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纪行知口舌干燥, 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出门。
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几块板子搭成一个简易的书桌,海绵沙发太软, 所以几乎是半躺着写写画画。
这其实很稀奇, 因为两个小孩都想让妈妈睡自己房间。
让出去书桌根本是下意识的决定。
薄昕不是刻意折腾自己的性格, 这种双腿侧躺,用手肘撑起身体的样子真的会舒服吗?
薄昕撑着头, 从桌上插个西瓜吃, “上药已经结束了吗?”
提起这事, 纪行知哼笑的‘嗯’了一声。
“怎么样?要检查看看嘛?”
薄昕没兴致, 用人不疑, 疑人不用嘛,“反正你现在很清醒,那把你弄疼了,你自己会叫出来。”
所以有什么好操心的。
纪行知不得不承认这话有点道理,这又不是当时薄昕给他治疗的时候, 那时候是昏迷的。
但叫出来什么的,“不要把我说的像是待宰的猪一样。”
明明可以用‘说’这个词,她绝对就是单纯的恶趣味。
纪行知下意识的摸了摸伤口, 小孩的手太小了,完全用不上力道,但是与序很认真,那双学习的眼, 真的有全神贯注的精气神在。
小时候他是无所事事性格,不认真,但成绩会好,同学们羡慕, 家长会因此管教宽松。
他拿出的力气只有三成,有时候,他怀疑他没有拼命努力的天赋。
开公司已经算是很稀少的他喜欢做的事。
这份和他完全不同的认真,想也知道该是遗传谁的。
或许与序他长大以后或许真的会比他有出息,不是单指金钱这一个方面。
啧。
这种自豪又不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薄昕莫名的看他,“你笑什么?”
纪行知摸摸嘴角,他有吗?随即他觉得这个动作太蠢,又放下。
“我在想孩子学的太杂,这样会不会什么都不精通。”
薄昕在分配时间上对孩子有信心,“他心里有数的。”
他平日里在书桌上时间待的最久,久到连她这么厚脸皮的人也不好占据小孩的书桌。
反正总不能给纪行知说,与序长大之后比他厉害吧,记得在剧情里,与序白手起家的公司打的纪家毫无反手之力吧。
当然,这里面也有是言一在管事的原因。
言一的武术学的很好,但学习是短板,那岂不是一个四肢发达的笨蛋,这样解决不了动不动出手打人,岂不是给他多大的家业都得让言一赔进去。
薄昕突然觉得还是得在言一的学习上面再抓一把。
记得,过几天就该是学校的期中考试了。
时间过得真快,薄昕的记忆里还停留在小孩开学那几天,因为中间一家人去了乡下,希望言一不要再退步了才好。
隔天,薄昕去文家的时候,提了一箱子茶叶,不是多名贵,因为两家关系现在经常走动。
如果太贵重,会推诿来推诿去的下次就不好再来。
文家那边,明如玉一早知道薄昕要来,她平日里没什么事,但也有些聚会和美容,所以提前沟通好防止跑空。
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文锦衣的脚筋在逐渐长好,没有麻醉,疼痛只能每晚挺过去。
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也让文锦衣有了逐渐好起来的希望。
虽然还是不能下床,但躺在床上的日子,也不算很难熬。
这次薄昕恩人要来,文锦衣是很激动的,当时麻醉之后,薄昕恩人看他的表情很奇怪。
但他已经记不得了,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他气的骂人了?
他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透透气,顺便活动活动,门从外面打开,他没抬头看人而是对着那个缝合看来看去,“所以这次来,是来复查我的脚的吗?”
纪言一拿着束花,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惊喜的样子,“当然有一部分原因,但其实大部分,还是因为我们有点想你了。”
居然两个弟弟也来了,文锦衣以为只有薄昕夫人。
而且这么直接的表达想念,恐怕也只有言一能够做到了,“如果你妈妈允许的话,那我也希望能和你们在一个学校聚合。”
薄与序仔仔细细的瞧上一眼,显然,这超出了他能看的范畴。
还是安安分分的等着妈妈过来算了。
“但遗憾的是,妈妈不允许,所以你也不要下地。”
文锦衣愣了一下,怎么回事?这种好像被医生管教的感觉,但与序这样子,绝对是在学他妈妈吧。
看起来还蛮像的。
但他面对薄昕夫人是个小孩,面对与序来说是哥哥啊,“我年纪比你大,所以你还是管不住我的。”
薄与序眼神瞥开来,“安然也比我大。”
他还不是能给安然看病。
所以在医生面前,病人的年龄大小根本不重要。
薄与序显然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理论。
文锦衣则是忍不住问,“安然是谁?”
他只是躺在床上大半个月,怎么这两个小孩就在外面认识了这么多人。
突然就感觉只能躺在床上的日子,多少有点难熬了起来。
纪言一参与解释,“是当时和我们一起回都城的被拐孩子啊,我告诉你啊,与序现在可厉害了,能够帮那边孩子做检查助手了。”
薄与序愣了下,面对这么热烈的夸赞,他显然有些不太自在。
要不,还钱的利息还是给言一按照最低档来算吧。
文锦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神色有点焉焉的,“你们这阵子的生活也太多姿多彩了吧。”
纪言一这才察觉到他说多错多,“别怕,你就安心养好自己的身体,这样最多只能倒霉的参加期末考试,不用像那些被拐孩子,可能要参与期中考试了。”
一路上,纪言一听到这些,都忍不住替那些孩子感到后背发凉。
记得他们说,有的人甚至都没有学过习啊,为了融入集体,最好还要和同年纪的小孩玩耍,那岂不是年纪大的要努力学更多才行吗?
这样一想,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好心酸啊。
纪言一眼神上瞟,显然想起来他当时辛苦补课的惨痛日子了,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文锦衣:“所以说,现在这些孩子里,就只有我不能参加考试?!就算参加了,也不能和你们同一个班级了!”
这怎么和他想象的,差距这么大了。
文锦衣难过抓头,接着下一秒钟,他生气的表情顿住,遗忘的回忆在这时候扎进脑海,又快速又猛烈。
他当时的眼泪和脆弱,还有说的那些撒娇的话……
纪言一担心询问道,“锦衣哥,你没事吧。”
和刚刚的躁动不同,现在的文锦衣平静的可以,平静的眼神都有些麻木了。
“没事,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吧。”
不吵着闹着和弟弟们在一起,感觉多少还能维护住一点大孩的面子。
孩子们在玩闹,大人们也在聊天。
薄昕没有带纪行知,因为这次开的药她想让纪行知每天都喝,所以他要学会自己熬。
那在家熬,算是学习的第一步。
家里的味道,也就不这么好闻。
明如玉有话要说,“那这个我家里的,当初给老人煮的陶瓷砂锅你带上吧,这东西,不是说越老越有用吗?”
薄昕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明如玉好笑道,“千万不用客气。”如果薄昕收下她的美容卡的时候也这么不客气就好了。
两人可以在美容店里聊一些孩子们的事,家里同样都是两个孩子,想必有很多需要取经的地方。
但是薄昕对这没兴趣,说来她是医生,皮肤又好,确实可能会不喜欢这种东西。
明如玉在家里,什么东西都是保管得当,她平日里没什么事的时候,转移注意力的方式都是归纳。
看着原本乱糟糟的地方变得整洁,她的心情也开始变好了一点。
但也只有一点。
因为家里没有多少人,也就没有多少生活痕迹,她有时候还会故意的把房间弄乱,重新整理。
这种心理当时被医生说是不健康。
但她觉得不健康又怎么样,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只有这一种。
包括去美容院,也是睡觉居多。
她找了专门的按摩师,按摩头皮的时候她的意识更容易陷入混沌。
这么说,不要美容卡也好,两人可以就这样清醒的时候聊聊天,感觉似乎也不错。
“你想要让那些孩子去学校?”
薄昕对这些懂得不是很多,下意识问,“怎么了?会很难办吗?”
不是这样,明如玉只是稀罕。
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薄昕,“没想到你总是有些出人意料的主意。”
薄昕迟疑地抿了下唇,因为明如玉对她的要求有点太百依百顺了,所以她现在实在分不清这人真正的看法。
实际上,她真的不是独断专行的人啊。
薄昕叹了口气,选择直接问了,“那你…觉得可行性有多少?”
“我觉得可行性很大,都说那些孩子可能被欺负,但我对我们家学校的学生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时把孩子接回来的动作不小,媒体开始报道这些孩子们的事。
一些担忧的言论经常出现。
但能带这些孩子们走出来的只有自己,他们迟早要和社会融入的。
小时候融入总比长大了再融入好吧。
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真正的保障他们的一辈子,只有他们自己可以。
“那你是想,什么时候?”
薄昕已经想好了,“那就过几天吧,这阵子正好是孩子们要期中考试的时候。”
让这些孩子们快速的进入状态,和这些孩子们打成一片,这大概是最好的时机了。
明如玉眼睛一亮。
随即又觉得她这样还真是有点坏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