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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370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370章

  哪怕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自家门口晕倒了,也该把人扶进去,喝口水缓一缓再走。

  孙大菊在亲家的门口晕了,一家子肯定能进门。

  但其实,周家要比李家更没有人情味。

  不然,一家子没地方住,就不是李家收留,而是住在周家了。

  周父眼神一眯,看到兄弟俩哭得像死了娘似的,他反应也快,飞快出门还将门板带上:“别哭了,人还没死呢,赶紧送医馆。”

  他弯腰将两个小孩子抱手上,一路往医馆狂奔:“背上你娘,快!”

  兄弟俩面面相觑。

  钱多嚷嚷:“岳父,我们的行李怎么办?”

  “人都要不行了,你还顾行李,可真是个孝子。”周父训斥,“快点!”

  兄弟俩心知,想要住进周家的打算是不成了。

  “我没银子。”钱多大吼。

  往医馆狂奔的周父急急顿住,他大爷的,差点忘了这事。

  去医馆就没有不花钱的,何况孙大菊身上有好几处伤,还总念叨着头晕,据说是头上也受过伤……这一趟去医馆,绝对要花钱才出得来,而且还不是小数。

  兄弟俩拿不出来钱,这银子还得他出。如果两家还是亲戚,这银子给也就给了,毕竟是女儿的亲婆婆嘛,救人要紧。

  可是女儿已去落胎,孩子一落,没有回头路可走,绝不会再做钱家妇,依着周父来看,周家在钱家身上已付出了太多,女儿好好的黄花闺女变成了落过胎的妇人,再嫁说不定还得给人做后娘。

  亏了那么多,他才不要再往里搭银子。

  “那你娘到底要不要紧?救命呢,还惦记银子,先赊欠着嘛,大夫不会见死不救。”

  兄弟俩扶着母亲往医馆走。

  孙大菊确实是想住进周家才晕的,她又不是真晕,将周围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兄弟俩手头只有几个铜板,亲家又不肯帮忙出银子,真去了医馆,还得欠一堆债。

  于是,快到医馆时,她“醒”了过来。

  “醒了就好。”周父把两个孩子放下,“我还得去山上一趟,看看地里的庄稼。”

  话音未落,人已跑远。

  周家种有两亩地,镇上的人多数不干农活,都觉得干农活很辛苦。往年春耕秋收时,钱多是能躲则躲,要么铺子里忙,要么腰疼腿疼,找各种借口不去帮忙。此时听到岳父这么说,他心里明白,岳家是彻底放弃他了。

  他很后悔自己没有去地里帮忙,此时将手头行李放下:“大哥,我得去一趟她姨母家里,落胎……和杀人无异,那是我儿子,我要去救!”

  说完,一溜烟儿就跑了。

  街上只剩下母子俩和俩孩子。

  孙大菊软倒在地,这一回是真的没有力气。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想要去找孙彩香求情,结果,连客栈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蹲在客栈门口时,孙大菊恍恍惚惚想起,原本他们家可以住在李家多余的院子里,哪怕是大儿媳妇要改嫁了,李家也没有要撵人。

  就是孙彩香说了那些话,李家才这么着急的将他们撵出来。

  孙大菊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孙彩香翻身之后在针对他们,且一时半刻不会收手。

  一家子真的已经很惨,经不起任何针对,孙大菊缓缓起身,跪在了客栈门口,不停地磕头。

  “彩香,我错了,你饶过我们……求你……”

  她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头磕得很重,几下就把额头磕到红肿,本来头上就有伤,这么一磕,眼前更是昏昏沉沉。没多久,竟“哇”一声吐了出来。

  孙大菊本就难受,吐了后瘫软在地。

  被两个儿子指责亏待了孙彩香,她张口就为自己辩解,实则心里明白。她当年确实错了,大错特错!不该偷懒,不该把孩子送走。

  亦或者,该如老三所说的那样,早早把孩子弄死。

  她已从老三口中得知,孙彩香的亲生爹娘并没有要认回闺女的意思。

  若是孙彩香死了,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

  胡氏知道女儿回乡后,立刻派了人去接。

  想起女儿那倔强的脾气,决定亲自去接……他们做爹娘的都奈何不了女儿,若是女儿不想回,下人肯定接不回人。

  楚云梨到镇上的第三天,胡氏赶到了。

  她当年来这个镇上生过孩子,对高山镇的唯一印象就是穷,整个镇子只有两座二层的小楼,其余全都是各种破烂的民房。

  时隔多年,镇子还如印象中那么穷,街上的地面都不平整,到处坑坑洼洼,有些坑里还装着水。街上甚至能闻到茅坑里的恶臭,也不知道是有人拿街上当茅房使,还是茅房离街面太近。

  胡氏以为找女儿会很难,到了街上一打听,就知道了女儿的落脚地。

  得知女儿回了镇上一直住在客栈之中,身边也没有离过人,胡氏松了口气。

  女儿不懂规矩,身边无人照顾,那都是回郑府以前的事。回了郑府,就必须要有大家闺秀的排场和礼仪。万万不能再单独和外男见面。

  母女相见,胡氏放松下来,开口责备:“你这孩子,太不听话,怎么能一个人偷跑,还跑得这么远,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楚云梨站在二楼的窗前:“娘,我心中恨意难消。”

  这屋子简陋,屋中的桌椅木料一般,还被虫蛀了好几处。胡氏一进门就捂着鼻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听到女儿的话,她皱了皱眉:“你放心,那些害了你的人,一个都别想好。”

  言下之意,她要帮女儿报仇。

  楚云梨话锋一转:“郑传业在逍遥村里,母亲要不要去探望他?”

  胡氏眉头一皱,养了多年的儿子,要说一点不挂念,那是假话。但她知道,女儿肯定不愿意看他们母子亲近。

  “不看了!”

  楚云梨似笑非笑:“可是我想去看。”

  看看他有多惨!

  胡氏特别心虚,语气饱含纵容之意:“我陪你去。”

  楚云梨乐了,立刻让丫鬟去租马车。

  胡氏疑惑:“咱们自己有马车。”

  “去不了,路太窄了。”楚云梨不客气地道:“若是你想连马带车一起翻入山崖底下,就尽管坐自己的车。”

  胡氏皱眉,心下很不满意,女儿说这话太不吉利。

  “玉儿,你不能这样说话。”

  楚云梨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那要怎么说呢?我从小到大,学的就是各种扎心窝子的话。怎么扎人就怎么说。比如,孙家一直都说我是双亲不要的孩子,孙大菊还说我生下来脐带都没掉就被扔到了林子里,身上没有半片布,浑身爬满了蚂蚁,全身都是乌青的,哭声都没了。如果不是她把我抱回来,我估计早就烂完了……娘,你知道我听完自己的身世是怎么想的吗?我真觉得自己是早就该死的人,偏偏被她救了又受了许多年的罪……”

  胡氏深吸一口气:“你是我在钱家生下的孩子,没有被丢到密林里过。她骗你的。”

  “我不知道她在骗我啊。”楚云梨直言,“如果不是我胆子大,跑去城里找到了你,我直到死,都会以为那是我真正的身世。亲爹娘都不疼我,把我丢到林子里喂狼,又怎么敢指望外人疼我?”

  这些话如同一柄利刃,直直扎入胡氏的心里。她感觉心头被扎成了大窟窿:“他们该死!”

  当日夜里,住在镇子尾一个破庙里的孙大菊消失了。

  一天后,有人在镇子外的山崖底下发现了她。当时她已死去多时,但她身后有一条被爬过的血路,大概有两三丈那么远。

  也就是说,孙大菊落下山崖后,又往外爬了爬,但因为伤势过重,没能爬多远,也没等到有人救她。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掉下山崖的,有人猜测,她是心中后悔,自己去寻了死。

  也有人私底下猜测,可能是孙彩香逼迫得厉害,孙大菊想要以死来消减孙彩香心中恨意……她死了,孙彩香就会放过她那一双儿子。

  孙大牛回了村里,吃了一个儿子捡来的馒头,结果当天就中了毒,手脚完全不能动,连眨眼睛都难,嘴角一直流口水。

  包氏请了大夫去看,大夫说是生病了,是老年病。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不能激动,过于激动,就会气血逆乱,上犯脑内,导致半身不遂,孙大牛算是其中病得比较重的,几乎没有好转的可能,只会越来越严重,伺候得不好,可能三五个月就没了。

  对于村里人而言,孙大牛这病来得莫名其妙,就和当初的杨富有被淹死,孙家厨房被烧,孙大牛在自己床上摔断了腿一模一样,特别玄乎。众人嘴上没说,都觉得他是遭了报应。

  包氏只觉得天都塌了。

  夫妻俩现在还住在村头的窝棚里,这个窝棚是村里一户人家搭出来养鸡的。但因为这地方属于镇上的地主,地主不让养鸡,窝棚便空置了下来。

  孙大牛从镇上回来,想要去本家那里求收留。求了一圈无人接他们进门,无奈之下才到这窝棚里来暂住几日。

  谁知道这一住,竟得了这么重的病。

  包氏娘家靠不住,下意识就想去找姑姐,结果却听说姑姐没了。

  钱家兄弟甚至没来报丧,也没有来接暂住在刘家的郑传业,准备草草葬了母亲。

  楚云梨就是这时候入的村子。

  马村里的胡氏很嫌弃,她不愿意做这种又破又旧还颠簸的马车,恨不能飘在空中,眼看到了村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车。

  下车时,因为身上癫得痛,差点一头栽倒。

  两人是来探望郑传业的,于是直奔孙家隔壁的刘家。

  郑传业一回来是住在孙家。

  孙家的房子算是村里的头一份,青砖瓦房,可刘家就差得远,借给他住的是新搭起来的一间偏房,木板做墙,茅草做顶。

  搬进这间房的第一天,郑传业就想离开,但是,钱孙两家所有人都在寄人篱下,而且刘家的人也不愿意时常帮他往外传信。

  村里的人家哪怕农闲之际,一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或是砍柴,或是晒干草,总归都有活干。

  “钱家小哥,有贵人来看你了。”

  郑传业是钱老三,虽说他脱掉了身上的锦衣华服,但浑身细皮嫩肉,周身气质有别于村里的庄稼汉,加上他那种看向众人时不屑的眼神,刘家的人不好意思叫他钱老三,只喊小哥。

  听到有贵人来,郑传业心中一动,抬眼一瞧,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母亲,他张口欲说话,未语泪先流。

  “娘!”

  一声“娘”里,满满的哭腔。

  胡氏看见黑漆漆的屋中躺在一团旧棉被里的儿子,心里也很难受。

  “你怎么样?”

  郑传业听出母亲话中有担忧之意,心中一动:“娘,儿好害怕,这屋子里有虫,有老鼠……一股的霉味儿,又冷又湿……”

  院子里的刘家人听到这些话面色几变,虽说这就是事实吧,但郑传业嫌弃得太明显。最重要的是,刘家人收留他住,没有收他的房钱,只收了一日三餐的饭钱和熬药的工钱。

  白腾房子给他住,还被嫌弃,刘家人心情都很差。

  胡氏心疼不已。

  却有一抹年轻的嗓音煞风景:“你才住几天就受不了了?我在这样的房子里睡了十几年,孙家有新房不给我住,让我住柴房……那都不是有老鼠和虫蚁,柴房里还经常有用来烧火的牛粪呢。论起来,这本来就是你该过的日子,你哭什么?”

  胡氏抽泣声一顿。

  郑传业脸上的悲戚也僵住了。

  楚云梨站在门口,双手环胸:“不过是让你过你自己该过的日子而已,你委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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