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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241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241章

  父亲就是在外头私底下有了个女人,然后装作痴情的模样对母亲一心一意,实则他的痴情不是为母亲,而是为周大夫。

  许高云不愿意承认父亲虚伪,强调:“他纳了妾。”

  楚云梨眼神意味深长:“刚刚跟府里说纳妾,我就病倒了,落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是善妒,是借着生病威胁他不许他纳妾!若是我因此而病死,那也是我小气,容不下旁人,自己郁郁寡欢而亡!”

  上辈子就是这样,陈怀宁病得越来越重。周当归还总让她放宽心,消息难免传到了外头。

  落在旁人眼里,就是陈怀宁因为男人负心而郁郁寡欢,自己把自己给呕死了。

  许高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双亲之间感情有多好,她都看在眼里,未嫁之前,她想的就是找一个像父亲一样对妻子一心一意的夫君。

  结果,都是假的。

  痴情是假的,变心纳妾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外室。

  许高云周身都是发麻,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那现在您打算怎么办?”

  楚云梨直言:“我打算告他!”

  许高云一脸茫然。

  告了之后呢?

  官员养外室,那会被重罚,别说是连降五级了,可能会被一下子降到底。

  侯府是虚爵,若是父亲官职不高,哥哥现在也才入仕,父子俩到不了御前……这个时候若有人想害侯府,那真的太容易了。

  侯爵之位,说不定哪天就被收回了。

  “娘,您冷静一点。”许高云浑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把抓住母亲胳膊。

  楚云梨看着她的眉眼,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你意思是让我咽下这口气,忍了牡丹,忍了周氏?”

  许高云摇头,她不忍心让母亲受委屈。可这一告,侯府完了,他们兄妹三人也好不了。

  可是,她如今能在婆家随心所欲,都是因为父亲是侯爷。

  若是没了侯府,父兄只是一个小官,绝对压制不住姚家,到时,那个李冬儿可能真的要给她夫君做妾了。

  “娘。”许高云眼泪落了下来,“怎么办?怎么办啊?要不,让爹和那个女人断了?”

  “他俩断绝了关系,那些背叛就不存在了吗?”楚云梨似笑非笑,“周氏这几年生了两胎,其中有个男娃。”

  “不认他们。”许高云咬牙,“他们回不了府,您当他们不存在就是了。”

  “我想说,花楼中那么多的美人,你爹不是真爱牡丹,却偏偏纳了她。”楚云梨提醒,“牡丹为你哥寻过死,当初你哥是她第一个客人,她到现在也没有放下你哥。”

  许高云:“……”

  “啊?”

  她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越是身份高的人家,越是在乎规矩体统。父子俩共用一个女人,传了出去,名声会被毁个干净。外人会视一家子为淫窟。

  “父亲不知道牡丹和哥哥……”

  “知道!”楚云梨冷笑,“堂堂侯爷要查一个花楼女子的过往,怎么可能查不出?”

  许高云只觉毛骨悚然:“他要毁了大哥给那个外室子腾地方?”

  “云儿,我早说过,你只是单纯,并不是蠢。”楚云梨目露赞赏之意。

  许高云都快哭出来了,她并不想要母亲的夸赞,只希望今日听到的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噩梦。一觉睡醒,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憋得喘不过气,肚子隐隐作痛,猛然回过神来。

  “爹是疯了吗?”

  “他不是疯,而是个情种!”楚云梨提醒,“他往我熏香里下药,往我吃食里下药。若不是我机灵……云儿,我说这些,不是希望你和我一起批判你父亲有多错,而是想告诉你,无论看起来多憨厚多情深的男人,你都不要信他的话,得看他是怎么做的。”

  许高云揉了揉手上的鸡皮疙瘩:“夫君应该不会这样对我。”

  “不这样对你当然最好。”楚云梨温柔道,“回去歇着,稍后会有一个叫三七的丫鬟过来伺候你,你所有用的东西,都最好让她过一遍。”

  许高云:“……”

  她一脸惊恐:“不至于吧?”

  父亲对兄长动手,是因为兄长挡了那个外室子的路,她一个出嫁女,地位威胁不了侯府中的人……父亲还挺疼她的,应该不会对她下毒手。

  楚云梨帮她顺了顺耳后的发:“你怀有身孕,小心些,谨慎些,我心里放心。”

  许高云点了点头。

  因为知道了这事,她心里对于夫君有意纳妾却瞒着她都没那么伤心了。

  *

  许敬华受够了这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找了花轿,去接周当归入门。

  猜到周当归可能会不甘心,许敬华让人悄悄将两个孩子骗出来送到了郊外的庄子上。

  那两个孩子这些年一直寄养在京城一个商户家中,对于外人而言,俩孩子就是商户夫妻俩收养的孤儿。

  孩子是在十岁以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对他们夫妻一直很亲近。即便一年见不到许敬华两次,对他也满心濡慕。

  许敬华又亲自去了一趟周当归的院子。

  周当归打定主意不上花轿,至少面上是这样,看见许敬华出现,别开脸:“我绝不与人为妾,谁来接都不行。”

  “巧儿和文儿被我接走了。”许敬华一脸痛苦,“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真的不想拿他们来逼你。若你还想见孩子,就乖乖上花轿。”

  周当归:“……”

  她先是害怕,随即又想到面前男人是孩子亲爹,从两人往日里提起孩子时的神情来看,他对孩子满心亏欠,应该不会伤害孩子。

  “不见就不见。”

  许敬华扯了她的胳膊:“走!”

  周当归惊呆了。

  被扯得跑了几步后,总算回过神来,她奋力挣扎,想要甩开男人的手。

  许敬华也当真被她给甩开了。

  “把她捆到花轿里面去。”

  当真有两个婆子提了一个麻袋过来。

  看那样子,好像是要把人装进麻袋以后丢进花轿抬走。

  周当归又惊又怒:“你敢!我不是你们家的丫鬟,是良家女子,你这是强抢民女,我要告你。”

  许敬华只当她放屁。

  一挥手,周当归的嘴被堵住,被套进了麻袋,很快就丢入了花轿之中。

  仆妇给她整理了一个较舒适的姿势,劝道:“您就别闹了,一个小小女子如何和侯府抗衡?闹得再凶,吃亏的是您自己。”

  周氏早就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许敬华的决定,钻入了药房之中配了不少药粉。原是想着为难一下他,让她知道她做妾的委屈,更是为了他才受这些委屈,博得了男人一番怜惜后,再委委屈屈上花轿。

  等到了府中,先弄死陈怀宁,到时,她就能翻身做主了。

  结果,男人连哄她的耐心都没有,说翻脸就翻脸。

  周当归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他们俩私底下来往了那么多年,眼瞅着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明明男人对她越来越上心,结果,陈怀宁一翻脸,好像似海情深都不存在了似的。

  她以为被装入麻袋抬入侯府就已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花轿一路癫,她脸上泪水都没干过。

  没多久,花轿在偏门处被拦下。

  “里面装的是谁?”

  听到陈怀宁的声音,原本还在啜泣的周当归立刻止住了眼泪。

  许敬华的花轿在十几丈开外,原本他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周当归从下人进出的小门进府,而他走大门旁边的小门回府。

  回头说服了周当归,写下一张纳妾文书,再去衙门找个熟人一公证,将纳妾的时间往前挪个十几年,到时,即便陈怀宁告他,那也告不着了。

  当然了,周当归这些年对外的身份一直是永安侯府的客卿大夫。堂堂侯爷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妾室进出各家府邸给贵夫人们把脉开方,这张纳妾文书即便写成也漏洞百出,经不起深究。他还是希望能劝服陈怀宁不要去告。

  他从永安和府旁边小巷子里路过时,看到小巷里那小门处的花轿被人拦住,隐约好看到了一抹鲜亮的人影。

  当下的料子,颜色越是鲜亮,价格就越高。他心里一突,连忙下轿跑了过去。

  靠近门口,看到真是陈怀宁站在那处,许敬华真的害怕她在门口吵起来,万一让人看见,再深究其中吵架缘由,他真的要倒大霉。

  “夫人!咱们进去说。”

  许敬华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都是汗,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他顾不得擦,伸手就去扶妻子的胳膊。

  楚云梨抬手一让:“别拉拉扯扯。堂堂侯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儿,这里头是谁?说不清楚,别想进门。”

  许敬华暗暗叫苦:“先把人放门内,我再跟你细说。”

  说着,对着轿夫一挥手,扬声道:“赶紧把人送进去。”

  “慢着!”楚云梨不慌不忙,“那里头是谁?这么见不得人。本侯夫人都亲自来了,难道里面的人比本侯夫人身份还高,需要本侯夫人亲自拜见?”

  许敬华:“……”

  眼看糊弄不过去,他只好小声道:“是周氏!我把她纳进府……夫人,我和周氏确实私底下来往了许多年,最近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万一让人看见,这就是活生生的把柄。与其等着别人告,不如咱们先堵住别人的嘴。”

  他姿态放得很低,“我这侯爵以后还要传给高阳,万万不能出事。夫人以为呢?”

  楚云梨瞅他:“你这是要告诉满京城的人,周氏是你的女人?挺机灵啊,如此一来,别人想告也告不着了。”

  许敬华讪笑。

  楚云梨不放过他:“那么,我今日让她入门,往后想要以此拿捏你,也不成了?

  许敬华立即道:“你我夫妻,日后我一定以夫人马首是瞻,无论府中大事小情,夫人怎么说,我就这么做。”

  楚云梨颔首:“那我不让她入门为妾。”

  许敬华一脸为难:“此事……不成。夫人,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往后我都你的。”

  楚云梨手中拿着一柄扇子,慢慢扇着,不接这话茬,目光悠悠看向不远处洒扫的丫鬟。

  许敬华反应也快:“那就让她做个丫头,回头伺候在你身边,要是有人毒害你,她一定能查出来。”

  回头就说是通房丫鬟。

  无论如何,先把人接进门来,省得旁人做文章。

  “那本夫人怕是要死得更快。”楚云梨不屑地道,“我得有多傻,才会把对我下毒的人放在身边?”

  许敬华简直要被逼疯了:“那就让她打扫,或者守门,干什么都行……”

  楚云梨扬眉:“府里人手都是我安排的,最是合理不过,如今不缺丫鬟。”

  许敬华:“……”

  他真的很想撕掉面前女人脸上的得意,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怒火。

  “府中那么多的事,总能找到她干的活儿。”

  楚云梨目光一转,看向身侧的阿画:“还有空缺么?”

  阿画福身:“今早上洗恭桶的年婆子自赎自身,说是要带着这些年的积蓄去投奔侄子,还有马房扫圈的余娘子,她前儿就病了,勉强撑着干了两日,今儿起不来身,奴婢已经让大夫去看了,大夫说,病得挺重,至少要养十天半个月。”

  许敬华听着这话头不对,忙问:“没有其他的活儿了吗?”

  阿画摇头。

  花轿之中的周当归也就是嘴被堵住了,否则,早就张嘴骂了。

  她是个大夫,医术不说有多高明,好歹也能靠自己的医术养活自己。结果,不是洗恭桶就是扫粪,她不相信偌大侯府找不出其他的活儿,陈怀宁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她。

  许敬华也看出来了。

  如今他不敢和妻子唱反调,看见妻子不依不饶的为难周氏,他气愤归气愤,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人的精力有限,怒火也有限,夫人在此处泄了火气,夫人就不会再为难他。

  “行!”

  楚云梨一挥手:“府中丫鬟全是死契,否则都进不了侯府的门。来人,准备契书。”

  又等了近一刻钟,府里的账房先生赶到,写了一张死契。

  自愿卖身,身价多少,会忠心不二伺候主子一直到死,绝不背叛,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周当归当初入侯府时,医术远远不如现在,她那会儿连字都不太认识,后来入府后,跟谭大夫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医术,才变成了现在许多贵夫人争相求医的女大夫。

  看着面前的契书,周当归死活不愿意按。

  她连妾室都不想做,来之前就想到了陈怀宁应该会阻拦,但又觉得许敬华好歹是侯府的一家之主,应该能说服陈怀宁不要为难她。

  大不了,暂时做个丫鬟。

  万万没想到,不是做通房丫鬟,而是做洗恭桶和扫马圈的丫鬟。

  恭桶那么脏,那么臭。她自己方便的时候都恨不得离那个桶八丈远,如今还要伸手去刷洗,想想就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马圈也一样,老远就能闻到那股恶臭之味,现在还得去清理恶臭源头……她真的受不了。

  可是,没有人问过周当归愿不愿意。

  账房先生写好了卖身契,行了一礼后退远,楚云梨碰都没碰桌上那张纸,甚至没看那边。

  许敬华腮帮子都咬紧了,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拿去摁。”

  周当归手还捆着,就那么被强行摁了指印。她试图挣扎了一下,可惜,浑身被捆得跟粽子一般,手腕以上完全动弹不得。她气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神愤恨地瞪着许敬华。

  卖身契摁完,护卫将那张纸恭敬奉到许敬华面前。

  许敬华有些不忍心看,手指朝着妻子那边一晃。

  护卫秒懂,转了个身,将那张纸送到楚云梨面前。

  楚云梨并未看那张纸,而是看着手中团扇:“给我看什么?买一个丫鬟而已,难道还要本夫人亲自看一看契书?直接送去衙门存档吧。”

  立刻有管事上前来取走了契书。

  躺在地上从麻袋里只露出了一个头的周当归看着陈怀宁对契书的轻慢,心中屈辱万分,恨不能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了。

  “行了,既然是府里的人,赶紧上工去吧。”楚云梨一边走,一边吩咐阿画,“人刚来,还不太懂规矩,让人好生教一教。侯府不养闲人,若是始终学不会干活,那就把她发卖了。这些粗活都不会干,在京城只有被人嫌弃的份,直接卖到外地去吧。”

  阿画柔声答应下来。

  正在被松绑的周当归只觉得天都塌了。

  被当做扫马圈的丫鬟固然让她屈辱又愤怒,但她忘了,签了死契的丫鬟可能随时会被主子卖掉。就算是被打死了,那也无处说理去……因为签死契的下人在入府时能得到一大笔钱财,是一般人在外头干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换句话说,是先取了酬劳再干活。

  周当归口中的布终于被拿掉,她翻身而起,看着许敬华愤然道:“你就干看着?”

  在场除了许敬华身边的贴身随从,没有人知道他和周当归之间的事,瞅见一个新买来的下人这般对待侯爷,众人都惊呆了。

  一个下人敢质问主子,是不想活了吗?

  不过这幽幽怨怨又胆大的质问,怎么看都像是妻子质问夫君,再联想到一向宽和的侯夫人今日一再为难这坐着粉轿来的周大夫,众人隐约又明白了什么。

  许敬华凑过去小声嘱咐:“先熬一熬,我会帮你,不会让你吃太久的苦头。等我好消息!”

  说到最后一句,他还眨了眨眼。

  二人这些年也培养出了一些默契,周当归心中一动,倒没那么难受了。

  只要许敬华对她初心不改,还记得要光明正大迎她做侯夫人,她就不怕。

  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周当归随时都可以死,以后改名换姓被迎入府中,到时将所有的下人发卖……许家上下这些年都不管内宅的事,下人都是陈怀宁在安排。

  即便陈怀宁死了,她安排的这些下人也不让人放心,怎么也得换一批才行。

  心里想着做了侯夫人以后的安排,周当归跟着一个粗使仆妇去了马房。

  饶是早有准备,刚靠近马房,周当归还是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仆妇还在骂:“你进去就好了,臭啊臭的,习惯了就不吐了,赶紧的。”

  周当归被马房里的臭气熏得眼睛疼,眼看着那仆妇手里拎着鞭子要往自己身上抽,她只好抓了扫帚往马房里走。

  马粪都在马屁股后面,看着马儿喷鼻子,几条腿不停踢踏,她有些紧张:“马会不会踹人?”

  仆妇一挥手:“不会!这是给主子拉车的马儿,最是温顺不过,脾气凶悍的马儿都在马场之上,不在这里。”

  周当归不太信,小心翼翼靠近。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还没有靠近呢,马儿一抬腿。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

  马房里新来的丫鬟小当在干活的第一天就被踹伤了。

  下人将消息禀来时,楚云梨正在换衣,打算去许高瑶的婆家瞅一瞅。

  她已经得了消息,许高瑶早就想回来探望母亲,只是还没成行呢,婆婆就病了。

  恰巧这个时候听说永安侯夫人已经痊愈,许高瑶只好留在家里侍奉婆婆。

  许敬华想要劝服妻子,奈何妻子现在对他很不耐烦,要么就爱答不理,听了跟没听见一样,要么张嘴就呛人。

  他反正今儿已经告了假,干脆一起去看小女儿,如此,两人同乘马车,也能在车厢里单独相处一会儿。

  “受伤了?”楚云梨一脸惊讶,“这么快?”

  她一挥手,丫鬟退走。

  许敬华脸色不太好,他怀疑周当归被马儿踹伤不是意外,而且有人故意收拾她。

  当然了,别说他没证据,就是有证据,也不好质问妻子。

  眼看妻子出门,许敬华回过神,急忙撵了上去。

  楚云梨侧头看他:“不去瞧瞧?”

  “府里有大夫,让大夫去看就行了。”许敬华还惦记着劝服妻子呢,总之,绝对不能将他养外室的事情告到皇上跟前。

  楚云梨一脸惊奇:“她替你生了两个孩子,连个名分都没得,你有心么?”

  许敬华:“……”

  他自认为对周当归有很深的感情,不然,也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私底下跟她来往那么多年。

  他也想去看看周当归到底伤得重不重,可这……处境不允许啊。

  难得能和妻子在马车上独处,他得抓紧。

  “夫人,我的心里只有你。”

  楚云梨一阵恶心:“再说这话,一会儿我不去方府,而是直接去堂兄家里了。”

  许敬华:“……”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鬼才信。

  楚云梨扬声吩咐:“阿书,别去方家了,去京兆尹。”

  马车当真调转了方向,许敬华吓一跳:“夫人夫人,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

  他掀开帘子让外面的车夫掉头。

  车夫却充耳不闻,跟聋子似的。

  很明显,车夫只听命于陈怀宁。

  许敬华没法子,又转头来求妻子,放低身段各种哀求,就差跪下了,这才让马车再次掉头。

  看外面车夫又在掉头,许敬华才暗暗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太吓人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谁家侯夫人会总想把自家侯爵给弄丢?

  陈怀宁这脑子简直不正常。

  他心里特别愤恨,可又没法子,谁让自己摊上了呢?

  因为许高云嫁了个寒门进士,陈怀宁虽觉得女儿在这小门小户能过得自在些,但在两家谈婚事时,也真的认为姚家门第太低,处处小气得很。因此给小女儿相看时,她第一个条件就是门第不能太低,不说门当户对,至少得有几分底蕴。

  后来许高瑶自己选中了方家的后生。

  方府是个大家族,许高瑶嫁的是府中幺子。

  女婿方成林家中兄弟四人,他是老幺,也是老来得子。别看方成林还年轻,许高瑶的婆婆明明和陈怀宁是亲家母,按年纪算,只比老侯夫人小几岁。

  年纪大了,容易生病,许高瑶过门不过两个多月,这老人家不是腰酸就是背痛,不是脑袋疼就是肚子不适,一个月三十天,至少有二十日身子不爽利。

  一开始,陈怀宁一听说亲家母病了,还总是带着礼物上门探望,后来三天两头的病,她来得也不如原先那么勤快。

  楚云梨来了后,更是一次都没来过。

  而且,陈怀宁想着礼多人不怪,为了让女儿少被方家为难,每次上门她都不空手。楚云梨今日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个许敬华。

  方成林的爹是礼部尚书,平时很在乎各种礼节,听说侯爷夫妻到了,夫妻俩都亲自出门相迎。

  两边都很客气,一路寒暄着往里走。

  这是一个三进大宅子,由于方成林的大哥十几年前就成了亲,其他的几位兄长也早已成亲生子生女,偌大府邸中各个小院子里几乎都住了人。

  说是多子多福,孙子孙女一多,显得整个府邸都有点挤。

  方尚书没有专门待客的院落,平时来了贵客,要么将人带到书房,要么就是带到正院的大堂里。

  “瑶儿给你们家添麻烦了。”许敬华在外人面前,是一副很通情达理的姿态。

  方尚书急忙客气:“孩子很孝顺,经常来侍疾,夫人总跟我夸她……”

  在当下,做婆婆的病了,儿媳妇得守在旁边端茶倒水,喂饭喂药。得亲力亲为,才算孝敬。

  如果妯娌多,还能轮一轮。

  其实当初谈婚论嫁时,陈怀宁就听说过方夫人身子不康健,但她想着前头三个嫂嫂,大家轮流着来,女儿应该不会太累。

  楚云梨瞄了一眼方夫人的脸色。

  医术讲究望闻问切,光从神情肤色上看,这方夫人一点毛病都没有。

  “亲家母最近又身体不适吗?”

  方夫人笑了笑:“劳烦亲家母惦记,只是以前的老毛病。年轻时月子没坐好,大夫说是慢病,得好生调养。说起来是不严重,就是熬人呢。”

  说话间,几人进了大堂。

  许高瑶神情很是兴奋,看到母亲进来,就想快步上前迎接。刚走两步,对上婆婆目光,急忙顿住后低眉顺眼。

  瞅这样子,明显是被婆婆立了规矩。

  楚云梨吐了口气:“瑶儿,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方夫人忙问:“是有何事?”

  楚云梨玩笑一般质问:“怎么,我们母女还不能说悄悄话了?”

  虽是玩笑,在场众人却看得出,此时的侯夫人很不高兴。

  没有人再敢出声阻拦,母女俩起身往外走。

  三进的院子修不出池塘和水榭,但也应该有一片园子。可惜因为方家子孙太多,房子不够住,园子都被拆了建成了大大小小的院子。

  所谓花草,都只栽种在了通往各个院子的道路旁边。

  到了人少处,楚云梨抬头打量小女儿:“最近可还好?”

  许高瑶其实不太好,婆婆说她伺候得好,总是越过几个嫂嫂要她侍疾,但她不想让母亲担心,点点头道:“挺好的。”

  “你可真能睁眼说瞎话。”楚云梨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轻抚过她的黑眼圈,“瞅瞅你这满脸的疲惫,眼底青黑连脂粉都盖不住。怎么,方家不让你睡觉?”

  许高瑶张了张口:“没,是我自己睡不着。”

  “傻丫头,你娘给你撑腰来了,还不说实话。”楚云梨瞪了她一眼,“收拾行李,一会儿回府。云儿也回去了,她那个婆婆,打算安排娘家侄女给儿子做妾呢。”

  许高瑶啊了一声:“不是承诺了对姐姐一心一意吗?”

  楚云梨反问:“男人的话也能信?”

  当初两个女婿求娶时,都说了类似的话。不过,真正能纳妾又不纳妾的男人,满京城都找不出几个来,而那些纳了妾的男人中,至少有三成都对妻子承诺过一心一意。

  许高瑶不自在地笑了笑。

  楚云梨瞅见她脸色不对:“不会你婆婆也有这心思吧?”

  许高瑶见母亲猜中了,倒也不隐瞒:“夫君拒了。为这,还被找着由头罚跪祠堂。”

  楚云梨面色一言难尽。

  陈怀宁也是在给二女儿定下亲事以后,才反应过来,兄弟少的人家,女儿固然不用费心和妯娌相处,但婆家的子嗣压力全在女儿一人身上。

  她又不想让女婿纳妾,女儿不生孩子或者生得少,婆家肯定不满意。

  所以,陈怀宁想给小女儿找一个兄弟多的夫君,无论能生不能生,老人家有了孙子孙女,看在侯府的面上,自然不会太催着许高瑶。

  “那么多的孙子孙女,院子都要挤不下了,还嫌少?”

  许高瑶讪讪,摸着小腹道:“我过门三个月没有喜信,前两天还来了葵水……”

  有些事情,跟枕边人都不太好说,在亲娘面前才好意思提及。

  “婆婆总让人盯着我的月事,大夫一直未把出喜脉,每次一到那几天,我就特别紧张,结果……每次都推迟两天,还没来得及欢喜,又来了。”

  她揉了揉脸,“越期待越失望。不过,婆婆年纪大了,身子越来越弱,害怕看不见小儿子的子嗣,倒也能理解。”

  “你理解她,谁理解你呀?”楚云梨恨铁不成钢,“生孩子又不是你一人的事,她凭什么只盯着你?跟我回去吧,松快两天。”

  许高瑶确实要回去探望一下姐姐,管不了姚家的事,好歹能安慰姐姐几句:“我跟您回,小住就不用了,婆婆还病着呢。”

  楚云梨:“……”

  “你守得再久,伺候得再用心,都不如找个名医给她诊治来得孝顺。”她想了想,“张大夫欠我一个人情,回头让他来一趟。”

  张大夫的哥哥是太医院院首,平时负责给皇上和皇后请平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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