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9章
楚云梨后来那些年再未见过林宝月。
她从秦家那个庄子里消失了。
秦家主落到那样的地步,林宝月是出了力的,也不知道她私底下和秦离达成了什么条件,反正楚云梨看秦家主没了后,派人去寻时,庄子里已经人去屋空。
楚云梨寻不到人,但听说就在秦府大乱的那两日,府内有人去那个庄子。
林宝月应该是已凶多吉少,不然,一个人不可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出现在楚云梨面前的林初月眼眶很大,神仙妃子一般的容颜变得如同骷髅一般,她脸上带着笑渐渐散去。
打开玉珏,林初月的怨气:500
秦见玉的怨气:500
秦见青的怨气:500
秦见山的怨气:500
三个孩子,没有哪一个得了善终。
楚云梨怀疑是三个孩子在发现母亲离世后为母亲报仇,所以才出了事。当然,也有可能是被秦家人捆吧捆吧卖掉了。
*
楚云梨还未睁开眼睛,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豆腥味,热气扑面。
她面前是一口大铁锅,铁锅里装着豆浆,此时豆浆翻滚,她手中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铁勺,里面装着酸汤。
这是在点豆腐。
灶旁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家,头发用布包着,正麻溜地从灶中退柴。
点豆腐时,豆浆不能太滚。
楚云梨没有记忆,但点豆腐不用原身的记忆,关键是这会走不开。
眼看锅中豆浆静止下来,楚云梨开始往锅里添酸汤,豆腐花渐渐成型,旁边来了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半大少年,身量很高,比楚云梨还要高半个头。
少年拿着葫芦瓢香锅中的豆腐花舀到盆里,然后倒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木头匣子里。
豆腐花留在匣子中,而锅中的豆腐汤则顺着特意留出来的缝隙淌出。
直到这时,楚云梨才撒开手除了这间做豆腐的屋子。
外面是个小院,小院里摆了张桌子,旁边还有不少荷叶,那应该是用来卖豆腐的桌。
楚云梨往墙上一靠。
原身周盼娘,出生在并州城外一个村子里,她是家中老大,底下五个妹妹,一个弟弟。
她从懂事起,又要带弟弟妹妹,还要帮双亲干活,是整个村子里面有名的能干姑娘。
自从到了年纪,上门提亲的人很多,但是周家一直拒绝,后来被人说是想要卖女儿。周家也坦然承认,他们家穷,要养那么多孩子,不拿大女来换聘礼,家里人要饿死。
这周家村里有个女子经姑姑牵线搭桥嫁入城中,然后又回到村里帮周盼娘说媒。
城里豆腐坊刘家,需要一个很能干的媳妇掌家,愿意给十两银子的聘礼。
周家一听到十两银子,连人都没见着就答应了这门婚事,真的就和卖女儿差不多。
前脚收了钱,后脚花轿上门,周盼娘就这么入了城。
入城后穿上嫁衣,入了洞房才看清楚自己的夫君。
夫君刘蛮,自小身子就虚弱,走一步咳三咳,干不了重活。他双亲是亲表兄妹,总共就得一双孩子,刘蛮虚弱,他妹妹却身康体健。
这刘家祖上有做豆腐的手艺,原本想着儿子虚弱,想把这手艺传给刘花儿。
偏偏刘花儿十六岁时春心萌动,非要嫁人。
刘家夫妻不舍得委屈小女儿,便让她如了愿。可谁将豆腐坊传承下去,谁照顾刘蛮,又成了难题。
刘花儿成亲之后拿婆家当祖宗一样供着,让刘家夫妻彻底失望,也让他们彻底打消了将手艺传给女儿的念头。
可手艺宗要往下传,两人让儿子看过大夫后,决定娶一个能干的儿媳妇。
周盼娘特别能干,进门三个月就有身孕,十月怀胎后生下来了夫妻二人的长子。
刘家夫妻欣喜若狂,再不防备着媳妇,将点豆腐的手艺倾囊相授。周盼娘在娘家日子过得很苦,到了婆家后能吃饱饭,公公婆婆也不骂人,她很精心的照顾着刘蛮,长子刚满一岁半,又生下了次子。
两年后生下女儿,又隔一年,生下幺子。
刘家夫妻对这个媳妇满意得不得了,他们一开始想的是找个能干踏实的姑娘进门替他们照顾儿子,从未想过身子那么虚弱的儿子还能儿女双全。
一家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刘蛮还是越来越虚弱,在长子五岁那年,病重到不治身亡。刘花儿那年多回来了几次,刘家夫妻俩先后被气病,然后双双离世。
不到一年,刘家办了三场丧事。
对于周盼娘而言,刘家夫妻是比她亲生父母对她还要更好的长辈,刘蛮也很心疼她,亲人离世,周盼娘悲痛不已,但为了几个孩子,还是强打起精神过日子。
她继续卖豆腐,按照刘家夫妻原先还活着时的打算,送长子次子去读书,后来发现次子不是读书的料,又将其送去镖局练武,闺女学认字,学绣花。
周盼娘门前一开始也来了些闲汉蹲守,她这个狠辣的,端着滚烫的豆腐水朝人身上泼,提着刀砍人,总之,宁死不从。
随着孩子日渐长大,刘家的日子越来越好。
周盼娘以为自己养大几个孩子,再将豆腐坊交给小女或者小儿就能安享晚年,却在长子十八岁那一年,出事了!
有人上门提亲,周盼娘直接把人给打了出去。
然后她每天的豆腐卖得很快,如此过了半个月,城里忽然在传,说周盼娘一个姓姜的老爷私底下来往许久,好事将近。
周盼娘连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之前倒是听说过有一个姓姜的老爷托媒人上门提亲,可她已经拒绝了啊。
当年她守寡时才二十出头,一个女人拖着四个小孩子艰难度日,每天睡到两个时辰。如果要嫁,那时候就嫁了。那么艰难都熬了过来,现在怎么可能改嫁?
流言沸沸扬扬,周盼娘也不可能跑到街上随便逮着个人就解释说自己没有与那位姜老爷来往,直到半个月后,长子再去学堂的路上被人打断了手。
长子是要读书的,本来就打算年后下场考院试……早在三年前,夫子就让他下场,他自觉考中的把握不大,所以又等了三年。
手被打断,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痊愈。
一转头,原本要去做衙差的次子又被告知去不成了。
闺女出门送豆腐,还差点遇上歹人。
在这期间里,姜老爷一次次派人说和,周盼娘一开始还耐心拒绝,后来家中接连出事,便愈发不耐烦。
然后她发现,每次自己越不耐烦地拒绝,孩子遇到的事就更大。心中刚生出怀疑,小儿不见了。
这时候那位姜老爷再次登门,想要娶她过门,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答应这门婚事,那些孩子都再不会出意外。
话说到这种地步,周盼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怒之下,她跑去报官。
可是他与姜老爷私底下来往的事情早已传开。那姓姜的还倒打一耙,说是她想讹诈一笔银子,他不从,所以她才跑去告状。
流言纷纷,周盼娘简直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二子刘文源一怒之下,去找姜老爷理论。不知怎地,失手打死了姜老爷。
刘文源当天被下狱,周盼娘到处找寻门路想要救儿子,焦头烂额之际,女儿投井自尽……捞出来的尸身上,手指缝里满是井壁上的青苔。
长子刘文清在家好好看书,房子着了火,他没能逃出来。最小的儿子刘文远为了救大哥,烧得浑身都是伤,大夫让她要有准备。
准备办后事。
周盼娘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小儿子,悲愤之下,直接拿了匕首冲进姜家,对着银出来的姜老爷猛捅两刀。
然后,她被人摁在地上打板子,被人打到血肉模糊。
*
“娘,好了!”
小儿刘文远的声音响起。
楚云梨转身进了热气升腾的豆腐坊,刚才锅里一整锅的豆腐花已经变成了三匣子豆腐。刘文远正在将匣子里的纱布收拢,给那个匣子盖盖子。
锅里确实空了,烧火的女儿刘文思正在从锅里铲方才留下来的黑锅巴。
楚云梨上前接手:“我来!”
这两天豆腐坊的生意非同一般的好,往常只能卖两锅,这两天四锅都不够卖。
一家人想不明白,但生意好了,肯定要好好做。
楚云梨几下将锅巴铲干净,添了一瓢水,把锅洗了,准备熬下一锅豆浆。
豆浆是白的,豆腐也是白的,如果锅不洗干净,豆腐上就有黑灰,还会有糊味,不光不好卖,也会影响生意。
她动作麻利,扭头吩咐小儿:“文远,那些豆浆别磨了。”
刘文远一脸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留在那儿,我有用。”
今天磨出来了三锅豆浆,楚云梨花费了近一个时辰,将剩下的两个豆腐点了出来。
此时天才蒙蒙亮,楚云梨让刘文思继续烧火,她把那些泡好的豆子全部添进锅里直接煮。
姐弟二人百思不得其解,刘文思站在锅旁,好奇问:“娘,这是?”
“前两天我买豆腐时,听到一个来买豆腐的人说这豆子煮好以后放在热气旁几日,味道会变得又臭又香,我想试试!”
楚云梨张口就来,实则是不想再把豆腐卖给姜老爷派来的人。
如今豆腐坊生意大好才八天,距离两人之间的流言传开还有五六日。
刘文远听到不磨豆腐了,一刻也没停,将那些豆腐都搬到了院子里,然后打开门做生意。
楚云梨去把他撵了回去,自己站在了摊子前。
大部分来买豆腐的人会自己带碗带锅带瓢,什么都不带的,楚云梨便多收一文,拿荷叶给他们包。
荷叶是刘家豆腐坊自己买的,买来一文六张,光卖荷叶也有得赚,只是客人也不傻,每天能卖二三十张就不错了。
刘家豆腐坊在此开了多年,距离周盼娘来刘家也有近二十年,只要是熟客,没有周盼娘不认识的。
对于熟客,楚云梨都笑脸相迎,遇上那喜欢斤斤计较的妇人……豆腐是按块卖的,装豆腐的匣子面上有抠出来的缝隙,豆腐成型后,那缝隙会突出来一条线,刀就从那线上切。
但不可能每一刀都刚好切在线中间,总有偏向,有那计较的妇人就会想要偏向多的那边。对于这种要求,楚云梨都尽量满足。
满足不了的,就说下次补上。
大家都熟,占不到便宜,看楚云梨好言好语,也不会非得计较。
一时间,摊子前有说有笑。
就在这时挤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我要三十块大豆腐,用荷叶包!”
大豆腐是两块小的连成一块,一匣子豆腐,也只能切出十来块大的,这一要,就得买走三匣。
楚云梨手里切豆腐的刀紧了紧,抬眼看向面前的妇人:“对不住,今天做少了,没有这么多。”
妇人伸手一指身后落好的匣子:“你那不是有一堆吗?”
楚云梨呵呵:“你也不是三岁孩子,我说了没这么多,就是不想做你生意,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我不卖,你走就是了,还非得问。”
妇人惊呆了,做生意与人为善。周盼娘这些年很少在客人面前与谁吵架,和气生财嘛,宁愿吃点亏,哪怕多给别人一点呢,都不能吵起来影响了自己家的生意。
“你那么多的豆腐,凭什么不卖给我?”
“凭我高兴。”楚云梨手中长长的豆腐刀指着她,“豆腐是我的,生意是我的,难道你要强买强卖?”
妇人眉头紧皱:“我又没得罪你。”
其他客人都觉得楚云梨这一通发作莫名其妙,做生意的人,不都是卖得越多越好吗?
楚云梨笑着看向其他人:“这个女人豆腐买去要毒死人,到时候我就摊上官司了,这生意不能做。”
众人哗然一片。
全都用惊讶地眼神打量着那个妇人。
妇人买豆腐的目的确实不单纯,也怕被人注意到办砸了主子的事,飞快退走。
退走前也没忘了撂话:“有生意不做,傻子!谁会拿你的豆腐去毒死人,毒死人不得偿命吗?”
楚云梨看着她的背影嚷:“那你跑什么呀?站住!你个杀人凶手,我们去衙门分辨!”
妇人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买豆腐的人看了一场热闹,心满意足离去。
刘家豆腐坊这么多年都只卖两锅豆腐,今日多做了一锅,自然就剩了。
即将过午,楚云梨也不卖豆腐了,将剩下的全部都搬进了豆腐坊。
刘文思煮好了豆子,靠在灶前打瞌睡。
楚云梨催促:“怎么不回去睡?”
“这里暖和。”刘文思醒过来,“娘,剩这么多,您怎么搬进来了?”
“不卖了,做酱豆腐。”还可以做毛豆腐,熏豆腐。
楚云梨将锅里的豆子舀出来装好,然后放在灶前的位置,又将剩下的豆腐全部打成了小块,准备做成酱豆腐。
“你俩都去睡。”
刘文远没有走,重新取了一把刀,默默帮母亲一起切豆腐。
刘文思则是跑去打扫豆腐房。
做豆腐的地方,必须得干干净净。时不时就会有客人到这间房,刘家豆腐能够卖得这么好,就是因为那些客人知道豆腐坊干净。
一直忙活到中午,总算是告一段落,母子三人都回房睡觉。
刘家这个院子,大概有两进小院那么大,后面七间正房,六间厢房,完全住的下母子几人,前院就是两个大大的屋子,像库房似的,一间做豆腐,一间堆杂物。
楚云梨睡了一觉,夕阳西下,她独自一人出了门,去街上买了卤肉,又买了些菜,回来做了四菜一汤。
天黑前,刘家兄弟回来了。
刘文清已十八岁,身量修长,文质彬彬。刘文源从八岁开始练武,浑身肌肉结实有力,看着比他哥还要高半头,看到楚云梨正在上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娘!告诉你一件大喜事。”
刘文源很是兴奋,“白师傅要把我举荐到衙门,如果一切顺利,以后我可就是官家人了。”
衙差和看守属于衙门里的最底层,在衙门里经常被人呼来喝去。但对外,好歹也穿了一身官家的皮,普通百姓绝对不敢得罪。
楚云梨欢喜:“真的?如果事成,可得好好谢谢白师傅。你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
“白师傅喜欢鼻烟壶。”刘文源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我去看了,品相一般的,也要十几两银子。不过,白师傅没说要谢礼。”
楚云梨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刘文源不光没躲,还低下头来将就母亲的动作。
“该送就送,这银子不能省。”上辈子周盼娘也是这么想的,母子俩及时送上了礼物,可事情还是没成。
那是因为有人打招呼了。
楚云梨看着刘文源眼中的兴奋,想着怎么也要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这样,明天我去古玩铺子里看看。”
刘文清还恭喜二弟,刘文思则是给二哥送上了一个白馒头:“二哥,以后我们家可就靠你护着了。等咱家出了一个衙门的人,想来也没人再敢来豆腐坊闹事。”
刘文源哈哈笑:“对,以后妹夫也不敢欺负你!”
刘文思羞红了脸。
刘文远没读书,也没练武,他两样都试过,不太愿意去,不过,他跟着治跌打损伤的老大夫学了几年,还给那位老大夫送终,得了老大夫传的方子。
前面库房的旁边有个小屋,里面装的是各种药材,还有熬好的药膏,又有一些正骨的大小板子。刘文远当初拿到方子时,跟大夫承诺说会把这手艺传下去。
别看平时生意不怎么样,但三天两头有人登门,刘文远挣得不比豆腐坊少。
也正因为三个儿子都有了着落,周盼娘想的是将豆腐坊传给闺女,最好是招赘婿上门。
周盼娘从乡下嫁到城里,被公公婆婆善待,她知道像自己运气这么好的姑娘很少,百不存一,她不希望自己疼爱的女儿到了别家被人嫌弃谩骂欺辱。
周盼娘喝骂:“别开你妹妹玩笑。”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楚云梨做饭的手艺要比周盼娘好点。
周盼娘那些年在乡下做的饭完全就跟煮猪食似的,别说油盐酱醋,盐都没有多的,进了城一直在豆腐房忙活,婆婆学了学,手艺倒是比煮猪食好一点。
兄妹几人感觉饭菜美味了不少,家中又有喜事,几人都吃撑了。
母子几人一人一间房,楚云梨正在铺床呢,刘文清过来了,他没有进屋,只站在门口问:“娘,白日怎么回事?”
楚云梨不打算瞒着他:“有人找我们麻烦,可能还会伤你,年后你要参加院试,从今日起,不可落单。”
刘文清一脸严肃:“是!娘,我们没有得罪谁吧?”
“这世上的贱东西很多。”楚云梨催促,“回去睡吧,早晚和你二弟一起走!”
天黑透了,几个屋子安静下来后,楚云梨独自一人出门,去了城内一处院子,那是一个两进小院。
这个院子归衙门里的张师爷住,这位算是县太爷身边的左膀右臂,要哪个衙差,不要哪个衙差,完全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上辈子刘文都拿到衙差的衣裳配饰了,结果还被勒令还回去。就是这个姓张的在中间搞鬼。
楚云梨没管正房里的妖精打架,直奔书房。
她在书房里翻找了一圈,从桌子底下的夹层里翻到了一个账册和一些书信,她将东西全部取了,又看到桌岸上一个精致的匣子,里面摆着一支毛笔。她顺手取了,用力沾了旁边的印泥,在桌子上留了几个字。
最近老实点!否则,杀!杀!杀!
几个字,写得杀气宣腾。
写完后,将东西包好,正准备离去,门都开了一半。忽然听到旁边正房的开门声响起,紧接着响起女子轻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只好躲了回去。
月光下,看到一抹纤细身影从正房出来。
“明儿让冬儿过来读书。”
“是,爹!”
楚云梨听到后头那句称呼,差点没闪着腰。
若是没记错,方才正房里在妖精打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云梨拿着那些东西回到豆腐房时,鸡都叫头遍了,如果像前两天那样还卖四锅豆腐,这时候早就该起来磨豆子煮豆浆。
她回去睡了一觉。
睡了睡了一个半时辰起来,刘文远已经磨好了一锅豆浆,他将豆浆倒入锅里,刘文思已在烧火。
楚云梨洗了一把脸,用瓢舀了准备好的酸汤,招招手道:“文思,你过来!”
刘文思出来,母亲似乎想要指点自己,一脸惊讶,用手指着自己鼻尖:“我来?”
作者有话说:
未捉虫是因为作者还在写,先发了给大家看,等当天更新写完,悠然会来修比心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