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8章
马姨母还是拒绝,但拒绝的语气没那么坚决了。
赵母见状,再接再厉地劝。
马姨母到底是答应了下来,看了看母女俩送来的礼物,进厨房给二人各做了一碗糊糊。
不知道是用什么粮食熬的糊糊,看着黑漆漆的,里面加了菜,偶尔有点蛋花碎絮,咸淡适中,咽着有些剌嗓子。赵母喝了半碗,赵文娟饿太久,把母亲剩的那碗也喝了。
若天天这么吃,也不是不能接受,好歹这糊糊是刚熬的,没有馊味,也不用跟人抢。
吃完糊糊,赵母就走了。
赵文娟不想住在村里,感觉到处都一股土腥味,而且房子很破……如果不是之前她睡过路边的破棚子,真的住不了这样的房子。
“娘,我何时能回家?”
赵母每个月要给表妹二百文钱,这钱说多不多,但如果让家里知道,男人和两个儿子肯定都要不满,儿媳妇嘴上不敢说,私底下定然要蛐蛐。
她为了女儿,回家要面对全家人明里暗里的指责,心里已经很烦了,听到闺女这么问,皱眉道:“你老实待着,不要自己回来……”
赵文娟又哭了出来:“你好歹给我个大概的期限,我心里有个盼头,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赵母勃然大怒,打断她道:“难熬?你如果跟了那个姓何的,一辈子都是你姨母家这种日子,说不定比这还惨,急什么?好日子不过,非要闹腾,哪儿来的脸哭?”
语罢,甩开女儿的拉扯,飞快往村口走去。
赵文娟哭够了,这才往家走。
马姨母嫁人后生了三女一子,三个闺女已经嫁人,唯一的儿子耀祖今年十七,还未成亲,前两年有读过书,后来家里供不起了,他每天都去镇上找同窗闲聊游玩。
据说是他那些同窗家境极好,能帮他安排一份既体面工钱又高的活计。只是得先与他们拉近关系……男人之间想要感情好,就得在酒桌上吃吃喝喝。因此,陈耀祖一个人的花销很大,家里得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赵文娟回到院子里,坐在屋檐下,看着马姨母跟个勤劳的蚂蚁似的满院子的乱窜,前前后后近一个时辰,洗衣做饭打扫剥豆子,还有捆扎干草,没有个闲下来的时候。
马姨母看了她好几次,赵文娟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后来猜到姨母是想让她帮忙。于是主动上前。
“姨母,要帮忙吗?”
马姨母早就等着她问了:“剥豆子吧。”
那豆子特别小,和栗米差不多,小小一个豆荚里只有四五粒,一大箩筐剥完,还装不满一个大碗。
而且豆角还是绿的,不够干,很不好剥,赵文娟剥了一会儿,手指有点疼,忍不住问:“姨母,豆荚还没干呢,怎么不等干了再摘?”
马姨母当着赵母的面还算热情,面对赵文娟一人,态度格外冷淡,她忙着干手里的活,赵文娟问第一遍时她都不回答。赵文娟还以为她听不见,又问了一次。
这一次,马姨母听见了,眼皮都没抬:“干的轮不到我去摘。”
赵文娟一愣:“这东西是无主的?”
马姨母伸手一指对面的山腰:“那处长了很多野生的,没人种这玩意,收成太少了。快点剥,还等着下锅呢。”
“啊?”赵文娟一脸惊讶,“晚上要吃?”
“是只有这个豆子吃。”马姨母叹气,“刚才给你熬的糊糊,用尽了家里最后一点粮食。明儿记得起早一点,跟我一起去摘豆荚……”
赵文娟感觉自己住在农家已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母亲让她帮着姨母干活,可是家里给了姨母二百文钱,一天七文,不说吃太好,糊糊是够了的。
她不想去山上,山上有蛇虫鼠蚁:“姨母,我没走过山路。”
“方才你娘说,农家怎么过日子,我就带着你怎么做。”马姨母面色冷淡,“你若是不想干,随时可以走。刚好,这个月的二百文,你娘还没给。”
赵文娟:“……”
她倒是想回家。
可回去后,还是会被送过来。
正想着问一问早上什么时辰开始上山……她还想试探着提一提自己走不惯山路会拖后腿就不去了,门口来了牛车,然后从牛车上下来了个白白胖胖的年轻人。
真的很白,肌肤赶得上城里从来没种过地的赵文娟那么白皙,也是真胖,个子和赵文娟一样,却有她三四个人加起来那么大一坨。
“娘!”
马姨母顿时眉开眼笑:“幺儿回来了?累着了吧?快进屋,外头风大,小心着凉。”
赵文娟以前也看见过别人变脸,但像马姨母变得这么快的,还是第一回 见。
陈耀祖没有进门,而是站在了赵文娟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这是谁?”
“是你表姐,要在家里住几日。”马姨母有些紧张,“她会帮着干活。”
“城里赵家那个表姐?”陈耀祖好奇,见母亲点头,好奇问:“赵家不是看不起我们吗?那年你进城拜年,礼物收了,饭都没吃,他们怎么会舍得把表姐送到咱家来吃苦?”
赵文娟听得眼皮直跳,这又是她不知道的事。
这倒不能怪赵家嫌贫爱富,而是陈家很穷,但陈耀祖花销很大,夫妻俩一心想要让儿子读书光宗耀祖,实在读不起了,厚着脸皮赵家借钱。
赵母做不了家里一大笔银子的主,也觉得这个嫁到村里的表妹丢人,他们住城里都没舍得送儿子读书,乡下的表妹倒是敢想。且救急不救穷,读书人要考中功名了才划算,不然都是亏。这银子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她当时说了几句难听话,把人给搓走了。
陈家夫妻自觉为了儿子读书才受了委屈,回来后没少念叨。
当年的事赵母也没忘,因此,她想让女儿借住陈家,被拒绝后直接就拿钱来说服表妹。
“不知道。”马姨母冲儿子眨眨眼,想让儿子别再问了。
陈耀祖因为长得胖经常被人笑话,在外头胆小如鼠,在家里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笑道:“我知道了,表姐是没脸见人,跑到咱们家来躲事的。娘还没听说吧?表姐明明嫁给了富裕人家做少夫人,但想不开跑去外头养个姘头,还把姘头的儿子当做张家的孩子养大,一朝事发,被休出了门……”
赵文娟脸色惨白如纸,她以为村里的人不知道这些事。
马姨母听说过一耳朵……何家的人住在城门口那个破棚子里好多天,许多人都听说过他们身上的事。
谁听了不骂一句活该?
陈耀祖上下打量着赵文娟,眼神挑剔:“娘,你就不该收留她。你拿赵家当亲戚,赵家拿你当冤大头,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往咱们院子里塞,要是传了出去,会影响咱们家的名声。还有啊,你儿子我还没说亲,男女有别,表姐表弟同住一屋檐下,好说不好听。赶紧把人撵走吧。”
赵文娟心头一惊。
得知村里的人可能会知道她的那些过往,她第一反应就是逃,换一个地方住。
可陈耀祖要把她撵走,她心里又很慌。
她心中惶惶然,不知道要怎么说服表弟让自己留下,马姨母却已经一把将儿子拉到了旁边,母子俩嘀嘀咕咕。
赵文娟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好像说了钱,但陈耀祖确实是从一开始的不满意到后头的不耐烦,然后进屋摔了门。
马姨母叹气:“文娟,你好生干活,不然,我真的留不了你。”
陈父回来,看见家里多了个人,他脸色很差。
晚上吃的是豆子,盐都没有,就是水煮豆,因为舍不得柴火,豆子都没煮软,嚼也嚼不动,赵文娟完全是囫囵的整个豆子就咽了下去,没有菜,倒是蒸了一个鸡蛋……父子二人分着吃,赵文娟只能闻一闻味儿。
吃完晚饭洗碗时,赵文娟真的不觉得那装过水豆的碗有什么好洗的,但父子俩对她的态度很差,她怕被撵回家去,老老实实在厨房帮忙。马姨母还解释:“你姨父每天下苦力,很辛苦,不吃点好的,身子扛不住,耀祖要读书,很费脑筋。”
赵文娟忍不住了:“可是你也很辛苦。”
她不辛苦,可是一只鸡蛋而已,至于吗?多蒸一个能怎地?
马姨母没说话:“睡吧,早点起。”
马姨母家的床铺不比在草棚子里打地铺好多少,床上垫的干草又霉又烂,睡着一股味儿。赵文娟折腾了半宿才睡着,感觉刚刚闭眼,外面就有人拍门,迷迷糊糊起来,手中就被塞了个筐子。
“走!”
这一走就是近两个时辰,找到了那片野豆子时,天才蒙蒙亮,赵文娟肚子咕咕叫,饿得头昏眼花,还得摘豆子,关键是她这一路走来感觉脚底都磨破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得她浑身哆嗦。
她要回家!
这日子过不了一点儿!
如果跟了何庆林真是这种日子,那她就是死,也绝不去何家。
*
叶群安挑好了宅子,孙叶氏动作很快,第二天就买了下来,还安排了匠人修整。
叶群安这些年说是住在孙家,其实衣食住行都是孙夫人自己安排,她对婆家众人的解释是娘家侄子吃穿用度全部都是她的嫁妆里出钱。
孙大爷从来不管后宅的事,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他都不管,妻子过门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夫妻俩感情不错。后来这年轻的晚辈考中了秀才,孙大爷就更不会嫌弃他了,得知人要搬走,孙大爷还挽留来着。
“他年纪轻,又一个人,谁照顾他?”
孙叶氏将娘家侄子当做儿子一样养大,想到侄子即将搬走,她心中很是不舍得。
“快要定亲了,过个一年半载,新妇进门,自然就有人照顾他了。”
孙大爷见妻子安排得井井有条,便点了点头:“他的院子留着,让他能随时回来住。”
孙叶氏特别感激他的这份用心,哪怕只是随口一说,也表明了男人没有看不起她娘家人。而且,叶群安的那份私财说多不说,说少也不少了,男人这些年从来没有过问,更没有问她借用过。
“二弟妹还没有打消把娘家侄女嫁给群安的念头。”
一提起二房,孙大爷眉头一皱,脸色都差了几分:“脸皮真厚。”
上一次孙豪杰与叶群安的马车翻倒,孙大爷就怀疑是二房的手笔。因为孙豪杰是他父亲养大……就像是当年他由祖父养大,哪怕这些年父亲更疼二弟和三弟,哪怕兄弟俩人私底下没少做小动作,但他少东家的位置依旧稳固如初。
父亲偏心小的,但却接了儿子去养……儿子长到现在身上有不少毛病,比如好色,爱喝酒,但也有不少优点,生意上的事该学的都学了,长这么大没闯过祸,而且重情义,友爱弟弟,知道尊老。
孙豪杰不出事,孙辈众人只能以他为首。
正因如此,他的马车才会出事。
孙大爷想要教训二房三房,也得把那些混混找到,可惜天太晚,不知道是哪些人。
父亲年纪大了,想要一家和睦,没有确切证据,大房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孙叶氏深以为然:“二弟妹还跑去威胁了张家的姑娘,让人主动退让,说是杨家姑娘已和群安定下了亲事,若是张家姑娘胆小些,脸薄些,估计都打退堂鼓了。”
“真定张家姑娘?”孙大爷好奇。
孙夫人无奈:“群安自己挑的,我劝不动。”
“那就别劝。”孙大爷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做叶群安的主,他只是个外人而已。那些年把人留在孙家养着,纯粹是因为家大业大,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孩子。
后来看中叶群安,是以为叶群安能往上考。
孙家再富裕,说到底只是生意人,士农工商等级分明,商户想要生意做得顺,就得想方设法敲开各路官员的门。那想尽办法都要讨好的人如今自家就有一位,怎么能错过?
孙夫人叹气:“张姑娘嫁过人,这么多年没生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生。”
“不能生可以过继!”孙大爷轻飘飘道:“读书人嘛,更重感情些,你就得这一个侄子,若是你兄弟泉下有知,肯定也希望他过得随心所欲,而不是让他为了所谓的银子和权势委屈自己。”
孙夫人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他侄子,所以他无所谓叶群安有没有后人。
争执无益,吵起来会影响夫妻感情……夫妻感情再好,她也不指望男人拿她的侄子当做自家晚辈照顾。
叶群安想要做的事,谁都拦不住。
受伤大半个月后,叶群安能出门了,第一时间带着礼物登了张家的门拜访,然后约定了相看的日子。
而此时张宴与周家姑娘相约出游几次,感情越来越好。
到了相看那日,楚云梨一身粉色衣裙,如一朵海棠花,张家夫妻陪同,张宴自己非要跟着。
叶群安身边就只有一个孙叶氏。
孙叶氏前几天就跟枕边人提过,让他腾出时间来帮着相看。
孙大爷当时答应了,但后来又遇上了事,没能成行。孙叶氏嘴上没说,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说到底,张家底子薄,孙大爷看不上人家。
两家人在此之前有过几面之缘,不管各人心里怎么想,见面后大家都挺热情,一坐下就开始寒暄。
张母问及叶群安的伤势。
孙叶氏也不怕张家人不答应婚事,直接实话实说:“群安原本很受夫子看重,受伤过后,记忆力大不如前……以后想往上走,可能会有点难。”
换句话说,张家若对他抱太大的期望,肯定会失望。
张母也不指望女婿能往上考,只要叶群安能有点良心,不像何庆林那样欺负人,夫妻俩感情好,她就满足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张母笑吟吟道:“那么多人没读书,不也能过一辈子?不能再考,也有许多出路,实在不行,就去英娘的铺子里做个账房……她姑姑说了,英娘现在管的那间铺子,等她成亲后就落到她名下,算是姑姑给的嫁妆。”
孙叶氏其实也不太看得上张家,但姚家还是能入得她的眼,听到这话,立时就笑了:“姚夫人真是个有心人。”
“是啊。”张母笑道:“这个女儿从生下来我就没管,反而是她姑姑费了不少心思。之前还说呢,英娘若是要再嫁,必须得她姑姑点头……说得严厉,其实还不是舍不得勉强孩子,之前那个姓何的,我们和他姑姑都看不上,偏偏英娘觉得他实诚,结果被骗得好惨。我别的不求,只希望我这一双孩子姻缘顺遂,别再被人所骗。”
张母毫不避讳的提及何庆林,也是想看一看叶群安的态度。
天底下大部分的男人都忌讳自己女人有其他的男人,若是叶群安过不去何庆林这个坎,夫妻俩的日子也过不好。那趁早别定亲!
“我听说过姓何的一家子,当真是畜生不如。”孙叶氏提起来就骂。
张母也骂了几句。
交谈一番,两家都有了默契,叶群安直言会尽快找媒人上门提亲,张父心里舍不得女儿,但也没拒绝。
婚事算是定下来了。
叶群安已经搬出了孙府,他动作很快,三日后就带着媒人登门。
孙叶氏再次陪同,然后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了解过侄子,原先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寡言之人,安排起婚事来也头头是道,买礼物这些事,从头到尾不要她费心。
张家姐弟俩在和离过后不到一个月里,先后都重新定下了婚事。反而是另外两人……赵文娟消失在了城里,何庆林还在城门外要饭。
张盼福真的说到做到,甚至都没等楚云梨成亲,这天叫了楚云梨登门,就将写了张英娘名字的房契送给了她。
“早就想给你的铺子,原先我怕你被那个姓何的哄得团团转,才一直没更名,你这般果断,我也放心了。”
楚云梨收着那张纸:“让您担心了。”
“以后好好过日子,我看叶秀才与何庆林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张盼福这话是真心的。
原先她以为叶群安是寄人篱下,成亲后日子能不能过,都只能看他姑姑大不大方,疼不疼他。没想到人家自己有一笔家财。
一个有家财的秀才来求娶英娘,除了是真心想要报答救命之恩外,张盼福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既然有救命之恩在,读书人又爱惜名声。叶群安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就得好好对待妻子。
*
张家姐弟的遭遇在城内算是一件稀奇事,两人这么快再次定亲,且定下的亲事都不错,这又是另一件稀奇事。
外城那一片都在传,城墙根下的那群乞丐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闲着无事,就传各种流言。
何父的腿受伤最重,压根走不了路,勉强能跳几步,但他谨记着大夫的话,不想变成瘸子,就尽量不要动。
何庆林腿上也有伤,受伤后没找大夫瞧,也歇了这么多天,已经好转了大半,所以每天会掐着酒楼送潲水的时间跑去城门口抢东西吃。
虽说何母也抢,但她一个女人抢不了多少,有时候还空手而归,而且抢吃的挤成一堆,还会被人占便宜。
母子俩一起,抢到东西的几率大大增多。
何庆林一直吃不饱,他不打算长期在那个草棚子里度日,想赶紧养好自己的伤以后进城找活干。
养伤得吃好的,这天他抢到了一节带肉的大骨头,也没有立刻离开,就在墙根底下啃。然后就听说张英娘定了亲,未婚夫还是个秀才。
一时间,何庆林只感觉胸口特别堵,口中这一截没馊的大骨酸涩到难以下咽,抢到肉的欢喜也散了大半。
他跑到了四五里地开外的河边,不顾河水冰冷,跳下去洗了个澡,又把身上的衣裳洗干净。然后在路旁点了火堆烤干,想要刮胡子,可惜没有刀,找了瓦片割半天,也只是把胡子弄短了。这么一收拾,没恢复到原先的风度翩翩,却也勉强能见人。至少,走在街上时,没人会再拿他当乞丐。
他要进城去找活干!
实则他想见一见张英娘。
活了二十多年,小时候困苦,跟村里一群孩子到处疯闹,稍微大点他开始读书,虽穿得比村里的同龄人体面,看向人模人样,其实日子窘迫……同窗们不会用不好的眼神看他,但他总觉得他们在私底下笑话他。
这些日子他考虑了很多,短短半生里过得最好最安逸最放松的日子,还是和张英娘成亲后。
*
楚云梨郊外的庄子快要走上正轨,亲事也定下了,一切都很顺利,她心情不错,这日坐马车回家,即将进门时,被路旁的人喊住。
“英娘。”
是何庆林的声音,比以前哑了些。
楚云梨回头:“你还敢来?”
她对着张家大门扬声喊:“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
何庆林:“……”
多日不见,他对张英娘甚是想念,万万没想到,张英娘不念丝毫旧情,一见面就要打断他的腿。
他前头受的那些伤一直没有让大夫好好治……除了受伤那天,之后一直没治过。
养了这么久,身上好几处还隐隐作痛。
“不要!英娘,我有话说。”
楚云梨一挥手,两个护卫拿着棍棒冲了出来。
何庆林吓一跳,万分不想受伤的他下意识拔腿就跑。
“英娘,你怎么能定亲?”
楚云梨看着他背影:“有本事你也定啊,我又没拦着你。狗东西,记吃不记打!”她又扬声喊,“下手重点,不然,他伤养好了,又要上门来讨人嫌。”
先这些,明天见爆哭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