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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256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256章

  张夫人又扭头看向廖夫人:“总有人以为跟咱们扯上点关系就能得到别人的羡慕。偌大张府下人几百,即便真有这么一位,本夫人也记不得,亲家母,你能认识廖府中所有的丫鬟吗?”

  廖夫人瞄了一眼儿子的这个妾室,不喜欢她这么多话。

  “姜氏,身为妾室,不应该让六爷一直赖在你院子里。”

  主子不会错,即便不是楚云梨要把人留下,但主子这么说了,妾室就只能认错。

  楚云梨垂下眼眸:“我在小厨房里熬药呢。”她故意揉了揉胳膊,“身上好多伤,得喝药才行,爷何时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听说的时候人已经躺着了。”

  难道她还能把已经躺下去的主子推走?

  廖夫人胡氏眉头一皱:“别狡辩。”

  张秋儿冷笑:“这女人牙尖嘴利,在那肮脏地方学得一口污言秽语,私底下还骂我呢。丫鬟都跟我说了。”

  她转身对着廖夫人一福身,“求母亲替儿媳做主。”

  廖夫人算是看出来了,张家母女都不打算放过姜五娘,这是非逼着她责罚人。

  楚云梨忽然出声:“张夫人,您手心掐出血痕了。”

  张夫人一惊:“胡说!我手上的伤不是掐出来的。”

  可指甲印是小小的月牙,和其他的伤完全不一样,还刚好能对应她的指甲。

  廖夫人眼神意味深长,两家合伙做生意,明面上是互相照顾,私底下……都想把对方踩下去,从那合伙的生意上多捞好处。

  “小六,快起来给你媳妇道歉。”

  廖六爷还在昏睡中,被吵醒后特别烦躁。

  “道什么歉?这日子爱过过,不过就滚。”

  当着张夫人的面都这么说,在张家母女看来,他实在太嚣张了。

  张秋儿当场就哭了出来:“他从来就是这样的脾气,这些年都是我迁就他……母亲,您生养女儿一场,不是为了被他嫌弃的。女儿跟您回家,以后再也不来了,这廖家妇,不做也罢。”

  两人夫妻多年,又生养了三个孩子,虽然廖六爷真的很过分,但不可能因为这口头上的争执就真的不过日子。

  廖夫人并不慌张,一路假模假样挽留二人,看着母女俩上了马车离去,她侧头吩咐身边刘娘子:“去将姜氏请过来。”

  楚云梨入了正院,并不跪下,只是福身一礼。

  廖夫人一直就在想着要怎么询问,看到她这动作,新奇道:“你这姿态可不像是出身花楼,怎么,私底下还有学规矩?”

  “楼中会教许多规矩,大家闺秀会的各种礼节。姐妹们都会。”楚云梨直言,“有些客人不喜轻佻,更喜欢女子端庄的姿态。”

  廖夫人无意打探花楼的事,转而问:“方才你在张家夫人面前说,你娘也出自张府,那你娘为何会流落到乡下去?按理,贴身丫鬟能得主子不少的赏赐,便是出府嫁人,也不至于落魄到连亲生女儿都要卖了换银的地步。”

  楚云梨低下头:“自然是因为我爹不是个东西,我娘是继室,要做五个孩子的后娘,嫁人后操持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还要跟着去地里干活……只生养了我这一个孩子。”

  廖夫人眉头一皱:“贴身丫鬟嫁给了一个庄稼汉?还是亲自下地干活的人家?”

  但凡是大家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除非是犯了重罪,否则,都会有一个好归宿。

  可如果真是犯了重罪的丫鬟,张夫人不至于不认。

  这其中,有些内情。

  “你娘如今在哪儿?”

  “夫人想知道什么?”楚云梨一脸好奇,“我娘这些年不光劳累,还要挨打,脑子已经有点不清楚了,看到外人会被吓得说不出话。”

  廖夫人听到这话,心下有些失望,“你娘已经疯了吗?”

  “没有,只是胆小。”楚云梨强调,“夫人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去帮忙代问。”

  “问她为何会被配给那样一个人!”廖夫人直觉这里面的内情对自家很重要,即便是感觉错了,那也不要紧,不就是放这丫头出去一趟么?

  “还有,问清她与张夫人之间有何恩怨。”

  楚云梨从正院退了出来,回到自己院中,找到了廖六爷。

  廖六爷听完前因后果,只觉惊奇:“你娘居然是张府的丫鬟,你与夫人之间还有这种渊源?”

  楚云梨点点头:“真的很巧,六爷催我们母女分别时,母亲正在说这事,所以当时我多听了一耳朵。”

  “那走吧。”廖六爷一年到头都不干正事,如今好容易被母亲分配了一个差事,他自然要好好办。

  两人再次去了姜母所在的院落之中。

  姜母在这个院子里住着,除了担心女儿,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也没有人在责骂于她,每顿都有荤有素。心情舒畅之下,又睡了个好觉,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看到女儿又来,她很是欢喜。

  “五娘,你来了。”

  身为妾室,能在短短时日之内连出门两次。证明那个男人真的对女儿不错。

  可惜,大户人家的妾,最要紧是守本分,胆子大到敢恃宠生娇的,都嚣张不了多久。

  姜母心中挺担忧,见廖六爷坐在门口处的石凳子上,无意听母女俩说话,忍不住就想嘱咐几句。

  楚云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那主母容不下我,找了娘家人来训斥于我。张夫人亲自来了,我说你是她的贴身丫鬟,当时她否认,但是指甲都掐入了掌心,还掐出了血痕。娘,你和张夫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何要将你配给一个庄稼汉?”

  姜母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多嘴一句,就让女儿捅到了张夫人的那里。

  主仆二人多年未见,姜母以为此生都没有再见的机会,所以才敢透露两句自己的过往。

  楚云梨见她不肯说:“女儿处境很艰难,主母为难我,好几次想让人打我,好在六爷愿意护着,不然,女儿现在早已变成了一具尸首。”

  姜母面色大变。

  她目光复杂:“五娘,娘是个没用的,没能护住你。”

  “现在是廖家的主母想要知道你和张夫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楚云梨强调,“你若不说实话,女儿回去以后会被责罚。到时,咱们母女能不能再见面都难说。”

  姜母从小就是主子身边的丫鬟,自然之道大户人家的规矩严苛,而且,主子想要教训哪个下人,根本不需要借口,稍微手重一点,就可能会闹出人命。为了女儿不被责罚,只好实话实说,她苦笑了下:“你……是我对不住你。张夫人恨我,是因为老爷他……他喝醉以后将我认成了夫人。”

  楚云梨:“……”

  她猛然想起一件事,姜五娘的身世未明,村里人总说她不是姜家的孩子。

  “那我爹是谁?”

  姜母面色复杂,摇摇头道:“不知。”

  出事的第二天,姜母就被打晕送往乡下,而且送她的人还威胁她,但凡她敢回城,夫人一定会弄死她。

  实则,夫人多虑了,她一路昏睡到村里,都不知道从那个镇上要怎么进府城。

  没多久,她发觉自己有了身孕。其实她当时不想留下那个孩子,这孩子是张家血脉也好,姜家血脉也罢,她自己都过得这么凄惨,带孩子到这世上,不过是又多一个命苦的人罢了。

  可是姓姜的知道她有了身孕,很是高兴,难得的买了些安胎药给她喝,那段时间也让她轻松了不少。

  自从到了姜家,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还要差,而且还吃不饱。她实在太累,也太饿了。

  怀着孩子能让她多歇,还能填饱肚子,也不用再被打骂,她……可耻的妥协了。

  但她知道,这孩子生下来会过苦日子,她一直在找机会落胎……落胎可能会一尸两命,有人巴不得让她去死,她不敢冒险。机会还没找到,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某一天,孩子动了动。

  那动静……过去了十多年,她到现在还记得,像是一尾小鱼在肚子里游动,她忽然就舍不得了。

  人一辈子的际遇很难说清楚,万一这孩子有自己的运道呢?她都没问孩子愿不愿意来,难道就要剥夺她来到这世上的机会吗?

  想起这些过往,姜母泪水滚滚而落:“是我贪图享乐,所以让你来这世上受苦受难……”

  楚云梨哑然,每个人都会下意识选择对自己最好的那条路,自私是人之常情。

  “姓姜的知道我的身世?”

  姜母摇头:“我都不知,他更不清楚,留下你,只是想拼一把。原先家里挺穷的,我去了以后,他才开始送几个孩子读书,卖掉你那年,家里还翻新了房子,修了三合院,兄弟四个通通去了书院。”

  言下之意,当年除了卖掉姜五娘得的钱财,应该还从别处得了一笔横财。

  而这银子是谁给的,不言而喻。

  楚云梨呵呵:“她没有一下子掐死我,还给了我长大的机会,不是发了善心,而是就想看我在这世上为了活下去奋力挣扎!”

  姜母没吭声。

  楚云梨转而问:“娘,您叫什么名儿?”

  姜母有些恍惚,自从到了村里,别人都喊她大柱媳妇,或者是山子娘。从那时起,她就没了名字。

  “我是个丫鬟,名儿是主子所赐。见雨,跟我一起伺候夫人的姐妹叫见月。”

  楚云梨好奇:“那你是张家的丫鬟还是张夫人陪嫁?”

  见雨苦笑:“是陪嫁丫鬟。”

  张夫人本来姓周,周家也是这城内的富商,还是城中首富。只不过这些年比较低调,而且当年抢占码头时,周家没能分一杯羹,近来隐隐有被廖张两家超越的趋势。

  夫人要罚身边的陪嫁丫鬟,张家上下,包括张夫人的婆婆,都不可能过问太多。

  问得差不多了,廖六爷耐心早已告罄:“能走了吗?要不,干脆把你娘也带上?”

  不管母亲想知道什么,直接问这妇人就行了,也省得折腾他。

  楚云梨不希望见雨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吃了太多的苦,这些贵夫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能躲就躲着吧。

  廖六爷带着妾室回了府,路上没多问。他精力实在很差,这两天对房事是一点都提不起精神,就连去打那些美人泄火之事……也完全抛之脑后。

  两人回到廖府,直接去了主院。

  廖夫人刚刚午睡起,叫了楚云梨进门。

  “问清当年恩怨了吗?”

  楚云梨没说自己的身世,只说是张老爷要了见雨,张周氏一怒之下将其卖往乡下。

  廖夫人冷笑一声:“母女俩都一脉相承,愣是容不下其他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话说到此处,她突然顿住,直起身子后,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微微闭上了眼睛。

  “你生辰是几月?”

  姜五娘是二月初生的。

  廖夫人又问:“知道你娘是几月嫁给你爹的吗?”

  楚云梨知道她猜到了,道:“五月。”

  “那这时间……”廖夫人打量着楚云梨的眉眼,“乡下人,生不出像你这么标致的姑娘吧?你娘长得再好,若你爹是个丑的,你也没这么好看才对,我记得张老爷年轻时可是个俊秀后生。”

  她想到什么,顿时一乐:“小六媳妇被你给气回娘家了,我一个人去接,怕是接不回,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儿一早,跟我去找小六媳妇请罪。”

  楚云梨强调:“我没有错。”

  “你是妾室,主子说你错了,你就一定有错。”廖夫人眼神意味深长,“懂了吗?”

  楚云梨故意表露出姜五娘的身世,就是在赌。

  赌廖夫人闲着无聊,想给亲家母添点堵……人嘛,除了对待真心相交的那几人,面对外人时,多数时候都只想看人家的笑话。

  果不其然。

  这一去,姜五娘可能要认祖归宗了。

  廖六爷当天夜里歇在了正院,楚云梨好生睡了一觉,天亮后先是用了早膳,然后才去了正院之外等着。

  今儿说是去接张秋儿回府,廖六爷这个罪魁祸首自然也要去。

  三人一起去张府,坐了两架马车,原本姜五娘的身份该与廖六爷住一个车厢,但廖夫人特意叫了她。

  车厢中,廖夫人打量着她的眉眼,想到什么,时不时就笑两声。

  路上花费了不到两刻钟,马车在张府外停下。

  不管夫妻之间闹得有多僵,张秋儿有多委屈,廖府的人登门,张家还是会好好招待,门房看到一行人,立刻去请了主子,张夫人亲自出来迎接。

  只是,张夫人在看见楚云梨时,脸色有些僵硬。想要质问几句,又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姜五娘,于是目光自然地掠过,只当没看见这个人。

  “亲家母怎么有空来?平时不是挺忙的么?”

  张口就阴阳怪气,廖夫人叹口气:“儿子儿媳过不好,我能怎么办?亲家母,这次小六有错,还请你们多担待。我们是来接秋儿回去的,小六已经知道错了。”

  说着,用眼神示意儿子上前请罪。

  廖六爷不情不愿,要死不活的出声道:“我有错,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干了。”

  这态度不是张秋儿想要的。

  在她看来,这狗男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错,只不过是被长辈押来,不得不认错而已。

  廖夫人在来之前自然是早有准备,昨天夜里就派人告知张老爷,说是夫妻俩今日上门有要事相商。

  原本她确实想把廖老爷一起带上的,可不巧得很,廖老爷今儿要见客人,实在脱不开身。

  不过,找张老爷有要事的不是廖老爷,她来就行了。

  张老爷在正院之中,看到是女婿过来,气得吹了一下胡子。

  “你还敢来?”

  廖六爷上前再次认错。

  张秋儿一眼就看得出男人的敷衍,张老爷这个生意场上打滚了大半辈子的人,自然清楚女婿这态度根本就不是诚心诚意道歉。

  他冷哼了一声:“你好得很,宠妾灭妻,当初你带走秋儿时,怎么跟我承诺的?”

  廖夫人上前:“此次的事,除了小六有错,姜姨娘也有错。”

  她厉声呵斥:“姜姨娘,还不快来请罪?”

  楚云梨愤然:“我没有错!”

  声音格外尖利,她今儿过来,并不想老实等着别人把她认出来,转身就扑到了张老爷面前。

  她的动作突兀,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张老爷吓了一跳,抬脚就想踹,但是腿被人摁住,没能抬起来。

  楚云梨抬头看着他:“张老爷,您还记得见雨吗?那是我娘,她吃了许多苦,就快没命了!”

  所有事情发生在两息之间,楚云梨动作特别快。张夫人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张老爷脑中一片空白。

  “啊?”

  见雨容貌堪称绝世,却只是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哪怕只伺候了一晚上,张老爷也对她有几分印象。

  原是想将其抬为姨娘,结果,等他睡醒,人已经被送走了。当时他有跟妻子大吵一架,但妻子死活不肯把人交出来,问急了就说人已经不堪受辱自尽身亡……那时候周家势大,他们夫妻俩也不可能为了个丫鬟吵闹不休,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他看着面前这张和见雨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忙问:“你娘人在哪儿?”

  因为楚云梨刻意忽略了见雨嫁人之事,张老爷下意识以为自己的女人不会伺候其他男人……那面前这个姑娘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是越看越满意。

  自己闺女,就该长这副绝色容貌。

  可惜……刚才廖家母子说这位是小六的姨娘?

  终究是被妻子给毁了,不然,凭着这幅容貌,多少都能为家里谋些好处。他已经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廖小六,这再搭进去一个,得到的好处并不会比原先更多。亏了!亏了!

  “不见了。”楚云梨泪如雨下。

  张夫人脸色阴云密布,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

  张老爷皱眉:“何时不见的?活生生的一个人消失,不可能没有留下线索。”

  说到这里,他瞄了妻子一眼。

  最近两天女儿在家住,据说是女婿纳了一个妾后宠妾灭妻,女儿一怒之下才回来的。

  如今那个妾是自己的另一个女儿,张老爷有理由怀疑,妻子这是故意闹事,为的就是为难这丫头。

  张夫人本就在气头上,对上枕边人的那一眼,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儿:“老爷以为人丢了是与妾身有关吗?”

  廖夫人早已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一手抓点心,一手端茶水,吃得津津有味,眼神中兴味十足。

  张秋儿将婆婆的姿态看在眼中,心下恨极。

  如果顺利让红颜认祖归宗,以后就是她的庶妹,如果那时候她在明着针对红颜,不光是善妒,还是连妹妹都容不下的恶毒姐姐!

  张老爷反问妻子:“无关吗?你敢不敢对天发誓?”

  张夫人:“……”

  果然当年把人送走是对的,事情都过去了十好几年,老爷竟然还对那个贱妇念念不忘。

  恨归恨,她没有失了理智,深吸一口气:“她都已嫁为人妇,如今人丢了。应该是她婆家的人去寻找,无论怎么算,都轮不到咱们来着急。”

  这番话一出,果然就浇灭了张老爷心中大半的怒火,他皱眉质问:“嫁人了?嫁给了谁?”

  “当然是她的心上人!”张夫人张口就来,“见雨心里有人,早就求着我成全她,到底是陪着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我嫌弃对方太穷,怕她吃苦,一直不答应,没想到老爷会……当时见雨心灰意冷,试图诈死离开,只不过被我识破,见雨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无奈之下,我才成全了她,只是我后来听说,她那男人嫌弃她身子已不清白,对她并不好……”

  论及颠倒黑白,张夫人算是翘楚。

  但这屋子里不光她长了嘴。

  她以为见雨不在,就能将所有的脏水都往人身上泼去。

  楚云梨冷笑连连:“压根不是这样。”

  “这没你说话的份!”张夫人怒斥,“一个丫鬟之女,到了本夫人跟前,不说老实缩着,还敢不分尊卑的叫嚣,来人,给我掌嘴!”

  一群人瞬间围拢上来,楚云梨大声质问:“敢问夫人,我娘一个张府内的丫鬟,如何与一个从来没有进过城的庄稼汉两情相悦的?总不能是在梦里吧?”

  张老爷又不傻,听了这话,哪里不明白其中的猫腻?

  周氏说见雨心中有人就是假的,诈死脱身是为了和心上人在一起更是胡编乱造。从头到尾,就是周氏这个妒妇容不下丫鬟,私底下把她送去乡下胡乱配了人。

  “周氏,你好得很。”

  张夫人看男人翻了脸,便也不再装了,今日让这丫头出现在了老爷跟前,过往的一切就都瞒不住了,她冷笑问:“老爷是不是想弥补她们母女?你知道这叫红颜的丫头是在何处长大的吗?村里的庄稼汉可养不出这么水灵灵的女儿来。”

  张老爷眉头紧皱。

  楚云梨出声:“我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是张家的女儿,一直以为自己出身农家,今日斗胆说这些话,实在是看不得我娘受那么多委屈,也见不得有人颠倒黑白!老爷就当我没来过吧。”

  原本见雨自己都弄不清女儿的身世,落到楚云梨口中,就是她不打算认下张老爷这个亲爹。

  说到这里,她低落的道:“希望我死时,能有一个全尸,能有人帮忙入殓。毕竟,我那主母不是个大度的,只因为六爷在我院子里多歇了几日,她就要逼着家主夫人责罚我……”

  张秋儿气得跳脚:“那是多歇几日的事么?六爷都为你守身如玉了!”

  此话一出,更显得她不容人。

  就像是廖夫人之前那意思,都已经快要做祖母的人,还在跟妾室争宠,还指望着男人天天陪自己,简直是不分轻重。

  张老爷的脸都黑了。

  “你既是我女儿,我自然不会放任你被旁人欺负。”

  张秋儿:“……”她是旁人?

  “这丫头是个下九流的娼妓!”张夫人眼神怨毒,在开口时,语气像是淬满了毒汁:“原先你们父女没有相认识,她说不定还伺候过您呢。”

  这话简直诛心。

  父女之间……那简直毫无人伦。

  张老爷如果睡过像红颜这么美的姑娘,绝对不可能没有丝毫印象。张夫人口中那些事,绝不可能发生,这些话分明是在辱骂于他。

  他越想越气,又见张夫人还要开口,当着亲家母的面,张老爷不想再丢人,反手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住嘴!”

  张夫人被扇得趴到了椅子上,撞得椅子吱嘎一声。

  这一声动静,让屋中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丫鬟们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就连廖夫人吃点心的动作都顿了顿。

  “你打我?”

  张夫人捂着脸回头:“分明是你自己喝醉了酒做错了事,我帮你遮掩了。到头来,你居然还打我!这么多年,我对你掏心掏肺,帮你生儿育女……”

  张老爷很不耐烦,打断她道:“你嫁到谁家不生儿育女呢?反而是我,容忍了你这个毒妇这么多年,就你这种善妒恶毒的性子,如果换一个男人,早就休了你了。”

  张夫人:“……”

  儿女已经长成,张夫人吵起架来底气十足:“那你休啊!刚好也让满城的人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夫妻俩吵得不可开交。

  廖六爷受够了张秋儿的压制,尤其是张氏这一次逼着他处置自己的妾室,他真的难以忍受。

  “岳父,红颜吃了那么多的苦,她自己也不想在青楼长大,您难道就因为这个真的不管她了?”

  张老爷:“……”

  既然是亲生女儿,那肯定要认,但亲生女儿在青楼长大,好说不好听啊。

  他确实有不认女儿的想法。

  廖六爷见状,叹气道:“我们两家结亲已有近二十年,秋儿这些年帮我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们夫妻之间争执,我肯定得处处让着她。只我一人,怕是护不住五娘。”

  刚刚还在喊红颜,廖六爷及时改了口。

  红颜是欢场上的名儿,一叫这个名字,就是在提醒张老爷想起女儿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往。

  言下之意,除非张老爷认下女儿,否则,姜五娘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折腾死。

  至于死了以后责罚张秋儿……再狠的责罚,甚至是把人杀了,死了的人也不可能活过来。

  楚云梨及时出声辩解:“我在花楼中只是学艺,从来没有接待过客人。就在要接客的前夕,被人买下送到了廖府……六爷,当时将我送给你的人是谁?”

  廖六爷还没有想到此处,闻言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了张秋儿。

  送他美人的人很多,送红颜来的,是其中一个商户的家主,而他和那个商户之所以会相识,中间是张秋儿在牵线搭桥……张秋儿和那个商户的妻子是手帕交,两人相聚时,都带上了自己夫君,酒桌上推杯换盏一番,自然也就相识了。

  不过,廖六爷后来也看出来了,所谓的手帕交,感情也就那样。张秋文有嘲笑小姐妹的男人荤素不忌,男女不忌,没几天,对方就用一顶粉轿将红颜送来了。

  张老爷看到女婿这神情,瞬间察觉到了不对,质问道:“是谁送的?”

  把他的女儿送到另一个女儿对夫君身边,让她们姐妹相残,此人的心思实在是过于恶毒。

  “是孙家主。”廖六爷咳嗽了一声,“孙夫人和秋儿是闺中密友,我们这才相识。”

  张老爷人都傻了。

  原以为是有人要让姐妹相残,没想到,是女儿故意将另一个女儿弄到了自家男人身边。尤其他还想起来了女婿那些不为人知的癖好,抬为妾室是最近的事,便宜女儿在被抬为妾室之前,是那种被养在园子里随时会被抽鞭子的美人。

  女婿这些年抽死了多少美人,张老爷不知道,但确实三天两头就有席子卷了尸体扔到郊外乱葬岗。偶然的一个机会,他甚至还得知那些尸体被人偷去配了阴婚。

  不过,此事与他无关,他听过后就放到了一边。

  如今回想起来,只觉毛骨悚然,再看妻子和女儿,感觉她们特别陌生。

  女儿受了委屈就回娘家哭诉,看着没脑子似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狠。

  “秋儿,你故意的?”

  女儿自然不会莫名其妙跑去针对一个自己从来就没有见过的姐妹,此事……多半还是妻子的算计。

  杀人不过头点地,当年她嫉恨见雨伺候了他,直接把人弄死,也好过让母女俩吃这么多的苦。

  是了,见雨都婚事是她定的,别人不知见雨下落,她却是清楚的,而且见雨生的孩子是谁的血脉,想来她心里也门清。

  正是因为清楚,她容不下母女二人,却不杀了她们,而是将一个才四五岁的孩子送到花楼里吃苦受罪,又在多年以后不让红颜出头接客……那丫头长得太好了,花楼之中的美人若知情识趣一些,有手段一些,很可能会寻到家境和品行都不错的男人帮其赎身。

  母女俩这是生怕红颜过上了好日子,所以在她接客之前就将其送到了六爷的手下,好让她顺理成章的变成一具尸首。

  只是大概她们都没想到,从来就不知怜香惜玉的廖六爷会突然对红颜上心,不顾妻子阻拦也要将其抬为姨娘。

  真的,张老爷都觉得见雨母女俩这一路走来,就和那粘板上的鱼肉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如果不是红颜还有几分运道,怕是早已被打死了,压根到不了他跟前,他也不可能知道多年前就该死去的见雨如今还活着,更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想明白这其中关键,张老爷看向妻子的目光中满是寒冰:“周氏,你好得很!”

  出了点事,更新的时间迟了。明天我争取按时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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