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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359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359章

  郑传业纯粹是被吓晕的。

  他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这么凶狠的女人。

  此时他身边只有两个娘,乡下来的娘被打晕了,城里来的娘……一看就是站恶女人那边。他若是不晕,说不准这椅子就要往他身上砸了。

  胡氏也没想到女儿这么凶,她不过愣了一下,母子俩都晕了。

  “玉儿,住手!”

  楚云梨并未停手,重新薅了一把椅子在手,居高临下瞪着床上的人:“钱老三,你再不醒,我就把你打醒。”

  郑传业:“……”

  他不敢再装晕,痛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眼睛刚睁开一条缝,迎面一个椅子飞来。他脑子叫嚣着快躲快躲,动作却不够快,身子还没挪动,感觉胸口一痛,眼前一黑,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床上的人刚睁眼,又晕了过去。

  醒了,又好像没醒。

  楚云梨拍了拍手。

  胡氏一脸无奈:“现在好了么?你下手要有分寸,别弄出人命。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样的错事,你都不能杀人。”

  “我不杀人。”楚云梨转身,“带上那个妇人,去郊外找人去。”

  胡氏一把抓住楚云梨的胳膊:“玉儿!收手吧。”

  楚云梨看着她那白皙细嫩的手指,忽然伸出了自己满是茧子和伤疤的手,故作惊奇道:“娘,你的手比我还白嫩诶。”

  胡氏:“……”

  她深吸一口气,苦笑道:“玉儿,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也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的委屈和怨恨。可……人要往前看啊,不要老是沉溺在过往的仇恨之中。你若下手过重,但是被大人抓了去,郑府也好,胡府也罢,他们都不会认一个坐牢的晚辈。你好不容易才认祖归宗,眼瞅着就有好日子过,不要自寻死路,算娘求你,好么?”

  楚云梨拂开她的手,率先走在了前头。

  孙大菊是在上了马车后醒过来的,感觉到身上的疼痛,痛叫了一声,察觉到自己在行走的马车上,又惊慌的质问:“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找人。”楚云梨侧头看她,“指望你那个儿子,姓钱的估计要活不成了。为了谢你们夫妻不杀之恩,我带你去寻。”

  方才孙大菊在恍恍惚惚之间好像听见那个贵夫人在劝这丫头收手……好日子近在眼前,想来这丫头也不敢真的弄出人命。

  “好!”

  胡氏不愿意和一个乡下妇人同乘马车,邀请女儿一起坐华美马车被拒,她心情特别差。

  好好的闺女被养成了这般,胡氏不舍得冲女儿发脾气,若是杀人不犯法。她真的很想杀了钱家人。

  半个时辰后,马车出了城,很快就到了城外十里处的密林。

  孙大菊头痛背痛周身痛,每动一下都头晕,自觉爬不动山。

  楚云梨却不管这么多,找了两个婆子拖着她往林子里走。

  孙大菊一路走得头晕脑胀,还有不少荆棘和树枝往她身上刮。

  胡氏看着那又湿又滑的林中小路,拒绝上山,她又不放心女儿,于是让身边伺候的人跟了进去。

  不是经常走山路的人,在林子里根本就走不动。楚云梨正在最前,手中拿着一把刀,拎着裙摆跑得飞快。

  钱串子所在的山洞距离大路要走近两刻钟,一开始众人还跟得上,到后来,有些人摔了跤,有些人受了伤,有些人是累到爬不动。就连抓着孙大菊的两个力大的婆子,都在一刻钟后累瘫在地上。

  “姑娘,歇一歇吧,奴婢不成了。”

  楚云梨也不为难她们,跟不上就别跟,她将手里的刀别在腰上,腾出一只手来去抓孙大菊。

  孙大菊这一路头晕脑胀,连自身都顾不上,压根儿没有余力去寻人。

  “你知道人在何处?”

  楚云梨没答话,揪住她的后脖颈,一路把人往山上扯。

  才下过雨,山上行人稀少,枯枝败叶被水浸泡过后,踩在上面特别滑,孙大菊是一步都走不动,只感觉自己像块木头似的被拖着走,就是拖她的人完全不顾她的死活。一会儿撞树,一会儿又从荆棘丛中划过。孙大菊不可避免地伤上加伤,衣衫都破了好几处。

  她浑浑噩噩间,感觉自己会被拖死在路上,忽然,抓着她的手一松,她整个人趴到了地上。脸刚好砸到枯枝败叶里,腐烂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直冲鼻端,嘴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烂泥,味道太重,她那一瞬间差点吐出来。

  “呀!刚才我听到这边有狼嚎,原来真的在这里。”

  听到女子的声音,孙大菊心中一惊。

  狼?

  遇上那玩意儿,哪里还有命在?

  “快……快下山!”

  至于孩子他爹,孙大菊觉得,他应该不在此处,若真在,估计也只剩下了一堆骨头。

  无论如何,先保全自身。

  她惶惶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来路,这林子太深,来时的路已经又被荆棘遮住,她刚打算往下滑,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有一坨东西。

  衣衫破碎,血肉模糊,隐隐可见白骨,正是因为有衣衫,孙大菊才认出那里是个人……半个人。

  那人下半截的肉几乎没了,上半身也全是伤,偏偏人还没有死。

  楚云梨记得人是在山洞里的,为何会到此处,她也不清楚。

  “救人!”楚云梨回身问,“你自己能下山吗?我去拖他。”

  孙大菊忙不迭点头。

  她满心惶恐,因为……那人浑身泥泞,但身上的衣料,分明是孩子他爹所穿。

  楚云梨上前去拖人,发现钱串子还没有死,身上的绳子早已被挣脱。她好奇问:“你怎么不在山洞里?”

  钱串子:“……”

  山洞中有白骨,钱串子不知道那些骨头是人还是野物,他不愿意一个人待在那种阴深深的地方……之前他身上有一把巴掌大的小刀。

  当然了,孙彩香那么凶,动作又麻利,他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小刀也没露,想的是等人走了之后想法子自救。

  他用那把小刀割断身上绳子时,已经过去了一天多,原以为能逃出生天,结果,跑出山洞不久,就遇到了一头老狼。

  他身上有伤,为了不成为老狼口中肉,拼死抵抗,还是没能扛得过,被那狼撕了腿上的肉,他又想起原先在镇上听人说过,许多野物不喜欢吃死东西。他实在是打不过,也是真的痛到跑不动,干脆趴在地上装死。

  老狼饱餐一顿离开了。

  钱串子再想下山,却已动弹不得。他运气好又不好,好在老狼回来之前有人找到了他。

  倒霉的是,找到他的人是孙彩香。

  察觉到孩子他娘在不远处,钱串子心中又生出了无限希冀。若只有这死丫头一人,死丫头不止不会救他,说不定还会杀了他。

  可是孩子他娘也在,死丫头肯定不敢杀人……哪怕他已痛到昏昏沉沉,感觉自己随时会断气,却还是不想放弃。

  他不想死。

  他还没有见到富贵的儿子呢!

  夫妻重逢,二人都哭了。

  孙大菊头痛,身子也痛,原以为自己已经很惨,可和男人一比,她那点伤,压根就算不得伤。

  夫妻二人抱头痛哭,楚云梨催促:“我要走了,你们要不要下山?”

  钱串子:“……”他之前为了求救,嘶声大叫,嗓子早就哑了。

  他真的很想离这个恶毒的丫头远一点。

  可摆在面前的事实是,只凭他们夫妻,都出不了这密林。

  若是那头老狼去而复返,亦或者……狼这种东西,一出现就是一群。若是遇上一群狼,他们夫妻俩加起来都不够狼群塞牙缝。

  这不是想不想求人带他们的事,而是想不想活。不想死,就只能求那丫头。

  “要要要。”孙大菊一把抓住了侄女的手,“带上你姑父……”

  楚云梨眼神漠然:“你再说一句姑父试试?”

  孙大菊知道这丫头恨毒了他们夫妻,忙改口:“带上钱串子!求你!”

  楚云梨去了山洞之中,找到了被割成几节的绳子,直接套在了钱串子的胳膊上,拖着就往山下走。

  钱串子:“……”

  孙大菊哑然,想让孙彩香温柔一点,却又不敢提。

  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何孙彩香一身锦衣华服宽袍大袖,却能在这林子里健步如飞。

  孙大菊自己走得跌跌撞撞,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摔,走两步,脚下一滑,身子往下滚几圈,好不容易靠树枝稳住身子,然后又往下滑,又继续往下滚。

  钱串子昏昏沉沉间看得心惊胆战,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是由孙彩香拖着下山,不然,估计摔也摔死了。

  他身上的伤很重,脑子也痛,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在发高热。

  越往下走,上来的人越多,很快有人来帮忙。

  孙大菊由两个人扶着,终于不再滚圈圈,最多就是滑坐在地上。

  钱串子的模样实在凄惨,胆子小的人看都不敢看。但还是强撑着把他往山下带。

  楚云梨不需要任何人扶,独自一人走在前面,裙摆飞扬,潇洒又利落。

  这番姿态,也让看见的人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她曾经真的吃了不少苦。如果不是走多了密林,绝不可能如履平地一般。

  下山时花了三刻钟,胡氏坐在马车里越等越焦灼,时不时就往密林里看一眼。暗暗后悔自己没有跟着女儿一起进林子,但她也知道,她走不动。

  当林子里终于有了动静,胡氏急忙下了马车,一眼看到身上沾着泥,头发也有些乱了的女儿,她快步上前,想要询问几句。眼角余光却见林子里跟着出来的人。

  孙大菊浑身都是泥,衣裳都被刮破了好几处,此时眼皮低垂,脸色发青,一看就知遭了不少罪。在她后面,有个满身泥泞又血肉模糊的人。

  胡氏何时见过这等血腥又肮脏的场面,当即吓得惊呼一声,连连后退好几步,扶住身边丫鬟才没有被吓倒在地。

  “这……这……这怎么回事?”

  楚云梨冷然道:“他自己找死。赶紧进城,找个大夫吧。”

  本来就伤得很重的钱串子经历这一场折腾,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胡氏想着救人要紧:“走走走!”

  她实在不喜欢这满是泥腥气的树林,感觉随时都有猛兽从密林里扑出来咬人。

  回程路上,楚云梨和胡氏坐一架马车。

  胡氏看到她裙摆上的泥,叹口气道:“姑娘家讲究德容言工,你乡下长大,没读过书,不懂规矩,也不懂得如何说话,没有一点手艺。德容言工已去了仨,只剩下一个“容”,这“容”不只是要长得好,还讲究浑身整洁,打扮得体,你这样……实在没有大家闺秀的体面……我知道,你学这些也太迟了,但好歹咱得装一装,在人前像是个大家闺秀,对你的婚事也多有助益。”

  楚云梨面色淡淡:“我又不是真的大家闺秀。奸生女而已。”

  胡氏:“……”

  她恨不能扑上去捂住这丫头的嘴。

  这么不体面的事,传出去会名声尽毁,不想着遮掩好,反而还大剌剌说出来。

  “闭嘴!”

  楚云梨闭上了眼,靠在车壁上假寐。

  胡氏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按理说,后面的人受伤那么重,该把他们送去医馆交给大夫,可是女儿这副尊容不宜见人。若是这一身招摇过市,转头城里的人就会说郑家才认回来的姑娘是个疯婆子。

  “你先跟我回府洗漱。”

  楚云梨嗯了一声。

  胡氏吐了口气:“暂时别出城了,玉儿,你必须要放下过往的仇恨。不要再与那些烂人纠缠,兔子急了还咬人,若你把他们逼急了,到时他们狗急跳墙,拼了性命和你鱼死网破……那也太危险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放他们一马吧。回头让你父亲派人去威胁一番,他们下半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楚云梨没吭声。

  胡氏也不知道女儿听进去了没有,继续唠唠叨叨。

  而后面普通的马车中,孙大菊抱着自家男人的头,哭到肝肠寸断。

  因为上马车时,钱串子就晕了过去,浑身滚烫,怎么都喊不醒。

  她嚎啕大哭,钱串子恍恍惚惚被吵醒,他声音嘶哑,说出的话旁人不一定听得清楚,但他还是问了:“儿……儿呢?”

  他说的是气音。

  孙大菊听明白了,当即哭得更伤心。男人是一家之主,她没有隐瞒之意,还想着问男人讨个主意,于是哭哭啼啼将儿子浑身是伤被郑家赶出来,然后又被便宜侄女追到了小院子暴打一顿的事仔仔细细说了。

  钱串子木着一张脸,眼珠都不会动了,问:“赶出来了?”

  见孩子他娘点头,钱串子浑身滚烫,心却像是掉到了冰窟窿里一般。

  儿子被富贵人家赶出来,岂不是表明他们家没有了翻身的余力?

  房子被烧,多年积蓄不见……那些银子要么被烧光了,要么就是被孙彩香给带走了。无论哪种可能,都再也找不回来。

  没有银子,修不起来房子,一家人住哪儿?

  铺子倒是可以卖,可凭着那丫头恨到把儿子赶出府了还要追到外面的院子里来揍人的狠劲,应该不会轻易放过钱家上下。

  那岂不是表明……他们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日子过得还不如曾经拉饥荒的时候?

  至少,那时候是欠了银子,没有与人结下生死大仇。

  钱串子本就受伤过重,已是强弩之末,一想到未来的日子看不到盼头,全家上下可能都要倒大霉,他一着急,就开始咳嗽。

  这一咳,咳出了一口又一口的血。

  孙大菊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抬袖子帮他擦,擦着擦着,察觉到不对。钱串子眼睛瞪得老大,动也不动。

  无论她怎么推,怎么喊,他都再也不动弹。

  就在此时,马车停下,车夫在外喊:“到城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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