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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285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285章

  谭明立心里不认谭虎子那个混混是自己的爹,也很不喜欢如废人一般的孔周。

  读书人都好个面子,这两人没有哪个能给他脸上增光添彩,都会丢他的人。

  如果可以,谭明立希望把这俩人都扔出去。

  周桂兰一脸无奈:“那里头一个是养了你多年的亲爹,一个是给了你名分,不让你被骂野孩子的养父,都对你有恩。他们又没地方去,我们不养着,能怎么办?”

  谭明立轻哼一声:“两个都是你男人,如今你全都养着,外人会笑话你。”

  周桂兰苦笑:“当年我未婚先孕,就该被众人唾骂,那时候我躲了过去……如今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不然能怎么办呢?

  除非这俩男人死在外头。

  可是他们好好的,只是受了伤,离死还早着呢。要她动手……她真的下不了手。

  杀人要偿命,如今她只是被人耻笑而已,要是杀了人,她不光要丢人,还要丢命。

  至于做得隐蔽一些不被人发现……周桂兰心中也存着这种侥幸,但是,柳盼儿在一旁虎视眈眈,虽然没有对她做什么,但肯定恨她入骨,私底下一定会盯着她的所有动作。

  周桂兰不敢杀人。

  当然了,她也想摆脱这两个男人,要是有人替自己动手,且能不被人发觉,那就太好了。

  “贱女人!谁让你把这男人弄进屋子里来的,赶紧给我把他丢出去……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谭虎子高声大骂。

  被他管了多年的周桂兰听到他的声音,心肝都都颤了颤。

  谭明立瞅见了母亲脸上的恐惧,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周桂兰不敢躲着,屋子里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动静很大,一听就知道谭虎子在砸东西。

  这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周桂兰花银子置办,无论摔了哪个,她都特别心疼。再躲下去,房子都要被谭虎子砸了。

  “怎么了?怎么了?”

  谭虎子头疼眼花,并非动弹不得,一边高声骂,一边把手边能够摸到的所有东西都砸了,其中有个枕头砸到了孔周的胸口,痛得他呲牙咧嘴。

  “你是我媳妇,往常在外头跟这个男人悄摸摸勾勾缠缠就算了,如今居然还把姘头带到我眼前来,你想死是不是?”

  对上他凶狠的眼,周桂兰浑身汗毛直竖。

  谭明立却在此时冲了出来:“你养不起家,全靠我爹养着,你是个废物!”

  在家中说一不二多年的谭虎子听到这话,脑子一懵。

  儿子一向对他很恭敬,父子二人虽不是亲生,但却胜是亲生,他这些年一直没能让周桂兰给生个儿子,人到中年,也放弃了生儿子的念头。在他看来,谭明立虽然话少了些,但也算孝顺。

  读书人嘛,跟他这大老粗说不到一起,话少了也正常。但他没想到,自己一受伤,便宜儿子就张口骂他。

  就这种混账,哪里敢指望他孝敬自己?

  反应过来后,谭虎子勃然大怒,他习惯了动手,即便此时头晕脑胀,也还是捏着拳头往门口奔,狠狠一拳朝儿子砸去。

  谭明立读书多年,没有下过地,身上没力气。看到谭虎子这架势,吓得急忙往后退,他身形麻利,飞快奔出了门。

  出门后搬了椅子对着冲到门口的谭虎子狠狠一砸。

  这一下砸到了谭虎子的胸口。

  谭虎子伤上加伤,怒火冲天:“狗东西,居然敢打你爹,你也不怕天打雷劈。”他忍着头晕,捡了被砸坏的椅子腿,对着儿子就扑了过去。

  他力气很大,但受了伤的他眼前有些看不清。谭明立搬了屋檐下一块磨刀石,对着他的头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下砸个正着,谭虎子摇摇晃晃倒地。他没有晕厥,只是眼前太花,身上无力,一时间起不来身。

  谭明立早就受够了这个男人,往日他读书时,别人总拿谭虎子来开玩笑。

  因为他读书的银子都是孔周给的,他又不傻,早就知道谭虎子不是自己亲爹。

  如果是他的亲爹,因为亲爹被人羞辱也认了,偏偏谭虎子不是,他早已恨了谭虎子多年。

  此时谭虎子浑身瘫软,谭明立扑上前去,对着他的伤处又补了两拳。

  谭虎子晃了晃,摔倒在地,嘴边吐白沫,还吐了秽物。

  周桂兰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切惊呆了。

  儿子是读书人,说话斯文,做事斯文,从来没有与人打过架。今天就跟疯了似的。

  从父子两人打架到谭虎子吐出来,前后不过几息,周桂兰反应过来想上前阻止来着,可是父子两人都是拿东西在砸,她怕被误伤,只能远远躲着。此时谭虎子倒下,她才敢冲上前,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

  “明立,你疯了吗?”

  谭明立狠狠一把甩开她的手:“我没有疯!”

  说这话时,他清澈澈的目光扫了一眼孙三娘。

  孙三娘顿时心虚,抱紧了怀中的孩子,躲进了屋子里。

  谭虎子荤素不忌,平时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寡妇墙头爬过,暗娼的院子里去过,孙三娘长相不错,早就被谭虎子给……孙三娘一直以为自己瞒得不错,毕竟,谭明立三天两头在外过夜,而在人前,她和谭虎子是再正经不过的公公和儿媳。

  她不知道谭明立是何时看出来的。

  只看谭明立的狠劲,她心里怕极了。

  要是被休……孙家容不下被休回家的姑娘,转头又会把她嫁出去。

  生过孩子的女人,很少有人愿意聘娶,愿意花聘礼娶她的人,绝对是有缺陷的。

  她不要改嫁!

  孙三娘越想越怕,把孩子放床上,奔出门去追到厨房,跪着了婆婆面前。

  “娘救我!”

  周桂兰皱了皱眉,她早就怀疑儿媳妇和谭虎子之间不清不楚,但没有亲眼看见,只是从谭虎子对儿媳妇轻佻的态度才起了疑心。

  “怎么了?”

  “孩子他爹会杀了我。”孙三娘呜呜的哭,语无伦次,“爹他欺负我……当时我不敢喊,要是喊来了人,我以后还怎么见人?这怎么能怪我呢?孩子他爹要是没天天往外跑,爹也找不到机会……”

  周桂兰脑子嗡嗡的。

  怀疑是怀疑,儿媳妇亲自承认,她还是感觉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

  这些天她一直强撑着一口气,此时胸口鼓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她浑身瘫软,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造孽啊!”她嚎啕大哭。

  孙三娘也哭。

  屋中的孩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大哭。

  谭明立恍恍惚惚站在屋檐下,半晌回不过神。

  没有人去给谭虎子请大夫。

  谭明立早在动手之前,就笃定了母亲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这个院子里连孩子一起总共六口人。

  孩子不懂事,孔周不会管闲事。母亲会帮他,妻子……对谭虎子只有恨,只要摁死了谭虎子,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反正大夫说了,谭虎子的伤很重,若是没有好转,会有性命之忧。

  即便谭虎子死了,凶手也只是那个将谭虎子摁到水沟里的劫匪!与他无关!

  周桂兰猜到了儿子的想法,所以没去给谭虎子请大夫。从今日起,谭虎子能拖几天,全看天意,如果谭虎子一直不死,她兴许还会帮一把。

  孔周从头看到尾,看得胆战心惊,他没想到儿子文文弱弱一个书生,下起手来居然这么狠。

  好在儿子分得清谁是亲爹,没有对他下毒手。但他也学乖了,万万不敢有太多的要求,一天周桂兰给几顿饭,他就吃几顿,药熬了就喝,不熬就不喝。

  谭虎子快要不行了。

  消息传开后,镇上众人是拍手称快。

  楚云梨在修建房子时,又独自一人进了山,这一回花费了两日,进了深山里,进城后换得了近百两银子。

  有了这些银子,她暂时不用再进山了。

  山里的东西要许多年才能长成,如非必要,她一般都不去取。

  手头有了钱,楚云梨便在镇上给新宅子定家具。

  所有的屋子都有尺寸,她打算将每间屋子需要用到的家具都定上。

  家具便宜,楚云梨又不要求好木料,样式也简单大方就行,四个宅子的家具,总共也才花不到十两银子。

  于家具铺子而言,这是很大的一笔生意,东家送了不少小物件,还要找牛车送她回家。

  楚云梨拒绝了。

  她在城里给柳母买了新衣,顺道去柳家酒楼转了转。

  至于柳父……楚云梨能够喊他一声爹,但对他不会太孝敬。

  当年明明可以拿银子来报恩,他却非要搭上一个女儿,谁嫁孔家谁吃苦,若不是他糊涂,柳盼儿也不会丢了命去。

  柳母得了新衣,特别高兴,又责怪女儿乱花银子。

  “你宅子还没建完,处处都要用钱,我有衣裳穿,稍微几年都不用买……”

  “买都买了,您穿上吧。”楚云梨还给她买了一支银簪子。

  柳母嘴上说不要不要,脸上却都是欢喜之意,手指在那支银簪子上的花朵摸了又摸,明显很是喜爱。

  柳父听说女儿来了,也赶了过来,看到妻子身上新衣,笑道:“闺女给买的?”

  柳母颔首:“好看吗?”

  柳府点头,期待地看向女儿。

  楚云梨含笑回望,一脸坦然,她就是没有买!

  柳父有些失望。

  楚云梨起身告辞,柳母留她用晚饭,楚云梨拒绝了。

  因为柳家的酒楼还要管伙计的一日三餐,生意人嘛,都得精打细算,尤其柳家的酒楼不是特别大,其实给伙计的吃食比普通人家要好,但却不像是待客的饭菜。

  楚云梨如果留下,柳母再有心,最多就是添两个菜,但又因为伙计大多都是自己人,而且是帮了酒楼多年的人,不可能不给他们吃。

  准备太多菜,柳母舍不得,准备少了,楚云梨都吃不上几口……罢了罢了。

  楚云梨下楼后,跟几个姐妹打了声招呼,准备买点东西家去。

  雅间内的柳家夫妻看着女儿下楼的背影面面相觑,柳母脸上的欢喜尽数散去,摸着衣裳苦笑道:“看这样子,好像是怨上你了。”

  柳父心有歉疚,但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错。

  “我生了她,养了她,给她说了一门不合适的亲事就要恨我?至于么?没良心的,不就是进山发了点横财吗?她采药的本事还是我教的呢,白眼狼!”

  嘴上骂着,心里却堵堵的,很不好受。

  柳母白了他一眼:“你就倔吧!”

  *

  楚云梨在镇上吃面时,听说了谭虎子受伤很重,命不久矣的消息。

  议论此事的人还在争论伤了谭虎子的人是谁,又在讨论如果谭虎子就这么没了,凶手会不会被寻出来。

  楚云梨就觉得奇怪,她下手有分寸,没想一下子弄死谭虎子,怎么就伤重到治不好了?

  有人想让她背黑锅!

  楚云梨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谁这么胆大?

  楚云梨买好了要带回家的吃食,放在手上挎着的篮子里,没有直接回家,去了一趟谭家。

  本来回家也要路过谭家。

  开门的是周桂兰,看见楚云梨出现,她脸色都变了。

  柳盼儿几次登门,都是来找茬儿的,周桂兰如今看到她就害怕。

  “有事?”

  楚云梨呵呵:“我孩子的爹在你家养伤,不知道他是否有好转,一日夫妻百日恩,若我从头到尾不出现,显得我凉薄绝情。他人呢?”

  言下之意,她是来探望孔周的。

  周桂兰心里忽然就有点害怕。

  之前她做梦都想要让孔周回家去,如今却改了主意。

  万一夫妻俩之间真有情分,柳盼儿是来接他回家的,孔周可是亲眼看到过儿子伤人,如果他告诉了孔家人……儿子可能要偿命。

  这不行!

  “在屋子里躺着,大夫说不能动他,否则会伤势加重救不回来……这些天我没让他下地,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我看他脸色好了许多,应该有所好转。”

  周桂兰说话温温柔柔,眼神中带着几分惧意,没有愤慨不满,也没试图让楚云梨把人接回去。

  楚云梨愈发觉得奇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周桂兰一脸尴尬,见其盯着自己不说话,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脸,不自在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你太温柔了。”楚云梨双手环胸,盯着她的脸道:“身为有夫之妇,长期与另一个有妇之夫给我勾搭搭,即便是闹得人尽皆知。你应该也想和孔周撇清关系才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照顾着他?这院子里有你两个男人,两个男人和睦相处,传了出去,就是这十里八乡的笑话,我不相信你没有羞耻心……”

  周桂兰心里一慌,勉强笑道:“孔大哥帮了我许多,如今他沦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其实都是因为我。做人不能没良心,我要脸面,也有羞耻心,更怕被人笑话,但……做人要有良心,知恩要图报。我儿读书的银子都是孔大哥给的,哪怕那些银子要还回去,他帮了我是事实,帮我的心意也是真的……所以……他无人照顾,我肯定要管他。”

  楚云梨摇摇头:“多说多错,你又不是个多话的人,扯了这么多,就是不想让他走。我不相信你对他还有多深的感情,爱他爱到不顾自己和孩子的脸面。”

  她眼睛在屋中环顾一圈,“孔周知道你的秘密,你怕他告诉我,不想让他和我独处,更不愿意让我带走他,对吗?”

  心思被说中,周桂兰脸色发白,嘴上却否认道:“不是。我没有秘密,我们家也没有见不得人的事。”

  楚云梨乐了:“还嘴硬呢。孔周,你准备一下,一会儿我让两个儿子来接你回家。”

  孔周做梦都想回家,尤其在见识了谭明立的凶狠后,他感觉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不正常。

  孙三娘年轻貌美,居然和公公搅和在一起。那谭虎子人高马大,壮得跟头熊似的,平时又不讲理,还不是个正经干活儿的,孙三娘居然也不嫌弃……简直是脑子有病。

  “好啊好啊!”

  周桂兰急了:“不行!嫂子,不是我说你,这人你想送就送,想接就接,把我这里当什么了?”

  孔周也急:“桂兰!多谢你的照顾,我终究还是要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周桂兰为了儿子,也豁出去了,“谭虎子就要不行了,等他一走,我和你成亲。咱们圆年少时的梦,之前错过了二十多年,如果我们现在成亲,往后还能相伴几十年。孔大哥,你说过要照顾我一生,难道你要食言?”

  说到后来,泪眼汪汪,语气中满满都是控诉。

  孔周:“……”

  人到中年,孔周这些年一直悄悄拿银子给母子三人,并不是因为对周桂兰有多深的感情,其实在欢迎周桂兰和谭虎子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后,他给银子,只是因为责任。认为他该养大自己的血脉,也是想让周桂兰在谭家的日子更好过些。

  当然了,他给那么多银子的前提,也是因为自身手头宽裕。手头无钱,他自己都照顾不好,哪儿能照顾别人?

  孔周很清楚周桂兰对他已经没有感情,此时强留下他,并不是想再续前缘,而是不希望他说出那些秘密。

  “盼儿,你先回家去让兄弟二人准备,我这就收拾行李。”他看了一眼焦急的周桂兰,“你放心,不会有人拦着我回家的。”

  楚云梨眼神意味深地的在二人身上扫过,笑了一声,挎着篮子走了。

  走了!

  周桂兰是看她挎着个满满的篮子,才心甘情愿把人带进门来的。

  既然是来探望病人,肯定会带点吃食,无论多寡,都算是给家里添个菜。结果,这人还真好意思,什么都没留下,说走就要走。

  “嫂子!你这就走了?”

  楚云梨挥了挥手:“我回去让兄弟俩来接人。”

  周桂兰:“……”

  她看人走远后,慢悠悠关上门。

  门板一合上,她像是火烧眉毛了似的,一下子奔进了孔周所在的屋中。

  “你不能回去。”

  孔周知道她的想法,却还是明知故问:“为何?”

  “我不相信你。”周桂兰直言,“明立是你儿子,孔家兄弟也是你的儿子,你可能会……”

  “我不会!”孔周认真道:“明立是我亲生儿子,柳盼儿要写的那一张文书不是我想写的,原先我是真的想花一笔银子将他供出来。实话说,我在兄弟姐妹四人身上花费的心思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人多。我不会毁了他,你担心的那些事,永远不会发生。”

  周桂兰不信他:“万一被他们看出来了怎么办?或者你说漏了嘴……不行,你不能回。谭虎子就要不行了,等他一死,咱俩结为夫妻,我照顾你下半辈子。”

  孔周简直要疯。

  他留在这里吃不好,穿不好,住不好。

  回家可不一样,柳盼儿在修新宅子。即便是孩子们各住各的,他们夫妻留在老宅,那老宅也足够宽敞。而且,有柳东家做岳父,又没了两个弟弟拖累,日后他们夫妻的日子会很逍遥,几个孩子时不时再送点好菜好酒……孔周想想就美。

  留在这儿,周桂兰的摊子已经被掀了,孙三娘的豆腐西施也做不成了,谭明立从小没有赚过一文钱,他这身子毁成这样,都不知道能不能好,怎么赚钱养家?

  再说,能歇着谁想干?

  他也不想去赚钱养家。

  无论怎么算,都是回家以后的日子会过得更好。

  “我不需要你照顾。”孔周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肺腑的疼痛,愈发坚定了要回家的想法,留在这里,连个正经的大夫都看不上,“你照顾好儿女就行,以后我手头宽裕,也不会忘了你们母子。”

  周桂兰却清楚,经历了这些事,两人之间感情大不如前,或者说,二人之间已经没有了感情,如今在互相防备。压根就不能指望孔周念及旧情再往他们母子身上砸银子。

  “我们分别了太久。”周桂兰开始哭,“我做梦都想光明正大地与你做夫妻……”

  “若是我们做了夫妻,下半辈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不光是我们丢人,儿子孙子全都抬不起头。”孔周强调,“咱们之前写过文书,我要还柳盼儿七十两银子,如果我回去,这笔债只能一笔勾销。若是不回,咱们拿什么还?难道你乐意等两个月以后被衙门抓去刺字?”

  柳盼儿可只给了他们两个月筹银子。

  到时拿不出来,只能求柳盼儿放他们一马,不然,要么徒三年,要么脸上刺字。

  屋中一片安静,孔周强调,“我必须回去。”

  “不行!”周桂兰咬牙。

  孔周皱眉:“我说了会瞒着那些事。”

  周桂兰嚎啕大哭:“当年我未婚先孕,这些年跟着谭虎子吃了那么多的苦头,你呢?吃穿不愁,儿孙满堂,现在你还要回去享福,你怎么对得起我?孔周,我再说一次,我不许你回去。如果你非要回,除非我死!”

  “你留得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孔周咬牙切齿,“我希望你看在我照顾了你们母子三人多年的情分上,不要强留我。”

  也不知道柳盼儿会不会亲自来接他。

  不来还好,若是来了,周桂兰还是不放人,柳盼儿一怒之下,可能真就把他留在这里了。

  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孔周过得够够的。

  谭虎子再次受伤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两人各执一词,声音不大,但语气特别狠,谭虎子被吵醒了,闭着眼睛听了半天,乐道:“孔周回去,肯定会告状。周桂兰,你以为他还是哪个拿你当宝的孔周?你个残花败柳,还水性杨花勾引我……甚至除我之外,外头还有姘头,他原先被你所迷,如今清醒了,不可能继续做冤大头。”

  “你胡说!”周桂兰惊怒交加,“我没有!”

  最后那句话,是跟孔周解释。

  孔周半信半疑。

  镇上摆摊的女人,但凡长得貌美些,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流言,这也是正经人家不让家中女人抛头露面的原因。

  关于周桂兰身上的风流韵事确实有几桩,孔周从来都没有当过真,毕竟,谭虎子又不是死的,就他那混不吝的性子,和他的妻子有染,那简直是找死。

  但是谭虎子都这么说,孔周心里又不确定了,不过,此时他不想知道事情是真是假,只想回家享福去。

  “既然你都有其他的拼头了,就不该继续绑着我,一会儿我肯定要回。等兄弟俩来了,你最好是闭紧嘴巴,别说难听的话,否则,别怪我多嘴!”

  这话中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就差明摆着说如果周桂兰不让他回家,他就要将谭明立杀了谭虎子的事情说出去。

  周桂兰气到嘴唇哆嗦,却又拿他无法。

  谭明立忽然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狠狠瞪着孔周。

  “你敢毁我,我绝对会在衙门抓我之前毁了你全家。即便是没来得及,我也会将你通奸之事告诉大人!”

  孔周:“……”

  “我没想把你干的事情说出去。”

  依着谭明立的狠劲,如果他敢告状,那大家谁都好不了。

  孔周闭上眼睛等待,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等来两个儿子。

  周桂兰悬着一颗心,时不时就往外瞧,就怕孔家兄弟推着板车出现。

  天黑了又亮,又等了一日,孔家兄弟还没来。

  周桂兰心情陡然好转,还有心情哼小曲。

  孔周再傻也知道自己被耍了。

  “你就这么高兴?”

  周桂兰叹气:“我当然希望你好好的,但我就这一个儿子,你这个当爹的没良心,对儿子不闻不问。我这个当娘的却放不下……果然,谁心软谁就要吃亏。”

  孔周闭上眼睛。

  谭虎子今日又吐了,他如今水米不进,高壮的身子愈发干瘪。脸上已经泛起了几分死气,就是这两天的活头。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敲门,屋中的三人都瞬间打起了精神。

  蝼蚁尚且偷生,谭虎子不想死,他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女儿。

  女儿就住在隔壁,一天过来好几次,但没有哪一次进来探望他。谭虎子做梦都想让女儿救救自己。

  而孔周听到敲门声,就以为是两个儿子来接自己。

  周桂兰则是防备,既要防着孔家兄弟,也要防着女儿发现谭虎子的伤势。如今她每一息都活得胆战心惊,听到敲门声就害怕。

  敲门的人是楚云梨。

  孙三娘开门,看见楚云梨后,有些紧张:“大娘,您有事?”

  楚云梨笑吟吟进门:“来看看。”

  她昨儿离去时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让这一家子争吵。

  进门看见周桂兰,楚云梨笑了笑:“对不住,兄弟两人不愿意来接他们的爹。孔周以后还要麻烦你。”

  周桂兰只觉得绝处逢生,满心都是狂喜,她努力压着脸上笑容,尽量让语气平和:“不麻烦。”

  她不麻烦,孔周却只觉得天都塌了。

  为了让母子俩不阻拦他离开,他好话说尽,威胁的话也说了不少,几乎和母子俩闹翻了,结果儿子不赖接了。

  “盼儿,是你不让接吧?”

  楚云梨点点头:“对!”

  孔家兄弟有心眼,但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不管亲爹死活,他们一直没来探望孔周,也没来接人,主要还是怕母亲不高兴。

  母亲能给他们修宅子,父亲能给什么?

  除了拖后腿,还是拖后腿,每个人都会下意识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孔家兄弟也一样。

  楚云梨直言:“除非我死了,他们才有可能来接你。不过,瞧你这样,我肯定死在你后头,你这一辈子,都等不到他们了。”

  她走出门:“孔周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母子无关,他的丧事,也拜托你们操办。”

  此言一出,孔周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那岂不是表明,无论他死因为何,儿女们都不会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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