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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203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203章

  陈福州揪住了张桂娘作乱的双手,把人往范府外拖。

  “出去说!”

  张桂娘抽了两下手,抽不回来,便闷头顺着他的力道往外冲,决定到了街上再找陈福州问个清楚。

  陈香宗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然后看看便宜姐姐。

  大家都不是傻子。

  事到如今,母子俩都以为是陈福州想要找一个能压得住范勤学的人为自家解决麻烦。

  只不过是陈香萍害怕自己嫁给范勤学的事情有变,自己上了花轿,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乌龙事。

  也就是说,原本该上花轿,该去伺候那位公公的人是陈香柳。

  这事怪陈福州么?

  怪不着啊,他也是为了不让小女儿嫁给范勤学才费尽心思寻了一条新的门路。

  怪陈香萍?

  她都倒了霉了,此时生死未卜,哪里还能怪她?

  张桂娘被拖着出门的这一路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到了大街上后,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陈福州弯腰去扶她,反被她锤了好几拳。

  他默默受了,将人揽入怀中:“别在这里哭,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商量对策。”

  “去把香萍接回来。”张桂娘如今什么都不想了,只希望能把女儿接回家。

  至于挨了打,失了清白,那些都不要紧,女儿平安,还能捡回一条命就行。

  陈福州低下头,叹息一声:“我们得罪不起贵人啊,而且,香萍已经……不如将错就错?有秦公公在,姓范的不敢再为难我们。”

  张桂娘瞪大了眼,像是第一天才认识枕边人:“那是我们的香萍啊,你不接她回来?”

  陈福州看向儿子:“你说呢?”

  方才为了姐姐到处乱冲的陈香宗沉默半晌:“娘,爹的话有道理。”

  张桂娘面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你们不管她?”

  “先回家。”陈福州扶着她的肩,“回家再说。一会儿下午我去酒楼问一问,看能不能见香萍一面。”

  一家四口回了家,还不等陈福州再次出门,方山酒楼那边先有了消息,一个小伙计登了陈家的门,让夫妻俩去一趟。

  张桂娘都要出门了,想到什么,转身唤:“香柳,你也跟着一起去。”

  陈福州皱眉:“香柳一个姑娘家,什么都不懂,她就别去了吧。”

  “我女儿是替她遭罪!”张桂娘满眼愤恨,“香萍被折腾,她凭什么能好好的?陈福州,你再拦着,别逼我跟你拼命。”

  往常对张桂娘很容易妥协的陈福州此次却是格外坚持:“香柳,你别去!我们去一趟就行了。”

  他抓住了张桂娘的胳膊:“走,去看看香萍再说。”

  “我不!”张桂娘倔脾气也上来了,她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都倒了霉,凭什么陈香柳能过安生日子?

  她当然知道留着陈香柳还能说一门好亲,运作得好,张福记能从中得不少好处。

  可是此时她没有理智,道理她都懂,但她就是想任性一回。

  “陈香柳,你要是不跟上,回头我就把你一起送去酒楼!”

  楚云梨出门。

  陈福州揉了揉眉心:“香柳,找张帕子把脸蒙了。”

  楚云梨取了帕子蒙住下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在外,盈盈眼眸中满是无辜。

  这样一双眼,很引人注目,陈福州自己也是男人,当即觉得头疼:“别蒙了。”

  张桂娘眼神中满是恶意:“蒙什么?蒙了反而更招人。”

  最好是那位贵人一眼看上陈香柳,她也好换回女儿。

  三人从酒楼的后门入,直接到了其中一个小院之外,外面有不少护卫。粗粗一瞧,不大的地方,伺候的人足有四五十。

  一个公公而已,竟这么大的排场。

  秦公公看着四十岁左右,相貌还算端正,整个人特别瘦,几人进门,还没有看清人,先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熏香。

  “怎么来这么多人?”

  声音尖细,和男子大不相同,但也与女人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边上有人提醒:“赶紧跪下请安。”

  陈福州纳头就拜。

  他在城中多年,最先学会的就是低头。

  秦公公再次出声:“不必多礼。”

  楚云梨本来都要拜了,闻言立即直起身子。

  张桂娘活了半辈子,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她进门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要为女儿求情,真正面对贵人,她吓得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一瞬间都想放弃求情的念头。

  但是,她真的做不到看着害了自己女儿的陈香柳过好日子,当即狠狠咬了一下舌头,疼痛传来,她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回禀大人,我们其实是为了献美。”

  她转头就要扯继女:“香柳,快给大人请安。”

  陈福州目眦欲裂。

  楚云梨往左一步避开了他的拉扯,将身子藏到了陈福州的后面。

  陈香柳长得好,只一露面,秦公公就多瞧了两眼,听说是献给自己的美人,更是放肆地上下打量。

  陈福州一开始就不想让长女过来,怕的就是她被秦公公看上。

  “哦?”秦公公细长的手指敲着桌面,“你们想要什么?”

  张桂娘大着胆子道:“我想换回昨夜伺候您的姑娘。”

  秦公公眯起眼:“这样啊!”

  一副感慨的语气。

  张桂娘到现在也没见着女儿,心里很是慌张,像这种被阉了的男人脑子都有毛病,所谓的房中事,其实就是肆意折磨女子。

  她很害怕女儿已经被折腾死了。

  “大人,求您……”

  陈福州已经搭进去了一个女儿,为的是给自家解困,然后他好靠着长女的绣功搭上贵人,将生意做大做强。

  可以说,能不能留住长女,和他是否能将生意做大很重要。

  张桂娘想救女儿豁得出去,敢对着贵人相求,陈福州也一样,再是宫中来的贵人也不可能强抢民女,他们夫妻不愿献美,秦公公也不敢逼迫。

  想到这,陈福州扑通跪在了地上:“小女是担心妹妹,所以才跟随我们夫妻走了一趟,秦大人,能否让草民一家见一见女儿?”

  夫妻俩各有各的打算,张桂娘扭头瞪着陈福州,也跪倒在地:“大人,小女香柳对大人仰慕已久,方才还在跟民妇说想要伺候您……您就成全了小女的一片痴心吧。”

  话音未落,察觉到陈福洲瞪过来的目光。

  张桂娘完全是不管不顾,深深趴伏在地上,等着秦公公的答复。她不相信这好色的狗东西会放过送到嘴边的美人。

  秦公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云梨浑身上下:“香柳?名字挺美,既是对本官仰慕已久,那……留下吧。”

  好像是多大的恩赐似的。

  陈福州心中一慌:“大人,小女……她……她还未议过亲,草民先把她带回去打扮一番,挑个好日子……”

  秦公公点名要的人,陈福州不敢不送,如今能做的就是把这时间往后推一推,看能不能找到解决之法。

  三人没能见到陈香萍。

  走出方山酒楼时,张桂娘失魂落魄的,刚刚走出酒楼所在的那条街,陈福州再也忍不住了,反手就抡了她一巴掌。

  楚云梨乖巧的跟在二人身后,看见陈福州动手打人,她还往边上让了让。

  张桂娘心里挂念着女儿,也没能成功把陈香柳留下,此时心里正窝着一团火,挨了一巴掌后,怒火几乎烧光了她的理智,当即不管不顾就朝着陈福州扑了过去,不停在他身上扑挠抓咬。

  “你还打我?姓陈的……香萍要是出了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陈福州力气很大,抬手格挡,眼瞅着挡不住,干脆狠狠一把推开了她。

  张桂娘摔了个屁股墩儿,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福州愤然道:“我看你真的是疯了!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事已至此,咱们得将损失降到最低,都已经搭进去了一个女儿,你还要把香柳也留下,你脑子呢?”

  “我的香萍都出了事,她凭什么能好好的?”张桂娘疯了一般大叫,“那花轿明明是接陈香柳的,倒霉的应该是她……不该是我的香萍……呜呜呜……那狗官都不让我见香萍,她肯定是出了事。”

  她怒到了极致,竟然张口骂秦公公,陈福州吓得魂飞魄散,左右看了看,发现路上有人往这边瞧,当即扑上去捂住张桂娘的嘴:“你不想活了吗?想死也别拉上我!回家!”

  他拦了马车,带着二人回了家。

  出了这种事,夫妻二人无心做生意,马车直接将三人拉回了陈家。

  张桂娘在外头大喊大叫,真到了家里,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失了魂一般坐在院子里的地上。

  陈福州吐了口气,扭头看长女:“香柳,你别害怕,爹不会真的送你去伺候那位大人……”

  楚云梨看着他,好奇问:“是因为我的双面绣手艺吗?”

  此言一出,没了魂的张桂娘猛然扭头望来,尖声质问:“什么手艺?”

  楚云梨从怀中抽出一张帕子。

  帕子飘飘荡荡,落到了张桂娘面前。

  张桂娘伸手接过,手指摸着那小花,半晌回不过神。

  楚云梨上前去取帕子:“娘送我到城里来,是希望我能在城里嫁得良人,应该不想看我伺候一个阉人……爹,以后我会好好绣花,真的!您千万要护着我……求您了……”

  话中说着哀求之意,眼神却一直看着张桂娘的眉眼。

  张桂娘又不傻,一开始还有些想不通,不明白陈福州为何打算给陈香柳换男人却不提前跟她通气。此时她什么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陈福州就打算送香萍去伺候秦公公,只不过他知道她不会答应,也知道香萍不会乖乖上花轿,所以才遮遮掩掩,让她们都以为那花轿是抬往范府。

  她不阻拦,甚至还挺期待,香萍则是亲自算计了姐姐自己老老实实上花轿。

  事成之后,生米煮成熟饭,她不愿意又能如何?

  真狠呐!

  想明白前因后果,张桂娘杀人的心都有了,猛然起身扑向陈福州:“连亲生女儿都害,你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陈福州烦透了她的胡闹,再次狠狠一把将人推开。

  男女之间力气悬殊巨大,除非是练过的女人,不然,女人一般都打不过男人。

  陈福州这么一推,张桂娘后飞出去,像是个破布娃娃一般撞在了墙上,然后落地。她全身上下都痛,一时间不知道捂哪儿,只躺在地上满脸痛苦,痛到喊都喊不出来。

  陈香宗早已听到动静,他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动手,也没想到父亲会下手这么重,反应过来时,母亲已经躺在地上无声哀嚎,他飞快过去扶人。

  陈福州余怒未休:“冷静了没?瞧瞧你现在,跟疯子有何区别?”

  “爹!”陈香宗一脸不赞同,“有话好好说,您不能动手伤人。”

  张桂娘痛到差点喘不过气,脸色难看至极:“陈福州,那是香萍,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害她?竟把她送给一个……一个阉人……呜呜呜……”

  她说到后来,哭了出来,“为人父却做出这等事,即便你日后大富大贵,良心上过得去吗?”

  陈福州知道自己办的事情不光彩,但这世上的许多人都会下意识的为自己错误的行为开脱,他也一样,咬牙道:“只怪你没有教好女儿,如果她没有在范老爷赴约时上蹿下跳,咱们家也不会惹上这大麻烦。既然麻烦事是她惹出来的,就该让她来解决!”

  “该?”张桂娘几乎要气晕过去,“你毁了她下半辈子,还说她是活该?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畜生?”

  陈福州脸色黑沉沉的:“我希望你冷静一点,不要再干糊涂事。香萍已经出事,咱们的日子还得往后过,香柳的手艺你也看到了,留她在家,能帮上我们许多的忙。”

  张桂娘不想听这些,也不愿意照陈福州说的办,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对的。

  双面绣的精品,能够敲开许多贵人的门。贵人随口一句好,就能为他们谋得源源不断的好处。

  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福州心里特别烦躁:“方才你就不该多嘴,只希望献美的人多,贵人能忘了香柳。”

  不然,怕是最后还得把长女也搭进去。

  他越想越烦,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后骂:“你脑子是不是被屎糊住了?已经搭进去了一个女儿,你为何还要提香柳?”

  张桂娘没心情跟他吵,任由他骂。如果事情重来一回,即便知道在秦大人面前提陈香柳自家会损失巨大,她可能也还是会这么做。

  她到现在也不敢相信枕边人背着自己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夫妻这么多年,陈福州一向对她不错,也很疼两个孩子……她真的做梦也不敢信他居然会亲手把女儿送去伺候一个阉人。

  夫妻打架,互相怨恨,楚云梨看在眼中,不急不躁的进屋取了针线篓子,又开始拆线。

  想要绣出精致的绣品,绣线必须得细。

  院子里一片安静,楚云梨开始飞针走线,陈福州瞅了两眼女儿手下的活计,心下特高兴:“我去铺子里,知道你心情不好,在家歇半天吧。”

  楚云梨出声:“爹,我怕!能不能先送我回镇上住几日?”

  陈福州一时没答复,因为他觉得这提议很靠谱。

  不过,镇上有混混对女儿虎视眈眈,若是何桂娘能够护得住,应该也不会把人送进城。

  “这样,你去郊外的客栈住,先避一避风头。”

  楚云梨看了一眼张桂娘:“您能不能亲自送我一趟……我怕……”

  陈福州觉得张桂娘在气头上才会有送长女一起倒霉的想法,冷静下来之后,应该就会打消这种念头。他们夫妻多年,从微末到现如今还算风光的日子,这期间用尽了他们所有精力。张桂娘应该不至于疯魔到毁了能帮扶张福记的女儿。

  不过,长女有顾虑也正常,毕竟张桂娘真的很疼女儿。

  “好!你收拾一下行李,我现在就送你去。”

  所谓的行李,除了从镇上带来的那套旧衣,剩下的全都是陈香萍穿过的衣裳。楚云梨没有动弹:“爹,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新衣呢,您能不能帮我做两身新衣?”

  当然可以。

  陈福州对于能够帮助自己的人一向大方:“一会儿去铺子里选两身成衣,那我们这就走吧。”

  张桂娘看着父女俩出门,眼神里满是怨恨。但她还有理智,清晰地知道陈香柳的手艺能够帮上夫妻二人。

  所以,哪怕她心里再恨,也绝对不能再针对陈香柳了。

  楚云梨选了三身很普通的衣裙,当天就被送出了城。

  *

  陈福州把长女送到郊外客栈里的同时,还带了许多的绣线和料子,在嘱咐了长女少出门,少惹祸后,他就去忙了。

  先是跑了一趟范家,一脸为难的表示先前的婚事出了乌龙,如今他小女儿已经伺候了秦公公,两家口头上的婚约怕是不能继续。

  范勤学心里窝着一团火,碍于秦公公的面子,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也不是非要这对姐妹花不可,当时是他玩心大起,想看陈福州左右为难,这才玩笑一般提及了亲事。

  不过,陈福州往方山酒楼送人却打着他的名声,这事儿让他很生气。

  暂时是不能计较了,只待来日。

  陈福州安抚了范勤学,见其没有立刻要翻脸的意思后才放下心来,然后又跑了一趟方山酒楼。

  这一回,还是没能见着陈香萍,甚至连秦公公也没见上。

  不过,秦公公身边的管事放了话,因为陈香萍伺候得不错,让他遇上为难之处,尽可以来求。

  陈福州也没矫情,当场就央求管事帮忙传话,他想要请秦公公在范勤学面前说他几句好话,不要再为难他。

  只隔半日,秦公公那边就有了回应,他不愿意管当地这些富商之间的恩怨,倒是送了一叠银票过来,足足有三百两。

  这个数,刚好是陈福州欠范勤学的货款。

  货款还清,范勤学也再为难不了他,这也算是帮陈福州解决了范府这一桩麻烦。

  可话说回来,秦公公到这城里是为了办差事,最多三两个月就会离开,而范勤学是这城里的人,地头蛇一样的人物。陈福州还清银子,只是钱财上两清了而已,两家之间的恩怨没解决,等秦公公一走,陈福州肯定还会被其为难。

  光是卡住新料子,就能扼住张福记的喉咙,让张福记的生意再做不起来。

  精致的绣功配上好的料子,才能卖出大价钱,二者缺一不可。光有绣功,料子一般,绣品卖不上价,他就只能压绣娘的工钱……可绣娘又不是卖身给他,人家随时可以换东家,他能笼络一批绣娘为自己所用,就是给的价钱比别家绣楼要高些。

  没了料子,又没了绣娘,张福记只有关张这一条路走。

  陈福州不想落到那地步,一咬牙,将其中一张银票塞给了传话的管事。

  “还请大人指点一二。”

  这位管事也是公公,只是较年轻而已,陈福州送了银票,他便顺手就收了:“陈东家,对于义父而言,你的麻烦就是一句话的事。”

  陈福州心中一喜。

  管事收了银票,心情极好:“说到底,就是投其所好四个字。方才义父还说呢,陈东家藏着奸,明明有长相貌美的女儿,却只送个丑的。”

  他压低声音,“别说我没提醒你,昨儿也就是义父心情好,不然,就那样的品相,义父碰都不会碰。”

  陈福州心里一沉。

  像这种主子身边的大管事说的话,其实就是主子本人心里的想法。

  秦公公这分明是看上了陈香柳。

  陈福州抹了一把脸:“您容我想一想。”

  管事一乐:“陈东家,如义父这等身份,权势银子美人应有尽有,想要把谁捧上天,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若是义父高兴,直接给你一艘大船,也不是不可能。”

  有了船,可以自己去江南运料子……光是把这大船卖掉,就能值不少银子。

  陈福州顿时就心动了。

  “这……我考虑一下,回头给您回话。”

  管事催促:“最好这三两天之内就决定好!别怪我没提醒你,想要给义父献美人的人多了去,去晚了,义父兴头过了,回头你得到的东西也会大打折扣。”

  *

  陈福州拿着剩下的银票,立刻去了范家的铺子里还债。

  他这些日子回了一些款,加上二百两,勉强能够还清。

  就是那么巧,还债时范勤学也在。

  陈福州抱着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的想法,得知范勤学就在铺子里时,便想去打个招呼。

  其实也是想试探范勤学有没有生他的气,若是气狠了,估计不会见他。

  等待的间歇,陈福州心头很是紧张。当伙计回来领着他往书房走时,他才放松了几分。

  “范老爷。”

  范勤学笑看着他:“银子还上了?”

  陈福州颔首:“不知新料子何时能到……”

  “想要新料子啊。”范勤学眼神意味深长,“一开始我看上的就是香柳姑娘,你把人送来,什么料子都有。”

  陈福州:“……”

  “这……她乡下的娘让人带了话,说不允许女儿做妾,那丫头以死相逼,还说若是让她做妾,她就不活了。范老爷大人大量……”

  “肚量大不了。”范勤学似笑非笑:“你考虑一下吧。对了,先前我对你们家以礼相待,愿意迎娶陈家女儿为妻,但你的所作所为实在不配做范府的亲家,所以,陈家女只能为妾,你回去考虑一下吧。送客!”

  陈福州被撵出了门。

  原以为范勤学愿意见他就是没生气,结果,却是气大发了。

  陈福州只觉得头疼。

  两边都要人,但女儿只有一个。无论把女儿送给谁,好像都会得罪另一个人,偏偏这两人他谁都得罪不起。

  明明一开始很简单的事,就因为小女儿搅和,弄到现在越来越复杂,麻烦越滚越大。

  再有个把时辰就要天黑,陈福州无心回家,今儿他都没去铺子里,得去瞧一瞧。

  结果,连当天的账目都还没看完,又有伙计到了。

  这个伙计是郊外客栈里的人,因为陈福州把女儿安顿好后有嘱咐过客栈,让好生照顾他闺女。若是出事,就来张福记找他。

  “不见了?”

  陈福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我女儿在你们客栈丢了?”

  伙计不认这话:“陈姑娘应该是自己走的。”

  陈福州脑子嗡的一声:“她能去哪儿?”

  伙计无言,陈福州身为客人的父亲都不知道人去了哪里,他们这些才见过陈姑娘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去处?

  “不知呢,您赶紧找一找吧。”

  伙计说完这话要走,陈福州急忙把人难住:“我跟你去看看。”

  行李还在,人真的不在。

  就在伙计进城报信的这段时间,客栈里的众人也在周围寻了寻,几乎找遍了周围方圆两三里的地方,却连那姑娘的影子都没见着。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丢?”陈福州心里的压力很大,都不知道要把女儿献给谁,其实她自己还想把女儿留着。

  如今倒好,人说没就没。

  天下那么大,若是女儿被拍花子带走了,那他上哪儿找人去?

  客栈的掌柜一脸无奈:“陈姑娘自己长了腿,她要走,谁能拦得住?”

  “可这么大个人出门,你们不可能看不见啊。”陈福州简直要崩溃了,“好歹拦住她,问一问她去了哪里。你们必须要帮我把人找着,否则,你们客栈就是谋财害命的黑店。”

  掌柜的叹气:“您想告就告吧,反正我们问心无愧。”

  陈福州:“……”

  他带着客栈的人在周围又寻了几圈,熬到了深夜也没找到人,跟周围的人打听,有人在午后看见了陈香柳一人走在路上,之后就再没见着。

  既然是陈香柳平安无事在外头行走,那她应该是自己离开的。也就是说,她的消失,和客栈无关。

  陈香柳都是十五六岁的人了,若陈福州非要追究客栈的错处,纯粹是无理取闹。

  熬了一宿,陈福州眼底青黑,整个人都狼狈不堪,翌日一早才进城。

  他先回了铺子。

  对于陈福州整夜未归,张桂娘完全不在意。

  她如今是哀莫大于心死,理智告诉她人得往前看,女儿已经那样,没有救的必要,兴许,女儿还能跟着贵人回京去过几天好日子。

  但是,她心里又很清楚,女儿多半是凶多吉少。

  昨儿一整晚,张桂娘惊醒好几次,一闭上眼睛就是女儿浑身是血的惨状。

  她睡不着,放心不下铺子,也一早就赶到了铺子里。

  夫妻俩都是一双青眼,相顾无言。

  张桂娘心里有气,不想搭理陈福州。

  陈福州心里有事,猜测着长女的去处,夫妻俩碰面后没说话,很快又各自分开。

  稍晚一些的时候,张桂娘实在坐不住了,又去方山酒楼附近转悠,这一回,碰到了一个伺候过陈香萍的女伙计。

  确切的说,是女伙计给陈香萍送过药。

  “浑身上下都是鞭伤,要是有办法,还是赶紧把人救出去吧,不然,再留下去,可能……”

  张桂娘听到这些话,心都凉了。

  她很想救女儿一命,于是大着胆子去求秦公公。

  秦公公到城里是有事要办,不可能天天关在酒楼之中,张桂娘等了半天,还真让她堵到了人。

  她从路旁冲出来,跪在了秦公公的面前。

  “大人,您放过小女吧,求您了。”

  路旁突然冲出个人,秦公公吓了一跳,随即勃然大怒:“拉开!”

  有人将哭哭啼啼的张桂娘拉开,秦公公却问也不问,直接就走了。

  其中一个护卫上前:“你简直是找死,好在主子心情好,不与你计较。快走吧!”

  张桂娘一把抓住护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死活都不肯松手:“您帮我求求情……求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女一定结草衔环来报。”

  护卫皱眉:“入了主子房里的姑娘,就没有能离开的。你还是趁早做准备吧。”

  做什么准备?

  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桂娘心神俱震,熬了一宿的她再也撑不住,当场昏死在路边。

  *

  秦公公没有见张桂娘,但却知道她是谁。

  他回房后叫来了义子吩咐一番。

  随即,那小公公在傍晚时跑了一趟陈家,彼时家里只有母子二人。

  小公公话说得隐晦,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意思,若是想要救陈香萍,赶紧成全了陈家另一个女儿的仰慕之意。

  张桂娘当场就明白了,想要救女儿,得将陈香柳送去,才能换得女儿回来。

  她心里有些纠结,送了陈香柳,家中困境无解,没了绣双面绣的能人,夫妻俩也买了扣开贵人大门的东西。

  她决定跟陈福州商量一下。

  其实她心里也倾向于放弃女儿……能救女儿性命,她自然想救。可是,她辛辛苦苦半生才得了张福记,这铺子里面有她的嫁妆和前半生的心血,万万不能毁了。

  陈福州夜里才回,进了院子,原以为母子俩已经睡下,一进门就对上了眼神晶亮的妻子。

  张桂娘的眼睛都是红的:“方山酒楼来人了,想要换回香萍,得将香柳送去,你说怎么办?”

  若是长女还在,此事确实需要斟酌,夫妻俩为这事儿又要拉扯吵闹,但人都不见了,自然是不用纠结。

  陈福州叹气:“香柳跑了!我找了一宿,没见着人。”

  张桂娘:“……”

  她半信半疑:“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会丢?是不是你把人给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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