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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252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252章

  廖六爷一般不会碰挨鞭子的丫鬟。

  只要是他碰过的女人,就不会再挨鞭子。

  而对于张氏来说,挨鞭子的那种美人不值得她放在心上,无论多美,都是一个结局。

  但床上伺候过廖六爷的女人,就不会再挨鞭子,即便暂时不是姨娘,只是无名无分的通房丫鬟,也绝对不会被打死。

  廖六爷不下狠手,还会要她们伺候,这就有可能生下孩子……廖六爷到如今也只有嫡子嫡女,一个妾都无,也无庶出。

  “六爷兴许已经忘了我了。”

  姜五娘的身份,该在这些主子面前自称奴婢,或者是贱婢。但楚云梨不想这样称呼自己。

  张氏今天就察觉到她不如原先那么卑微,微微眯起眼:“六爷那么喜欢你,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

  说到这里,她有些暴躁。

  廖六爷既然愿意送这么多的首饰衣物,就已经证明了对姜五娘的上心。

  姜五娘若是不谦虚,默认了以后要好好伺候他们夫妻,张氏还不会生出火气。

  “这都还不算宠,是不是要把整个廖府送给你才叫宠?”

  楚云梨不吭声。

  张氏怒火又添一层,若不是念及这女人昨天晚上才伺候了六爷,今儿不好对其下手,她非得教训这狐媚子不可。

  虽说是狐媚子以下犯上,但若是她动了手,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她善妒,容不得六爷新收女人。

  廖府是个大家族,上一辈就没分家,廖六爷这一代更是有兄弟七人,个个都已成亲生子,而且,廖六爷往上的那些哥哥全都已做了祖父。

  家中男丁多,女眷也多,张氏夹在其中不起眼。主要是男人没为她挣来什么脸面,廖六爷除了性情暴戾,平时也不做生意,全靠着公中拿钱,好在他有一个做家主的哥哥,所以巴结他的人很多,夫妻俩日子还算好过。

  张氏对于廖六爷的那些癖好早已不满。

  人都知道廖六爷喜欢美人,那些讨好他的人便投其所好……如果他换一个喜好,比如喜爱钱财,那一定能收到不少银子。

  换句话说,廖六爷将夫妻两人收到的许多好处都换成了那些很容易就被他打死的美人,美人一死,银子就没了。

  “这么不识趣,日后好自为之。”

  张氏起身就走。

  原先这狐媚子挺识趣,对于她送来的药是千恩万谢,态度卑微又实诚。如今嘛……恃宠生娇,不过伺候了六爷一夜,居然连她都不放在眼里。

  不懂事的人,活不了太久。等六爷的兴致过去,一定会倒霉。

  楚云梨站在屋中。

  春花和春月小心翼翼进门,轻手轻脚收拾那些托盘上的礼物,春花到底是憋不住:“姑娘,您即便是得主子另眼相待,还是得对夫人恭敬些,咱们做下人的,在主子问话时若是不回话,那就是有天大的错处,好在今儿夫人心情好,不然……”

  这话说得委婉。

  楚云梨冷笑:“她不是心情好,而是不敢动我,怕落下一个善妒的名声。”

  春花:“……”

  她面色一言难尽。

  这不是看得挺明白的么?

  “花无百日红,您还是得为自己打算,奴婢们真心希望您长长久久的活着。”

  楚云梨笑了笑:“我不会死的。”

  春花春月嘴上没说,都觉得她太自信。在后院中伺候廖六爷的女人,无论是哪一种伺候法,都活不了太久,之前有个丫鬟被六爷看中,一次就有了身孕,原以为借此能飞上枝头,能从奴婢变成主子。结果,生孩子时一尸两命。

  女人生孩子难产而亡实在太正常,但是,稳婆和大夫都是夫人安排的……而那个稳婆,并非是手艺最好的那种,有传言说,明明那孩子能生下,只是被稳婆给推了回去。

  当然了,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传言不可尽信,可无风不起浪,两个丫鬟都认为,绝对绝对不可以得罪夫人。

  春花还想劝几句,春月一扯她的胳膊:“少说两句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是好心,人家不愿意领情,只会觉得你多嘴晦气。”

  楚云梨侧头看她:“你不想伺候我?”

  春月面色微微一变。

  红颜在府中的地位不高,便是伺候了主子,也只比挨打的丫鬟身份高一筹,但她们这些伺候红颜的丫鬟身份更低。红颜动不了夫人,但想要教训她们,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姑娘,春花是好意,奴婢也希望您……”

  楚云梨打断她:“你在教我做事?”

  这俩丫鬟即便事后的事随时可能会被打死的美人,那也是廖府的丫鬟,不懂事的丫鬟都还在学规矩呢。她们能出现在这里,该懂的都懂。

  懂了还对红颜指手画脚,分明就是没将红颜放在眼中。

  春月端了托盘,将首饰放在桌上:“奴婢不敢。”

  楚云梨没有看出她哪里有不敢。

  经历这一场争执,主仆三人之间气氛很沉默,春月暗地里期盼着红颜失宠。

  失了宠,看她还怎么傲。

  半下午时,廖六爷回了府,先是去拜见了长辈,又陪着妻子喝了茶,然后挺着肚子到了红颜的院子。

  彼时楚云梨正在睡觉。

  身上有伤,睡了才好得快。

  廖六爷不许人打扰,踱步到了床边,他今儿一整天都周身酸痛,尤其是脖子,像是要断了似的,走路时双腿软绵绵,让人给全身松了松筋骨,也没好转多少。

  接下来,得修身养性几日,不然,身子怕是要越来越虚。

  想是这样想,但一想到昨夜那种美妙,他就想来看一看红颜。

  楚云梨能够感觉到他靠近,睁开了眼睛:“六爷来了?”

  廖六爷吃饱喝足,也想躺下睡,于是将人往里推。

  他侧身躺下时,脖子一痛,整个人再次软绵绵的睡倒在床上,眼睛紧闭,又被打晕了。

  两个丫鬟很有眼色,早在廖六爷进门时就福身退了出去,还顺便关上了门。

  廖六爷今早上起来腿软,出门的时候走路的姿势都不自然,丫鬟和下人们都看在眼里,但是,廖六爷又来,她们也不敢出言劝说。

  就是张氏,估计都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

  楚云梨再次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纱衣走到门后:“阿布,昨天的那张方子,再熬一副药来。”

  阿布知道今日主子身子有点虚,但是主子的心情很好,本来昨天晚上那个药很有用。听到里面还要熬药,他很快就吩咐了下去。

  一刻钟后,药熬了来。

  楚云梨再次给昏迷的人灌了下去。

  于是,廖六爷一整个晚上又哼哼唧唧。叫的那声音让门外的丫鬟和下人们都面红耳赤。

  楚云梨在软塌上睡觉。

  翌日,廖六爷睡到快中午才起,身子很难受,比昨天睡醒还要更酸痛几分,但昨夜和前天一样美妙。

  原本他是打算过来陪着红颜睡一觉,然后夜里再拿着鞭子去找其他美人来着。结果,睡下就没起来。

  廖六爷靠自己都坐不起来,伸手揉了揉眉心:“扶我一把。”

  楚云梨故作无力地扶。

  自然是扶不起来。

  于是,阿布进门,看到自家主子虚弱成这样,忍不住多瞅了楚云梨几眼。

  廖六爷站在地上只觉头晕目眩,反正他白天无事,干脆又躺了回去。

  歇会儿再说!

  这一歇就是半日。

  午后,张氏过来了。

  大户人家的男主子可以妻妾成群,但绝对不可以大白天的都在妾室的院子里,传了出去,会落下一个不务正业的名声。

  张氏本来就不满意男人睡通房丫鬟,捏着鼻子忍耐,不过是为了大度的名声,如今光明正大的指责男人和妾室有错,她自然不会错过。

  “六爷,您是打算一整天都在红颜的床上过吗?”

  说这话时,张氏言语中带着不少怨气。

  廖六爷叹气:“我病了。”

  张氏紧张起来:“看大夫了吗?”

  廖六爷:“……”

  他也想过让大夫配些药来补一补,但不太好意思,是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有病就要治。”张氏一脸不赞同,“春花,去请大夫。”

  廖六爷再要让大夫配药,也不可能当着妻子的面。不然,张氏会拿着这事让他修身养性远离其他女人。

  他再要修身养性那也是自己的事,不需要一个女人来指手画脚。

  “我没事,不用去请大夫。睡半天就好了。”

  张氏迟疑:“你再想睡,也不该留在这里。”

  廖六爷烦透了她的规劝:“我就睡这里怎么了呢?本老爷干的荒唐事又不止这一件,你早该习惯了才是。”

  张氏憋红了脸,都说人前教子,人后教妻,意指男人不能在旁人面前指责妻子,落妻子的脸面。

  结果,六爷当着一个通房丫鬟的面训她,这分明是被那个狐媚子给迷住了,对她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张氏不能冲着男人发脾气,于是扭头训斥楚云梨:“你怎么伺候的?没看出来啊,你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居然还敢挑拨我们的夫妻感情。来人,给我狠狠的打。”

  若是不罚红颜,会让她在红颜跟前失了威信。

  动不了男人,她难道还动不了一个丫鬟吗?

  随着张氏一声令下,还有几个丫鬟和仆妇上前,就要对楚云梨动手。

  楚云梨低下头:“我什么都没有说。”

  “跟谁“我”呢?”张氏冷笑,“不知自己身份,以下犯上。给说掌嘴五十!”

  掌嘴不是用手打,而是用二指宽的厚竹板,打上二十板子,下手重点,就能让人毁容。

  五十板子下去,红颜的容貌就毁了。

  廖六爷愿意要红颜伺候,自然是因为她长得好,没了容貌,也不敢指望廖六爷这样的男人会愧疚心软。

  容貌一毁,红颜就是死了,廖六爷也根本不会在意。

  楚云梨不说话,只看向廖六爷。

  廖六爷眉头紧皱:“不关她的事。”

  确实不关楚云梨的事,她没有挑拨过夫妻感情,相处一宿又半天,跟廖六爷之间说的话没超过十句。

  眼看一群人像小可怜一样的红颜围在中间,在廖六爷出声后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顿时感觉自己这一家之主的威严受到了侵犯,可不能让所有下人只知夫人不知六爷,当即怒斥道:“住手,都给我滚出去!”

  张氏眼眶含泪:“你为了个丫鬟……”

  在廖六爷看来,就是张氏善妒,夫妻十几载,他自觉为妻子退让了许多,那么喜欢美人的他一个妾室都没纳,好不容易遇上了个可人意的丫鬟,连个名分都没有,张氏居然又容不下。

  “我这些年对你实在过于纵容,让你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廖六爷冷声道,“红颜是我的女人,伺候得挺好,她什么都没做,你不能罚她。”

  张氏强调:“她在本夫人面前不肯自称奴婢,是以下犯上,本来就该罚。家有家规,六爷还有护着,以后我们六房怕是要乱了套。”

  “规矩不是你这样用的。”廖六爷脸色难看,决定给张氏一个教训,“我要抬红颜为妾!这么多年我没有纳过妾,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张氏瞪大了眼。

  这是什么鬼话?

  “我是主母,我没点头,你不能纳妾!”

  廖六爷呵呵:“阿布,去禀了母亲,以后我这院子里会多一个红……”

  红颜不太好听,一听就是欢场上的名字。他侧头看楚云梨,“你叫什么名儿?”

  楚云梨还是那副鹌鹑模样:“我姓姜,名五娘。”

  “会多一位姜姨娘。”廖六爷嘱咐,“下一次看祠堂,记得写上族谱。”

  关于姨娘要不要上族谱,各家有各家的规矩。

  别人家的姨娘分贵妾良妾婢妾和贱妾,廖家在这基础上又分为两种,一种默默无闻不能上族谱,一种能写上族谱,上面还会缀上姨娘生下的孩子的名字。

  因为孩子能够写在姨娘名下,凡能上族谱的姨娘,都默认为有孩子或者以后会有孩子。

  张氏果然被气着了,脸色铁青无比:“六爷,你……你纳谁都可以,红颜不行!”

  “我说行就行。”廖六爷倔脾气上来了,主要是身子有点虚,心里很暴躁,很想发脾气,刚好张氏又来撩拨,他怒火冲天,“我做事不要你来教!若你不服,尽管回娘家找人来说理。”

  在纳妾这事上,确实是张氏理亏。她有个陪嫁丫鬟和她年纪一般大,十多年前就已伺候了廖六爷,到现在也还只是个通房。

  原先张夫人有劝过女儿,还是得抬个姨娘,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好。

  但是张氏自觉自己嫁了一个动不动就甩鞭子的男人已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纳妾就该是廖家给她的补偿。

  而且廖六爷除了当年那个一尸两命难产而亡的丫鬟,从来就没有提过要给谁名分。他不提此事,她也乐得装傻。

  夫妻十几载,廖六爷人到中年,张氏原以为他此生都不会再纳妾,结果现在给闹了这么一出。

  廖六爷没有妾,如今好不容易起了个心思,若是张氏要阻拦,无论说到哪里,都是她善妒。

  楚云梨能够感觉得到张氏看过来的恶狠狠的目光。

  张氏眼看硬的不行,便放软了语气:“六爷,小蝶伺候你那么多年,即便要抬为姨娘,也该先抬她。红颜才来,资历还浅……”

  她自认为退了一步。

  楚云梨低垂的面色一言难尽,给廖六爷做妾还还要资历,笑死人了。

  这里没有楚云梨说话的余地,廖六爷愿意护着她,是看她可怜好欺,若是她不守规矩,可能廖六爷还会带头罚她。

  “你说得对。”廖六爷一本正经,“小蝶伺候我这么多年,确实该给她一个名分,那就一起抬为姨娘。只是,小蝶年过三十,已经生不出孩子,族谱上不必留名,省得名字底下空落落的徒惹人笑话。”

  张氏:“……”

  她扭头瞪着那娇弱美人,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又安慰自己不要紧。上了族谱又不是得了金刚不坏之身,该死还是要死。

  阿布很快跑了一趟。

  花楼中的女子为妾,在商户人家也不算稀奇。廖夫人身为当家主母,知道儿子的癖好,这么多年不纳妾,廖夫人觉得不妥当。

  那些癖好上不得台面,越是和常人无异,才越不容易被发觉。

  纳个妾也好。

  于是,红颜的名分就这么定了下来。

  上辈子红颜熬到了不被鞭打,但她没有做姨娘,更没有上族谱,所以死得无声无息,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

  张氏还想着去劝一劝婆婆,很快起身告辞,临走前想带走廖六爷,可惜廖六爷手软腿软,不太想挪动。

  等张氏一走,屋中霎时空了。

  廖六爷瞅向边上一直没有笑过的美人:“红颜,你不高兴?”

  楚云梨低下头:“我爹总是到偏门处来问我要银子。”

  廖六爷满心不以为然:“你不想给,不给就是了。他进不来廖府,不能拿你怎么样。”

  “可是我娘会受罪。”楚云梨小声道:“六爷,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她姿态足够低,廖六爷没有一口回绝:“何事?”

  “我看得出来,夫人不想帮我抬名分。”楚云梨姿态柔顺,“我也不愿意让六爷与夫人因为我而生嫌隙,这姨娘的名分,还是算了吧。六爷若真想照顾我,能不能派人去将我娘接到城里来安顿?”

  廖六爷惊讶:“我记得你是在花楼里长大的,你娘又没有养过你……”

  楚云梨耐心道:“我娘很可怜,她吃了许多的苦,把我卖进花楼也不是她的主意。如果不是我还有娘,我早在进花楼之前就死了,根本没有长大的机会。”

  廖六爷皱了皱眉:“这事不难,稍后我让人去办。”

  楚云梨又道:“六爷为我做这么多,若是被夫人知道,怕是……此事能不能做得隐秘一些?”

  廖六爷突然起身,用力抬起她的下巴:“你胆子不小,竟敢让爷为你瞒着夫人。”

  楚云梨很想反手揍他一顿。

  不过,廖六爷手臂酸软,很快就放开了她。

  “行!以后你得好好伺候。”

  他起身作势离开,楚云梨帮他递衣衫。

  临走前,廖六爷还要亲她。

  楚云梨转身去倒茶,自然的避开。廖六爷倒没有怀疑,只以为是巧合。

  接下来两天,廖六爷虚得不行,但想到美妙的滋味,又来找了楚云梨,每次他都打算好只睡觉,但最后还是……两日后,即便有人扶,他都差点没能起来。

  “昨儿给你上了族谱,如今你不用只关在院子里,可以去园子里走一走,只一样,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遇事多退让,不可恃宠生娇得罪人。”

  楚云梨答应了下来。

  廖六爷又嘱咐:“今儿抽个空去给我娘请个安。”

  语罢,缓缓踱步而去。

  楚云梨看出来了,廖六爷对她压根不在意,红颜自从到了廖府,就没有出过这个院子。连廖府当家主母住在哪儿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楚,怎么去请安?

  而且,红颜算是出身下九流,但凡出身娘家的女子都看不惯她,尤其府中这些正室夫人,若是遇上了,说不准会为难她。

  她还往主院去,想要碰不着夫人们都难。

  但凡廖六爷有心,这第一回 去拜见廖府夫人,他都该陪同一起。

  楚云梨不去还不行,这廖府之内,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得懂规矩,低位者面对高位者必须要谦卑懂事。身为廖六爷的不去见过他娘,计较起来,就是天大的错处。

  而姨娘算是所有主子中身份最低,楚云梨这一路过去,怕是一路走一路行礼。

  楚云梨穿上一身粉色衣裙,打扮往端庄上靠,还改了红颜从小到大走路的姿势……花楼里的女子,行走坐卧时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引之意。

  她出院子,还在想着这日子太憋屈,若是今日有夫人为难她,干脆就躲出去,回头再找机会来报复。

  结果,出门没遇上女眷,先遇上了一个中年男人,看打扮,好像是府里的管事,身边有两个小跟班。

  管事眼神上下打量楚云梨,笑吟吟问:“姜姨娘?”

  楚云梨嗯了一声,抬步就要走。

  管事伸手一指左边:“姜姨娘,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夫人的脾气,若是犯了忌讳,谁都救不了你。我这个人呢,心地善良,你随我去一趟。我跟你细细说一说。”

  他指的是一片桃林,早已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林子里郁郁葱葱。

  楚云梨还没有动作,跟着她的春月已经退走:“奴婢在院子里等姨娘。”

  周围只剩下两人,楚云梨微微蹙眉。管事见四处几乎无人,一伸手:“别皱眉呀!有什么好愁的?”

  他的手差点碰到楚云梨的额头。

  楚云梨心中恼怒,侧头一躲,率先往桃林而去。

  管事的手落了个空,原本要发怒,看她识相,便收敛了怒气,笑容猥琐地追了上去。

  “早就听说过红颜姑娘的名声,只是姑娘往日里躲在院子里,我是见也见不着,日思夜想的。”

  靠近桃林,管事的声音越来越大。

  楚云梨入了林中,一直往林子深处走,从不回头。

  管事一乐,搓了搓手,伸手就去抱人。但前面的女子就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往左边让了两步,他抱了个空。

  楚云梨回头怒斥:“你大胆!”

  管事哈哈大笑:“小美人,你躲什么?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快过来。六爷可不在,你若不乖,一会儿我就跟旁人说你勾引我……这林子里无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云梨受够了,来时就受了重伤,好不容易能下地,还要应付廖六爷和张氏。

  “你这是要毁了我?”

  管事笑得更欢畅:“六爷身边美人众多,也容不得美人们偷人,我一告状……你想留个全尸都难!”他一步步靠近,“再不求饶,你会倒大霉。”

  楚云梨一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纤细白皙的手背上因为过于用力,能够看得到肌肤底下的骨头。

  管事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他想拍掉面前的手。

  楚云梨手上更用力了几分,看着他的脸渐渐涨红,眼白越来越宽。她冷笑一声:“老娘早就受够了,一个个的都来欺负我。你不想给我留全尸?本姑娘大度,给你留个全尸。”

  管事用手想要扒拉开掐住脖子的纤细手腕,但无论如何都拨不开。

  没多久,楚云梨从桃林处信步而出,春月当真老实等在院子门口,看到她出来,急忙迎上前:“姨娘,我们快走吧,再晚,夫人要歇了。”

  一边说话,眼神不着痕迹地打量她浑身上下。

  裙摆不乱,发髻未动过,面色平静,好像真的只是去赏了个景,看不出有没有被人欺负。

  “刘管事呢?”

  楚云梨反问:“谁?”

  春月解释:“就是方才说要提点您的管事,他……”

  楚云梨语气轻飘飘:“哦,他进了桃林就遇上一个熟人,把我打发出来了。”

  春月哑然,心想着这女人的运气真好。

  两人再次往正院而去,还没走多远,忽然看到有人匆匆而来。越过二人时,连停顿都没有,一阵风般刮走。

  春月看到那个年轻的仆从脸色不好,忙喊了一声:“二七,怎么了?”

  两人大抵相熟,那人本来要跑,顿住脚步后小声而紧张的道:“刘管事没了。”

  语罢,匆匆跑走。

  春月瞪大了眼睛,看向楚云梨:“没了是什么意思?”

  没了就是没了啊。

  那个刘管事张口就要往红颜身上泼脏水,像红颜这样身份的女子,好不容易在府中有了起色,眼瞅着能挣出一条生路来……不得不说,刘管事很会拿捏人心。

  红颜反抗不了他,只能顺从。

  但是,一个背叛了主子与人苟合的姨娘,那些事情不被人发现还好,一旦事发,能留个全尸都是运气好。

  楚云梨摇摇头。

  春月脸色很差:“刘管事是夫人身边的陪嫁,很得夫人重用,这……”

  楚云梨提醒:“最吓人的,难道不是有人敢在府里杀人吗?今日杀了刘管事,他日就可能杀到主子身上。”

  春月脸色煞白。

  有不少人匆匆赶了过来,其中还有几位夫人,楚云梨全都不认识。

  等到廖六爷的母亲赶来时,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张氏就在其中。

  楚云梨要给廖家的主母请安,此时人都去了桃林,她自然也要去。于是,也坠在了后头。

  刘管事双目圆瞪,舌头都吐出来半截,死相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夫人们而言格外瘆人,个个脸色煞白,胆子小的,还有人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廖家主母头发花白,身着一身靛蓝色衣裙,衣衫上绣花精致繁复,此时满脸皱纹的她格外严肃,“将所有的下人都叫过来,一刻钟内,本夫人要知道今日都哪些人来过桃花林,尤其是最近的半个时辰内,来过的所有人都必须查出来。”

  她目光威严,转身扫视过身后一群人。

  “你们当中谁来过?谁今儿见过刘举。”

  楚云梨缓步上前:“刘管事方才说带我到桃林来提点一番,只是……刚一进桃林,刘管事就遇上了熟人,他让我先走。”

  廖家主母目光冷冽,上下打量了楚云梨一番,观这番打扮,不是丫鬟,不是正室夫人。

  “你是哪一房的?”

  “我是六爷院子里的,方才出门,是为给您请安。”楚云梨一福身:“姜氏见过夫人。”

  妾室见府里的主母,那都得跪下请安。

  此时周遭忙忙乱乱,楚云梨见礼很不合适,行的礼也不合规矩。但是,无人挑剔她,就连廖家主母杨氏都顾不得。

  “那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你可有听见刘管事是怎么称呼他的?”

  楚云梨摇头:“我不敢看,一直低着头呢。”

  姨娘和丫鬟们不能直视主子,甚至体面一些的下人也不敢多瞧。楚云梨这样回答,并未引起旁人疑心。

  “那你总记得他的声音吧?”张氏质问,“是男是女?大概多大年纪?”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怀疑是楚云梨杀了人。

  姜五娘学了近十年的音律歌舞,身姿柔软,手臂纤细,走路弱柳扶风,一看就很弱,别说打一个男人,怕是连强壮一些的泼妇都抵抗不过。

  很快,今日来过桃林的所有下人都被找了出来,总共有八位,其中有一半是平时打理桃林的匠人,他们早上那会儿来林子里修剪过树枝。再除了楚云梨和刘管事,只剩下两人来过。

  其中一个是二七,还有个三七,这俩都是张氏的陪嫁。而且两人进桃林的时辰和楚云梨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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