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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243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243章

  傍晚,方成林来岳家探望媳妇,在门口遇上了姚临厚。

  连襟二人拱手见礼,一起往里走时,都很好奇对方的来意,但都没好意思问,都装作是上门探望岳父岳母。

  方成林已经入仕,在翰林院中整理书籍,是一个七品官,这活计清贵悠闲,平时又不忙。方家的长辈们也不指望他光宗耀祖出人头地,就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相比之下,姚临厚的前程肉眼可见地要好上许多。

  两人无论心里怎么看待对方,见面时还都挺热情,一路走,一路闲聊。

  姚临厚面上轻松,实则心里很慌。他明显能感觉到此次岳母的态度很坚决,让他心里总有种预感,即便是将表妹送走了,这门婚事可能也会出岔子。

  方成林好奇问:“二姐也回来了吗?”

  姚临厚一脸的如沐春风:“是,夫人有了身孕,我娘不会养胎,夫人心中不安,就想回来问问岳母,岳母特留她多住一段时间。盛情难却,我们做晚辈的只能听从。”

  方成林惊讶:“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说话间,他难免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

  他们夫妻若是有个孩子,母亲也不会为难妻子了……因为母亲对妻子各种刁难都是源于孩子,他真的希望妻子尽快有孕。

  可惜没有。

  每个月都特别期待,最后都是失望。

  两人被领进了侯府待客的大堂,又等了一会儿,才等来了岳父。

  三人坐在一起,说的都是朝堂上的事。

  许高瑶知道夫君来了,立刻就要去见:“娘,夫君对我真的很好。您不要迁怒他。”

  楚云梨都还没见着人呢,许高瑶就先护上了。

  看来,小夫妻俩感情确实不错。

  许高云则是不想去,有孕后心情很差,如今她一想到姚家人,心里就特别烦。

  楚云梨提议:“那你在这儿歇着,我去一趟。”

  许高阳刚到府门口,听说两个妹夫到了,也不回院子,直接去了前堂。

  姚临厚看到母女二人进门,没见着自己妻子,心下打了个突,上前行礼后,客气道:“劳烦岳母照看云儿,小婿有点事,想跟云儿说一说。”

  两人是夫妻,要求单独见面很正常,楚云梨却煞风景的问:“何事?”

  许敬华都要听不下去了,人家小夫妻俩凑一起说说悄悄话,即便是吵架了,也该给女婿一个解释的机会。

  即便他现在不敢惹恼妻子,可话说回来,一码归一码,夫妻间确实吵了架。但不能因为两人吵了架就把女儿和女婿也搅和散了,于是出声:“人在后院,我让人带你去。”

  楚云梨一巴掌拍在桌上:“不许去!”

  桌子砰的一声,许敬华吓一跳,心知妻子是动了真怒,在女婿面前,也不给他留半分面子。

  丢人之余,他对妻子的愤恨又多了几分。

  许高阳和方成林面面相觑。

  最近许高阳忙忙碌碌,知道双亲在闹别扭,主要是母亲态度强势,不光去收光了父亲的书房,连祖母院子里也被她搜罗一空,就差把地皮也掀掉一层。

  但他没想到,母亲的怒气并未消减,甚至还变本加厉。

  方成林暗叫了一声糟,岳母正在气头上,到了家里还发现女儿现在被人欺负。气上加气,今儿怕是接不回人了。

  许敬华当着女婿和儿子的面被妻子拍了桌子,一时间面皮紫胀,气得嘴唇哆嗦,却不敢多说话。

  姚临厚则是一脸尴尬,他已经将李冬儿送走了,原本此事该立刻告知岳父岳母,再诚恳认错,又保证日后再不纳妾,可方成林来得不是时候。虽说许家姐妹是一母同胞,他们俩也是亲戚,但到底是外人。他并不愿意让自己狼狈的一面被连襟给看了去。

  瞧这样子,岳母不打算轻放过他。

  姚临厚也豁得出去,干脆一掀衣摆,跪在了地上。

  许高阳只知道二妹妹搬回娘家住,但他不清楚缘由。

  陆芳华倒是听下人说过一耳朵,但她心里对男人还有气,这两天都将许高阳给关在了门外。自从牡丹和许高阳之间的二三事掀开后,夫妻俩就没有一起过夜,更没谈过心。因此,看到母亲发这么大脾气,许高阳挺意外,也很茫然。

  方成林瞧见这情形,忙往边上让了让。

  姚临厚一脸诚恳:“岳父岳母,关于小婿的母亲想给小婿纳表妹为妾,小婿一开始就不答应,只是母亲执意……我们母子相依为命多年,母亲为小婿付出良多,小婿虽断然拒绝,但母亲执拗,还是将人留了下来,更将这事说到了您面前……以往种种,都是小婿的错,如今小婿已经将李家表妹送出京城,且往后都不会再接她来京。小婿管家不严,让云儿伤了心,还请岳母原谅小婿这一回。”

  许敬华好奇询问:“送走了?真走了?”

  他觉得已经可以了,至少女婿这态度不错,动作也够快,算是诚意十足。

  不过,他万万不敢再擅作主张让下人带着女婿入后宅,只一眼一眼偷瞄妻子的神情。

  “我没有要求你把人送走。”楚云梨直言,“实话说,我很不喜欢你娘对于安胎的一些见解。云儿初次有孕,什么都不懂。长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你长于乡野,村里的人是怎么带孩子的,想来你也清楚,你觉得你娘那一套养孩子的法子对么?”

  姚临厚额头上都沁出了汗,在场所有人中,就属他出身最差。他感觉岳母在羞辱自己。

  出身乡野怎么了?

  他也凭自己的本事立于朝堂之上,成功留在了京城中。

  这些人也就是出身好点,否则,若和他同等地位,谁训谁还不一定呢。

  他低下头:“不对。”

  嘴上否认,心里却不以为然,虽然母亲养孩子的法子确实有些偏差,但他还是平安长大了啊。

  所谓有孕妇人的那些忌口和禁忌,在他看来,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为了孩子,忍一忍怎么了?

  孩子在娘胎,满打满算才十个月,为了孩子一生,做母亲的连十个月的苦都吃不了,那还配为人母?

  楚云梨将他乖顺底下桀骜不驯看得清清楚楚:“你也说了你娘执拗,你这个亲儿子都难以改变她的想法和决定,又承认了她不对。既如此,你非要让云儿回去守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到底安的什么心?还是你跟你娘一样,处处训诫云儿,想让她习惯顺从于你,然后守你们家那套男人是天,女人是脚底贱泥的规矩?”

  姚临厚急忙辩驳:“姚家并没有这种规矩,平时我们母子对云儿很尊重……”

  楚云梨呵呵:“姚大人,你是读书人,能够在会试中榜上有名的都不是傻子,更知道礼义廉耻,也懂知恩图报。你们母子吃我女儿的,住我女儿的,还要养着一个表妹就算了,居然还想让那表妹给你做妾,最后是不是还要让我女儿拿嫁妆帮着养其他女人给你生的孩子?”

  姚临厚忙否认:“不是的。小婿没有想过要纳妾,都是母亲一厢情愿。”

  “方才还说你母亲为你付出良多,如今又把所有的错都往她身上推。”楚云梨冷笑,“姚大人,你是你们那个县城中百年难出一位的人才,在你娘眼中,你是难得的青年俊杰,若是在家乡,和皇上选妃一样,所有美人都会心甘情愿伺候你,如今只守着我女儿一人,实在是过于委屈……”

  “不不不,能够取到云儿,是小婿的福气,小婿从不觉得委屈。”姚临厚没想到岳母把话说得难听,分明是直接将他的脸皮都扯了下来,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中。

  他从一个乡野小子一步步走到如今,若是现在回乡,县令都会亲自出来迎接,他心中确实有傲气。

  但这份傲气他掩藏得极好,一直以为无人发现,没想到岳母都看在了眼里。

  边上方成林看得胆战心惊。

  他真的没有想纳妾,但是他娘确实有在试图驯服他的妻子,还一次次往他院子里送女人。

  他确实拒绝了,但母亲送人是事实。并且,这不会是最后一回。

  楚云梨一挥手:“回去好生想一想,认清自己的身份,想明白以后要走的路后,再来见云儿不迟。”

  姚临厚此就是想哄妻子消气,若是可以,他想今天就把人接回去。

  跑了一趟,连人都没见着,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云儿身怀有孕,小婿想见见她。”姚临厚也豁出去了,“见不到人,小婿就不走。”

  他不相信堂堂永安侯会把亲女婿从大门扔出去。

  永安侯府丢不起这人。

  楚云梨懒得搭理他,目光一转,看向方成林:“你是回府后来的?还是下衙后直接来的?”

  方成林心神一凛,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让岳母满意,只好实话实说:“先回了府,得知云儿在此,连二门都没入就来了。”

  “呦,那你可不够孝顺。”楚云梨直言,“你娘夜不成寐,身上到处是病痛。据说是生孩子后落下的病根,你没有时时刻刻侍奉在床前已经是不孝,但自古忠孝两难全,你为朝廷办事,才忽略了母亲,勉强也说得过去,可你离开母亲一整日,好不容易下职回府,怎么能不去探望就出门呢?当今以孝治天下,不孝顺,皇上怎么可能重用你?”

  方成林一脸尴尬,他娘确实经常说这里痛,那里不适,实则父子几人都清楚,她的病压根就不严重,曾经他还亲自去问过其中一位大夫。

  大夫说,老人家且有得活呢,别看年过六旬,只要伺候得好,五年甚至是八年之内,都不会有事。

  此时他倒有些理解姚临厚一开始的吞吞吐吐和别扭了。脸皮被揭,若在陌生人面前还好,分别之后谁都不认识谁,最怕的就是在熟人面前丢人。

  “夫人至孝,替我照顾了母亲,小婿心中感激,早已发誓日后会善待夫人,以报答夫人为小婿的付出。”

  楚云梨似笑非笑:“我九死一生生下了瑶儿,又辛辛苦苦将她从一尺多长养到六尺多高,说起来,我这个亲娘都没得过瑶儿整侍奉床前呢。前些日子病得差点起不来身,瑶儿都没能回来瞅一瞅。”

  为何没回呢?

  是被方家老夫人给绊住了。

  人恰巧也病了,许高瑶如今嫁了人,先是方家的儿媳,才是许家的女儿。

  婆婆病了,她得先侍奉婆婆,否则有违孝道。

  可问题是陈怀宁是真病,而方夫人是嘴上病得重。

  上辈子陈怀宁在床上病了几个月,姐妹俩都有回来,可每次都匆匆来匆匆走。方家夫人同样病着,许高瑶身为儿媳得伺候在床前。许高云有了身孕,用姚母的话说,有孕的人不好多见病人,一个弄不好过了病气,孩子就危险了。

  而且周当归有意隐瞒陈怀宁的病情,口口声声说她是心病,是小气善妒才久久未愈。

  在她故意误导之下,相当大的一部分人认为陈怀宁的病是装的,还有人觉得陈怀宁就是气出来的毛病,心情不好,才卧病在床。

  即便姐妹俩相信母亲是真病,想要多回来瞧一瞧,可她们的婆家不信,找各种理由不让回。她们能一次两次不听婆家长辈的话,却不能次次都不听。

  那时陈怀宁明显感觉到两个女儿都被婆家拿捏,偏偏起不来身,想护也有心无力。

  方成林是被双亲护着长大的,若说姚临厚是伪君子,他则是真君子,想到母亲的所作所为,他深觉抬不起头。

  “岳母身子可好些了?”

  楚云梨颔首:“好多了。”

  姚临厚:“……”

  他知道岳母生病,但病愈见几次面,他都没能过问一声。

  这连襟太讨人厌了,衬得他没心没肺似的。

  就他姓方的会做人?

  许高阳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在他看来,两个妹夫都有毛病,但也没有太大的毛病,说到底,都是被家中长辈给拖累了。

  三妹夫的娘装病,又不是三妹夫装病,做儿子的能怎么办?两家把话说开就行了。

  二妹夫那边有点恶心人,明明承诺了要一心一意,不说真的一辈子就只二妹妹一人,好歹守个三五年啊。半年不到就要纳妾,说话和放屁一样。

  不过,二妹夫也不是自己想纳妾,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他心里有没有想过,好歹如今愿意将那姑娘送走,也保证了以后不再与那女子见面。侯府也该见好就收。

  人无完人,这世上能纳妾又不纳妾只守着妻子一个人过的男人真的是凤毛麟角,找一个都难,想找俩……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娘,要不让三妹在家多住一段时间?”

  许高阳认为,三妹夫改变不了家中长辈,光他承诺对妹妹好也不成,得让方家的人出面表态才行。

  楚云梨颔首:“瑶儿此次会在府中长住,你这话才算有几分哥哥的样子。”

  许高阳骤然被夸,心中格外欢喜,他早就发现母亲对自己有所不满,最近早晚都去请安,也没得个好脸色。偏偏他和牡丹的事情过去了好几年……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从更改。因此,即便知道双亲最近不睦,他也不敢去母亲面前帮忙求情,只装作不知道。

  方成林顿时就急了,他舍不得离开夫人,听这语气,妻子估计至少也要住半个月以上。

  他不要离开妻子那么久,心里一横,厚着脸皮道:“小婿……小婿想要在府上叨扰一段时间,不知……”

  “行。”楚云梨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方成林大喜:“多谢岳母收留。”

  早在方才姚临厚被训斥时,方成林就将伺候的人赶了出去,这会儿他也不好将人叫进来,于是亲自跑出门去吩咐随从回家收拾行李。

  姚临厚听着连襟吩咐随从的话,心中一动:“小婿也想叨扰。”

  许敬华以为妻子不会答应,毕竟,妻子方才可是对着这女婿阴阳怪气好一通嘲讽。

  楚云梨同样答应了下来:“行,你的行李就不用去收了,府中什么都有。反正你家里的东西都是云儿置办的。”

  靠妻子的嫁妆度日,好说不好听,即便有人知情,往常也没人说到姚临厚面前,被岳母点破,他只觉得脸颊发烫。但岳母还在气头上,且这是事实,他否认不了。

  朝廷官员不至于养不起家,可姚临厚俸禄也只够养家,许高云嫁妆特别丰厚……能够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谁又愿意吃糠咽菜扣扣搜搜?

  连襟二人迫不及待地去了妻子的院落之中。

  许高云看见姚临厚,心情烦闷,她还记得母亲说过的话,姚临厚如今退了一步,不过是侯府强势,他身处弱势,被逼着不得不送走表妹。

  她心里还有气,脸色很不好。

  倒是许高瑶夫妻俩感情不错,凑在一起就小声嘀嘀咕咕,许高瑶时不时就会笑出声来。

  用晚膳时,男女各一桌,用屏风隔开。

  老侯夫人知道两个孙女婿来了,特意一起来用膳。

  姐妹俩对祖母还有濡慕之情。

  老夫人在跟前的总共就一个孙子两个孙女,她一直觉得孩子有点少,对姐妹俩也颇为疼爱。

  姐妹俩在家住,老夫人挺高兴,听说要久住,她笑容僵硬了几分,但很快又收敛住了。

  用过晚膳,老夫人对楚云梨道:“陪我走走,顺便消消食。”

  往常陈怀宁会亲自扶着婆婆,楚云梨却不管这些,信步走在园子里。

  最近她闲暇之余,还让人家园子里修整了一番,景致又好了几分。

  老夫人见儿媳妇一心赏景,一句话不说,忍不住问道:“姐妹俩都嫁出去了,合该在婆家相夫教子,孝敬长辈,替夫君分忧,你把人留在府里长住,到底怎么想的?”

  “就是不想让您顺心。”楚云梨笑吟吟,“您不是要休了我么?我这么不懂事,你倒是休啊!”

  老夫人:“……”

  还别说,她是真的想让儿子休妻。

  周氏和儿子私底下往来的事她知道,甚至她早知自己有一双孙子孙女流落在外,原先还悄悄去看过。

  可问题是休不起。

  淮阳陈氏不会老实接回自家被休的女儿,事关家中女儿名声,别说陈怀宁没有多大的错,即便真错,淮阳陈氏也会帮着遮掩。

  到时,休妻便和离,侯府得返还陈怀宁几十万两嫁妆银子。

  侯府实在赔不起,老夫人见儿媳妇笑容满面,仿佛一点烦恼都没,气道:“我看你是疯了。”

  “没有疯。”楚云梨伸手掐下一朵茶花,“我很清醒。之前侯爷对我妥协,是害怕我让族兄将他养外室的事告到皇上面前,如今那女人被他接回府中,养外室之事自然就告不成了。”

  她笑看着不远处急匆匆往这边赶来的许敬华,“瞧,来找我了。不过,我也不是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您想要换儿媳,没那么容易!我一日是许家妇,终身都是许家妇。而且我不会早死,别的不敢保证,但绝对不会死你前头。”

  老夫人看见她底气十足的神情,心里有些不安。

  而许敬华终于跑到了母子俩跟前,他累出了一身汗,气喘吁吁出声:“夫人!”

  只喊了一声,他就说不出话了。

  老夫人看儿子的模样,心知出了大事,而且是和儿媳妇有关:“何事这般慌张?”

  许敬华张了张口。

  两个孩子被他放到了庄子上,就在方才,他与两个女婿分别之后,打算再去瞧一瞧周当归,然后趁着天色还没黑,赶紧去医馆中买上好的伤药。结果,他安排照管两个孩子的管事慌慌张张入府求见,见到他时,管事的脸色都是青白的,说是姐弟俩不见了。

  活生生的两个人,从庄子里消失了。

  许敬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将两个孩子接走,是为了让周当归心甘情愿上花轿。也是害怕周当归拿孩子反过来威胁他。

  结果,孩子被他弄丢了。

  周当归现在还躺床上养伤,他怎么跟人交代?

  而且两个孩子是他的亲生血脉,他没能照顾孩子长大,心中本就很歉疚,如今孩子还因他而丢失,若是再找不回来,若是孩子出事……他不敢再深想。

  楚云梨双手环胸,围着他转了两圈,嫌弃地啧啧两声,又摇摇头,一副许敬华这打扮见不得人的模样:“以前你娘总觉得只我一个人照顾不好你,如今你有一妻一妾一通房,瞧瞧你这狼狈的模样。看来,长辈也不一定就是对的。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擦汗?”

  许敬华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狠狠瞪着面前的女人:“是不是你把姐弟俩藏起来了?”

  楚云梨扬眉:“什么姐弟俩?我没做过的事,你别往我身上赖啊!而且,我才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不对,是偷人!我从不偷人,清清白白做人,光明正大做事,偷人的是你。”

  她东拉西扯,又开始阴阳怪气含沙射影。许敬华没有心思和他争辩,再次问:“是不是你把他们藏起来了?”

  老夫人听明白了儿子的话中之意:“孩子丢了?怎么会丢?”

  这天子脚下,没几个人敢偷别人的孩子,她目光狐疑的打量着儿媳妇:“是不是你?”

  “你们所有遇上的倒霉事都和我有关对吧?”楚云梨嗤笑,“可真会赖,遇上你们母子,我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许敬华,你要不要休妻?休一个试试呢?”

  许敬华在周当归入府以后就有鱼死网破的念头,但如今孩子丢了,他原先的那些打算就都不成了。

  孩子没找到之前,陈怀宁绝不能出事。

  陈怀宁死不承认带走了孩子,许敬华也只能按捺住火气悄悄派人去寻。

  “你我夫妻多年,我从未想过要休妻。”

  楚云梨嗤笑:“你休不起,只一心一意想做鳏夫而已。”

  许敬华:“……”

  “在你心里,我那么坏吗?你真的误会我了。”

  楚云梨眯起眼,眼神危险的看着他。“你再说话恶心我试试?”

  许敬华急忙闭了嘴。

  此时天色已晚,今日是出不了府了,他转身就走,打算去看看周当归。

  周当归独自一人躺在狭窄的屋子里。

  这个屋子供粗使丫鬟住的,屋中简陋,家具能用,但都粗笨。而且这边光线不好,天还没黑,屋中就已昏暗一片。

  许敬华进门口后,掏出火折子点亮了烛火。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周当归说孩子已经丢了的事。

  周当归身上疼痛,躺在床上养伤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闭上眼睛后,脑子里只有疼痛二字,于是她强迫自己想事,想了一下午,已有了些眉目。

  “我有些药,在药房中。”她不顾疼痛,努力侧头看向端着烛台的许敬华。

  她受伤挺重,许敬华以为她说的是伤药,忙道:“明天早上我先去帮你取,然后才去上值。”

  “不光要取,你还得用。”周当归强调,“里面有种药粉,抹一层在衣物或者是桌椅上,就能让人慢慢虚弱。”

  许敬华:“……”

  “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何不早拿出来?”

  周当归见他并不抵触,心中松了口气。只要男人还没变心,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和以前那些差不多,只不过一个内服一个外敷。这药做起来费精神,药材又贵……”

  许敬华直到临走,也没有说出来孩子丢了的话。

  他说不出口。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无心去找牡丹,一个人住在书房。

  他躺床上辗转反侧,就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般,简直是处处不顺。陈怀宁最近不再管他们母子的饮食起居,大厨房那边,银子如流水一般花出去。

  往常陈怀宁给他们屋子安排的菜色不多,但样样都稀少美味,他虽能减少开支,但实在丢不起那人。

  夫妻俩两看两相厌,府里好多人都看在眼中,尤其是两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即便每次都避开了,但避得不远,嘴上没说,心里门清,甚至他们连夫妻俩为何会闹翻都知道。

  若是让厨房削减花销……岂不是愈发证明了他这些年都是靠妻子的嫁妆养活?如今一吵架,他堂堂侯爷连饭都吃不起了。

  到时,可能伺候的下人都会暗地里笑话他。

  辗转反侧许久,刚要睡下,三更已过,要去周当归院子里取东西的他用不了多久就得起身,否则会耽误上值。

  于是,干脆不睡了。

  许敬华不懂药,但周当归的药房他来过,也知道做好的药粉都放在哪里。

  一堆药粉之中,有一包用的是不透水的油纸。

  这应该就是那个接触肌肤也能让人慢慢虚弱的药粉,他伸手去拿时忽然反应了过来,万一这纸包上有残留,那他岂不是也要中毒?

  于是,他又找了张纸,隔着纸将那个纸包拿了起来收好。

  周当归看到男人拿来的纸包,道:“就是这个。你找个机会,若是一切顺利,三五天就能让她倒下。”

  许敬华迟疑:“会被人发现吗?”

  “不会!”周当归咳嗽了两声,扯着了肺腑,痛得她满脸狰狞,“这药入体后就只是虚弱,脉象上的气血亏损严重。旁的大夫应该都看不出来。”

  许敬华看她这般,有些不放心:“真的不用给你买药吗?”

  “不用。”周当归捂着肚子,“那个大夫配的药就挺好,这两天别过来。等到事成,咱们……来日方长。”

  许敬华临走时,忍不住问:“这东西有解药吗?就是中毒后能让人稍稍缓解的药物,有么?”

  周当归眉头紧皱:“你怕自己会后悔对她下毒?”

  “不是。”许敬华在孩子丢了的第一时间就想告诉她,只是张不开嘴,越往后,就越不好提,他含含糊糊道:“陈怀宁有些财物藏得隐蔽,我找不到,等她发现中毒,我再以解药相诱,应该能将那些东西拿到手。当归,这偌大府邸每天的花费不少,以后还要接姐弟二人回来好生弥补。凭我的俸禄,做不到让你们母子随心所欲。”

  两人这么多年感情,周当归也是相信他,所以才没有私底下对陈氏下毒手。

  信任他已经成了习惯,周当归没有再怀疑,她做梦都想要陈怀宁去死,什么财物,她完全不想要。

  光是这侯府的宅子,就能让她一辈子都衣食无忧。先做了侯夫人再说!

  “有解药,在另一个匣子里。中毒十日之内用解药,都能捡回一条命。”周当归喉咙痒痒,又想咳嗽了,“我再养个几天,应该能下地,到时候我去拿解药。”

  许敬华放心了。

  当日夜里,专门给陈怀宁打扫屋子的二等丫鬟擦桌子的帕子上就带上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其实那些东西一出现楚云梨立刻就发现了,她让人摁住了那个丫鬟,很快取到了药粉。

  这药粉里添加了不少罕见的药材,可惜已被磨成了粉,再用不了了。

  楚云梨很讨厌人浪费,关键这东西不好,拿来送人,那是害人。

  *

  翌日清早,天才蒙蒙亮,许敬华打算今日如常去上值,过个两日,陈怀宁再也嚣张不起来,到时再去探望也不迟。四五天后,等陈怀宁病重,四处求医不成,他再拿出解药……如果一切顺利,兄妹俩应该能找回来。

  到时,周当归都还不知道孩子丢了,孩子就能找回来。

  不找孩子不行,这些年,周当归一直很疼爱孩子,明明是个大夫,却干着绣娘的活儿,经常给孩子亲自裁衣裳。

  孩子回不来,周当归可能会与他拼命。

  脑子里想着这些,许敬华睡不着了,刚想要起身,却感觉自己像是睡梦中被锤了一顿似的,周身都酸痛得厉害,完全提不起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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