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男女之间的躁动是最原始的本能, 寒冷的空气都冻不住他们的骚动。
男男女女整日待在一块儿,先前有更严重的生存问题悬在头上,大家一心活下去, 便是有一点暧昧发生,也不会放大。
如今不同了,一切向好, 饱暖思情。
最开始是小梨养好身体,“除夕”后就开始慢慢出来走动,进行恢复。
她许久没有劳作, 没有风吹日晒,年轻的身体比其他人都要白嫩,且因为喂养孩子, 浑身都散发着不同寻常的韵味儿,乍一出现,不少人便看直了眼。
小梨卧床许久,行动退化, 只能靠小菊和阿勇扶她走动。
小菊是姐姐,阿勇是丈夫, 姐妹亲情和久未亲近的夫妻,氛围大不相同。
夫妻俩每一个眼神都有滚烫的情潮在翻涌, 每一句话都有绵绵的情意在荡漾。
尤其是阿勇, 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小梨身上, 要不是闲杂人等太多,环境简陋没有夫妻单独的房间,温度也不允许野外作业……天雷勾动地火,小春花没准儿下一年就要有弟弟妹妹。
厉长瑛看俩人直起鸡皮疙瘩,每每快速离开。
聚居地的男人们, 除了没开窍的、心有所属的和无心男女之事的,全都羡慕阿勇有媳妇有女儿,看女人们的眼神日渐火热,殷勤不断。
男多女极少,一个女人身边总有好几个男人,甚至更多。
聚居地仿佛提前进入群体性发|情期,山洞内外处处都可能变身为大型求偶现场。
厉长瑛莫名觉得空气中散发着奇怪的味道,宁愿去外头吹清新冷冽的寒风。
群体行为会影响每一个人。
大家都受这种气氛影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症状。
泼皮很有危机意识,不住地到陈燕娘打转,暗暗警告其余人别打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他不是突然在陈燕娘面前晃悠,陈燕娘完全没多想。
厉长瑛超然于外,没男人往厉长瑛身边凑,除了乌檀……和卢庚。
乌檀讨厉长瑛的欢心之路并不顺利。
是的,他一直在做。
平时鞍前马后,但凡厉长瑛吩咐之事,皆尽心尽力,相当得用。
厉长瑛学夷语,他极其主动地教她,给他讲奚州和北狄其他部。
但奚州大多数小部落都比较封闭,乌檀部落只有去关内和奚州互市易物时能得到一点外界和其他部落的消息,对于北狄其他部了解甚少。
乌檀很快便掏空了大脑的存储。
近几日,受到骚动的气氛影响,他也按捺不住了。
今早上,乌檀起来后,便带着几个人去外面查看陷阱。
山洞里,满洞热气蒸腾,早饭已经烧好,就在等他们回来。
厉长瑛站在分饭时她长待的地方。
乌檀一进山洞,便率先瞅见了她,边打招呼边脱掉裘皮衣,露出里面的单衣。
他们在深雪中艰难跋涉带回落入陷阱的猎物,浑身汗涔涔的,乌檀拿起他的布巾子,伸进单衣动作粗野地擦汗,“不小心”扯散单衣,敞开了胸怀。
毛刺刺的胸膛上硕大的胸肌半裸半露,蜜色的胸肉因为出汗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还故意使劲儿夹着,夹出了胸缝,胸肌抖动的时候,胸毛也跟着颤动。
胡人们习以为常。
汉人们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胸膛上。
女人们面红耳赤,男人们脸如猪肝。
山洞里气氛异常。
厉长瑛抬眼,视线落在乌檀身上。
乌檀紧张,不懈劲儿,浑身绷紧,展示他强健勇猛的体魄。
厉长瑛眼神怪异。
她肯定感受到了!
乌檀慢吞吞地擦完汗,也不拢衣裳,挺着胸肌大喇喇地去盛粥,端个碗举轻若重,鼓起手臂上的肌肉。
泼皮察觉到了异常,分粥时走神,眼神不住地瞥过去。
乌檀盛完粥就站在厉长瑛身边跟她说话,“这回运气好,陷阱里掉了只野猪,冻实了,带回来废了些力气。”
“力气”两个字,语气加重,粗壮的手臂用力,肌肉瞬间隆起,在布料的包裹下石头一样坚硬。
厉长瑛扫过他的手臂,袖子撸起来一截,手毛连着小臂,郁郁葱葱。
泼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会吧?不会吧?老大喜欢这样的?
乌檀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看到了吗?
猛男的魅力!
厉长瑛从苏雅那儿知道了乌檀喜欢她,但她一身正气,岿然不动,此时见到乌檀这般,惯性思维作祟。
一只黑熊精张牙舞爪,能是想干什么?
分明是在挑衅她!向她邀战!
她能怂吗?肯定不能!
厉长瑛眼里燃起战意,“出去打一场?”
泼皮一下子无语至极,嘴唇抿紧,嘴角向两侧撇。
而乌檀一听她邀战,表现的机会来了,当即应邀:“来!”
泼皮抽了抽嘴角,“……”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你干什么呢!”
陈燕娘一板一眼,看不得泼皮做事不认真,抢过勺子,扒拉开他。
泼皮露出一个“你不懂”的表情,意味深长道:“我在看傻子~”
陈燕娘莫名其妙。
泼皮又看向姗姗来迟,硬挤进来打断乌檀和厉长瑛相处的卢庚,“啧”了一声,“还有二傻子。”
陈燕娘拐他一胳膊肘,“赶紧做事。”
泼皮瞬间变脸,殷勤备至,声音黏得发贱:“我来我来~这种事儿哪能劳动燕娘的手~”
陈燕娘沾到脏东西似的,一把撒开手,整个人弹开。
泼皮得意地睨了一眼乌檀。
乌檀也听到了,满眼都是对他的嫌弃。
泼皮又露出一个看傻子的表情。
饭后,众人等到山洞内的热气自然散去,便出去活动练武。
厉长瑛招呼乌檀去一旁空地上单独比试。
她为了锻炼身体适应奚州的气候,减少了烧火炕的频次,尽可能地多在外面行动。
一段时间的磨炼下,身体的抗寒能力确实稍有增强。
而厉长瑛的武艺也在卢庚的倾囊相授和反复地锤炼下突飞猛进。
卢庚以前说过,她技巧不足,全靠蛮力,后来经过了几场实战有所增进,直到有人指点,便跨入了另一个阶段。
乌檀一样在进步。
两个人算是势均力敌,正合适对打练手。
两人没有赤手空拳,用木棍充当武器,提前在周围放好。
雪地上,他们手中的木棍飞快地交接,发出剧烈的敲打声,长棍作枪矛,短棍作刀剑,脚下不断地交换方位,打断一根就捡起下一根,随长短变幻打法。
只有真正的危险才会促使人进步,他们谁都没有留手,每一棍都是不留余力,青肿是常有的事。
这很疯。
许多人望着他们,满眼崇敬和渴望。
泼皮看着厉长瑛撂倒乌檀,一脸的高深莫测。
她眼里无情爱,只想拔刀快。
跟心上人比强,完全没有暧昧,能有什么发展?
魏堇明显技高多筹,远在关内没大出手,帮大忙还示弱,多惹人怜惜,等到见面,哪有乌檀的事儿。
而乌檀倒在雪地上,胳膊和大腿外侧都疼,仰望着厉长瑛,心道:她可真迷人~
另一边,陈燕娘看得热血澎湃,也向苏雅发出了比试的邀约。
陈燕娘一直朝向厉长瑛努力,愈发强壮,可自从苏雅毫不保留地展露,各方面能力都压她一头,她便就将对方视为超越的对手。
苏雅自然不会拒绝。
两个人在另一片雪地上,手拿木棍,打了起来。
陈燕娘连凶悍都向厉长瑛看齐。
泼皮看得龇牙咧嘴,又渐渐幽怨。
就算有万般手段,也敌不过人家心里眼里无男人~
泼皮火热的心冷却,拔凉拔凉的。
下一瞬,两人的对打结束,陈燕娘输了,泼皮立马颠颠儿地跑过去,对着陈燕娘温柔关怀,大力夸赞——
“燕娘,有没有受伤?受伤了我心疼~”
“你刚才太英勇了!那几下,棍子使得极好,你又变厉害了!早晚会赢过苏雅的!”
“我跟你在一处,好生踏实~”
陈燕娘又膈应又得意又膈应,表情扭曲。
苏雅听到了她的名字,也听懂了“赢”字,冷笑一声,生硬地用汉话道:“我,赢。”
泼皮毫不犹豫地用夷语反驳,“她会赢!等着瞧!”
他头脑灵活,学夷语比其他人要快一些。
苏雅不服,瞪他,捏起拳头。
陈燕娘挡在了泼皮面前,磕磕巴巴地说夷语:“我们、再打。”
泼皮站在她身后挺胸叉腰,嘿嘿~
苏雅嫌弃地看一眼躲在女人后面的男人。
陈燕娘一把推开泼皮,两人又打起来。
泼皮就在旁边儿为陈燕娘捧场叫好,惹得陈燕娘间隙中瞪他许多眼。
其他男人暗暗鄙夷泼皮给男人丢脸,再看陈燕娘和苏雅,也生不出旖旎之心。
男人容易色迷心窍。
苏雅的美貌在聚居地出类拔萃,她本就是明艳的女子,先前空有美貌却无精打采,与厉长瑛谈过之后,便亲自动手一点点扫开蒙在身上的灰雾,开始绽放光彩,美得仿若火焰一样灼目。
好些汉人男子蠢蠢欲动过,但慑于胡人们身强力壮,不敢上前。
现在是打消了心思。
中原男人根深蒂固地传统观念,喜欢好生养的女人和贤惠的女人,一般都要二者兼备,若妻子不能做到,便在“七出”之列,休弃另娶,道德和律法中也站在高点上。
相对于陈燕娘、苏雅这样日趋强势的女人,男人们更想和“安分”的女人组建家庭。
他们或许有自知之明,或许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许抱着愚蠢的骄傲自大……
接下来的日子,其余的汉女越发受中原男人们“欢迎”和追逐。
可事实上,无论是苏雅、陈燕娘,还是其他女人,当选择足够多的时候,普通的男人没有竞争力。
雄性竞争求偶,女人们悸动的同时,互相之间隐隐也有些许比较。
后来的六个女人中,有人跟同行的男人们有过一些关系,然而,过去几个月,厉长瑛的震慑和秩序的初步建立,厉长瑛做主,身体的贞洁不能成为审判女人们的罪责,相对安全的生存环境也给予了她们选择的权利。
女人们更倾向于卢庚、乌檀那样强大的男人。
可惜卢庚是个缺心眼儿,乌檀一心向首领,媚眼儿抛给他们就是抛给瞎子。
退而求其次,还有其他胡人男子,汉人们也有比较强壮的,当选择足够多,有人从一而终,有人想要放弃先前的盟约选择更强的男人,也有人渐渐享受于男人们的争抢……
气氛悄然变化,男人们越加针锋相对,火气升腾。
终于,嫉妒激发戾气,戾气滋生暴力,冲突爆发。
几个男人一言不合,突然打起来,然后战局扩大,拉架的人也卷了进去。
雪地上,骂声不堪入耳,一群男人对彼此拳脚相加。
厉长瑛停下和乌檀的比试,快步走过去。
一群人越打越失去理智,厮打翻滚,这时候这个人骑在那个人身上,过会儿就掉了个个儿。
一个人扑倒另一个人,没多久好几个人叠在了一起,无差别攻击。
有人悄悄摸摸地凑过去使阴招,踹一脚迅速跑开,一个脚滑啪叽落地……
周遭全都是飞雪。
彭狼还捣乱,搓雪球往里打。
另一群人远远地围在周围,泼皮带头哈哈看乐子。
彭狼一看她过来,若无其事地扔掉雪,装成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
厉长瑛问:“怎么回事儿?”打雪仗?
前面还在打着,泼皮嘴皮子上下碰,三言两语便解释清楚。
最初打架的几个男人,都喜欢一个叫马月兰的女人,他们都说马月兰对他们有意,其他人是纠缠不清,互相指责,言语偏激,就动了手。
厉长瑛:“……”
争风吃醋?这么闲吗?
泼皮道:“根源就是马月兰。”
陈燕娘不满:“你凭什么不问清楚,就断定是她的问题?兴许是他们的问题呢?听不懂拒绝纠缠不清的男人少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泼皮没有顺着她,“她要是中意一个,清楚明白地拒绝其他人,难道有人敢在老大的眼皮子底下强迫吗?不敢跟别人说,跟你我说,我们都会管。还不是吊着人?苍蝇不是好的,蛋也不是好蛋。”
陈燕娘语塞,片刻后又道:“那也得问清楚,你跟老大近,还是个管事,你都不分青红皂白,带头这样说,不是影响其他人的看法吗?”
这话,泼皮不能反驳,“我下回不说了。”
“你不拉架还看热闹!”
“那群狗东西就不是个男人,女人再咋样儿,也不能当众吵马月兰私下跟他们的事儿,那个……”泼皮伸手指向其中一个看着老实巴交的男人,“他叫朱丁山,还说马月兰跟过他,就是他的女人,在中原不守妇道要浸猪笼。”
泼皮嘟嘟囔囔:“这鳖孙儿活该挨打……”
陈燕娘对着打架的一群男人怒目而视。
泼皮踢踢彭狼,撺掇:“怎么停了,砸啊。”
彭狼看向厉长瑛。
厉长瑛眉头微皱,仿佛根本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怎么可能听不见?
这就是默许。
彭狼嘿嘿一笑,立马蹲下,团了个大雪球,使劲儿压实,照着朱丁山兜头就砸过去。
“别过分。”
厉长瑛转身。
山洞门口的围棚处,一个女人探头探脑,对上厉长瑛的视线,咻地缩回去。
厉长瑛迈向山洞。
泼皮对她保证:“就是玩儿,大家肯定都玩得起。”
既然是玩儿,肯定要合群,其他围观的人也都跃跃欲试地弯腰团雪球,等厉长瑛走远,雪球从四面八方飞向中间那些人。
混战开始。
无人在意打架的人。
山洞内,厉长瑛叫马月兰去她的洞穴说话。
其他人异样的眼神不住地瞥向马月兰。
马月兰左右瞅了瞅,看向厉长瑛,委屈道:“首领,我要与他们当面对质,他们这样坏我名声,我日后……日后还怎么在这里生活?还不如死了……”
她说到后来,声音带着哽咽,好不可怜。
马月兰低低地哭,“我身子是脏了,可我一个女人想活着有什么办法?我以为跟着首领,日后就能抬起头做人,为什么这么难~”
其他人闻言,眼神中的质疑弱了些许。
女人们感同身受,就算近来私底下有一点计较,此时也纷纷安慰起来。
厉长瑛微微挑眉,眼里有些兴味,当众道:“我不会听任何一方的一面之词,会让你们对质,作出公正的处理,不过隐私之事没必要摊开来成为别人的谈资,我也不允许我的地盘上有人拿别人的痛处取笑贬低。”
谁没有一些拿不出手的过往,众人纷纷道:“我们不会的。”
“那就好。”
厉长瑛转向马月兰,“跟我来。”
这一次,马月兰没有再滞留,抹着眼角的眼泪,垂着头跟厉长瑛进到她的洞穴。
厉长瑛出去前,打开了洞穴里的小窗透气,里面一片寒凉。
厉长瑛打算点火驱寒。
“您坐着,我来。”
马月兰抢着蹲在灶坑前,麻利地添柴点火,火着起来后,问,“首领,窗子用堵吗?”
“不用堵上。”
厉长瑛只让她放下了窗口的粗麻帘,能挡些许寒风也能透一点光进来。
“说说吧,如果你认为我是有信誉的,可以对我诚实些,让我能够公平地分辨。”
厉长瑛坐在炕上,环胸看着眼前的女人。
马月兰坐得小凳低很多,需要仰头才能直视厉长瑛。
她手指揪着裤腿,昭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厉长瑛淡淡道:“我会让你们对质。”
马月兰咬嘴唇,不甘道:“不止我一个人骑驴找马……”
厉长瑛了然,“可只有你一个人惹出事儿来。”
马月兰懊恼辩解:“我不想辛辛苦苦地劳作,我受不了那种睁开眼就干重活的日子,我就想找个能保护我养我的男人,我可以在家里照顾好他,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有什么错?”
“当然没有错。”
马月兰仿佛受到了鼓励,继续道:“我根本做不到陈燕娘和苏雅那样,我害怕打猎,我也拿不起刀箭,我就想留在聚居地里安安稳稳地做事……”
先前为了生存,没有办法,才所有人做相同的劳动,猫冬后,每一次出去打猎,都是厉长瑛带着男人们,陈燕娘和苏雅和另外两个胡女也会主动争取一起出去。
小菊也提过,但她再强身健体,也始终没能更强壮,出去没有任何帮助,还会拖累其他人。
不少汉人都是这样,不止是女人。
猫冬后,他们一直待在聚居地不出,练武也落后很多。
不至于到优胜劣汰的地步,就是事实,厉长瑛也说过当下先度过生存难关,未来一定会重新分配。
是以,她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
“你对他们其中某个人有意?”
马月兰眼神闪烁,没有立刻回答。
骑驴找马,厉长瑛记得,“你引导他们争斗了?”
“没有!”马月兰急急道,“我、我没想到他们会打起来……”
“你收他们的东西了?”
马月兰委屈,“大家都穷得像乞丐,能给我什么?”
若是真收到,她还不至于委屈。
“您要是男人,我给您做妾都愿意。”马月兰说出来后一顿,作出一副含羞带怯的神色,仰望着她,期期艾艾地道,“您、您要是不介意……我跟您也行,我能伺候人。”
厉长瑛:“?!”
什么玩意儿?!
马月兰好像说真的,伸出手要抓她的腿。
厉长瑛刷地抽腿上炕,随后意识到反应太大,有伤她首领的形象,掩耳盗铃地咳了咳,仿若无事地盘上腿,一本正经地岔开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单纯享受男人的簇拥?哪怕这些男人……如此的普通?”
马月兰再次咬唇,眼神透着迷茫。
“你太不挑了,我不想用‘自甘下贱’这样严重贬低意味的词,但你的行为,让你变得便宜了。”
厉长瑛说出这样的话,语气也变得越发严厉:“你或许只是不聪明,但你拉低自己,又什么都没得到,还惹了一身骚,这也就罢了,明明大家都站在岸上,你为什么要跳下去溅别人一身水?”
马月兰慌乱,“我没有啊。”
她不明白厉长瑛为什么要这样指责她,她只是……她只是……想过得好……
她或许不是个例。
厉长瑛起身,推开门。
其他女人站在她们的洞穴外,一副想要偷听又不敢凑过来的样子,见门忽然打开,吓得一激灵,慌乱地撞在一起。
“诶呦~”
“踩到我了。”
“快起来。”
厉长瑛没指责她们,只道:“小菊,去叫陈燕娘和苏雅她们过来,其他人进来。”
小菊在洞穴里应了一声,立马挤出去叫人。
其他女人不知道进去做什么,面露紧张。
很快,陈燕娘和苏雅和进来。
胡女们听不懂太多汉话,厉长瑛没落下她们是为了表示她没有区别对待。
她对陈燕娘和苏雅道:“你们别让人凑近,我教训她们几句。”
说完便“啪”地合上门。
洞穴中还有男人,听到后便极有眼色的回到洞穴或者退出去。
即便如此,陈燕娘依旧让苏雅老老实实地守在过道口,她则是去到厉长瑛洞穴的窗口外面守着。
门内,小菊、小梨和六个汉女、两个胡女谨小慎微地挤在一起听“训”。
厉长瑛看着她们,“我希望你们明白,你们今时今日的安稳和自由是我给的,你们可以不必依从我的喜好,可以不去成为陈燕娘和苏雅那样的姑娘,可以选择任何的活法,但绝对不可以自甘下贱。”
人有不同,美也各有千秋,只是厉长瑛个人更欣赏陈燕娘苏雅那样的姑娘,更喜欢苏雅这样富有强韧旺盛生命力的美。
厉长瑛是女首领,她必须要比男人强,必须要事事在前,没关系,这是她的选择,因为她要权力。
她当然希望她们强大起来,可她没有去逼迫所有人都成为一个模样,她给她们选择的机会和自由。
阻止阴阳调和,违反自然规律,厉长瑛不介意他们组成家庭,甚至还能更包容,前提是不影响安全和稳定,不破坏她的秩序。
想相夫教子没有问题。
“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我一天是首领,你们就可以大大方方地选最强壮的男人,选最优秀的男人,你们可以生出结实聪慧的孩子。”
生育价值是珍贵的价值,繁衍不是唯一的目的,既然有机会,当然要优生优育!
只要聚居地的男女比例一天没有平衡,女人就不会找不到男人,重点是找什么样的男人。
她们明明可以进入水质更好的鱼塘,偏要跳进浑浊的鱼塘和杂鱼泥鳅为伍,杂鱼的簇拥有什么意义?
“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女人有野心,我也不在意所谓的‘妇道’,但你们不可以让我争取来的东西一文不值。”
……
马月兰承认她在骑驴找马。
厉长瑛再去问打架的男人们,具体的事情上没有出入,只是有不少带有情绪的言论。
双方都有错处,你情我愿,便各打几大板。
打架的事触犯了聚居地的规定,另外进行惩处。
厉长瑛原来还怕消耗太大不好过冬,既然都闲到打雪仗,正该给他们找点儿事情做,消耗消耗精力。
厉长瑛,一个生长在红旗下的花朵,一生挚爱地道战,天塌了都压不住她种田基建的血脉觉醒,宣布重启打洞的劳作,多挖几个地窖存冰,为明年存储做准备。
打架背后的问题也不能忽视,厉长瑛单独教训过女人们,又在劳动前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灌鸡血。
“我的勇士们!”
“我们还没有安全,还没有富足!我们还面临着生存危机!”
“海东青是天空的霸主,猛虎是山林之王!它们的孩子才会有广阔无垠的天地!”
“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我们的后代!”
“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我会带领你们变得更强!”
“春天就要来了!”
“我们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会有!”
厉长瑛激发他们的强者思维,激发他们更大的野心,去幻想更广阔的的未来。
干都干了!
生不在一时,以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为目标,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