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贪吝之狱1 “那只是个
事实证明,菲丽丝的某些预先准备完全是有必要的。
升天日后的第十天就是降临节,按照帝国这边的传统,尼托伯爵领地内的重要封臣和骑士都会齐聚到尼托海姆,准备参加一年一度的降临节狩猎会。
在降临节开始后的一周里,尼托伯爵的城堡每天晚上都要举办晚宴款待来宾。
虽说只有第一天、第二天和最后一天的宴席规格最高,但厨房肯定是又要忙翻天了,女仆梅特来送食水的时间也跟着不规律起来。
好在现在菲丽丝的小屋里已经有了“储备粮”,就算食物比较单一至少也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不过比较让菲丽丝感到陌生的还是那个所谓的“狩猎会”。
她在这方面确实比较无知,毕竟修女院内并不提倡随意杀生,而罗兰整个国家都处于一种持续性完蛋的状态,就算是王太子也不可能会在战乱期间搞这种娱乐活动……所以在听说这场“狩猎”会持续七天时,她总觉得这时间有些长。
“其实说是‘狩猎会’,也不单单只有狩猎一个活动啦,主要是为了庆祝大斋期过去的庆典。喜欢狩猎的贵族老爷们会结伴去狩猎,但城堡内和城市附近还有不少其他活动。杂耍艺人啊,吟游诗人啊都会聚过来……”贝尔碧娜这么解释着,又像想起什么般兴奋看向冉娜,“对了,还会有人在城外的空地搭台子表演木偶戏!你看过吗?到时候可以带你见识一下,可有意思了!”
“她都多大了啊,怎么还带她看那种小孩子才感兴趣的东西……”
哈特习惯性碎嘴了一句,被同伴瞪了一眼后也不知悔改,对着已经熟悉的冉娜教育道:“像你这么大的贵族小姐该去看骑士比武!现在没有老伯爵老爷在,到时候我们还能抢到比伯爵老爷和伯爵夫人更好的特等席!”
“那种吓死人的比赛谁会感兴趣啊!”
“哪里吓人了?现在枪头都包布了,根本不危险,你不要因为自己胆子小就挡着别人看好不好——”
看着两只幽灵开始日常拌嘴,菲丽丝决定放弃向两人询问,直接转向派勒乌索教授:“所以,那什么骑士比武具体要做些什么?”
十一年过去,菲丽丝对某些常识的无知已经不会让派勒乌索教授惊讶,她提出问题他便非常自然地介绍起来。
“虽说各地的规则都有些区别,但模式大概都差不多吧……”
老教授沉吟片刻,详细解释道:“一种是马上比武,就是几名骑士一起骑马在规定的区域内混战,谁最后一个落马就是赢家;第二种是骑马刺靶和骑马挑环,这项运动本身也算是骑士日常练习的一部分,大部分人对这个兴趣不大……最瞩目的应该是马上长枪比赛吧?”
马上长枪比赛——顾名思义,就是在马上用长枪对决的比赛。
这项惊险刺激的运动需要两位骑士手持长枪站在竞技场地的两端,当号声响起后立刻御马朝对面的人冲刺,如果有一人能把对手挑下马就算胜利。
不过想也知道,这样危险的比赛造成的伤亡也不会少。
轻则一人受伤,赶上哪次比较巧,两人都被对方捅死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因此,这项比赛演变到现在时大家都会用头部削圆的木质长枪代替真正的武器,目的也不再是单一的必须把对手挑下马,而是采取积分制,击中盾牌或其他相应的位置会获得相应的分数,最后看谁的分数更高获胜。
当然,把对手的长枪击断或将对方挑下马依然能得到相当可观的高分。所以即使改制,马上长枪比赛每年还是会出现很多伤亡的骑士。
不过因为看上去最精彩刺激,即使伤亡率极高,这项运动不管是在贵族还是平民阶级都广受好评。
“……这个我好像以前听说过……但说到底,这跟表演有什么区别?”
菲丽丝听完解释依然不解:“就算能收获鲜花和掌声,或者女士们的芳心,身体一旦受伤也没办法用精神鼓励弥补吧?”
“谁跟你说收获只有鲜花和掌声的?”派勒乌索教授费解地看向她,“不说这是一年里少数几次能向领主展现自身实力的时候,光是获胜者能获得战败者的全部铠甲和战马就足够吸引人了。据我所知,每年靠这个暴富的骑士可不在少数,当然破产的也有不少……”
菲丽丝:…………
菲丽丝在脑中快速换算了一下物价。
一匹好马至少要二十金,等级最高的战马有时五十金都打不住。
至于铠甲,初级锁子甲至少也要五到十金币,再加上外面的板甲、头盔和盾牌……一套装备零零碎碎加起来,跟她的通缉金额也不差多少了。
只要赢一场比赛就能获得约等于一个小庄园的战利品,确实是一桩很让人心动的买卖,再加上其本身自带的刺激暴力元素,也难怪这项活动能经久不衰了。
不过菲丽丝是完全对这种打斗类的节目不感冒,听一耳朵就过去了。
就算是骑士比赛的日子,西塔楼也如往常一样僻静,她也如往常不急不缓地做着手头的工作。而在西塔楼外,空气中的气氛呈现出另一种极端。
尽管一直在期待能有一场雨打断这让人不愉快的比赛,可风中传来的讯息并没有给兰斯带来太多希望。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还不快换衣服做准备!”
看到这个自己最讨厌的私生子兄长还站在原地发呆,尼托伯爵的次子——尼托的威廉姆从刚溜了一圈的马上跳下来,用那还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喊道:“你不会是临到关头又反悔了吧?”
这么说着,黑发的少年还不屑地冷哼一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想反悔也不是不行。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的血统,承认你的母亲是个到处勾引男人的妓……”
“我没有反悔。也请您记住您的承诺。”
兰斯直接打断少年的话,冷冷瞥他一眼后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直接转身走向临时搭建起的帐篷。
火气还没完全发泄出来发泄口就先走了,这显然让威廉姆十分不痛快。
不过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狠狠给那个家伙一个教训,少年又得意地扬起下巴,转身对侍从比出一个手势。
“……见到兄长了?”伯爵的次子低声问道,“他没说什么?”
“见到了。亨利少爷说马你随便用,等会儿混战前换回来就好……但让您收着点,不要真弄出事……”侍从同样低声说道。
“他会不会出事要看吾主的意思!”威廉姆不屑哼笑一声,“比赛哪有什么下手轻重?大家都要拼尽全力才公平!”
随着一声声号角声响起,城堡外空地上临时围起的竞技场上已经陆续完成了数场比赛。
随着一对对骑士分出胜负,围观人群也跟着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
由木架和帷幔搭起的主看台上,尼托伯爵夫妇和伯爵的长子坐在最上层的最中央,其他位置依次按照身份坐着其他宾客。
看着一场比赛暂时结束、仆从们简单清理了一下场地就打算开始下一场后,佩秋拉夫人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她并不太喜欢观看这种类型的比赛。只是身为伯爵夫人,这种场合她必须时刻坐在丈夫身边。
不过今天的太阳有些烈,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好几个时辰,想要借着头晕的借口回主楼休息也不是不行……
正想着自己是否要暂时找个理由休息一会再回来时,看台下的场地已经清理完毕,下一对出场的选手也开始为上场做准备。
“…………那是……威廉姆?”
迎着有些刺眼的阳光,佩秋拉夫人眯眼打量了一番站在场地右边、正往头上戴头盔的红衣少年,发现那是自己的二儿子,顿时一股火气冲上大脑。
“威廉姆为什么会在这里?”
理智让佩秋拉夫人压住了音量,但她还是震惊又愤怒地看向身边的丈夫:“谁允许他参加这种比赛的?!”
“威廉姆已经十六岁了,母亲,他有资格参加这场比赛。”坐在伯爵夫人另一边的亨利低声劝说道,“这些年他一直很努力练习马术和剑术,想要趁这个机会崭露头角不是坏事。”
究竟是想要展示自己还是泄私愤,在看清场地另一边站的是谁后,身为母亲的佩秋拉再也没有一点疑惑。
她无视了长子的劝说,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丈夫:“这种比赛多危险您最清楚!您别忘了,当年‘那位’也是因为参加这种比赛才摔下马……”
“那只是个巧合。”
“每年多少人在比赛里摔下马,也没见几个那么巧摔断脖子的。”
尼托伯爵皱眉打断妻子的话,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威廉姆要送到皇帝陛下身边学习,可不能是个连长枪比赛都畏惧的懦夫。”
事关儿子的前途,佩秋拉夫人没有再出声反驳,可看向台下的目光依然带着担忧。
“…………”
“放心,不会有事。”
见她的表情紧绷起来,尼托伯爵叹口气,靠过来的同时轻轻握住妻子的手,耳语道:“兰斯你也清楚,他不敢对威廉姆下重手……”
“…………”
佩秋拉夫人轻微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只能抿着唇保持端正的坐姿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台下。
随着第一次预备的号角声响起,两匹准备妥当的马已经分别载着各自的主人站到相应的位置。
威廉姆坐在马背上,突然发现身下的马似乎在磨牙,还不停转头、双腿交替着蹬地,表现得有些烦躁。
如果是往常,这种异常他当然会立刻下马检查,可现在站在场地旁的吹号员已经再次举起号角吹响,他来不及思索,当即对胯下披着红色马衣的骏马发出指令,直直朝前方冲去。
在众人的屏息凝神地注视下,两名高举长枪的骑士随着马速加快距离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两支木枪逐渐压低,直指对方左手臂处的盾牌时,披着红色马衣的马儿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停下脚步后一边口吐白沫一边往一旁倒去。
透过头盔看到这一幕兰斯立刻抬起已经压低的长枪,又拽住缰绳,强行让马头紧急朝右转向。
威廉姆眼睁睁看着那裹着蓝色布巾的枪头从眼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一晃而过,下一秒,自己已经随着周围的尖叫声与身下的马一起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