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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215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215章

  打归打,骂归骂,周家人心里都清楚,周倩娘的婚事一日不定,张家的人就会继续用这场婚事各种恶心人。

  夜里,楚云梨都睡下了,周氏进房来劝女儿:“倩娘,村里这些后生,你觉得谁比较顺眼?”

  楚云梨:“……”

  “都不太顺眼。”

  “你还是挑一挑吧。”周氏叹气,“你要觉得都差不多,娘就作主帮你定了!”

  楚云梨:“……”

  “我暂时不想成亲。”

  这也由不得她愿不愿意,翌日母女俩就已经开始张罗着给女儿相看。

  大概是周倩娘之前太听话,母女俩完全没和她商量,就已经定下了相看的日子和人选。

  这场相看,前提是对方愿意做上门女婿。

  上辈子没有这事,周倩娘这个时候都和齐堂海结为了夫妻,可能龙凤双胎都已经在肚子里了。

  母女俩知道自家孩子不愿相看,时间定下了,也没有告诉楚云梨。

  只不过某天早上起来,楚云梨发现枕边放着一套粉色的衣裙。

  村里的姑娘大多数时候是穿布衣,有些姑娘直到出嫁都穿不上绸缎,这身粉色衣裳是纱裙,看着就特别美。

  楚云梨心中一动:“娘,一会儿有客人要来?”

  周氏乐呵呵道:“人一会儿就到,你好好跟人谈一谈。”她又补充,“这人是镇上的,家中老三,底下还有双胎弟妹,从小不受家中重视,但特别能干,哪有活就往哪里钻,特勤快,下着大雨都在帮人干活。”

  楚云梨:“……”

  “我不想成亲。”

  “别害怕,你嫁人了也还是在家里,没人能欺负你。”周氏摸了摸女儿的发,感慨道:“一眨眼,我闺女都这么大了。”

  既然已经约好了,今天这场相看避免不了。

  相看这种事,想要往好了看不容易,合适的人不是说碰得上就能碰上的,而想要往坏了看,借口多的是。

  秋收过后,秋老虎很是厉害,早晚还算凉爽。

  楚云梨起身,院子里周家二老已经在忙前忙后做饭了。

  村里人相看,一般是女方带着亲戚和媒人去男方家中,不光看房子,还要看一家人之间相处是否和睦,屋子里打扫得是否干净,菜地和柴房也能看出许多事。

  若菜地打理得干净,柴房也有柴火,那才是能过日子的人家。吃一顿饭,从饭菜上能看出对方是否大方,是否会待客,吃饭时也能看出一家人的规矩。狼吞虎咽,饭桌上互相争抢的人家肯定不能要。

  周倩娘要招上门女婿,就换成了男方上门。

  楚云梨穿上了纱裙,本身长相好,被这粉色一衬,整个人明媚得如同三月里的桃花。

  饭还没好,客人就到了。

  “秋老虎太厉害,我们就想着早点。”媒人姓李,四十多岁,平时是个热心肠,由她促成的夫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当下的人很在乎子嗣,儿子生再多都不嫌多,好人家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做上门女婿。

  想也知道,今天来的这年轻后生是个可怜虫。楚云梨忍不住瞄了一眼,这一眼,她眼神定住。

  对上她眼神,那后生笑了笑。

  笑容温和又包容,楚云梨鼻子忽然有些酸,忍不住也笑了。

  周氏一直注意着女儿神情,见其看着对方笑,心中一定。这后生挺俊俏,比周家那个富家公子也不差,身姿挺拔,一看就是能顶门立户的汉子。

  “倩娘,去后院菜地里扯几根葱。”

  “我陪你去。”年轻后生余青安飞快上前两步。

  楚云梨没有回头看他,装作羞涩的模样绕过房子去了菜地。

  “你怎么想起来相看的?”

  余青安伸手去拔葱,俊眉微扬:“听说过你,孙家大喜那天,我远远看了你,当时急着回镇上,就没过来找你。”

  楚云梨乐了,越想越欢喜,最后笑出了声来。

  余青安看她高兴,眉目也舒展开来:“倩娘,等咱们成亲了,我想在院子里种几株梨树。”

  楚云梨动作一顿:“好!”

  *

  两人从后院拿着葱出来。

  李媒婆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又和周家人对视一眼,大家心里都知,这门婚事应该能成。

  席间,余青安处处照顾着楚云梨,还帮忙夹菜。

  夹菜算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楚云梨没有拒绝,就是答应这门婚事的意思。

  周氏想到女儿之前对相看的抵触,还是有些不放心,饭后将女儿拉进了房中。

  “如何?若是不喜欢,咱就再看看。”周氏提醒,“这才相看第一回 ,看三四人后,再定不迟。”

  “就他了。”楚云梨故作羞涩,“我觉得他挺好的,只是,记得提让他做上门女婿,跟对方商量好以后的孩子姓周。”

  余青安由媒人带着来相看,余家人没出面……刚才她问过了,余家人知道这件事,也乐于促成这门婚事,没有出面,是各有各的事忙。

  这话就有点好笑,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家中儿女的亲事还更重要的事?

  说到底,就是不上心。

  既然不上心,那撇清了就是。

  而且,余青安可不是无缘无故就会来。

  周氏胸口堵得厉害,眼睛发热,她伸手抹了泪:“你和其他的姑娘不一样,以后会不会怪娘?”

  人活在世上,就怕被人另眼相待。

  一个姑娘家留在娘家招赘婿,本身就是件很新奇的事。

  楚云梨笑了:“不会,我还庆幸,庆幸我这辈子不用去陌生的人家强行融入别人家中。”

  周氏嫁过人,但大多数的时候都在娘家住,她真心觉得嫁人没什么好处,除了要和一堆陌生人强行做家人,还有俩压在头上逼着她不得不听话的长辈要尊敬之外,再无其他,本身得不到半分益处。

  这门婚事定得快,上午相看,下午就定下了。

  家中有喜,周家人都特别高兴,周家二老已经在准备上门提亲的礼物。

  提亲需要红漆托盘端礼物上门,这种红漆托盘一般不会置办,都是姑娘们的嫁妆,平时也用不上,真等要用的时候,互相借一借就行。

  周婆子去了两户人家借托盘,别人便都知道,周倩娘婚事定下了,对方是个镇上的后生。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孙兰儿去地里割草回来,刚好听到张婆子在跟村里人闲聊,说是周家人脑子有病,好好的姑娘不嫁出去……她才知道周倩娘的婚事定下了。

  她自从认识大河哥,就有意无意的隔开他和周倩娘,不为别的,只因她潜意识里不想让这二人多相处。

  如今周倩娘要定亲,她心头松了口气,回家后放下草,洗了手就回房去说这件事。

  齐堂海一脸惊讶:“周倩娘定亲了?定的是谁?村里的人吗?”

  孙兰儿见他连声询问,心头咯噔一声,不过,想到周倩娘从此后就有了未婚夫,她又放松下来:“是镇上的人。”

  齐堂海在村里住了三年,认识所有村里的人,镇上的人也认识大半,好奇问:“那男人叫什么名儿?”

  孙兰儿摇摇头:“没问。”

  齐堂海催促:“你去问一下嘛。”

  孙兰儿皱眉:“我问这个做什么?定了亲之后,两家会多有来往,那后生以后还会来村里。不过,听说倩娘一眼就看上了,估计长得挺俊俏。”

  齐堂海心里不是滋味,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周倩娘明明是他的女人!

  成亲半个月,齐堂海心头特别压抑,因为他发现成亲之后除了能和孙兰儿单独住一间房,日子并没有比以前好多少,甚至还更差了。

  没有娶孙兰儿,他是外人,是客人。如今他成了孙家人,因为腿上有伤,一天干不了活,家中那些女人老是指桑骂槐,说他懒,说他装病不做事。

  偏偏又没有指着他的鼻子骂,只是在外头含沙射影,齐堂海想要跟人吵,都觉得底气不足。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三年,他就感觉特憋屈。

  上辈子孙家人靠着侯府,一家子日子过得优渥,他也甘愿让孙家依靠,结果反过来他才在孙家住两三个月,就什么难听话都听遍了。

  他嘴上没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认祖归宗后,他只会将孙大强记着的账目还清,之后不会再给他们半分优待。

  “我这腿都快三个月了,想出去走一走。”

  孙兰儿一脸不赞同:“你这腿上都没力气,万一摔了怎么办?先躺着吧,不用管二婶怎么说,她那人就是话多,其实心思不坏。”

  “多走走好得快。”齐堂海很想要去见一见周倩娘,“大夫也说让我多走,你扶我一把。”

  齐堂海吃得不好,伤腿不敢踩,好腿没力气。光是下床站在地上就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天气又热,他站在那儿汗如雨下,好半天挪不动一步。

  孙兰儿很是担忧:“躺回去吧。”

  齐堂海最近常常回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的伤到这时候已经能够丢掉拐杖跳着走,更是在半个月之后恢复到如同常人。

  可现在,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上辈子周倩娘给的那些吃食和药材,那时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以为伸手就能取。如今才知那些东西有多难得。

  齐堂海当天没能走出屋子。

  不过,他意志力较强,那天后每天都会下地走一走,虽然拄着拐,渐渐地也能在院子里转转,或者是去路上坐一坐。

  来这村子里近三个月了,齐堂海多数时候都在孙家屋子里养伤,也就成亲那天才出现在人前。可那天人多事忙,众人没来得及跟他说话。

  如今他坐在路旁,但凡遇到他的人,都会多瞅他一眼,胆子大的会问他几句。其中就有人问他有没有想起来自己是谁。

  楚云梨定亲以后,时不时的就去镇上。

  村里成亲是男方给女方买衣买鞋,但周倩娘招赘婿入门,一切都反过来,她要去镇上给余青安买衣裳鞋袜。

  余青安是家中老三,前头有哥哥姐姐,底下有弟弟妹妹。

  哥哥已成亲,姐姐已嫁人,双胎身子较弱,常年都要喝药。

  嫁人了的姐姐是婆家人,回来时会带礼物,但那是礼尚往来,成亲了的哥哥银子被大嫂管着,不可能拿出来给双胎治病。

  之所以让余青安去做上门女婿,是余家夫妻带着儿女去城里求医时认识了一位大夫。大夫说有偏方能让双胎痊愈,就是方子很贵。

  一张方子十两银子。

  话说得好听,方子无用,银子全部退回。若是方子有用,往后他们还可以拿来治别人,但凡先天体弱,这张方子就能治。

  余家人这些年在双胎身上花费了不少精力,但凡变天,双胎一定会生病,生病至少要喝半个月以上的药,而且这期间得有专门的人照顾他们。

  普通人家遇上这种病秧子,那真的是要掏空家底。心狠一些的长辈,可能就不管双胎死活,任其自生自灭。

  余家的长辈相反,估计是在双胎身上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和银子,让他们对双胎愈发上心,越到后来,越不愿放弃。

  夫妻俩知道余青安的“婆家”回来叫他去镇上挑衣裳,余母私底下就找了儿子商量:“干脆挑成你弟弟的衣裳和鞋袜,过两天要带他们进城看大夫,穿着不体面,会被笑话……”

  余青安活着的时候为了给双胎挣药钱,脏活累活干了个遍,就这还被嫌弃赚得少,他病了一场,差点没熬过来。

  熬过来后,家里这次进城,把他卖了个好价。

  将他卖给城里一位富家公子做随从。

  名为随从,实则是暖床倌,他被折腾得厉害,前后不过一个月就没了。

  余青安临终之前,有派人给家里送信,等了又等,只剩一口气时,终于等到了家里的回信,那时才知,他不是余家的孩子。

  确切地说,他是余家女儿成亲前生下的孩子,怕影响了名声不好嫁人,这才将他放在余家。

  难怪……他哥哥能得双亲费尽心思娶妻生子,姐姐也能得一些嫁妆出嫁。只有他,跟个老黄牛似的为家里拼命赚钱,赚来的所有银子给双胎治病了还被嫌弃做得不够。

  最后还为了给双胎治病被卖掉,堂堂男人被强迫委身于人下,更是染病不治。

  余青安提醒:“娘,你已经将我卖了个好价,我这婆家是村里人,看着大方,实则家中也不宽裕。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挑的衣裳是给弟弟……到底是我嫁人,还是弟弟嫁人?如果是弟弟嫁过去,周家应该不会有异议,但若是我嫁……人家怕是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你藏着点呀。”余父一脸嫌弃,“这么大个人,连这点小心思都没有吗?你就说喜欢穿紧一点的衣裳,对了,最近天气是热,但即将入冬,这天说冷就冷,你最好是选冬衣。”

  冬衣要厚,内里还要夹棉,价钱上比秋衣贵了一倍不止。

  余青安呵呵:“我不去,你让老四自己去选。”

  老四余青康在这大热的天里长袖长裤,脚上还穿着棉鞋,此时一脸的苍白,用手捂着胸口,直直就要往下倒。

  夫妻俩见状,飞快扑过去扶人。

  余父破口大骂:“老三,你没有心吗?畜生,你看看,你看看啊!这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连件衣裳都……”

  楚云梨就是这时候到的,她知道一些余家的事,听到院子里在吵架,周家二老想转转再来。

  再是姻亲,两家在对方眼中都是外人。

  外人可不好掺和对方的家事,至于余青安会不会受委屈……反正他很快就会入周家的门,到时余家的这些破事就与他再也没了关系。

  楚云梨却不管这些,抬手就敲门。

  敲门声打断了余父的话。

  余青安飞快去开门,看到周家一行人,他眉眼飞扬:“倩娘,走吧!”

  来都来了,周倩娘身为晚辈,该跟余家人打个招呼。

  楚云梨一步踏进院子:“伯父伯母,我们来接青安去买衣裳。”

  余青康脸色苍白,瞄了一眼门口的女子后,眼神中满是惊艳,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你是周倩娘?”

  楚云梨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只点点头:“这是四弟吧?看着挺虚的,最近天气变化快,还是好生养一养,可怜见的,也就比青安小大半年,亲事……怕是难了。”

  周氏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当即满脸尴尬,急忙替女儿找补:“倩娘心直口快,她没有坏心,亲家多担待。”

  说着,抓住女儿胳膊,“走!”

  楚云梨退出了余家的院子,往街上走时,笑道:“你那四弟真的好弱,看病花销大,娶媳妇估计也难。”

  周婆子恨不能捂住孙女的嘴,再是未婚夫妻,也不好这么直白地戳对方的肺管子啊,她厉声训斥:“倩娘!”

  余青安完全不介意,一路走,一路说他曾经对家里的付出。

  听着听着,周家人都沉默了。

  余家愿意让这个儿子出来做上门女婿,是个人都能猜得到他们对这个孩子不太重视,却没想到这孩子在家里被使唤成这样。

  村里的孩子也辛苦,但那是个个都苦啊。家里再偏心也很有限,从来没有哪家会像余家这般……长辈所有的心思都在双胎身上,拼命使唤另一个孩子赚钱给双胎治病。

  周婆子心中生出了怜惜之意:“成亲之前,你是余家人,照顾弟弟妹妹是应该的。但你成亲之后,有自己的小家,就得先顾着自己家人,他们再想找你帮忙,也得是你有余力才行,他们勉强不了你。”

  她从余青安话里话外听出他不太愿意照顾弟弟妹妹,这才如此劝说。

  而且这话也是周婆子原本就想说的。

  十两银子的聘礼,那是他们看中余青安这个后生,才愿意出大价钱下聘。一般的上门女婿在成亲之后,和家里就只是亲戚,逢年过节可来往,平时会少走动。

  可上门女婿是少数,两家到底怎么来往也没个规矩,周婆子不希望孙女婿成亲以后还顾着余家人。

  余青安连声附和:“您说得对,我记住了。”

  周婆子特别满意,到了挑成衣的铺子,问:“你有秋衣吗?若是有,咱们就直接选冬衣。”

  余青安没有。

  他低下头:“成衣很贵,买料子回去做吧。”

  两套成衣可以买三身料子,买料子回去做衣确实要省许多。

  二老不差这点钱,但还是很喜欢余青安这种过日子的做法。

  最后买了两匹料子和一些棉花,打算给余青安做两身秋衣,两身冬衣,鞋子做上三双,还准备给楚云梨做同样多的新衣。

  而楚云梨执意给家里每人都做上新衣,如此一来,买的东西就挺多,最后是楚云梨付的账。

  周倩娘上辈子用来买药的六两多银子,楚云梨还没找到机会花出去呢。

  往回走的路上,所有人都很高兴,周家人连连夸周倩娘懂事,周老头更是大手一挥,准备将后面的菜地新盖一个三合院,冬日前完工,腊月成亲,直接将新房安排在新院子里,所有的家具床铺通通重新置办……这是他送给孙女的礼物。

  老房子还在,他们三人住,新房子给小夫妻俩住。在周老头看来,他这是给孙女减轻负担,等以后有了重孙子,重孙子成亲,孙女也不用再盖房子。

  楚云梨心中酸涩,她用手捂着胸口,这是原身的情绪……同样的银子用在齐堂海身上,他嘴上说得好听,实则有半分感激。周倩娘单纯,完全拿他当家人,最后却是那样一个结局。

  余青安自己回了家,空手回的。

  余父见他什么都没拿,讶然问:“没买成?”

  不应该啊,村里的人不爱到镇上来,但凡来了,一般都会把要办的事情办成。

  “买了!”余青安叹口气,“人家精明着呢,买了料子回去给我做,刚刚已量了尺寸。说是给我做两身秋衣,两身夏衣,三双鞋。对了,他们家还要给我们夫妻俩新建一个三合院。”

  余父咋舌:“村里的人也能这么富裕?别到时候欠下一堆的债,等你进门拼命干活来还哦。”

  余青安一脸无所谓:“房子我自己住了,以后是我儿女住,还债不是应该的么?对了,刚才她奶说,让我成亲了以后踏实过日子,不要多管余家的事。”

  在当下,周家说这种话并不过分。

  余母很不高兴:“那你这一走,以后就再也不管你弟弟妹妹了?”

  余青安反问:“不然呢?我要管他们到什么时候?有了我定亲的银子,你们能买到那张方子,想来他们的身子也能养好,是不是还要我赚钱来帮他娶妻生子?给妹妹准备嫁妆?”

  他故作疑惑,“你们生了三个儿子,即便是要扶持其中一个,也该是让另外两个一起帮忙,怎么就指着我一个人薅呢?光是我定亲换来的十两银子,大哥要干多少年?同样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提之前我在外头干活赚的钱,只这一次我的聘礼就帮了四弟大忙,以后……再缺人出钱出力,你们就让大哥顶上,什么时候他出够十两了,你们再来找我。”

  余父:“……”

  “这不一样,你能力强些,该……”

  “我不是能力强,而是刚好被你们卖了个好价。”余青安呵呵,“像周家这样的冤大头不好找,但仔细找找还是有的,若你们还缺钱,就卖一卖大哥吧,大哥人老皮厚卖不上价,可以卖他两个儿子。”

  “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余父怒火冲天。

  余青安自顾自回了房:“你最好说话温柔点,不然,惹着了我,我就退了周家这门亲。”他冷笑一声,“真以为我愿意做这上门女婿?你出去打听一下,看看这镇上到底有几个男人能心甘情愿去上门?”

  夫妻俩到现在还没拿到聘礼,真怕余青安犯浑。

  余父还想再说话,被妻子拼命拉住了。

  *

  村里无论谁家要办喜事,不管是娶媳妇还是嫁闺女,在喜事之前,都会准备不少东西。

  可是像周家这样光是料子就整车整车往家拉的还是少数。

  周家从镇上回去的牛车装得满满当当,众人看见后,都忍不住多瞅一眼。

  牛在庄户人家是个金贵大件儿,比人要金贵多了,因此,车夫只愿意拉货,不愿拉人,他自己都站在地上牵着牛走。

  周家人从镇上回家,要路过孙家。

  楚云梨老远就看见齐堂海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

  最近两日齐堂海经常坐在那处,周家人不爱和孙家的人来往,路过齐堂海时目不斜视,连招呼都不打。

  楚云梨也懒得搭理,因为如今的周倩娘不应该和齐堂海相熟。

  他们不出声,齐堂海先开了口:“周姑娘。”

  楚云梨疑惑看他。

  “听说你定亲了?”齐堂海心情格外复杂。

  楚云梨点点头:“对啊,日子还没定,定下了会说的。到时你记得来喝一杯水酒,也沾沾喜气。”

  齐堂海:“……”

  他从面前女子身上只看到了陌生和疏离。

  也对,两人这辈子什么关系都没有。

  “婚姻大事,关乎女子一辈子,周姑娘千万要慎重。”

  周老头不爱听这话:“怎么?难道我还能害了自己孙女?自己的伤还没养好,怎么这么爱操心呢?像你那脸色,黄得跟那腌了半年的风肉似的,先管好你自己吧。”

  村里人对于这个可能出身富贵的年轻后生格外客气,周老头却很看不上眼。

  周婆子冷哼一声:“这话说的,好像这天底下除了他自己就没一个好男人似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齐堂海那腿养了几个月也丢不掉拐杖,以后多半是个跛子。村里人靠种地为生,瘸子跛子就和废人差不多,干不了活,只能靠别人养着。

  二老走在前头,周氏紧紧抓着女儿的胳膊,眼看离齐堂海有一段距离了,低声嘱咐:“青安长得不比他差,你可别糊涂。”

  楚云梨哭笑不得:“娘,我都没有正经和他说过话。”

  “他不正经啊。”周氏不高兴,“你都没注意他看你的眼神。”

  楚云梨当然有注意到。

  那眼神很复杂,完全是将周倩娘当做了他的所有物,看向她时,好像在看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男人,估计有点奇遇。

  “总之,你以后离他远点。”周氏嘱咐,“闲着也是闲着,从明儿起,干脆跟我学做衣裳。”

  村里的人在秋收后,还要忙着翻地,等到天气冷了就开始猫冬。

  冬日里就是洗洗涮涮缝缝补补,许多妇人会在这个冬天将家里人一年要穿的鞋底都纳出来。楚云梨的针线“学”得很快,余青安所有的衣裳都是她亲手所做。

  镇上的余家等不得,买衣裳的第三天就催着周家下聘。

  周家要定这门婚事,就觉得早晚都要定,于是,选了个良辰吉日上门。

  下定那天,周家全家出动,周老头还请了村里两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一起,其中一位是书写先生。

  周老头认为,像孙家那样让齐堂海摁一份契书有些过分,但这法子确实管用,他打算效仿一二。到了余家,他话说得好听:“我们一家子老弱病残,青安日后若是一心还念着余家,非要偷家里的东西送过来,我们拦不住,也不敢拦,可这亲事又必成,还是立字为据,白纸黑字写张文书。”

  在余家夫妻看来,他们是为了治双胎的病症不得已才让老三做上门女婿,两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为了双胎卖掉了儿子。可是这契书一拿出来,更像是卖儿子了。

  两人不乐意摁契书,可是十两的银锭就摆在那里。又有两位长辈和媒人从中劝说,二人到底是妥协了。

  契书一按,周老头又道:“这银子给了你们家,青安就是我家的人。家里的活儿多,全靠老头子我一个人忙活,人年纪越大,越是力不从心,我想现在就带青安回家帮忙,你们没有异议吧?”

  余家夫妻不乐意,但是老头子捏着银子,两人还是点了头。

  余母心里很不痛快,拿到银子时忍不住刺了一句:“婚事没办,未婚夫妻同处一屋檐下会惹闲言碎语,你们姑娘家不怕,我们男方自然就更不怕了。青安,到了周家要听长辈的话,不可胡来。”

  周老头不在意这些难听话。

  这余家拿了银子的当天就把儿子送走,跟卖儿子有何区别?

  若是身份调转过来,男方下聘当天就把未婚妻带回了家,丢人的到底是谁?

  这事,别人不会笑话周家。

  而且村里也有先例呀,那从水中飘来的大河不就是先去孙家住了一段时间才成亲的吗?

  孙家还是嫁女呢。

  *

  从那天起,小河村又多了一个余青安。

  周余两家这亲事,当天相看当天定下,前后没十天,余青安就已经搬到了周家来住。

  张家那边还想用周倩娘的婚事谋好处呢……别说周倩娘养得肤白貌美,这周家的底子是真厚,买了那么多的料子回来,转头还要建一个三合院,谁都不知道周老头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银子。

  谁要是娶了周倩娘,就能得到这些家财。

  上门女婿是不好听,但只要熬死了周家二老,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孩子姓不姓周,那就不由周家说了算了。

  结果,张家还没反应过来,周家的女婿都进了宅院了。

  张开福看着大把好处从眼前溜走,心里气不过,喝了酒后跑来了周家门口,说是要和周老头好好谈一谈。

  “太草率了,那是你亲孙女,怎么能这么快就定亲?”

  周老头气极,原是想亲自动手把这前女婿揍一顿,撸袖子时忽然想起自己如今有帮手了,一挥手道:“青安,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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