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警车是稀缺资源, 李国栋也做不出滥用职权的事,他找他朋友借的,然后拜托人给他开车。
一天一百。
早上薄昕刷牙的时候, 车子停在门口, 纪行知不抽, 但也礼节性的给了司机一根烟。
他眼神清亮,和司机聊天时笑容肆意。
从外表看还真看不出什么。
薄昕收拾出来一包衣服, 钱包放在最底层, 原本约定的时间是八点, 但李国栋的朋友也是老实人。
这才七点半就到了, 她就要一一的把孩子们叫醒。
纪行知给她开车门, 薄昕眼神直勾勾的看他,“怎么?都不敢看我了。”
纪行知耸了耸肩,惯会插科打诨。
“有吗?明明我以前也不敢直视你的盛世容颜。”
司机惊讶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这么会说的吗?
难怪大家同样都是军营出来的,身边接触女性的机会少的要命,纪少将还能这么快的结婚生子呢。
这要换他, 家里如果没人给安排相亲,他应该是要孤寡一辈子了。
他是警察局里的职员,这次开车, 还有个任务就是把叶锦衣送过去做笔录,叶锦衣作为当事人,他的证词还是非常重要的。
但他记忆受损,所以说出的话又只有作为参考。
叶老七抓住了这点, 在警察局对叶锦衣破口大骂,最后,警察强制制止住了他,把他按在椅子上。
薄昕还记得这孩子昨晚颤抖的手, 关切道,“还好吗?”
叶锦衣神色没什么变化,“还好。”
他现在是真的感觉到安心,绝对是在薄昕恩人身边太有安全感了,还有两个弟弟的插科打诨。
他竟然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叶老三,其实我有机会把叶老七打一顿的。”
薄昕语气真挚,“那还真是有点可惜。”
现在,要是把人送进监狱,反而没这个机会了。
薄与序也比较在意,他在旁边拉了拉薄昕的袖子,力度不大,但能够把薄昕拉到他的方向来。
“他会坐牢吧?”
薄昕稀奇,与序明明知道,却还是来询问。
“当然,你在在意什么?”
在妈妈面前,薄与序从不说谎,但他在说这种阴沉的心思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自在。
“我在想,那个叶常宝要是知道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是想看到叶常宝的表情,还是想看到李强安的表情?
看来这么长时间的经历,想让与序彻底忘却还是不可能的。
薄昕摸了摸他的下颚,“等会,我就要带锦衣去医院了,无论他是不是班长的哥哥,把他的基因录入基因库,都方便他找到家人。”
薄与序点点头,“医院,我不能跟着去吗?”
除非不得已,薄昕不会想着带孩子去医院,就算心理年纪再成熟,小孩子身体抵抗力也弱,“这种话,可不要在那个男人面前说。”
“为什么?”
薄昕好笑道,“因为他会嘲笑你,是个离不开妈妈的撒娇精。”
薄与序抿唇,他不爽,是因为发现这件事还真的有可能。
坐在旁边的纪行知拿着报纸。
在乡下没有货源,这是他刚刚在书店买的,‘‘恒兴’慈善打拐’,这个标题不算亮眼,但也是中规中矩。
他有心机的联系了报社,把他的照片放在了人群的最中间。
这样,证明他还活着,多少能挽回点公司信誉,减轻贺眀乔的压力。
他抬头,视线刚好和薄与序对上。
薄与序率先撇过头去。
如果纪行知没记错,刚刚看到的是与序在和薄昕说话吧,这样的情况下也能牵扯到他?
他指了指自己,感觉真是冤枉到不行。
他习惯翘二郎腿,现在在警察局也一样,已经有不少人把他当做内部人员,问他什么地方怎么走。
他凭借脑子里记着的外面的方位图给人指路。
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合上报纸。
“要出发了吗?”
薄昕点头,“刚刚在那干什么?我们都在这讨论好久了。”
纪行知没有遮掩。
“在看报纸上夸我的一些文章。”
这种通稿,还是印在报纸上的,薄昕有点好奇,“花钱买的吗?”
“一半一半吧。”
这次的事不用买通稿,但是要把他的照片和事情传扬的漂亮些,是要花钱的。
薄昕觉得好笑,她懂‘恒兴’为什么能发展的这么快了,因为公司老总从很早开始就懂得了营销的重要性了。
几人坐上车,接着在路上分道扬镳。
百货市场都大差不差,其中主要的是卖衣服的店铺,但要等人从医院来之后给叶锦衣试衣服。
所以他们开始的目的是百货市场的外围。
一些小饰品店,这个时候体现一个地方的特色,买回去还是有纪念意义的,薄与序也比较感兴趣。
但纪行知这时候没有停留,而是一刻不停的往前走。
薄与序手上拿着瓷花,因为说永不枯萎,他的眼神从刚刚起就落在了上面。
纪行知的脚步大,也快的要命,一个不注意,好像就要略过他,从薄与序的身边溜走。
两相权衡下,薄与序立马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纪行知转过身,脸上挂着的笑像是歉意,“抱歉,实在没忍住。”
薄与序顿了顿,因为疑惑他语气有点干巴巴。
“没忍住什么?”
纪行知:“没忍住看看,你有多少待在我范围视线内的自觉。”
薄与序刚长出的牙都要被咬碎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有大人风范,还有怎么会有人这么拿着鸡毛当令箭?
要不是妈妈说‘让他待在纪行知的视线范围内’,纪行知走八丈远他都不带拦的。
“那如果我真的不拦你呢?”
纪行知思考了一两秒,看人生气的样子实在是想摸摸人的头。
但他还是克制的收回了手,解释说,“那我会乖乖回来。”
薄与序征愣了一秒。
纪行知:“因为我和你一样的家庭弟位,都是要听你妈妈的。”
薄与序立刻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转过头都不想看他。
纪行知:“……”
如果没记错,刚刚他在买报纸的时候,也买了一本育儿心经,名字叫《麻烦的七岁,不听话的八岁》。
名字太有针对性,他几乎是立刻就掏钱拿下了这本书。
上面说着,要和孩子关系好,就要努力的找共同点,找共同话题,必要时刻,还可以找共同的定位。
但没想到,这个效果是惨淡的。
他忍不住发表他的读者看法,这可是本垃圾书啊。
纪言一跟在两人身边,觉得他的脑子完全看不懂他们两个在闹什么脾气啊。
如果有空,还是看看他的小兔子吧。
他喜欢可爱的动物,大熊猫,小兔子,毛茸茸的如果都能摸一摸就好了,但他其实特别不招小动物喜欢。
路边的小狗碰一碰都会跑远,所以只能看一看过过眼瘾。
就比如现在,他的眼神也粘在旁边的一个摊位上了。
他踮起脚,数了数发现一共有九只。
但纪言一也没忘记他这个时候要听妈妈的叮嘱,所以他指着兔子笼子的方向告知爸爸。
“我要去看那个。”
纪行知头疼,“等一下,与序先说的,让他先买完。”
纪言一向来是忍不住的,“爸,你好没用啊,难道你有两只眼睛,不能一个看这边,一个看那边吗?”
纪行知觉得这和没用没关系,他很有用。
还有这种,一个看这边,一个看那边,正常人都做不到吧。
来了,他以往面对言一时候的头疼又来了,那种大脑皮层变得光滑的感觉,真是让人怀念啊。
纪行知隐约之间,还听到了与序的笑声。
他皱了下眉,‘啧’了声。
“我不会两只眼睛左右看的技能。”
纪言一摇摇头,“这不是多厉害的技能,我就会。”
不就是一只眼看这边,一只眼看那边吗?
他只需要在眼的中间竖根手指就好了。
纪言一以前学武术累的狠了,脸趴着休息的时候发现的。
纪行知:“……”
不行,别做蠢事,不行了,这样的话怎么感觉有点晕。
他摇摇头想着清醒一下,但猛地一下,一个不重不轻的巴掌就打到了他的脑袋,让他的意识瞬间就变得薄弱了。
什么东西?
“人贩子,你这是人贩子啊!”
江天源个子不高,使不上劲,此刻嫌一巴掌不够,还想再打一巴掌,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禁锢住了。
对方使不上力气,所以用双手擒抱,一下子把他的胳膊往后扯,几乎是立刻脱臼,疼得他眼泪要下来了。
纪行知膝盖压住人的腰窝,“你说谁是人贩子?”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了,你把我家与序不给钱就带走,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纪行知没见过,也认不出眼前的人。
但他从薄昕那听过这事,江家到现在还没放弃要那笔钱。
路边众人已经围了上来,空气带来的稀薄让他浑身不舒服。
这件事上,先指认的人往往更有发言权。
但是纪行知有个强势的优点,那就是他和与序长的实在是太像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这些人贩子想出来的新型花招,但我和我儿子长的这么像,不知道你是有多大的胆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
说着他目光左移,薄与序站在那,眼神提防的看向江天源。
薄与序不知道,江天源怎么会跑到这来的?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出门。
好大的麻烦。
薄与序几乎是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这时候他的反应是对的,看见人贩子不就该害怕吗?
这孩子和他爸长的这么像,谁是人贩子一目了然,人群瞬间把矛头对准江天源。
‘你个杀千刀的人贩子,怎么当年不给你直接毙了呢。’
‘就是,人家这么像的你也敢碰瓷,你到底用这一套祸害了多少人家。’
‘这还等什么?赶紧把人送进派出所,说不准还能救几个小孩呢。’
江天源慌了,他疼得满头大汗,趴在地上挣扎不开,狼狈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众人嫌恶的眼神还扎在他身上,他这辈子几乎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他想起来了,江翠娟跟他说的是抱错了,那另外一个就是他们江家的种。
是了,要是纪行知他们不给钱,那就把报错的孩子还给他们。
看着那小孩养的白白嫩嫩的,一看这笔交易就不亏。
他大声解释。
但这时候,说这种话,只会更坐实他的人贩子身份,一个算计不上,就算计人家的另外一个孩子。
这可真是个杀千刀的。
薄昕来的时候,这边乱的很,围了一大群人,都说要报警。
她看了眼手表,正常情况下,她都该去原先约定好的地方和纪行知集合,但不知怎的,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她选择往人群那走去。
或许是因为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
但离得老远,看不见熟悉的人,她松的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她低下头,就看见了制住人的纪行知,还有在人的屁股上踹的纪言一。
这父子俩……?
薄昕上前扶起了纪行知,他的状态很不好,眼神虚晃,在他面前晃手掌都没办法聚焦的状态。
薄昕:“发生了什么?”
纪行知强迫自己吞咽口水,“他打了我的脑袋一下。”
薄昕:“感觉怎么样?”
纪行知:“……感觉真是糟透了。”
薄昕的手上一沉,她就算力气不小,经常帮忙搬器材,但都是要人帮忙,一个人抱一个大男人还是有点……
薄昕还没吐槽完,随即发现她抱的动。
肩膀上头的重量十分有存在感,不是公主抱,而是扶着人能够支撑的住。
看来这段日子,纪行知他是真的没有在好好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