈母:“……”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你俩能结为夫妻,那是几千年才能修得的缘分。”

  “孽缘吗?”楚云梨呵呵,“夫妻一场,他伤上加伤,我落胎了伤身又伤心,也不知道当初的八字是怎么合的。怎么,你还想让我们和好?陈大邦真不怕死?”

  陈母差点咬着了舌头:“我们后来也想过了,大邦被狗咬的事不能怪你,那是天灾。”

  “还挺会安慰自己的。”楚云梨满脸嘲讽,“你带那么多东西来,该不会是还想带全家来吃饭吧?”

  “大邦是姚家的女婿,咱们写了契书的。”陈母强调,“前头你照顾不了他,我把人接回去照顾,如今他身子养好了,也该回来了。咱们两家之间有些误会,所以我想大家心平气和坐一起吃顿饭,说一说对对方的不满之处,大家都改一改,互相迁就一下……青梅,我知道你不想和大邦继续过日子,可一女不侍二夫,改嫁的女人日子都不好过……”

  楚云梨打断她道:“如果他不怕,那回来就是了。”

  陈母心中一喜:“外头那个女人总爱针对我,她这些日子肯定没少在你跟前说我的坏话,不要她做饭,到时我来做!”

  李二媳妇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她从来没有说过陈家的坏话。

  陈家人的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在李二媳妇看来,姚青梅心里有数,用不着她多嘴。

  楚云梨似笑非笑:“你们该不会在菜里下毒,然后趁着无人强行灌到我口中吧?”

  心思被说中,陈母险些没收住脸上神情,她打了个哈哈:“不会不会,我们干不出这种事。”

  见儿媳妇松口,陈母迫不及待的找到李二媳妇,将人给打发回家。

  李二媳妇听说两家要坐在一起吃饭,倒是不意外,就是有点放心不下姚青梅,但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嘴,只强调:“青梅,有难处你就派人来喊我。或者,我帮你做饭?”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陈母把人往外推。

  *

  李二媳妇前脚走,陈母就请了村里一个孩子去陈家村那边叫。

  陈父找了个板车,推着陈大虎来的。

  倒不是说非得带着伤还没好的儿子过来吃这顿饭,而是老大必然要来,偏偏老大在床上躺了许久,身上没力气,走路都累。

  他是来做上门女婿的,走个路都气喘吁吁,肯定会被人嫌弃。

  反正都要板车,一个是推,两个也是推。

  买了那么多好吃的,谁不来,就吃不上了。

  而且陈大虎一想到姚青梅会死,就特想过来看一看。

  两个成年的儿子让陈父推着上路,好在有陈大保帮忙,不然,陈父也够呛能推动。

  姚家院子里,陈母做饭,楚云梨要进去帮忙,被陈母推了出来。

  “不用你,你这才满月,好生歇着,等着吃就行。”

  好稀奇啊!

  在姚青梅还没过门时,陈母就爱使唤她干活,姚青梅主动提出帮忙从来就没被拒绝过。

  陈母越是如此,楚云梨心里就越明白,今儿这顿饭,肯定吃不安静。

  她眼眸一转:“那……麻烦您受累。我去林子里走走,听说最近有小蘑菇,我去采一些来炖汤喝。”

  野蘑菇毒死过人,陈母抠归抠,从来也不愿意冒这份险,双胞胎跟小伙伴一起进林子里捡的蘑菇,一般都是放烂了扔掉。不过,姚青梅走了,她一个人在厨房,也好放手施为。

  楚云梨装模作样拎了个篮子,没有去后山,而是从小路去了村口的那片林子。

  村口的林子因为孩子们经常去捡柴,林子里四通八达的全是小路,还挺亮堂,枯枝败叶刚掉下来就被人捡走,地上比路还干净些。

  这地方来的人多,不管是捡蘑菇还是捡柴都不是好去处,她站在这个地方,本意是想听一下陈家人的算计。

  没站多久,就见底下有了动静,来的不是陈家人,又等了两拨人,才看见陈父带着小儿子吭哧吭哧推着两个大的过来了。

  楚云梨颇有些无语。这一家子老弱病残的,居然还想算计别人。

  可能在他们心里,他们再弱,也比姚青梅要强。

  陈父满头大汗,估计是累得不想说话。楚云梨探听不到想听的秘密,取出柴刀,左右寻了寻,找了一根差不多的树枝砍下,要了一尺那么长,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板车的轮子扔了过去。

  板车走得不快,轮子一卡,陈父顿了顿,这本就是独轮车,一直匀速走着就不会摔。停下时因为板车上的东西太重,直接就侧翻了。陈父当时想要补救,拼了命的推,奈何推不动。

  兄弟两人摔作一团,哎呦哎呦声一片。

  楚云梨瞧着,好像陈大保反应不够快,被板车给压着了半边身子。

  她嗤笑一声,转身往林子更伸深处去了。

  等他们将兄弟三人扶好,察觉到轮子上的那根木棒,再往林子里看时,哪里还有人影?

  *

  陈家人要来儿媳妇家里探望,全家出动,病了的人也被推来,可惜路很不好走,受伤的兄弟俩在村子口摔作一团,好像还带累了他们的弟弟。

  消息一传开,村里的人都是热心肠。在自己方便的时候很乐意帮人一把,何况还有热闹看。

  楚云梨从林子里出来时,陈家人已经被背的背,抬的抬,弄到了她的院子里。

  陈母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口中不停责备着男人连个板车都推不好,因为有村里其他人在,她倒不好一直念叨……男人也是要面子的,不好在人前被一个女人骂得狗血淋头。

  楚云梨跨着篮子进门,白山村这边的气候多雨,她还真的捡了一些蘑菇。

  不过,为了撇清她的清白,今儿这些蘑菇注定吃不成。她不会允许蘑菇上桌,给陈家人狡辩的机会。

  “这是怎么了?”楚云梨一脸疑惑,“怎么周身都是土?”

  陈大邦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寒毛直竖。

  时隔一个月,他以为自己已经不怕姚青梅了,真见了面,还是不太敢和她亲近。

  关于下毒,夫妻俩独处时下手会更容易,他提议两家坐一起吃饭,一是不想自己动手,二来也是希望家人在旁边壮胆。

  陈父心知,三个儿子摔成一团,根本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有人往他的独轮车里飞了根木棍,车子才会翻。

  就是不知道村里的谁这么厉害……一般人可没这个准头。

  “你去哪儿了?”

  他倒不觉得是儿媳妇动手,而是认为儿媳妇找了别人帮忙。

  楚云梨将篮子往前一递:“娘不要我帮忙做饭,我去采蘑菇添菜呢。”她目光一转,把篮子递给了人群里的李二媳妇,“二婶,这蘑菇难洗,家里出了事,我家吃不成了,放到明天又要长虫,你带回去吧。”

  比起陈母在吃食上的谨慎,听说有人被野蘑菇毒死就再也不肯让这玩意儿上桌,李家完全没有这些顾虑,每年蘑菇一冒头,李家人纷纷到林子里去捡,吃不完的就煮了晒干,冬天拿出来添菜。

  李家吃的蘑菇最多,最擅长分辨是否有毒,村里还有人将采回来的蘑菇送到李家请他们帮忙挑一挑,挑过了再拿回家煮。

  李二媳妇一愣,看到篮子里的蘑菇都能吃,顿时一乐:“好啊!”

  她和姚青梅也算朝夕相处了个把月,但凡是姚青梅拿来送她的东西,那都是真心想送,她客气了也推不掉。

  “啊,那怎么好意思?你才刚满月,这时候该多歇着,怎么能去林子里呢?”

  关键去林子里辛苦一场,蘑菇还没吃成。

  楚云梨把篮子塞到她手中:“采都采了,没人吃被扔了我才是白辛苦一场,二婶带走吧。”

  陈母干活麻利,饭菜都快做完了。把饭菜摆了就能吃。

  可问题是,父子几人摔在村子口,村里的人过去帮忙了。

  附近几个村子都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比如只要帮了忙,不管大忙小忙,主人家都该请帮忙的人吃顿饭,至少也要喝口茶。

  这会儿都到饭点了,帮忙的人都还在。人家也没说要走,陈母又做了一大桌饭菜,不出言邀请,说不过去嘛。

  陈母此时倒顾不上舍不舍得,而是今儿那道鱼汤不能喝!

  喝了会死人。

  此时鱼汤还在锅中咕噜着,不拿出来待客说不过去。

  她硬着头皮邀请众人吃饭。

  村里人纷纷告辞。

  没帮忙的人,可不好意思留下来吃饭,那些帮忙的人在楚云梨的盛情挽留下,坐到了椅子上。

  陈母:“……”

  有外人在,这事儿还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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