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纪行知的治疗慢, 战线长,薄昕粗略估计需要半年,每天都扎不得把人身上扎的都是孔啊。
一个星期一次就算身体接受度高的了。
薄昕说完之后, 纪行知的沉默震耳欲聋。
纪行知补救, “……昏迷会模糊记忆。”
‘嗤。’
薄与序捂着嘴, 嘴角的弧度翘起,一晚上不妙的情绪一扫而空。
晚上, 纪言一教他, 说他第一次打就可以打四十千克的沙袋, 握七斤重的哑铃, 但他都失败了。
似乎认识到自己的经验用不到薄与序身上, 纪言一去了斤数,薄与序还是拿不起来。
一晚上,同岁小孩看着。
他第一次丢这么大的人,心中充满了郁闷。
他闭上眼,等再睁开纪言一的大脸倏地怼了上来, 言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能用这套强身健体就已经很好了。’
薄与序:“……”
他这是被轻视的彻彻底底啊。
还有一晚上言一的嘴角都挂着笑,现在也是, 他的心情又都写在脸上……
纪言一感受到视线,心虚地硬压下嘴角,但眼神里还是透着明显的喜悦,他好像总算找到他作为哥哥比与序厉害的地方了。
至少证明妈妈在他身体上的投资没白花啊!
虽然很想与序能够学会惩罚那些讨厌的人, 但是如果与序学不会,他又可以做大哥保护弟弟了。
薄与序严肃制止,“别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了。”
纪言一心虚的遮住嘴巴,他没说出口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薄与序神色冷淡, “不管在想什么都别想了。”
纪言一委屈撇嘴,为自己紧急声明,“想想又怎么了,想想又不犯法。”
薄与序真的有一瞬间被这段话说服了,还有,自从妈妈在警察局侃侃而谈,纪言一就喜欢用‘犯法’这个词作为口头禅了。
特别像一个刚学到什么东西就到处炫耀的小孩。
所以才说言一心理年纪小啊。
薄与序冷哼一声,也不知道认同不认同就这么走了,留纪言一一个人在原地。
纪言一则是拿出类似值班表的东西,想个横幅一样伸到脑袋上,上面赫然密密麻麻写着两个人的名字,轮流制的,所以今天该轮他了。
薄昕低头瞧着,字体歪七扭八,但胜在用心记录,薄昕倒没想到言一居然从刚开始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害怕去乡下去久了,忘了才展示的吗?
虽然与序今天心情看起来真的很差,但轮班制都拿出来了,薄昕也只能点点头,跟着纪言一去了他的房间。
纪行知:“……”
他抱着胸依靠在餐桌庞,刚好抵住胯骨的位置。
这些人还记得他是家里的伤患吧。
为了符合身份,他专门换了一套浅色的,像是病号服的,符合身体的衣服。
就这,却连句关心都没有?
夭寿了。
纪行知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干,他找了人给房间里连了个电话线。
这样,在房间里也可以处理事情了。
既然能走能动,那他就要把分公司的事安排起来。
但他还是牢记医嘱的,不熬夜这事办不到,但自己做饭,健康美味这事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中午,他又一次掌勺做了四个菜,因为已经熟悉餐具调料的位置,这次他做的更顺手了。
味道的话,能吃就行。
他招呼了其他三人,纪言一率先探出头,给出的话却是,“爸,我今天打算出去吃。”
纪行知轻‘啧’了声,“……是吃什么?”
纪言一非常兴奋,“是炸鸡啊,炸鸡。”
在乡下吃不到的,只有城里才有的肯O基,全国都没有几家门店呢,但他家附近就有一家。
因为妈妈说不太健康,他很少才能吃到。
这次,是他软磨硬泡好久了才能答应的呢,主要也是去乡下太久了,馋的慌,一直待在城里反而也没这么想。
所以,愿望达成,他嘿嘿两声。
薄与序这时候也打开门,不知道在屋子里听了多久,他拉开凳子就点评了一句,‘垃圾食品。’
记得这是姥姥说的,说言一就爱吃些重油重盐的垃圾食品,他觉得说的很对。
当初吃了与序请的夹饼之后,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咸的,总归他一整天都在喝水上厕所。
所以,当医生的妈妈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才对。
薄与序拉开旁边的椅子,自信的想。
纪言一爬上他拉开的椅子,并不在意什么垃圾食品的,好吃不就行了。
反观爸爸做的这些,看着就不好吃。
他给自己声明,“妈妈也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啊,她说好和我一起去了。”
薄与序蓦然转头,眼神带着惊愕。
薄昕今天穿的简单休闲,因为没有电子支付,现在都得带钱包,她习惯性的放在一个容量大包里。
里面可以带些孩子的保温杯,还有一些雨伞之类的。
她招了招手,“言一,走了。”
纪言一巴巴的跟上,薄与序眼神探过去,薄昕解释说,“那对肠胃脆弱的人来说确实是垃圾食品。”
所以,与序就在家吃吧,正好纪行知做的病号餐很对他的胃口。
薄昕仔细叮嘱了一下纪行知,“你在家照顾好孩子。”
她则啪嗒一声关上房门。
薄与序看着这四个菜,并不觉得他有多喜欢吃,尤其吃饭对象还是纪行知。
薄与序疑惑,“为什么总是我们俩被凑到一起?”
之前的游乐园是,现在的吃饭也是。
纪行知还真的仔细思索了下,“因为你这人不喜欢说实话。”因为是自家小孩,纪行知才不用‘装’这个词。
绝对会炸毛的,绝对。
薄与序端了一小碗饭坐下,“你怎么不说是你太宅。”
这样,就算他不能吃炸鸡,也不用和纪行知待在一起。
纪行知双手交叉沉吟一下,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大家都忘记了他是个病患。
“因为我虚,所以我宅。”
薄与序像是找到把柄一样高昂着头,“那这么说,与其说是妈妈让你照顾我,不如说是我在照顾你喽。”
纪行知不到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定位,他虚弱靠着,悠闲自在的好像不是在餐桌上。
“那你去把饭后水果准备一下吧,谁让我需要人照顾呢。”
薄与序:“……”
他这算不算是把自己给坑了。
正巧,外面传来敲门声,薄与序选择暂时忽视纪行知去开门。
他原先以为是妈妈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但是如果是妈妈,不可能不出声,他时刻谨记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的约定。
这时候椅子动了一下,是纪行知站起身来了。
他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形带来了几分安全感。
薄与序撇开脸,这个时候,他还算靠谱。
纪行知看了一眼猫眼,“开门吧,一个小孩。”
年纪和与序一样大,难道是他的同学,纪行知搓着下巴,这还真是抱歉啊,显然他对孩子们的交际一无所知。
但薄与序打开门,发现他也不认识。
“你好,你是?”
小孩挠挠头,觉得他换上新衣服,新鞋子,洗了个头,人认不出来简直太正常了,他站在镜子前也恍惚了好久呢。
“就是,我是这次一起被解救出来的孩子啊,那个叫言一的哥哥给了我一个冰淇淋。”
当时,他并不是馋。
而是他是最后解救出来的,数量少没有准备他的,所以言一哥哥把他的冰淇淋让出来给他吃,他才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我是想把我做的手工作品送给他。”
薄与序接过,发现是幅画,上面画了当时在车上,两个小孩交换冰淇淋的那个瞬间。
奇怪,言一有这么高大吗?
薄与序当时就坐在言一内侧,靠近窗户的位置,距离玻璃近,再加上他对眼神格外敏感。
所以是他先发现的,别的小孩都有,就只有这个小孩没有。
但他没有让出去。
反而是言一这个后来发现的让给了他。
所以现在是来感谢的吗?
薄与序抬起头,小孩问道,“言一哥哥在吗?我想和他交朋友。”
薄与序需要说明一下,“他今天出门去了,不在家,而且,他应该比你小。”
纪言一长的太快了,有这种误会很正常,而他才是正常这个年纪该有的身形。
薄与序是这样理解的。
见不到人,小孩就离开了。
所以薄与序觉得他是认可了才会进行分享,而言一是分享了才会有朋友吗?交朋友的孩子都找上门来了,是他从没有过的体验。
妈妈也说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要学会分享,交朋友的时候给了他一笔零花钱,他还记得呢。
纪行知疑惑,“在想什么?”
薄与序把想法说了一下,“我在想我是不是比较吝啬。”
纪行知听完这件事。
“这有什么好吝啬的?还记得当时我说你最有可能变得像我一样有钱的方式,是继承我的遗产,当时你在想什么?”
薄与序那时候震惊‘遗产’两个字,后来想起来恨得牙痒痒。
怎么可以有人自信到简直没脸没皮的程度。
就这么认为他以后不可能超越他吗?
薄与序冷哼一声,“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到时候干脆都给言一算了。”
反正言一长大之后绝对缺钱。
因为他的挣钱能力和花钱能力不对等。
纪行知嗤笑一声,竖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怎么能这样想?该拿的东西怎么能不拿,这样没有商人思维,我要怎么相信你能超越我?”
薄与序那是气,如果不是纪行知,他肯定得拿!
而且还是绝不让步的那种。
所以他到底是吝啬啊,但纪行知看起来也是一样。
所以他要是吝啬了,“那都怪你。”
怪他把吝啬的性格遗传给他了!
——
晚上,薄昕去了薄与序房间,莫名感觉她有点像是封建时候的皇帝。
什么叫雨露均沾,这就叫雨露均沾。
她叹了口气,开了薄与序床头昏暗的小灯,从她回家开始,与序就没有出房门过,这非常稀奇,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生气了?
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去吃炸鸡不带他,但谁让他真的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呢。
薄昕:“怎么了?”
薄与序掀开被子方便薄昕睡进来,但他却摇头,“没什么?”
薄昕:“……”
原来只是能进被窝啊,她还以为这架势是打开心扉和她促膝长谈呢。
想多了。
薄昕选择直接点,“纪行知惹你生气了?”
“不是……不对,是他。”
薄昕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但问纪行知也是问不出来的,因为他绝对会插兜自信表示‘他也不知道,和他没关系’两层含义。
虽然说的总是旁敲侧击一点,但绝对都是这个意思。
薄与序:“他遗传给我吝啬。”
薄昕揉揉眉心,那这个确实,她听了薄与序的阐述,觉得他处理的也没问题。
薄昕:“言一是因为他吃过很多冰淇淋了,一次不吃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但你吃得少,当然会比较珍惜。”
薄与序:“如果我以后吃了很多,还是不想分享呢?”
薄昕淡然笑笑,“那就怪他,怪他怎么这么吝啬,还把这个性格遗传给了你。”
薄与序嘴角勾起,他躺在床上更往里靠了靠。
因为在外面逛了一圈,薄昕比薄与序更快进入睡眠。
薄与序望着天花板,双手握着被子边缘,纠结散去,现在执着在内心深处的,是他想挣很多钱。
越多越好,超越纪行知的那种。
很快,到了钢琴课,钢琴课的费用很贵,如果把这笔钱省下来,因为他才知道家里别的房子里有着先前给言一买的钢琴。
但因为练得太少,又太占家里的空间。
所以才被搬走,如果他学了,然后去教言一的话……?
不行,这个省下来的钱妈妈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薄与序歇了心思,一曲终了,他发现了那个上次来找言一的那个人,是言一的朋友。
莫名的他也跟了上去,文乔哲奇怪的‘嗯’了一声。
文乔哲觉得他可没跟薄与序有过任何牵扯啊,唯一的一次,是他天才的名声在补习班里面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在某节课上,他却突然进来教室宣称他改了姓氏,以后请叫他‘薄与序’。
两人就只有那次的匆匆一面而已。
怎么现在……?
文乔哲歪头问纪言一,“你弟怎么了?这算是粘人吗?”
纪言一瞪大眼睛,他不懂不过短短两句话,他的朋友却能把他说的心花怒放。
“这个……那个……”
纪言一跟文乔哲挥了挥手,“我去问我弟一下。”
文乔哲:“……”
感情也不是特别了解自家弟弟啊,这和言一平日里散播的有很大出入。
纪言一快速的跑到薄与序身边,然后刹了个闸,“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薄与序摇头,“这地方只有你们两个人能走吗?”
纪言一瞪大眼睛,仔细分辨了下。
“我懂了,你想和我们一起玩对吧。”
薄与序想做的不是这么幼稚的事,但想加入这点是真的。
他半推半就,走走停停的和两人站在了一起。
薄与序抬眸看向文乔哲,“其实我是想说,你觉得我这阵子打出来的名声足够我在外面进行授课吗?”
薄与序听说了,文乔哲的钢琴水平是补习班里面有名号的。
在外面,也有他的比赛和成就。
“干嘛?你想赚钱?”
这个很明显,薄与序并不意外文乔哲能看出来。
只是文乔哲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让薄与序的心情有些咯噔。
文乔哲很直接,“你想挣钱的方式居然是通过教学?”
薄与序疑惑,“怎么了嘛?”
文乔哲解释,“明明打比赛赚的更多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