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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221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221章

  不是余婆子对儿子这么绝情,连几十个铜板都不给。

  而是这几十几十的,她已经给过好几次了。

  长子那会儿说是跟她借,借完就没下文了,完全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她算看出来了,别人家是靠长子,她们夫妻完全靠不上这个儿子。

  余大志见亲娘不给,又见厨房里弟妹往这边翻白眼,咬牙道:“月儿要倒大霉。”

  他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

  余婆子脸色乍青乍白:“你没哄我?”

  余大志叹气:“姓张的已经走了大半天,再耽搁,我就追不上了。”

  余婆子手头真的没有几个子儿,不够车资,她进了厨房去找儿媳妇。

  婆媳两人争执半天,到底是做长辈的赢了。

  余大志的弟妹钱氏面色格外冷沉,回房取了铜板给婆婆,然后追出来看到婆婆将银子给了兄长,忍不住道:“妹妹那边,我们没有得过好处……”

  余大志强调:“不管月儿有没有给过你们好处,如果她被休了,丢人的是咱们家的姑娘。”

  这是事实!

  若不是为自家姑娘,钱氏绝对不会舍得拿铜板,闻言眼睛都气红了:“你们家忒欺负人了。早知道你们家有这种货色,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也绝对不入你们余家的门。”

  嫁都嫁了,孩子都生了一串,现在说这些已无用。

  余大志拿到铜板,一刻不停歇地赶往了平安镇。

  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他到平安镇后,直接去了杨家。

  两家正经的姻亲,兄妹俩不能单独相处说话,但他这么远来,还是能见着妹妹。

  余月儿看到哥哥出现,即便有婆婆在场,她脸色也很不好看。

  “大哥,可是家里出了事?”

  余大志接触到了妹妹的暗示,急忙点头:“娘病了,是女人病,你出来。”

  女人身上的病症不好启齿,更不能让外人知道,杨家的老太太这一次不太好夹在其中。不过,儿媳妇娘家的事也忒多了。

  “你们余家的人,身子都挺弱哈。”老太太实在是憋不住了,“亲家大哥,你可千万要保重身子,若是连你也倒下,你们那一家子可怎么办哦。”

  这话阴阳怪气的,余大志心里有事,完全顾不上计较。他也不敢生气。

  兄妹俩终于在园子里说上了话,十步开外就是老太太的丫鬟。

  余月儿故意选了个背对那些丫鬟的位置:“怎么回事?姓张的怎么会知道当年有个孩子?”她问出这话时,脸色都气青了,“大哥,余大志!这些年我没有对不住你吧?你们跟杨家借的八两银子已有好几年,他们从来就没催过债,这都是我在中间斡旋!”

  余大志比她更气:“还不是你生的那孽种,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自己的身世,在大街上就开始嚷嚷,然后被姓张的知道。张开满在找你之前,先跑去讹诈了我一通……”

  “还不是因为你们将那孩子逼得太狠。”余月儿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姓张的开口就要五十两,否则就要把那个孩子的存在告诉杨家,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银子?你想想办法,赶紧把人给我弄走!”

  “我哪有什么办法?”余大志咬牙,“我追来,就是想拦着你们见面,但……姓张的眼睛里只有银子,拿不到好处,他不会罢休。”

  余月儿看似过得优渥,手头的银钱并不多,嫁人近二十年,手中现银还没有五十两。不过,她有不少首饰,还有些精巧的帕子和鞋子,如果拼命去凑,勉强能凑足。

  “我给你十两,把他打发走。”

  她焦灼地转了两圈,“姓张的就是个无底洞,狗改不了吃屎,不能指望他信守承诺,这次让他得了好处,他过段时间肯定会再来。”

  她万分不愿意在婆家的镇子瞅见这个狗男人了。

  “大哥,实在不行……”她抬手在自己的脖颈处狠狠比划了一下,做了个割脖的动作。

  余大志皱眉:“你说得轻巧,谁动手?”

  余月儿:“……”

  “你啊!我要是被休回娘家,你欠的那些债也得还回来,大哥,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就为八两银子,你让我杀人?”余大志呵呵,“办不到!我是欠了杨家的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难道他们还能杀了我?”

  余月儿:“……”

  她急得直跺脚:“大哥,你帮帮我的忙啊!”

  余大志摇头:“我不干,这不是帮忙,这是杀人!”他目光一转,“你拿十两给我,等我先把姓张的打发了再说。”

  余月儿心中焦灼,但也不能真的让姓张的在平安镇逗留太久,从袖子里取了银子。

  银子是她在收到了张开满的消息后就准备好了的,原先还发愁要怎么瞒着长辈将银子递到他手中,兄长来了,倒是省了她操心。

  余大志告辞出了杨家。

  平安镇富裕,平时也有外地人来,但的人到底是少数,余大志跑到外头打听,很快得知张开满住在镇上最好的客栈里,他立刻赶了过去。

  “跟我回家。”

  张开满看到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银子拿来,我自然会回。”

  余大志叹气:“月儿只是面上风光,实则手头没钱。你就是逼死她,她也拿不出来啊!”

  张开满没有见着余月儿,不过他有打听过,杨家的这个外地媳妇被公公婆婆管得厉害,也可能是她自己不爱出门,反正,镇上的人一年到头都难见她一面。

  “她拿不出,她那些儿女肯定拿得出来。”张开满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尤其是她那俩闺女,十四五了吧?有一个未婚生子的娘,我倒要看看她们怎么说婆家。”

  “你混账!”余大志是真的被气着了。

  张开满呵呵:“那也没你们过分,让我儿子给你们余家当牛做马,你才是个混账!回头你想法子凑一凑,把我儿子这些年给你们花的银子都还回来!”

  余大志从来就没想过要还余青安的银子,咬牙道:“我们养大了他。”

  “谁稀罕你养了?”张开满就是个滚刀肉,“我要是知道这孩子的存在,肯定会把人接回来养。”

  父子之间过往十几年如陌生人一般,即便是余青安如今日子过得不错,张开满也从来没想过要找儿子要钱。

  不说余青安没有银子,就是有,他也要不着。

  余大志不肯拿银子,想让张开满就这么跟他回去。

  张开满又死要钱,不见银子不肯走。两人各有各的道理,掰扯了半天,实则都没将对方说的话听入耳中。

  “我饿了。”张开满开门叫来了伙计,“给我上一桌好肉好菜,不差钱!”

  余大志:“……”

  姓张的肯定没有银子付账,这是指望着从他们兄妹手里拿银子呢。

  “你就不怕最后拿不到钱付不起账?”

  张开满乐呵呵的:“拿不到银子,那就记杨家的账上。若是要理论,我也有话说。”

  他完全不替余月儿考虑,一心只想享受。

  余大志眼睛都气红了,其实他赞同妹妹的一些话,这张开满不是个知足的人,若是此次得了好处,以后就会像条蛇似的缠上来,不把她榨干都不会罢休。

  他没有留下来和张开满吃吃喝喝,转身下楼时吩咐伙计多上烈酒。

  那姓张的爱喝酒,让他喝醉了,至少今天能消停。

  余大志回了杨家。

  老太太正在跟儿媳讲道理,说了些诸如出嫁女不要管娘家事,容易两头不落好之类的话,更强调了出嫁女可以孝敬娘家爹娘,但不能越过娘家的兄弟。

  听说余大志又回来了,老太太的脸色呱唧就掉了下来。

  “不是我说,你这大哥一点担当都没有,出事了只知道找你,他活了半生,就趴在你身上吸血……这就是你宠出来的,若没你这个妹妹,他也不会饿死。”

  余月儿一脸尴尬:“他是被一双孩子给拖累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刚才我说的话你都记下了?”

  余月儿猛点头。

  老太太慢悠悠道:“若你实在放心不下你娘,我就送你回去孝敬她,回头你就在你们镇上找个近点的婆家,抬脚就能回去看你娘,行不行?”

  余月儿:“……”

  镇上有好婆家,她又何必远嫁?

  “孩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而且,我早已立志要为孩子他爹守一辈子。娘,您说这话,儿媳……”

  老太太强调:“我们家不养偷家的鼠!”

  杨家的富裕只是稍比普通人好一点,杨家二老年轻时还穷过,因此,别看日子好过了,二老平时也舍得吃喝,但却不愿意在外人身上多花钱。

  *

  余大志见妹妹身边无人,深觉机不可失,见面就道:“妹妹,那点银子不够,他不肯走。”

  余月儿咬牙切齿:“我这里还有八两,再多……真的拿不出来了。你告诉他,如果想要逼死我,那就继续闹。”

  说着,她掏了一把碎银子,不舍的递给兄长,“大哥,你多费点心好好跟他说,务必把他打发走。”

  她越想越气,恨自己当年年幼无知,咬牙道:“真的不能杀了他么?”

  余大志摇头,他拿着银子,心中欢喜至极,有了这些钱,就能还清家里的债。

  余月儿摆摆手:“让他今天就走。”

  余大志点点头,又道:“能不能把你那些穿不上的衣裳收拾些给我,你嫂嫂活了半辈子,还没穿过绸缎,你侄女也……”

  “没有!”余月儿一口回绝。

  她穿过的衣裳很多,都压在箱子里呢,这么多年下来,压了几箱。原本可以卖掉或者送人,但她舍不得。

  如今积蓄被拿走大半,余月儿想把那些衣裳卖了回一点银子。

  余大志本就是随口一问,拿得到最好,拿不到也不失望。

  从杨家出来,余大志没有再去酒楼找张开满,他受够了那男人的无赖,看一眼都嫌脏眼睛。

  大概还有个把时辰天就黑了,余大志也没有等到第二天,当日就寻了一架马车离开了平安镇。

  道路崎岖,赶夜路很危险。余大志去了距离平安镇外几十里的另一个镇子过夜,天蒙蒙亮时,坐上马车回了镇上。

  前后加起来奔波了近五日,但余大志特别高兴,回到镇上第一件事,先去还债。

  实话说,把这些银子送出去时,余大志特别舍不得。可要是不还,银子也落不到他的手里。

  原本余大志借不到这么多钱……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借钱给别人之前,肯定会考虑这银子能不能收回。

  余大志夫妻俩这些年来为了双胎花了不少钱,因为要四处奔波着给双胎寻医问药,两人错过了好些不错的活计,只在镇上打短工。

  凭他们夫妻借不到十几两,二人跑去借了利钱。

  所有的债连本带利一起还完,余大志瞬间觉得压在身上的大山没了,整个人轻松不少。

  *

  余青安私底下有注意着余家的动静。

  得知余大志出了一趟远门后回来将所有的债务还清,且张开满还没回,他心里就猜到了一些。

  天气寒冷,多数人都在家里猫冬。

  周家的柴火堆得满满当当,余青安给家里人做了炕,一家子都很喜欢,等闲不出门。只是,男女有别,周老头不愿意白天和他们同处一室,催二人回房。

  他想早点抱重孙子。

  余青安和楚云梨都不是坐得住的性子,两人这日去了镇上。

  还有两三天就过年了,不是大集,镇上的人也特别多。

  余青安提议:“去余家瞅一瞅?”

  楚云梨欣然答应。

  两人到余家时,厨房里正冒着烟。

  那么多的债一下子还清,夫妻俩很高兴,特意买了块肉回来炖着吃。

  余青康从来不干活,这会儿也跑到了厨房帮着烧火。

  一家四口有说有笑。

  余青安一出现,这份欢喜瞬间就大打了折扣。

  余大志质问:“你还来做什么?”

  “听说你们家这两天发了,我来催债呀!”余青安张口就来,“不把银子还清楚,我就……”

  “你爱怎样怎样。”

  余大志如今是豁出去了,他没有将妹妹给的银子拿去哄张开满。凭着张开满的无赖,杨家早晚会知道当年的事。

  余青安呵呵:“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他捡了旁边劈柴的刀,冲到厨房里一阵打砸。

  他动作利落,下手又狠,敲水缸时像是敲的仇人。。

  胡氏吓得连连后退,双胎之一的余娇尖叫不止。

  “你疯了?”余大志冲到厨房阻止儿子。

  余青安手中的柴刀放在了他的脖颈上:“对啊!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余大志不敢杀人,看到儿子眼中的狠意,感觉到脖颈上的冰凉,他身子抖了抖,周围竟然蔓延出一股子难闻的尿骚味来。

  余青安满脸嘲讽:“就这点胆子?”

  他将手中砍柴的刀一扔,转身走了。

  余大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余青安并没有因为这事而心情不好,从余家出来,他神情就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年后我想出去一趟。”

  两人相处久了,能猜得到对方的一些想法。

  楚云梨问:“你是要去边城?”

  余青安嗯了一声:“边城战火纷飞,伤的是百姓和最底层的官兵,我想去一趟。”

  楚云梨握紧了他的手:“好!我在这里等你。”

  周倩娘有疼爱她的家人,她心愿是不让家人替她操心,让长辈们安度晚年。因此,这一次楚云梨不能去。

  *

  张开满等了又等,没等到余大志,也没等到杨家的人。

  他本就是个无赖混混,来之前就想好了各种对策。原以为能多少拿点好处,如今一点银子都没,他不想白跑一趟。

  于是,他再次去了杨家的偏门处。

  余月儿等了一天,没等回大哥,本以为事情成了,没想到张开满又来。

  她早就猜到了这男人不会善罢甘休,却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两人见不着面,张开满传的话是他要回家了,翌日早上就走,让借点车资给他。

  余月儿察觉到这其中有事,明明她给了那么多的银子,张开满要走就走,怎么临走前还要来讹诈一笔呢?

  她去不了偏门,只让人传话,让张开满别贪得无厌。

  张开满只觉莫名其妙,他一个子儿都没见着,怎么就贪得无厌了?

  合着余月儿一开始说会让他满意都是诓他的?

  他不服气,又让偏门的婆子传话。

  往常很少有人这般纠缠余月儿,杨家的老太太一直就害怕儿媳妇做下丑事给儿子蒙羞,早已嘱咐过府中的众人格外注意余月儿的动作。

  得知有个男人接连几天来找,老太太自己寻了过去。

  彼时张开满正在酒楼中睡觉,一觉睡醒听说有贵夫人来寻,他瞬间大喜,以为是余月儿亲自来了。

  两人当年未婚苟且,也是因情到浓处,张开满下楼时还打扮了一番,当看到坐在那处的女人头发花白时,他才察觉到不对。

  “夫人找我?”

  老太太慈眉善目:“听说你和我家月儿是同乡?”

  张开满心头咯噔一声:“是!”

  他来这里是为了要银子,不是为了让余月儿不好过,心里正想着对这老太太胡扯两人是亲戚行不行,就听老太太又问:“月儿托我来给你送钱。”

  张开满心中一喜,张口胡诌:“表妹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想见表妹一面亲自道谢来着……”

  老太太追问:“你是她哪个表哥?”

  表哥一说,那是张开满胡扯的。他甚至都没想好自己要做余月儿哪边的表哥,下意识想扯远一点,便说是两人祖辈是兄妹。

  张开满这些年喝多了酒,脑子混混沌沌,跟个草包也差不多,老太太多问几句,他就说漏了嘴。

  一会儿说自己是余月儿姨婆的孙子,但在老太太理亲戚时,他又变成了姑婆的孙子。

  话头对不上,老太太当即起了疑心,留下了二两银子启程告辞……原本可以多留一些,老太太舍不得。

  回过头,酒楼的伙计非要请张开满喝酒,话里话外那意思,说是不知道张开满是杨家的亲戚,之前多有怠慢,请他喝酒是为赔罪。

  伙计想要讨好的是杨家,张开满年轻时偷鸡摸狗,如今有便宜送上门来,自然会接着。

  几个伙计上前,将张开满灌得烂醉如泥。

  喝醉之后,旁人多问几句,张开满那些该说的和不该说的话,全部都说出口了。

  老太太勃然大怒,深觉丢了脸面,关键这事儿是从酒楼几个伙计口中传过来的……此时再后悔让伙计去套话也已迟了。

  她不顾即将过年,当天就休了余月儿。

  不让余月儿带走任何值钱的东西,只穿了一身衣裳。

  余月儿再没想到自己都将大半积蓄送出去了,还是没能逃脱这一场灾祸,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跪求公公婆婆饶她一次。

  “那时我年幼无知,被人诓骗……”

  老太太听也不听,直接让人将她撵走。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儿媳不会轻易离开,多半会在门口纠缠。

  事情闹大,丢脸的还是杨家。

  于是,老太太让人找了马车,直接将哭哭啼啼的余月儿送回了娘家。

  张开满一觉睡醒,手头的二两银子不翼而飞,正想再去杨家偏门,刚一下楼,就听说余月儿被休了的事。

  得,要不到银子了。

  他只能灰溜溜回乡。

  带的盘缠不够车资,还走了一天的路。

  *

  过年当天,那个嫁得特别好去过富贵日子的余月儿被婆家送回来了。

  至于缘由……好些人都说她是在男人走后没能守住,被人捉奸在床。然后被撵了出来。

  回来时很是窝囊,连行李都没有,只回来了一个人。

  事情传得很快,皆因为余月儿当天在家门口闹了一场。

  余大志兄弟俩分了家的。

  对于这个被休回来的妹妹,俩人都不想收留。

  余大志夫妻俩认为,双亲还在,妹妹被休回娘家,自然是跟双亲一起住。

  而余小志觉得,姐姐这些年在婆家没少照顾兄长,他一点好处都没拿,就连双亲也没得姐姐的孝敬。于情于理,姐姐被休,都该让大哥来照顾。

  他不知道这兄妹俩之间的恩怨,但前几天余大志跑了一趟平安镇后回来还了一堆的债,紧接着余月儿就被休,这其中绝对有些关联。

  余月儿在两家门口来回跑了几趟,连门都进不去。

  大过年的出了这事,镇上众人看了好一场热闹。

  最后,二老不想大过年的丢人,让女儿进了屋。

  紧接着张开满回来,他车资不够,车夫赶着回家走亲戚,将他丢在了半道上。

  大冷的天,张开满足足走了一整日才到镇上,回家后就冻病了。

  余大志听说张开满回来,干脆带着妻儿回了岳家。

  只要余月儿和张开满一见面,就能知道他在其中干的好事。而且他还大张旗鼓还债,简直辩无可辩。

  其实余大志早在决定拿着银子回乡时,就猜到了这般的结局,不过,无所谓,银子已经还了债,那些债主不可能再把银子拿回来。反正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余月儿也不可能真杀了他。

  余家二老一想到过上了好日子的女儿被张开满这个混混给害了,就气不打一处来,想找老大一起去找张开满算账,去了才知道人跑了。

  二老没多想,正月初一二,本就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他们叫上了余小志,直接打上了张家的门。

  张开满是病了,又不是死了,看到余月儿,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一点脑子都没有,你多少给我点好处又能怎的?现在好了……”

  余月儿还想问呢:“我明明给了你那么多银子,你为何还要害我?”

  其实在打上门之前,余月儿已经听说兄长还债的事,她猜到了银子被余大志给拿走了。至于为何没拦着双亲来找张开满算账……这本来就是姓张的欠了她!

  如果不是当年张开满要了她清白身子,她不会未婚生子,不会这些年过着好日子也提心吊胆。如今更被害得成了笑话一场。

  张开满呵呵:“老子一个子儿都没见着,倒是你大哥,回来后还了一堆的债。”

  “你就一点错都没?”余月儿愤然,“姓张的,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两边大打出手,张家人多,但也知道张开满不是个好东西,帮忙归帮忙,没有下死手,这件事情闹了大半天,最后不了了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闹得这么大,哪怕张开满和余月儿都没有提及他们生的那个孩子,消息还是渐渐传了出去。

  胡氏把这事告诉了她娘家人,她娘家的嫂嫂又把这事告诉了娘家人,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不过一天,余青安的身世就大白了。

  众人听说后,都会说两字。

  难怪。

  难怪余大志夫妻两人把这儿子当做老黄牛一般的使唤,使唤多年还给卖掉了。

  原来根本就不是亲生。

  周家二老得知此事,看向余青安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周婆子叹气:“有些孩子就是父母缘浅,我劝你最好别认亲。”

  “对,尤其是你那个亲爹,事情过了那么多年,终究是他对不住人家姑娘,而他却坐两天的马车也要跑去把你娘的婆家闹个天翻地覆,肯定不是个好东西。这种长辈认回来,只会给你添麻烦。”

  余青安本也没想认亲,把身世闹出来,就是为了杜绝余大志夫妻俩没完没了的纠缠。

  总有人认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余大志夫妻俩把他卖了个好价,到底这银子并没有自己花,而是来给双胎治病了。落在旁人眼中,他们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想去投军。”

  此言一出,周家二老面面相觑。

  “不行!”周婆子态度强势,“家里没个男人,会被人欺负。”

  周老头也道:“对!你都成家了,还是抓紧和倩娘生个孩子为好。”

  两人成亲有近两个月,楚云梨伸手摸上小腹:“孩子已经有了。”

  周家二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安排孙女成亲那天就猜到了可能会有孩子,但真到了此刻,二人还是特别欢喜。

  “既有了孩子,更应该踏实过日子。”周老头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见识了许多事,“你别总想着去挣军功,小心成了别人军功的垫脚石。”

  余青安知道和他们说不通,便不再多言。

  二老看他的模样,知道他还没打消念头。而且从去年到现在,余青安在这家里住了几个月,周老头对孙女婿的脾气也有所了解。

  周婆子抽了空,跑来嘱咐楚云梨:“咱们家是需要孩子,但也需要男人顶门立户,有青安在,村里那些人家对咱们都要热情些。真的不能让他走,若是回来了还好,万一回不来,你们母子怎么办?孤儿寡母的日子难过,你娘带着你在家住这些年也受了不少委屈,还是有我们护着,我们年纪大了,护不了你几年……”

  楚云梨表示记下了。

  正月初五,余青安在天亮之前离开了。

  临走时,还给二老和周氏的屋子的炕上添了柴火。

  楚云梨到了门外送他。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过不少次,楚云梨心中有怅然有不舍,却没想过要把人留下。

  等到二老起身,看见厨房里做饭的孙女,周老头心有所感,忙问:“青安呢,他怎么没帮你烧火?”

  楚云梨眼圈有些红。

  周老头见状,惊声问:“他走了?”

  周婆子跺了跺脚:“走了多久了?赶紧去追呀!”

  周老头追到了村子口,没看见孙女婿的身影。他叹口气,回了家。

  “随他去吧。”他对着迎上来的周婆子叹气,“他长了腿,铁了心要离开,谁都拦不住。”

  周婆子又急又慌:“这都什么事啊?”

  周老头动了动唇,到底没开口。

  上门女婿日子不好过,说的是岳家的长辈会使劲儿欺压女婿。

  他们家没有对余青安颐指气使,他对孙女婿是越看越喜欢,可老妻……总想将这年轻人压服了,虽然没短了孙女婿的吃喝,但平时的态度很是霸道。

  那些浑浑噩噩,整天只知干活吃饭的年轻人自然能忍受这些,但余青安不一样。

  他心有猛虎,受不了旁人的欺压。

  如今他只期望着余青安是真的去投军,不是受不了周家长辈的强势而借着投军离开。

  周老头回家后私底下找到孙女:“你俩是怎么商量的?临走前有没有吵架?”

  他怀疑孙女婿是不想做周家的人才去了外地求生。

  “没吵架。”楚云梨宽慰道:“他听说边境年年打仗,容易立功,想给孩子寻个出路,不想让他儿子以后种地为生,这才趁着孩子小,赶紧去搏一搏。”

  周老头半信半疑:“他会不会骗你?”

  “不会!”楚云梨直言,“爷,您放心吧,他肯定会回来的。”

  周老头并不能放心,思前想后,他决定瞒下投军的事,只说余青安去外地干活了。

  正月还没过半,小河村的人就听说余青安去了外地干活,说是一年五两银子的工钱……靠的是周老头年轻时认下的兄弟扶持。

  有人说周家傻,这么好的活计竟然给了余青安。

  这夫妻俩聚少离多,男人有了银子难免就会生出花花肠子,万一哪天余青安不想做这个上门女婿了,周倩娘要怎么办?

  不过,也有人说了,这份活计是因周家而来。只要余青安不傻,就不会负了妻子。

  村里说什么的都有,随着春耕到来,家家户户又开始忙碌。

  而齐堂海,还住在山洞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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