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卖包子
末世里没人同情弱小，所以乔满缺钱也只是想到拉人合伙。
“其实这个生意不大，我只打算做半个月。如果销量可以的话，一周可能就行了。等我挣够了买加热餐车的钱我们的合作就结束。在这期间，我们利润四六分，我六你四，合作结束再算账，这是合同您看看。”
熊梅接过合同，呆愣愣地看着乔满，又转过头看正在夹鱼球、猛扒饭的安安，咽了下吐沫：“你要卖什么？”
“包子。”
熊梅先是皱眉，低头看了眼合同，犹豫了——乔满的手艺她尝了，可白案红案却是各练一手活，乔满菜做的好，面点不见得行。
再者，包子对于北方人来说太简单了。尤其是在家做了几十年饭的人更是各有特长，有人调馅好吃，有人发面厉害，有人包包子褶多好看……简而言之，没什么市场。
况且……
熊梅捏着合同说：“小乔你刚搬来这里没多久可能不知道，咱们小区往北走二百米那有个胡同，就是正对着安安要转去的幸福小学。胡同另一边是市刑警队，在这一片住着的人上班上学都要路过那条胡同，就连我们去公园遛弯、去菜市场都要路过……”
乔满满眼惊喜：“熊姨，我没想到您观察的这么细，头脑清晰，找您合作果然没错！”
被夸奖的熊梅努力压住得意，嘴角拼命下压：“我要说的是，那条胡同就是个早点一条街，路边小店都是卖早点的，也有两家包子铺。而且胡同两边还有推车卖早点的，你卖包子怎么能挣钱？况且现在已经快入冬了，这两天这么冷，你得准备餐车吧，我可没多少钱！”
“五百。”乔满忽然指着合同上一处，“您只需要入股五百块钱就好了。我用这些买食材，再买几个大蒸笼、一个保温箱。不过还得需要您帮个忙，不然就只能二八分成了。”
熊梅不可置信，五百块钱还能入伙做生意了？
“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不跟你去摆摊。”熊梅倒不是嫌丢人，别看她高壮，其实身体不好，在寒风里站不住。
“那不用。家里就两个灶眼，后面还得跟您借灶用用。”
……
熊梅从403走出来的时候还晕着，回到家时程向东已经对着最后三颗鱼球吃了一碗方便面了。
见老伴捏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回来，问道：“你真借给小乔钱啦？我算琢磨过味了，小乔让小不点来送饭，是不是就是为了博取咱们的同情心啊？”
熊梅怔怔地坐在凳子上，摆了摆手：“不是，要是她想让咱们减免费用或者借钱，也不可能让孩子自己来，更不可能什么都不说。我看着有那么冤大头烂好心吗？”
“那你这是怎么了？”程向东说着把鱼球推过去，“快吃吧，都凉透了。不过味道还不错，我都没舍得吃。”
熊梅没在意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什么，脑子里还想着自己到底中了乔满的什么蛊，竟然真的答应了。
五百块钱对她来说不算小钱，她一个月的退休金也就不到两千。
她想着这些，手惯性地伸向了鱼球，用筷子夹了一颗塞进嘴里咀嚼。
忽然，她猛地拍桌：“你把儿子扔在咱家的那个露营用的折叠桌和那个小拉车放哪了？我记得还有个保温箱吧？”
“在地下室。”程向东刚说完，就看见媳妇一个健步冲出门外。
就冲着这鱼球的味道，她就拼一把，那可是一万块钱啊！
他拿起那张被捏皱的纸看了又看，震惊道：“做生意只要五百……还能分一万？！”
这小乔真的不是来诈骗的吗？
·
其实刚搬来这里的那两天，乔满就带着安安在那条小吃街吃饭，早中晚三餐都在，几乎把小吃街的东西尝了个遍，尤其是那俩包子铺。
有一家其实也不是正经卖包子的，现在改做面条之类了；另一家只有一种纯肉馅的小笼包，味道也还不错。不过个头太小，得坐在店里、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或是胡辣汤，再沾上店主特别调配的醋才行。
也只有不用赶早的人才有功夫和闲心静静地坐下来吃一顿。
晚上，乔满把熊梅给的东西收拾好，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在末世是需要守夜的，人们的睡眠少又轻，身体也适应了，她还没习惯现在的安逸的生活。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总容易让人怀念过去的，乔满拉开窗帘，看着天上的繁星，不知道乔雅和伙伴们现在在做什么。
乔雅做饭的时候肯定又会念叨那个锅没她在乔家饭店时好用，乔家饭店的猛火灶炒菜痛快又方便。
想到这些，乔满不自觉地笑了，随即又收敛了神情——乔家饭店是乔雅的心病。
这家店陪了她父母几十年，渡过了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乔雅的童年回忆全是乔家饭店，却让渣男卖了。
虽说当初卖店是因为乔雅的病，可当时再想想办法也不是周转不开，更何况卖掉的钱他拿了不少。
其实乔满想卖早餐，除了自信这门手艺她能挣到钱，就是想把乔家饭店买回来。
没办法，她现在身无分文啊！
乔满再次埋怨了一下系统，翻了个身，就看见站在门边的小小身影。
“小姨，今天我能和你睡吗？”
安安站在门外，抱着乔满今天给她买的一只粉色的小猪，穿着厚厚的睡衣小声地问。
乔满拍拍旁边的床，“可以，冷了吗？电热毯和空调都开了吗？我听熊奶奶说还要等一个月才有暖气，你别不舍得开。”
安安听到“可以”两个字就飞快地跑过来了，不管乔满说什么都拼命点头。
乔满给她盖好被子，叮嘱：“小姨明天可要三点就起床，你可别被小姨吵醒了。”
安安立即闭上眼睛：“放心吧小姨，我保证睡得跟小猪一样！”
乔满关了灯，室内又重回黑暗，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不一会儿，安安忽然开口：“小姨，我妈妈真的死了吗？”
“没有，你妈妈只是去另一个世界了。”
“那她还回来吗？她不要我了吗？”
“回来可能有点困难，不过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她天天惦记着你，都和我念叨了十年了。”
安安在身边，乔满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困，迷迷糊糊地开始乱说话。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才清醒，不过安安是小孩，应该没事。
果然，安安又开始问：“小姨，我妈妈在那个世界里做什么啊？她有新小孩了吗？”
“那倒没有。你妈妈啊，你妈妈可厉害了，她是我们的队长！带我们打丧、敌人，还教我们用战术，还能给人疗伤，我的厨艺也是她教的，她……”
乔满还没说完，身边的小不点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乔满是三点起床的，确认安安睡的很熟之后，拉着露营小车就出发了。
城南这边属于老城区，菜市场的管理也没那么严格。
菜贩子们三四点把一车车蔬菜拉到菜市场门口，等着二道贩子们囤下之后就走了。二道贩子再转手卖给其他人，真的等到了摊贩手里，被顾客买走，都不知道过了几道手了，菜价也自然高了起来。
从菜贩子那里买的菜自然最便宜，但乔满吃不了那么多货，从二道贩子手里买下最划算了。
又拉又背着菜回来才是四点，乔满把几颗白菜洗好剁碎，又发了面，胡萝卜擦成碎丝，发好的木耳剁碎，又炒了鸡蛋，调了个素三鲜的馅料，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了。
她又赶紧去菜市场买肉。
这时候的肉最新鲜，用三肥七瘦的前腿肉剁馅儿，混着霜打后的白菜，油润香甜，却不腻人。
乔满只打算做两样馅的包子，猪肉白菜和素三鲜。
她卖的都是赶去上学上班的，味道不能大、不能太油腻，让人吃完觉得不舒服，所以只能选择温和的、无异味的馅料搭配。
乔满这边忙得如火如荼，楼下201却频频传来叹息。
熊梅往常都是九点就睡了，早上五六点就醒，昨天晚上她辗转反侧好久才睡，今天凌晨又醒的很早，一直叹气。
弄得老程五点醒了，打开灯看着媳妇瞪着双眼吓了一跳：“这五百块钱把你闹的，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他家是缺钱，他和老伴退休金都不高，积蓄也用来支援儿子女儿了，他们还得存点养老看病的钱。
五百块钱对于他们老两口来说确实不算少。
不过这要是因为五百块钱把人熬没了可不值当。
程向东正准备劝老伴两句，熊梅忽然开口：“这都几点了，你说小乔怎么还没来蒸包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