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蝴蝶振翅3 “他这就是
事情闹到最后,两位院长还是邀请帕里神父来做“最后的审判”。
仔细阅读过那封信,又听完双方的解释,帕里神父表示自己愿意相信菲丽丝修女是清白的。
不过他也严厉批评了菲丽丝曾穿男装出行的行为,并要求这位年轻的修女对吾主发誓以后不能再犯,这才能得到原谅。
对神发誓这种事,对一个无神论者来说跟喝水没什么区别。
菲丽丝相当流畅地当众发了誓,顺便还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与“写信的弗朗西斯科”有任何联系。
“这个誓言倒不需要现在说。”谨慎的帕里神父打断她道,“既然都是误会,还是把误会解开比较好。既然你不方便给他写信,我会代你写一封信解释,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一旁的普莱尔院长压着怒气道:“恕我直言,帕里神父,您这些年是否对修女院有些太过偏袒……”
“那您想怎么样呢,普莱尔院长?真要我把这件事上报给‘裁判所’吗?”
帕里神父瞥了眼一旁脸色发青的黑衣修士,淡淡道:“‘裁判所’的人从来不会白跑一趟。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用这种小事麻烦他们,这对我们整个教区的信誉都有影响。”
见神父如此坚持,还以“这封信要作为证物跟解释信一起寄回罗拿”为由,直接把他带来的信扣下了,普莱尔院长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就此作罢。
“……这是我最后的忠告,帕里神父,我劝您不要再被这里的修女迷惑。”
临走前,他还是靠近神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阴阳怪气道:“比起一个早就不重要的王太后,伊利斯公爵才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我从来只对我教区内的教民负责,在发现他们做错事后引导他们向善是吾主和教皇冕下给予我的职责,任何世俗贵族都没有权力阻止!”
神父眼里终于被他激出一抹不耐,严厉道:“我也给您一句忠告,普莱尔院长,别忘了你作为修士的身份。身为吾主的奴仆,你已经与那些世俗贵族走得太近了!”
简单交锋后双方不欢而散,普莱尔院长都没等到神父的信写完就愤愤离开,完全没有一位修士该有的素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索菲亚院长也没有亲自送人出去的打算,转而向神父道歉:“很抱歉,帕里神父,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劳您跑一趟……”
“您让我来解决这件事是对的……普莱尔这些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神父叹口气,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轻修女:“你也是,怎么当时偏偏留了修道院的地址?让人把信送到教堂也好啊。”
对此菲丽丝也很无奈。
当时萨瓦托雷修士其实是让商队把她送到修道院的“伦杰院长”面前,但等她真正来到科冬镇才知道,那位“伦杰院长”已经在不久前去世了。
这个时代信息流通缓慢,萨瓦托雷修士作为一名一直在外行走、行踪不定的灰袍修士想要接收实时消息就更难了。
他无法预料未来,不知道自己信任的“伦杰院长”已经去世,也不会料到接替那位“伦杰院长”的修士会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但说到底,这件事里确实有她自己疏忽的原因,此时能做的也只有老老实实道歉。
“算了,这也不能怪你。他这就是在没事找事……”
神父摇摇头,转而看向索菲亚院长:“我记得过去普莱尔从没找过你们的麻烦,这次是怎么了?您最近得罪过他吗?”
索菲亚院长显然也很疑惑。
要说明面上的“得罪”,大概还是瘟疫第一年那阵。
当时因为索菲亚院长帮助教堂收留了一些女病人,导致隔壁修道院迫于道德压力也不得不收容了一些男病人,这件事可是让普莱尔院长记了许久。
但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且自从瘟疫结束后两家修院就彻底没有任何合作,平时也不再往来……要是这口气一直攒到现在才借机发作出来,那就真不知道该评价那位院长是“记仇”还是“能忍”了。
不过想到那人临走前提到的“王太后”,结合昨晚教授看到的古怪一幕,菲丽丝的心脏顿时不受控制地猛跳一下。
另一边,想了一会也没能想出理由的帕里神父终于不再纠结,开始坐下借着索菲亚院长这里的纸笔现场书写一封给“弗朗西斯科”的回信。
信中他率先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是科冬镇的神父,这封信是由“阿斯卡的菲丽丝”授权,他来代写的回信。
主要内容便是解释萨瓦托雷修士已经在六年前去世,而那个被灰袍修士带到科冬的“菲丽丝”其实是个女孩,且已经立誓成为修女,现在生活很好等等……
最后说明一句,让对方今后不要再往之前那所修道院写信了,最好也不要再回信。
如果一定有事要写信,也请他把信寄到科冬镇的教堂,以免再次引起误会。
神父的信简明扼要,用词严谨,不管是菲丽丝还是索菲亚院长都挑不出错。
临走前他表示自己会找到最近前往罗拿城的商队,把这封信连同来信一起捎过去,这样这场不算风波的“风波”也能就此平息。
“…………”
“我觉得神父说得没错,普莱尔院长确实来得很突然……会不会是因为今年年初那件事?”
送走神父后,菲丽丝赶紧把自己想到的事小声对索菲亚院长说道:“我们当时邀请了两位修士跟我们一起去朝圣,结果却发生了……那样的事。而且他最后还提到了王太后殿下,会不会是……”
“嘘————”
索菲亚院长用一根手指打断她的话,疲惫闭上眼:“这些都不是我们该管的事,菲丽丝。你要记住帕里神父的话,我们都是吾主的奴仆,外面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可这怎么会没有关系。
就像伊莎贝尔修女最后留下的信上所说,修女院虽然封闭,但依然建立在人间……而只要生活在人间,那就不可能完全跟周围的人或事隔绝。
“那如果……如果有人问起那天的事怎么办?”想起派勒乌索教授口中那群身披鸢尾花罩袍的骑士,菲丽丝强压住内心的不安继续问道,“如果有人问起那天在旅馆发生的事,我要怎么回答……”
“不会有人问你这样的问题。就算是国王殿下也不会擅自闯入这座修女院,强迫一位修女回答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索菲亚院长摸摸她的额头,声音温和而肯定:“而且还有我在。不要担心,那件事不会牵连到你……”
***
索菲亚院长的话并没有让菲丽丝特别安心。
回到藏书室后,她立刻让派勒乌索教授去修道院看看,希望能从那位情绪不太稳定的普莱尔院长那里得到一点新情报。
派勒乌索教授以前也经常会在晚上去修道院遛弯,不过因为半夜没什么人活动,他也没刻意去观察什么,一直以为这就是一家很普通的修道院。
但这次他足足在修道院里逗留了三天,还是一开始就抱着目的仔细观察,结果还真意外获知了不少修道院里的精彩八卦。
比如圣器管理员与某位路过的商人合作,早就把库房里一些金银器具换成了劣质的滥竽充数,而司库则一直在伙同织物管理员做假账,攒了不少私房钱埋在靠近厕所旁的一棵树下……
当然,其中最劲爆的八卦还是来自普莱尔院长本人。
这家伙不但早就暗中与一位寡妇交往,还有了个私生子,最近还在跟情人商量要不要过两年就把自己的私生子当成孤儿送到修道院里,以后也好培养其接班云云,听得菲丽丝叹为观止。
“……他就没说过那天晚上的事?”菲丽丝听了半天的八卦,听完也没听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忍不住追问道。
“没有。上次跟你们去朝圣的那两名修士也好好的,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派勒乌索教授摇头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临近圣母升天日,那边大多数人都在日常保持缄默……如果你还是怀疑,等这阵子过去我再去看看?”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暂时将这件事放到一边,生活还在继续。
伊莎贝尔修女去世后,菲丽丝继承了她在藏书室中的工作——继续记录自己身边的生活和已知信息,将它们全都写到那本《编年史》中。
不过菲丽丝天天都待在藏书室里,其实她能接收到的外界消息主要还是来自索菲亚院长。
索菲亚院长每周会来缮写室两到四次,只要来就会到藏书室坐一会,检查《编年史》的近况并跟菲丽丝说说最近从外面听说的新闻。
这种安稳的日子又过了几个月,正如索菲亚院长保证的那样,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没有任何骑士之类的角色来砸修女院的门……一切都如往常一样,正常到菲丽丝几乎要相信自己之前确实是想多了。
然而,当窗外的树叶再次枯黄掉落、王太后的时祷书也完成了一半时,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突然传遍了整个罗兰。
“罗兰王下令逮捕拿法国王,但埃铎勒二世提前得到消息逃走了!”
某天傍晚,派勒乌索教授突然冲进藏书室,对菲丽丝激动大喊道:“我听到一些从吕得来的商人说,国王d丹二世已经以他擅自离开罗兰为由,下令没收了他在罗兰境内的所有领地,现在正准备率军攻打梅迪奥伯爵领!”
作者有话说:
中世纪国王秘技——我攻打我分封的土地
罗兰王和拿法搅屎棍在明面上翻脸了,开始进入极限拉扯期【何尝不是一种翁婿大战(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