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眼前的场面十分掉SAN, 像是什么规则怪谈或是诡异无限流小说里的场景。
如果是那样背景下的人物，现在应该一通抽丝剥茧，像阅读理解一样分析面前各种事物代表的含义, 寻找破局之路。
但……
闻景抬手一指，一道白炽光芒亮起, 划过泥沼中那些渗人的手掌和眼睛。
“滋——”
能量脉冲所过之处，别说里面的手和眼睛, 仿佛深不见底的暗红色泥沼都划出了一道焦糊轨迹。
这就是世界能级, 或者说世界观的差异。
就像恐怖小说里的厉鬼，放到修仙世界观下，那就是随手可拘的特殊材料了。
失控区域对普通人堪称绝境，但在突破人类极限，掌握超凡力量的觉醒者面前却并非如此。
归根结底失控者能级是F级，哪怕状态再诡异，力量强度也不可能高于自身等级。
反而在荒古那样的高维世界, 看似平平无奇的生物要是来到物质宇宙，就会造成恐怖破坏。
譬如地底的霜冻大蜘蛛, 让它肆虐起来, 完全可以做到让一整座城市都陷入冻结地狱。
闻景一番动作，也让旁边的四人从视觉冲击中反应过来，恢复了冷静。
而这时候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向队友指了两个方向：“你们直接去那两边搜救, 我去收容核心。”
“好。”
“没问题。”
队友们短暂一愣后, 便齐齐答应，根本就没多问，直接就两两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赶去。
在失控区里，电子信号和大部分科技造物都是失效的, 所以收容队员通常都是集体行动。
要么是先进行搜救，要么就是速战速决收容核心，让世界深度恢复正常，被困的人自然安全。
分散行动，还是分出大部分人去救人，一个人去收容核心，听起来十分托大。
要是在没参加新生联赛前，哪怕闻景在赭壤学院再有天才之名，也没法做到让高一年级的学生们都是如此统一的态度。
然而现在却是无人质疑，一个个执行力拉满。
队友们能飞行的飞行，不能飞行的也跳跃踩踏着工位前行。
被无视之后，那些手和眼睛也失去了一开始的震慑力，成了虚张声势的干扰。
这不是心理上的感受，而是切实的变化。
拥有【冷静】的闻景完全没有受环境影响，能清晰的分别这一点。
“不在意了，所以就弱势了，这些是对‘他人’的具象化吗？”
想到这里，闻景抬头，看向了头顶的玻璃天穹。
在那些单向玻璃后面，存在着一些充满压迫感的影子时隐时现。
闻景脑中掠过在路上看过的基因崩溃者资料。
某些角度来说，对方的背景和她非常相似。
江秦，出生于人口工厂，虽然没有闻景那样的成绩，但也是成功从学区星卷了出来，参加了统一觉醒考试，并且幸运地成功觉醒。
即使荒体等级是F级，然而成为一个觉醒者，已经是完成了阶级跨越。
江秦觉醒后选择了聚能集团签约，在同届中水平属于不高不低的中流，从学院毕业后按照合约进入聚能集团在赭壤星的分公司，成为了年薪千万的L7级近轨空间站主管。
基因崩溃出现的概率因人而异，有的可能很多年不穿梭都没事，有的则可能几个月就会发生。
江秦任职十几年，在集团内评估一直都很稳定，但近半年一直在处理一次意外的反物质泄漏事件，以至于大意荒废荒古探索，引发了此次的基因崩溃。
闻景行动起来，穿梭在钢铁丛林中，但是眼神变得空洞，表情看起来有些出神。
在和队友拉开距离后，她不再单纯的用视线观察这里，而是进入了精神视界。
进入失控区不久，她就察觉到了这里的特殊。
如果要比喻形容的话，一个正常觉醒者的精神体如同一颗星球，完整且封闭，无法看到内部，被攻击会有反作用力。
而在这里面，‘星球’是完全崩解碎裂的，内部物质都散开在太空中，可以被任意采撷。
能察觉到这种特殊，不是闻景在精神力上的造诣，更关键来自于最开始吞噬火焰甲骨文的【？？吞噬】特性。
具体她目前说不清，但能感受到，那应该是一种非常接近事物本质的视角。
闻景之所以称之为精神视界，是因为只能用自己的意识观测，其实与精神力的应用并不是一个概念。
无论是在结绳迷宫吞噬骨笛，还是最近一次从秘宝门里获得高阶荒器，都是它的作用，现在也是如此。
前面指点队友们救援的方向，就是她观察到还存在‘完整星球’的位置。
而现在随着其他人离开，附近干扰遮挡她感应的精神体也远去，让闻景能够更细致的分辨和追索。
很快，她就明确了方向，朝着这片区域最大最亮、还在不断移动的‘星核’赶去。
那大概率就是异能核心的所在。
但就在这个过程中，忽然，一个并非异能核心，却带着特殊亮点的碎片出现了闻景的观察中。
“嗯？”
她脚步一停，将目光投向了碎片在失控区里对应的事物——
那是一把从钢铁巨树中探出一半轮廓的铪纤维竖琴。
这种星际时代的弦乐器，无论在普通人还是在觉醒者中都挺流行的，闻景有大概的了解，具体没接触过，不过肯定是听过用它演奏的流行音乐的。
她凑上前拔出这把琴检查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想了想，精神视界中的小虫一动，将这块碎片吞了下去。
这肯定不是异能核心，吃一下应该影响不大……
下一刻，闻景的神色一滞。
她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串陌生的记忆片段。
“听说董事很喜欢铪纤维竖琴演奏，上次那个主管水平一般，结果因为和董事在俱乐部遇到，后来L8的举荐名额给了他……”
“铪纤维竖琴总共有八根弦，普通人的演奏极限是前七根弦，音域范围在C2到G6，而您作为觉醒者，能拨动第八根弦，演奏出次声波和超声波范围的全频域音乐……”
“我们协会只有普通演奏，要学习全频域演奏的话，您需要另外找渠道了。”
“不好意思，加入我们俱乐部的会员，要么验资通过，要么天赋优秀，恕我直言，您的水平在普通人中很优秀，但只是觉醒者的基础水平。”
闻景被替换成了记忆中的主角。
意识速度极快，短短几秒中，就模糊的经历了从一开始带着功利的学习这门乐器，再到从中获得放松和乐趣，想进一步学习却发现无门的过程。
当然，那些经历都很模糊。
最清晰如同亲身经历的，是每一次拨弦的触感反馈，每一次跳动的音符……
“叮、当……”
闻景还拿着竖琴的手，下意识地划出了几个熟悉的音符。
【掌握‘音乐→铪纤维竖琴弹奏’，技能点+1】
随着面板的提示，闻景蓦然回神，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江秦的技能！在失控区的特殊环境下，被她通过特性获得了。
一念及此，闻景神情不由变得复杂起来。
又发现一个收获技能点的方式，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随之带来的还有对方的记忆和感受，就连她刚刚下意识弹奏的音乐，也是江秦最熟练的。
这种片面的技能碎片蕴含的记忆不多，但闻景有理由相信，要是她去吞噬异能核心，会获得对方绝大部分的人生感受。
说不定会动摇她自己本来的认知。
而且即使是这样的碎片记忆，数量积累多了，她也会受到影响。
或许没有到动摇自我认知的地步，但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肯定会出现，可能是一两个音符，可能是一些小习惯。
积少成多，这种影响多了，她的性格说不定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改变。
哪怕闻景自知自己的经过大半年的进化成长，从荒体角度来说已经是一艘忒修斯之船，和最初形态相去甚远。
但她连母巢思维都拒绝，自然不愿意受到这种非主观的影响。
比如此刻，周围泥沼中那些本来消停下去的眼睛像是野草一样又冒了出来。
这次投过来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讽刺。
闻景从中就读出了大量‘没天赋就是没天赋’、‘拍马屁失败了吧’的意味。
实际上这些信息不是她读出来的，而是江秦的读出来的。
换成闻景自己，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目光。
然而此时，这些眼神的注视，却真给闻景带来了针刺一样的刺痛攻击。
她眉头微皱，一发能量脉冲射了过去。
“……”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泥沼安静了。
“看起来要是继续吞噬这里的其他碎片，可能会反过来强化失控区啊……”
如果闻景不受影响，那这些属于江秦的压力就只能造成他实力水平的伤害，要是她也受到影响，看起来这里的世界深度也会更着提高。
要是被江秦记忆影响得非常深，说不定这里的环境就能造成闻景这一实力水平的伤害了。
那样一来，除了她自己，估计在失控区的人都会死。
当然，有心之下，眼前这点情绪影响，很快就被闻景完全消解。
“导师说从收容任务中获得的异能核心都是狂暴化的，能得出‘狂暴化’这个结论，肯定是最初有觉醒者吞噬或者吸纳过异能核心，然后发生了什么……”
“所以主脑制作赋能石的黑科技，就是抹除了异能核心的记忆情绪影响？”
现在闻景哪怕发现自己的能力可以绕开‘狂暴化’吞噬异能核心，也不会这么做，除非有一天她能做到完全不受外来情绪记忆影响。
思考间，她脚步未停，一路疾驰。
终于，在五分多钟后，闻景追上了到处无规律移动的异能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