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4章
“家里的银子不多,父亲临终之前让我们兄弟以学业为重,你呢?”黎青安说话很不客气,“让你读书是为了参加科举,不是让你去谈情说爱风花雪月!”
他话音未落,一只纤细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来,扇到了他的脸上。
力道不重,黎青安扭头看向母亲。
黎母这会儿才缓过来,手上没力气,说话也有气无力,打完了小儿子,见其瞪着自己,忍不住骂:“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道歉!”
黎青安有了原身的记忆,就猜到了会如此。
都说被爱的人有恃无恐,黎青平敢背着母亲把银子送给旁人,就是因为他知道即便事发,后果也不会多严重。
“大哥,对不住!”黎青安满脸的嘲讽,“母亲,儿子对不起您,不该不顾您的身子告诉您真相。”
黎母闻言,面色缓和了几分:“你知道错了就好,你们是兄弟,要齐心。你发现兄长错了,该晓之以理好言相劝,你又不是三岁孩子,怎么还学着告状呢?”
黎青安心里凉嗖嗖的,是原身的情绪。瞧黎母的模样,她还真觉得小儿子错了。
原身很在意家里人,所以才会在兄长的央求下一次次妥协,所以才会担忧母亲的病情而不告知其真相。
黎青平挺直了脊背:“二弟,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耽误自己前程。”
黎青安追问:“你的束脩还没交。娘,他今天都跑去姜家借钱了,还口口声声说是因为给我定亲挪用了银子,才交不出这笔钱。”
“你怎么还告状呢?”黎母看向儿子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你与姜家的亲事,本就是……你大哥这么说也没错,本来就该让姜家帮你们兄弟出银子!一个杀猪的粗鲁女子,根本配不上你。”
黎青安能够这么快说服母子俩心甘情愿去姜家提亲,是因为他透露了姜家铺子的底子。家里的银子即将见底,迫切地需要人相助。
“我是姜家女婿,姜家再要接济,也该接济我,而不是大哥。大哥哪里来的脸面跑去朝姜家开口?”
眼看黎母一点不赞同,黎青安放弃了与二人讲道理,他早就从记忆中知道黎母只看重长子,却没想到竟然会偏心成这样。
他粗暴地道:“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拦我的前程!姜家的银子只能是我的!兄长如果再敢去找姜家或者是我未来岳母要银子,我就将他的那些心思公诸于众!”
他看向黎青平,一字一句地道:“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黎青平对上弟弟的眼,只觉得胆战心惊,他发现,自从弟弟那次高热以后,再次醒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你敢毁婉柔名声,夫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黎青安呵呵:“我没那么蠢,你帮的人是陈同州,亲弟弟和陈同州同时生病,你选择放弃亲兄弟跑去救他……你与他之间的感情比兄弟之情还要深,旁人听了,定会感动于你二人之间的真情。”
黎青平面色骤然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他对上弟弟的眼睛,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娘,姜家只有宝珠一个女儿,定这门亲事,确实是儿子想要借姜家的银子科举,但儿子也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既花了姜家银子,儿子必然要报答。姜家缺传宗接代的儿孙,儿子打算成亲以后住在姜家,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姓姜,希望母亲成全。”
黎母心中还在惊疑不定,大儿子那神情明显不对劲,转头又听到小儿子的这番话,一时间又急又气,尖声质问:“你要做上门女婿?”
“只是住在姜家照顾岳父,生一个姜家的孩子而已。”黎青安一字一句道:“男儿当世,礼义仁智信,一样不可缺,否则枉为人。若您逼着儿子只利用姜家而不付出半分,恕儿子做不到!”
他跪下,磕了个头,“母亲,您保重。”
然后,起身大踏步往外走。
兄弟俩是从学堂里下学后才去的姜家,在姜家耽误一会儿又走回来,此时天色渐晚。
黎母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恐慌,比她乍然得知大儿子不顾自己前程也要接济一个外人时还要恐慌。
“青安,你要去哪儿?”
黎青安头也不回:“院试和县试之前,儿子都住在外头,免得要给别人腾名次而被人算计。”
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跑出了院子。
*
黎青安动作飞快,当天就租下了姜家对面的院落。
那间铺子是三家合租,谁家占的地方大,谁出的租金就多,后院里有一间房空着,黎青安住了进去。
明面上,黎家兄弟所有的心思都在读书上,花销完全靠家里,其实黎青安来了后,已经私底下装裱了两幅古画,得了三十多两的酬劳。
这银子不多,却足够让他安顿,即便一文钱不赚,也能支撑到来年院试之后。
黎青安没向未来岳父掩饰兄弟不和,且他还因此被母亲训斥的事。
如果姜大胜在女儿定亲之前得知黎家兄弟之间的恩怨,兴许不会答应这门婚事。可是女儿已经与黎青安定了亲,他除了气愤与亲家母的糊涂,对未来女婿就只剩下怜惜了。
于是,黎青安人是住在对面,但每天姜大胜都会给他留晚饭。
至于早饭……姜家忙得没空吃早饭,黎青安都是早上就走。
黎家兄弟和米有良一个学堂,来年哪些人要参加院试,学堂里的人都清楚。
陈巧盼成亲后的日子不知道过得如何,反正她如今很乐意看姜宝珠的笑话。
于是,孙氏很快就知道未来女婿的大哥没能交上六两银子。
黎青平确实愿意接济陈同州,但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前程,原本还在考虑要以何种理由再问母亲要六两银子,结果黎母从小儿子那里知道了真相,气归气,骂归骂,还是再次帮儿子出了银子。
这一回,黎青平还是没能把钱顺利交上,因为陈同州饭都要吃不起了……束脩交完,是学子能在学堂受教于夫子,自身的吃喝拉撒和笔墨纸砚,那是另外的花销,若想要私底下再多请教夫子,还得再另备一份礼物。
陈同州上次生病,医馆里欠了一笔药钱,租的房子又要再次交租,反正,六两银子花去了一半。
黎青平便没有交上这笔钱。
外人不知道黎家兄弟没有交齐银子的内情,只以为是黎家的银子只够供一个人科举。
一般兄弟之间能出头一人,家中长辈都会紧着大哥,如今交银子的是弟弟,且弟弟前段时间还定了亲……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陈巧盼心情很好:“看来,宝珠妹妹无论嫁给谁,都得帮衬着夫君科举,她就是帮夫命!”
言下之意,黎青安科举的银子是未婚妻拿的。
孙氏听完这话,心里火烧火燎的,实在憋不住,借口去送货,又跑了一趟姜家。一看到女儿就质问:“黎青安科举,是不是问你拿的银子?”
楚云梨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头上的银钗:“当然不是。当谁都跟那米有良似的只紧着岳家薅?”
孙氏立刻注意到了女儿头上带着流苏的银钗,做工挺精致,流苏晃晃悠悠,衬得女儿的如云的黑发愈发柔顺,整个人都似乎温柔了许多,她好奇问:“青安送的?是不是实心的?”
银包铁,会便宜许多,买回来后就换不到银子了,只能砸手里。而全银的钗子平时可以戴,手头紧张时便可以当银子使。但凡手头宽裕,所有人在置办首饰时都会选择后者。
不过,看这做工,应该是老匠人出手。而老匠人不会做银包铁那么廉价的东西。
楚云梨点点头:“当然是实心的。”
孙氏松了口气:“那为何他大哥没有交银子?”
楚云梨便细细说了其中的内情。
“所以青安还威胁了他大哥不许来姜家借钱?”孙氏眯起眼,“他大哥还真就不来了?该不会真被青安说中,他心仪夫子的女儿是假,心里真正爱慕的人是那个……”
楚云梨笑吟吟:“那谁知道呢?咱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真正爱慕谁,只有他自己清楚。”
孙氏一脸纠结:“青安哥哥有这个毛病,他不会也有吧?”
想到未来女婿可能有龙阳之好,孙氏打了个寒颤,忙给女儿出主意:“你找机会试探一下。”
楚云梨:“……”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问:“怎么试探?”
孙氏瞪了一眼女儿,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神情:“这男人真喜欢一个女人,言语神情可以骗人,那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楚云梨深吸口气:“娘,你可别出馊主意了,我心里有数。”
孙氏想到未来女婿给女儿送的这些礼物,放下了大半的心:“我先回了。”
她从出门到回到茶铺,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陈巧盼个把月才能回娘家一次,还未离开,看到继母归来,笑呵呵问:“娘该不会是去找宝珠了吧?”
孙氏颔首:“我没找宝珠,但买主在那边,刚好遇见宝珠在门口,便聊了几句。”
陈巧盼心情很美,兴致勃勃询问:“是不是宝珠给的钱?”
“不是!”孙氏知道继女在看自己笑话,自然也不会客气,“我女儿眼光好,才不会选那种眼里只有银子的未婚夫。巧盼,我虽然不是你亲娘,但也照顾了你多年,有些事外人不会告诉你,只有我们才会跟你说实话。你的嫁妆银子……该不会已花完了吧?”
陈巧盼扬眉,得意道:“我帮助夫君科举,又没乱花。夫君说了,如果他能考中,那功名他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归我。”
孙氏差点笑出声来。
米有良读书已有近十年,那么多年都是米家人辛辛苦苦供的,甚至他姐姐为了赚银子供他,一个姑娘家跑去给人做了后娘。
论付出,陈巧盼比不上米家的任何一个人。她凭什么分一半?
她这么想着,就跑到称茶叶的陈顺利旁边帮忙,小声将事情说了。
“巧盼最近看我不顺眼,方才还跟我炫耀……我都不好意思泼她凉水,姓米的太会说话,太会骗人了。巧盼八两银子就能分一半功名,谁信?”
她扭头看陈顺利,嘱咐:“你可别糊涂到跑去接济女婿啊,咱家积蓄见底……最近我心里很慌啊,家里没银子,连生病都不敢。”
陈顺利知道妻子的意思:“放心,我不会乱借钱给人。”
借给外人,还有收回来的可能。
借给女婿……能考中还好,若是考不中,那些银子可就都打了水漂。
陈顺利是个生意人,不见兔子不会撒鹰。
孙氏怀疑继女银子花完了才回的娘家,所以才跟陈顺利多聊了聊。果不其然,吃饭时,陈巧盼开始诉苦。
“也就回娘家我才能吃点顺口的,爹都不知道,米家赚的银子全部供给夫君科举还不够,今天买个笔,明天买块墨,样样都好贵啊!家里有点肉,都得紧着夫君一个人,前天我喝了口肉汤,婆婆那眼神,恨不能把我瞪死。”
孙氏低下头,暗暗庆幸,好在闺女没嫁,不然,喝口肉汤都要看婆婆脸色的人就是自己亲闺女了。
陈顺利点点头:“读书辛苦,紧着有良是应该的。”
陈巧盼偷瞄了父亲神情:“爹,女儿都瘦了。”
陈顺利张口就来:“那你多回来吃几顿。”
陈巧盼:“……”
“我现在是米家的媳妇,哪好意思背着公公婆婆偷吃?”
难道还要拿块肉光明正大跟婆婆一起吃?
孙氏不高兴了,陈顺利接济女儿她没话说,连同骗了亲闺女的米家一起养着,她可不干,当即伸手,将放在陈巧盼面前的肉端到了陈顺利面前。
“不好意思偷吃,那你别吃!别回头再说是我们逼着你吃的,肉被你吃了,我们倒成了罪人。”
陈巧盼眼圈通红。
陈顺利揉了揉眉心,陈家不缺钱,也不缺荤腥,他没想到女儿成亲以后连口吃的都要争……换做往常,孙氏把盘子挪开,女儿不会委屈到哭,而是会直接拍了筷子离席。
今儿没离席,说到底,就是没吃饱。
“你在米家都吃不饱饭吗?”
陈巧盼低下头:“家里人多,娘分粮食做饭,总是会差一点儿。男人们要干活赚钱,得紧着他们,孩子要长个,也不能缺了粮,大嫂有了身孕,不能饿肚子。娘是长辈……”
算来算去,饿肚子的人就成了她。
婆婆还说呢,饭不用吃太多,吃多了都变成了粪,可惜了的。
陈巧盼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碍于儿媳妇的身份,都不好与之争辩,转头想要去找米有良哭诉……不太方便。二人成亲了,却不在一个屋子里睡。
用米家人的话说,米有良如今正在紧要关头,得将心思放在文章上。
有些事陈巧盼都没好意思说,比如夫妻俩圆房,婆婆就等在外头的屋檐底下,稍微久一点,她就会咳嗽出声,夫妻俩不搭理,她会出声让米有良赶紧回房。
弄得夫妻俩特别尴尬。
无论夫妻俩圆不圆房,夜里都要分开睡。
刚成亲,难免贪欢,婆婆当着米有良的面不多说,白天却揪着陈巧盼说她不要脸,勾着男人不放。
陈巧盼也要脸面啊,与米有良亲密时很有压力,多拒绝两次,米有良还不高兴了,说她没情趣。
夫妻之间的房里事,陈巧盼受的这些委屈,如果亲娘还在,倒是能说几句,可家里只有不是真心疼爱她的后娘,她这些委屈完全找不到地方说。
对上父亲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陈巧盼再也憋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陈顺利很是不悦。
“这婚事是你自己选的,你娘不让你嫁,你还不高兴,既是自己选的路,现在也别回来哭。”他霍然起身,“影响老子心情。”
语罢,去前面铺子里守着了。
陈巧盼真的伤心了,趴在桌子上啜泣不止。
这是中午,家里只有孙氏夫妻俩,陈顺利这一走,就只剩下孙氏独自面对。
孙氏没有被影响心情,相反,她心情不错。心情一好,胃口就佳,吃完手里的馍,又伸手拿了一个。
那盘馍摆在陈巧盼旁边,孙氏一伸手,她就注意到了,猛然抬头:“你很得意是不是?”
孙氏懒洋洋道:“有脾气别冲着我发,我不吃你这一套。至于得不得意,早就知道米家是个烂泥坑,当初也劝了你,你非不听……还沾沾自喜以为米有良爱你胜过爱宝珠。呸!就那种货色,眼里只有银子,你受委屈是必然……”
陈巧盼拍了筷子猛然起身,直接去了前面的铺子。
孙氏嘀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用去看都知道,陈巧盼肯定在想方设法让她爹掏钱。
要说拦,银子在陈顺利的手中,孙氏好话说尽,他如果非要接济女儿,她是没办法的。
半个时辰后,孙氏收拾好了厨房里的狼藉,再到前面铺子里时,已不见陈巧盼的身影。
“她都回来哭了,还是多少给一点嘛。”
陈顺利看到妻子,本来有点心虚,听到这话,立即点头:“我给了二两。”
孙氏气得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她刚才那话是故意试探,没想到陈顺利真的给了钱。
陈顺利察觉到她眼神要喷火,解释道:“好歹让米有良考上一回,万一能中,咱俩就是秀才的岳父岳母。”
孙氏从来就不觉得自己能够沾上米有良的光,即便人真的中了秀才,不可能拿她当亲岳母孝敬。
与其指望米有良,还不如指望黎青安呢。
“你呀!秀才哪儿是那么好中的?有些人五六十岁了才考中秀才,你今年往米家送的银子,估计要打水漂了。”
陈顺利一想也对,考个三五次中秀才,那才正常,一考就中……米有良也不是天纵奇才,这好事不会落他头上。
“哎呦!”陈顺利一拍大腿,起身追了出去。
孙氏愕然。
她没想到陈顺利居然会去追。
一刻钟后,陈顺利把二两银子抢回来了。
孙氏颇为无语:“你这么办事,巧盼会以为是我挑拨了你才去抢回银子,肯定会更恨我。”
陈顺利不赞同:“这怎么是挑拨呢?咱们是夫妻,你说那些话本就是为孩子考虑。我觉得有理,才按你说的办。”
孙氏越听越不对劲:“我没让你去抢回银子。”
“对对对。”陈顺利敷衍道:“我自己去抢的。”
陈巧盼回了娘家一趟,原本拿着二两银子能交差,兴许婆婆心情一好,还会夸她几句。结果,银子都拿出娘家的门了,还会被父亲抢回去,她是越想越气,扭头又回了陈家。
母女二人大吵一架。
*
黎母在黎青安搬家的半个月后找上了门来。
彼时黎青安刚刚从学堂回来,楚云梨给他送了饭菜。
再是姜家的未来女婿,黎青安也不好天天跑姜家来吃晚饭。
黎母进门时,楚云梨正在摆菜。
“伯母?”
黎青安站起身:“娘,出了何事?”
“没事!”黎母颇有些不自在,“你们吃着呢?”
“就我还没吃。”黎青安坦然,“最近都是宝珠给我送饭,每顿有荤有素。您不用担心我。”
黎母愈发尴尬,她来这一趟,是有事情找儿子商量,还真不是担心儿子在外过得不好。
她以为儿子一个人住在外头肯定会受苦,等到受不了苦了,自然就会回家了。她没想到姜宝珠对儿子这般贴心。
想到姜家父女天天给儿子准备饭菜,还出银子供儿子科举,而他们母子一心只想着让姜家出钱,她曾经还有儿子考中就退亲的想法……确实不太应该。
楚云梨出言:“伯母也坐下来吃点?我回家帮你取碗筷,青安这边只有一副碗筷。”
黎母哑然,只有一副碗筷,证明吃饭的都是儿子一人,未婚夫妻俩发乎情止乎礼。她叹一声:“你是个懂事的。”
楚云梨回家取碗筷。
母子俩单独相处,却相顾无言,黎青安直接问:“娘有事?”
“我想帮你大哥说亲。”黎母试探着道,“金姑娘那里我去试探过了,她对你大哥无意。你这边有合适的人选吗?他今年十九,之前一直说要先考中功名在谈婚事,我这精力不济,都没管你们太多,但……功名不太好考,不能因为考不中就不成家。青安,你觉得什么样的姑娘和你大哥相配?”
“长兄如父,父亲不在,大哥就是一家之主。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做弟弟的帮他说亲?”黎青安面色淡淡,“不过,如果您真的要问我,我只能说,大哥心里有人,无论你挑多好的姑娘,他都不会点头。”
黎母上一次听了小儿子威胁的那番话后,心里突突的,好多天都冷静不下来。这会儿再听小儿子没有明言大儿子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她心里是越来越不安。
如果是金姑娘,小儿子何必遮遮掩掩?
“上回你说,要在外头胡乱编造你大哥的心上人是那个姓陈的书生……那真的是乱编吗?”
黎青安似笑非笑:“这要问大哥。他心上人是谁,当然是他自己最清楚。”
黎母闭了闭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尽消。
大儿子的心上人不是那个金姑娘,一直都是姓陈的书生。
“那是个男人,怎么能……”
门被推开,黎母回头看见未来儿媳妇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副碗筷,她面色扭曲,很快收敛脸上神情,笑着道:“宝珠,你跑这么快?”
楚云梨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那我再出去走走?”
“不必!”黎母刚才脱口说了那话就后悔了,好像母子俩谈的事见不得人似的。
那事确实上不得台面,不能让任何人生出怀疑。她勉强笑了笑,接过碗筷,“这饭是你做的吧?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她一边吃一边夸。
做饭手艺确实不错,比她做的饭菜味道还要好几分。一时间,她心中纠结无比。
大儿子爱慕男人,这毛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如果治不好,大儿子不肯娶妻,那黎家的儿媳就只有小儿媳。
一个杀猪匠,这行吗?
可是小儿子正直仁义,不肯退亲。
千金难买早知道,黎母后悔自己不知大儿子的心思,帮着小儿子定下了这门婚事。
楚云梨含笑坐在旁边,看着黎母脸色几度变幻。
黎青安故意道:“娘,我想年底完婚。”
黎母还在估摸着退亲的可能呢,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