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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239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239章

  许敬华真的很怕这堂兄妹二人多说,若要问及陈怀宁对婆婆不恭敬的缘由,自然就要扯出周氏来。

  “夫人!”许敬华突然出声,“我还不知道陈大人与你这般亲近,既是堂兄妹,兄长难得来一趟,那不如让厨房准备酒菜,咱们陪兄长喝一杯?”

  楚云梨似笑非笑:“你怕了?许敬华,想让我给别人腾地儿,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别到时候我这侯夫人没出事,你这永安侯府上下却被抄家下狱了。”

  她说话不紧不慢,许敬华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是真的吓着他了。

  永安侯府是一等侯爵,虚爵并无实权,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做到了二品大员,若是养外室一事传出,多半会被一撸到底,若是没人帮他说话,兴许连侯爵之位都要被褫夺。

  他原以为陈怀宁是小打小闹,最多就是和他吵,对他哭。

  万万没想到陈怀宁这么狠,竟然请来了能通天的官员。

  京兆尹官职不高,但却能去大朝。

  大朝上,能见着皇帝。

  若是姓陈的豁出去要告他,在大朝上参他一本,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许敬华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夫人,别开玩笑。”他对着陈大人伸手一引,“兄长,咱们去前面聊。”

  陈大人临走之前,看向了楚云梨。

  事情要不要闹大,全看楚云梨的意思。

  两人确实是堂兄妹,在这京城之中私底下常有往来,但是,陈大人能来得这么快,纯粹是因为刚得了楚云梨给的好。

  那位梁大人前脚高升,陈大人后脚就立了功劳,这才能越级晋升,做了这京兆尹。

  陈怀宁从不管朝中事,楚云梨初来,一时间也摸不清,但她特别擅长找东西,尤其是那些公侯府邸的暗室中,总能找出些给人惊喜的账册。

  梁大人交出的是十年前一个贪官藏起来的大笔财物,足有三十多万两。找到了银子,这帮着藏银子的官员自然要被问罪。

  陈大人则是告发了一位京官,人证物证齐全。

  最后,陈大人没有留下来喝酒,许敬华亦步亦趋将人送出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头是一阵阵后怕。

  他回到正院,站在正房门口深呼吸几口气,嘴角咧了好几次,总算是扯出了一抹还算灿烂的笑容,这才踏入房中:“夫人,我都不知道你和远房堂兄的感情这般好。”

  楚云梨笑看着他:“不容易啊,这么多天了,总算是得了你一个好脸。”

  许敬华笑容一僵:“夫人,咱们夫妻情深这么多年,我……”

  “少扯了!”楚云梨嗤笑,“我是真情深,你嘛,对我有几分真感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敬华尬笑:“夫人怎么能不信我?”

  楚云梨话锋一转:“我真的很好奇,周大夫两胎给你生了几个孩子,能说实话么?”

  许敬华下意识否认:“没有孩子。夫人误会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烂了心肠的在夫人面前嚼舌根,真没……”

  楚云梨扬声喊:“阿棋,给陈大人送一封信,请他明日大朝时告发官员蓄养外室……”

  阿棋应声而去。

  一瞬间,许敬华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楚云梨的胳膊:“夫人,我说!你让阿棋回来。”

  楚云梨笑看着他。

  许敬华是想等丫鬟回来了再开口。

  夫妻俩对视,谁都不说话。

  楚云梨没等到他出声,不耐烦道:“说啊!哑巴了?”

  她对着门口使了个手势,立刻有人去追阿棋。

  许敬华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俩孩子。”

  陈怀宁到临死,也只是猜测二人有孩子,算时间应该有两胎。楚云梨冷笑:“都是男丁?”

  若没有男丁,许高阳不会死。

  许敬华此时完全是破罐子破摔:“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儿子。”

  “不容易啊!”楚云梨一脸感慨,“你俩相处的时间那么少,还是拼命折腾出了两个孩子。从生第一个孩子起,姓周的就已经开始打算取我而代之了,对么?”

  “没有!”即便有,那也不能承认啊。许敬华否认,“真没有!周氏长相一般,我身边那么多的美人,怎么会看上她?最开始,我是想要找她配一些助兴的药……夫人,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是真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周氏配出了药,我去试……但是没能把持住,做了不该做的事。她一个孤女,本来就很可怜,又失了清白,我又不是畜生,总要对她负责,原来是想找个机会跟你坦白,也给她一个名分。但我不敢说,她也觉得对不起你,便将事情给瞒了下来,可后来有了孩子……”

  他揉了一把脸,“那时我们已经儿女双全,你怀着瑶儿,我不想生,可她说,她一生不打算嫁人,失了清白后就更不会让人做冤大头,想留下那个孩子。我一时糊涂……”

  楚云梨沉默听着,唇边笑容越来越讥诮:“果然是个情种,这会儿周氏又不在,你还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她拍手夸赞,“许敬华,真男人!有担当!”

  许敬华哑然。

  她压根不是真心夸赞,此时满脸的讥讽。

  许敬华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第一次不是她算计我,确实是试助兴的药没有分寸才出了意外,孩子也是我点了头才生的。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

  楚云梨颔首:“对,我不怪她,你既然做了,就该承担后果,希望你到了大朝上还能这般有担当。”

  言下之意,她还要让人去告状。

  许敬华简直要疯了:“咱们是夫妻,一损俱损,问我倒了霉,你也好不了啊。永安侯府不在,你就再做不了侯夫人了。”

  “本来你也没想让我做啊。”楚云梨冷笑,“依着你的意思,我连命都要留不住。如今好歹还有一条命在呢。”

  许敬华哑口无言,但他不能就这么认了,此时他脑子转得飞快:“你不在乎我是死是活,不在乎永安侯府,总要替孩子考虑。若是没了侯府,你让高阳怎么办?瑶儿和云儿没有娘家撑腰,肯定会被欺负。”

  他越说越顺畅,“兄妹三人是你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你在京城多年,应该知道没有家室的人想要往上爬有多难,我不信你真能做到眼睁睁看你的儿女去低头弯腰。夫人,咱们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再任性了。”

  楚云梨都气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做错了事的人是我似的。”

  “是我的错。”许敬华一脸诚恳,“你打我骂我都行,但真的不能把我告到大朝上。”

  楚云梨点点头:“不告你也行,但我看了你就恶心,你和周氏把我当傻子似的糊弄,此事在我这儿过不去。真想让我消气,你以死谢罪吧!”

  许敬华愕然。

  楚云梨逼近一步,“怎么样?你不是最会替孩子们考虑么?你死了,高阳做侯爷,我就咽下这口气,并且我保证,以后会善待你娘,不再针对周氏,也不会寻那两个孩子的踪迹。毕竟,错的人是你嘛,他们是无辜的,我这么善良,不会对无辜之人下手……怎么样?干不干?”

  她一边问,又逼近了两步。

  许敬华连连后退:“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舍得我去死?”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我就是这么恩怨分明的人啊!”楚云梨伸手一指桌上还没有收走的菜色,“毒都下到我盘子里了,还接连下手几次,你都恨不能让我去死,我若还舍不得你,那得有多蠢?”

  许敬华见她眉眼之间一片冷淡,完全看不出对自己还有旧情,他一步步往后退:“我考虑一下,给我两天时间。”

  说完,转身就跑。

  出大事了!

  他赶紧找人商量,要么找人说服陈怀宁,要么让陈怀宁闭嘴。

  亦或者,将周氏母子几人过了明路。

  只要周氏成了他的妾室,那外室女之事就不存在。

  他原是想去母亲的院子里商量,想到此处,转身去了周当归的院子。

  周当归完全接受不了他的安排。

  “我等了这么多年,你还让我做妾?”

  许敬华此时心里很慌,恨不能立刻将这件事情给摆平,好不容易想到了法子,她却不配合,他脸色当场就落了下来。

  “这是唯一的办法。难道你想看我沦为阶下囚?我若是倒了霉,你做不了侯夫人,两个孩子也永远都得不到永安侯府的助力,咱们都不是三岁孩子,这么简单的账,我不信你算不明白。”

  周当归脸色灰败:“若我要做妾,何必等到现在?”

  许敬华一开始对她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真的想将二人在一起的事情过明路,虽然陈怀宁肯定会生气,但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她生气归生气,气完了也只能帮他操持纳妾之事。

  可是周氏说什么都不肯与人为妾,还说这是祖训。

  妾不如偷,许敬华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很享受二人一起偷偷摸摸的感觉。

  周当归强调:“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不做妾。若你不能娶我为妻,我们俩这辈子没必要光明正大。”

  “如今由不得你。”许敬华揪了一把头发,“陈怀宁要告我!只有你入府为妾,我才没有养外室。”

  周氏脸色难看至极。

  “我不入府还不行?”

  “不行!”许敬华厉声道,“只有你入府为妾,才能解我如今困局。”

  周当归:“……”

  她一脸倔强:“我不。大不了,我入襄王府的后院,等我成为了其他男人的女人,旁人也告不倒你。”

  这确实也是一个解困的法子。但许敬华不答应,他强调:“你是我的女人!”

  真入了襄王府,襄王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不可能不碰她。

  周当归瞪着他:“那又如何?我就是不喜陈怀宁,讨厌极了她高高在上的姿态,若要与人为妾,我宁愿奉别人为主母!”

  “借口!”许敬华厉斥,“你就是觉得我身份不如王爷尊贵,可你也不想想,我后院满打满算就三个女人,那王府……上百都不止。且襄王爷还在王府里带人,这笔账你不会算吗?”

  周当归当然会算账,她并没有真的想去王府的后院,只是想告诉面前这个男人,她有其他的退路,若是对她不好,那她就去别处。

  襄王是真的对她有心,因此她底气十足:“若让我为妾,我宁愿去死。”

  “那你就去死啊!”许敬华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一个女人私底下纠缠这么多年,“你死了,别人同样告不倒我。现在你有两条路,要么入侯府,要么去死。丑话说在前头,这些年我没怎么见两个孩子,对他们没有感情,别指望我会照顾他们。”

  他私心里还是不希望周当归去死,所以才拿孩子来威胁。

  周当归眼睛都气红了:“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她那眼神,好像许敬华畜生不如似的。

  但许敬华扪心自问,真的对他们母子仁至义尽,除了没让他们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衣食住行上没有亏待过母子三人。

  “那可不一定。”许敬华现在心里还犯着嘀咕,反正,他不觉得襄王爷会对一个没有得手的女人送一大笔银子和那些衣物。

  周当归:“……”

  她之前确实和襄王有来有往的暧昧过,但她最想做的还是永安侯府的侯夫人。因此,与王爷之间发乎情,止乎礼,嘴上开过玩笑,有搂搂抱抱,但真的没有上过床。

  “我没有!”

  身为女子,被自己的枕边人质疑清白。周氏差点没气死过去,“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怀疑我,那你说这话太伤人心了,我是人啊,不是木头,你再这样,我真的……”

  “会去死?”许敬华催促,“赶紧死!两日后花轿会上门,到时你要么上花轿,要么就去死!随你怎么选。”

  语罢,拂袖就走。

  周当归配了那一箱子药后,满心欢喜的等着他的好消息,万万没想到来的只有纳妾的花轿。男人要是放下身段多哄几句,她心里也好受些,就这狗脾气,她真的气得想杀人。

  死是不可能死的。

  别说为孩子,她自己就不想死!

  纳妾是吧?上花轿是吧?

  陈怀宁欺人太甚,谁能笑到最后,现在且说不准呢!

  那些丫鬟没有干成的事,周当归不觉得自己亲自出手还干不成。她又气又哭,哭完后,钻进了药房。

  *

  楚云梨还惦记着陈怀宁两个女儿呢。

  早就听许高阳说过,姐妹俩近几日会回来探望她,距离听到这话已经有十来天了。

  母女感情极好,不存在姐妹俩敷衍母亲的可能,一直没回,多半是回不来。

  姐妹俩不回,楚云梨干脆上门探望。

  她先去了二女儿许高云的婆家,这门婚事,当初是许敬华定下的。

  许高云嫁的是姓姚的人家,夫君姚临厚是寒门进士,算是榜下捉婿。

  陈怀宁那会儿对许敬华毫不设防,有些不喜欢未来女婿,世家讲究门第,她是世家嫡女,真心觉得女婿出身太低,但是许敬华说,二女儿被他们夫妻俩宠得脾气很大,受不了委屈。若是嫁入高门大户,可能会弄得人憎狗嫌。身为媳妇,被婆家所有人孤立,日子肯定艰难。

  这话没错,许高云脾气确实大,所以陈怀宁赞同了将女儿低嫁。

  姚临厚因为搭上了永安侯府,授官时得以留在京城,入了户部,做了一个小小主薄,去年才被提为九品官员。

  京城的九品和外地的九品不同,能够留京,对于寒门学子而言,算是最好的出路。

  姚临厚成亲前是租的院子,因为要办婚事,他将自己外地的寡母接入了京城,夫妻俩成亲前夕,母子俩才搬入了许高云的嫁妆宅子。

  这些年,一直住的是许高云的院子。

  宅子是陈怀宁挑的,位置离永安侯府坐马车需要一刻钟,距离姚临厚上职的衙门同样是一刻钟。

  京城官员能在一刻钟之内赶到自己的衙门,特别难得,在别人眼中,就和住到了衙门口差不多。

  许高云低嫁,成亲后日子过得不错,回娘家时,但凡姚临厚有空,都会陪着她一起。

  楚云梨突然上门,开门的婆子还是陈怀宁安排的人,看见她出现,忙将人往里引。

  “你们夫人最近可好?”

  婆子欲言又止:“近来有了身孕。”

  楚云梨心里默默盘算了下,姐妹三人的婚事是在一年之内办完的,许高云入门有近半年,此时传出喜讯,也算正常。

  但是守门的婆子那脸色明显不对劲。

  这些人是陈怀宁买的,卖身契在许高云手中,自然要偏向母女俩些。

  “身子重,是会难受一些,她可有吐?”

  “没有。”婆子上前一步。

  粗使下人不能靠主子太近,至少要离三步远。婆子明显靠得太近了些。

  阿书看向主子,见主子没反应,还往边上让了让。

  婆子没来得及开口,得到消息的许高云欢欢喜喜迎了出来:“娘!”

  她成亲前在家随心所欲惯了,成亲后婆家也不敢约束她,因此,还和成亲前一样活泼,笑盈盈凑近,伸手就挽住了楚云梨的胳膊撒娇:“您怎么才来?”

  楚云梨瞪了她一眼:“说了要回家探望,我在家等了又等,就是不见人影。”

  许高云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是打算跟妹妹一起回去,可这不是……”她伸手摸了摸小腹,“后来又听说您身子好转,药都不喝了,婆母让我近来小心些,所以就没回。”

  楚云梨自然看到了她捂肚子的动作:“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派人回来说?我若是没来,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不是的,是婆母说没满三个月不好对外讲。”许高云急忙解释。

  楚云梨训斥:“我是外人吗?他们说什么你都信?”

  这话极为严厉。

  陈怀宁很少对女儿这般疾言厉色。

  许高云知道自己没将有孕的事告诉娘家有些理亏,却也没想到母亲会发这么大的火。

  这明明是好事啊。

  母亲得知她有孕,应该高兴才对,即便责备,也该是轻拿轻放。

  许高云觉得委屈,不知不觉间,眼圈就红了:“娘,您特意来一趟,是来训女儿的吗?”

  姚母迎了出来,瞅见儿媳哭了,顿时大惊失色:“哎呦呦,这是怎么了?有孕可不兴哭,快止了泪吧,大喜的事,怎么能哭?哭多了对孩子也不好啊。”

  许高瑶:“……”

  婆婆这话,乍一听是帮她,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楚云梨接话:“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哪儿能顾得上旁的?”

  姚母有些尴尬,讪笑道:“都快要做娘的人,不是孩子了。”

  楚云梨瞅她一眼:“十月怀胎是生了个孩子,不是平白长了十岁。”话音未落,看到不远处廊下站着个妙龄女子,看那打扮,不像是下人。

  “那位是谁?”

  许高云正在擦泪:“那是表妹,前几日才到京城。母亲,表妹是个很好的姑娘,您帮着做个媒呗。”

  看得出,母女之间感情极好。许高云刚刚还委屈得哭了,一转眼又开始对着母亲撒娇。

  楚云梨想到进来时婆子的欲言又止,瞅了这傻丫头一眼:“知道你是好心,但帮人要有分寸,总得人家开口求了,你才好相帮。人家都没吱声,你这巴巴的忙活,一个弄不好,就是好心办了坏事。”

  许高云一直想着找个机会回娘家让母亲帮表妹做媒,只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便随口说了出来。她不是蠢货,而是在母亲跟前会下意识放下所有的防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用脑子。

  听了母亲的话,许高云并不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余光却瞥见婆婆的神色有些不自在,想到这表兄表妹老是凑在一起,她心里一突。

  “娘怎么知道表妹没求我呢?”

  真能看出来表哥表妹之间有事?

  楚云梨瞪了她一眼。

  许高云自顾自继续道:“表妹正值妙龄,没有留在家中谈婚论嫁,而是到了京城,分明就是为嫁人来的。”她目光一转,看向婆婆,笑道:“母亲,娘不是外人,儿媳说话就放肆了些,您别见怪。”

  姚母脸上笑容特别尴尬:“你表妹初到京城,连门都不敢出,谈婚论嫁的事,还是往后挪一挪。”

  楚云梨接话:“那行,回头想相看了,只管言语一声,我让人去请城里名声最好的媒人帮忙。既是云儿的表妹,谢媒礼我出了。”

  婆婆的话说到那个份上,母亲又这般接话头,许高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所谓的在家里被逼到过不下去前来投奔姨母的表妹,实则是婆婆给她夫君找的妾室。

  她这有了身孕,婆婆最近提过几次让他们夫妻分房睡……她不愿意,姚临厚也没答应分房。

  不过,婆婆总说男人睡觉不老实,怕踹着她肚子,她为孩子着想,已经在考虑分房。

  想也知道,夫妻俩一分开,纳妾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姚母勉强笑了笑:“亲家母,咱们屋里坐,有话坐下来说。”

  一行人入了大堂,那个叫李冬儿的姑娘给几人上了茶,楚云梨很客气,接过茶水时还对她道了谢,然后看着房梁道:“当初我买这宅子,说是新建的,只是空置了两年,可这房梁应该用的是旧的,瞧瞧,这才半年不到,已经变得黢黑。”

  姚母笑都笑不出来了。在她看来,亲家母是在提醒这宅子是侯府置办的。

  “翻新房子是用旧房梁挺正常的,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房子不是新的。”

  楚云梨摇摇头:“亲家母,你还是太善良了,依我看,这中人和卖家就不实诚,房梁新的就是新的,旧的就是旧的,实话实说,买家能接受就买,不能接受就换。做人得诚信,不能骗人啊。”

  她煞有介事的吩咐身边丫鬟,“下次再买卖铺子和宅子,别再找这个中人了。”

  丫鬟应是。

  姚母觉得她在含沙射影。儿子似乎说过,定下这门婚事时有跟侯府承诺此生不纳妾,若出尔反尔,真和骗人差不多。

  不过,外甥女已到了,她原先想将事情办成了再告知侯府,如今事情弄成这样,若是不把话说明白,回头侯府真的能干出帮外甥女说媒的事来。

  她儿子是二十岁不到的新科进士,入仕不久就成了九品官,前途无量,在他们整个县,甚至是整个府城之中,那都算是年轻有为。

  怎么能只娶妻不纳妾呢?

  而且,姚家几代单传,孩子他爹更是早早离世,怎么也得多纳几个妾,多生几个孩子,将姚家发扬光大才好。

  多子才能多福嘛。

  想着这些,姚母心中底气越来越足,伸手将外甥女叫到身边:“冬儿,这是你表哥的岳母,你唤一声伯母吧。”

  李冬儿羞红了脸,福身行礼:“伯母。”

  楚云梨看着她行礼的动作,笑了笑:“这没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李姑娘若是想嫁入京城,规矩差了点,本来出身就差,再畏畏缩缩……还是先学学规矩,回头我找个嬷嬷来教一教。你认真学,我让人帮你找媒人。”

  姚母眼看亲家母明明看出了自己的打算,却还再次提了找媒人。便知侯府那边不认外甥女这个妾。她笑了笑:“冬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听话,我一直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亲家母也养过女儿,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这闺女无论放到哪家,当娘的都是放心不下的。何况冬儿出身摆在这里,确实易被人挑剔。我不舍得她被人挑三拣四,便想着让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楚云梨一脸惊讶:“你不让她嫁人?那不成,你又不能陪她一辈子,等你百年之后,她怎么办?”

  姚母:“……”

  她亲家母还要装傻,干脆也不装了:“不是,冬儿和临厚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感情深着呢。小时候玩过家家,冬儿都是给临厚做小媳妇的。”

  李冬儿羞得一张脸红成了虾子一般。

  楚云梨脸上笑容瞬间收敛:“都说表哥表妹,天生一对,既然要亲上加亲,那你们当初为何要来侯府提亲,平白让侯府做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姚母有些尴尬:“主要是冬儿无处可去,我想将她留在家里,给她一个名分。”看母女俩都不笑了,她一颗心提了起来,急忙保证道:“冬儿只是缺一个容身之处……云儿就和天上的仙女一样,能够娶到她,那是我们姚家的福气。冬儿一个乡下毛丫头,是不能也不敢和云儿相争的。”

  许高云一直没出声,她知道母亲会为自己做主,想到自己这几天信任婆婆,不止不给娘家报自己有孕的消息,甚至因为有孕,连母亲病了也没回……她感觉自己是个傻子。

  楚云梨似笑非笑,缓缓起身:“云儿,让人收拾行李,咱们回吧。”

  姚母心头咯噔一声。

  话说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要走?

  亲家母难得来一趟,往常来,至少都要吃一顿饭才走。这一杯茶都没喝完就提出告辞,还要带上女儿一起,分明就是动了怒。

  许高云也起身:“娘,我好想吃八宝酱鸭。”

  说着,扶住了母亲的胳膊。

  母女俩都没再看姚母和李冬儿,有说有笑往外走,楚云梨随口道:“回去让厨房给你做。”

  姚母慌了,立即起身:“亲家母,您难得来一趟,用了午膳再走啊,我这就让厨房准备。”

  “不吃了,反正都是侯府的厨子,也是侯府下人采买菜色,在哪儿吃都一样。”楚云梨头也不回,“云儿,让你的那些陪嫁都收拾行李搬回府去,这小门小户的,既委屈你,也委屈他们。”

  许高云偷瞄了一眼母亲神情,嘴上答应:“好!”

  这一下,姚母彻底坐不住了:“这话怎么说的?亲家母,别急着走啊,我想让临厚纳了他表妹,你们若是不答应,咱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我不想让女婿纳妾,回头你要把冬儿姑娘安顿到哪儿去?你都说了,这就如你的亲生女儿一般,放在哪里都不放心。”楚云梨回头看她,“侯府不再做恶人,为了让你放心,直接让她做你儿媳妇吧。”

  姚母差点厥过去。

  原以为侯府就算不答应,看在儿媳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发作一回就算了。没想到张口就和离,完全不给姚家求饶的机会。

  “亲家母,您别……”

  姚母实在勉强不了这位姿态很高的亲家母,于是转而唤儿媳:“云儿,你肚子里有孩子,不能受颠簸,孩子也不能随便去陌生的地方,至少也要三个月以后……”

  楚云梨打算她:“我许家女哪里都去得,若是孩子受不住,那合该他不是我许家血脉。”

  许高云眼眶一热,她总算想明白婆婆方才那话的怪异之处。

  这个对孩子不好,那个对孩子不好,她这几天处处忌口,少戴首饰,好看的鞋子通通收起来,逶迤的衣裙也装了箱,连脂粉都不用了。

  但她明明就喜欢那些华丽好看的衣饰鞋子,甚至为了孩子连娘家都不回。

  所谓规矩,那是人定的,不过是婆婆随口一说。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许高云听了母亲这番话后,立刻扶着丫鬟的手,头也不回地钻入了车厢之中。

  楚云梨跟着上马车,马车临驶动时,对着追不来的姚母道:“告诉姚临厚,让他到侯府来拿和离书。”

  “哎呦呦,我们没有要和离呀。”姚母急得拍大腿。

  然而马车却并没有因为她这番懊悔的话而停下,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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