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长时间的沉默, 导致薄与序没有了耐心,他起步想走,纪行知拽住了他的衣领。
“反正没什么事, 那不如陪我去看一下新租的办公室。”
新租的办公室?
这个话题确实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薄与序扣紧书包带子, 视线左右扫视, 看不见另外一个熟悉的小身影,“确定吗?就我们俩?”
纪行知点头, “这没办法, 对这个有兴趣的就只有你。”
确实, 薄与序垂眸, 有着小心思被戳穿的不爽。
他哼了声, “你没车,我们大概要走多远才能到地方。”
纪行知记得当时坐公交车,与序绝对看到他的嫌弃表情了,明明以前,他没这么讨厌这个味道的, 到底是日子过好了,一些小毛病现在变得更显眼了。
他走在前面,示意薄与序走路内侧, “跟上,反正不远就是了。”
薄与序不情不愿的跟上,但心底,确实又对这个所谓的公司租房做分公司这件事十分有兴趣。
是要花多少钱?还有选址?纪行知挣到这么多钱, 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吧。
薄与序抬眸看了一眼纪行知,接着又很快的收了回来。
过了十分钟,这个地方距离学校非常近,三层楼高, 从天台眺望,能看见他学校的操场。
从一些角度还能看见他的教室,他们的校服红蓝色显眼,一些小动作想注意就能够看到。
“你为什么要选择这?”
纪行知指着学校的方向,“原因,这不是挺明显的。”
薄与序双手抱胸,天台上的风吹起额发,眼神无语,“劝你赶紧换掉。”
纪行知:“不然呢?”
薄与序毫不留情,“不然会被讨厌。”
真是犀利啊。
纪行知每次想学薄昕逗小孩,每次都是大失败,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事也需要天赋了。
他选这当然不是单纯的这个地方离孩子近,而是现在资金有限,这里被划为经济开发区。
比起现在,这个地方之后的经济价值要更高些。
而且是三层一起整租,纪行知有想法把这地方买下来的。
此刻他拿起一串钥匙,嘴边说着话来安与序的心,“放心吧,这边平日里都是锁起来的,没人会上来,包括我。”
这话确实有用,因为薄与序来的时候天台就是锁上的。
“这个地方,租金大概要多少钱啊?”
纪行知伸出个‘三’的手势,“三万。”
薄与序瞪大了眼睛,“一个月吗?”原本他认为拿到第一,得到三百块钱奖金已经算是赚上第一桶金了,没想到这只是租金的百分之一。
这个地方大是大,但空荡荡的,怎么能这么贵?
到时候装修还得花钱。
薄与序咽了咽口水,有种钱突然变得不值钱的感觉。
纪行知记得家里的钱很多是给孩子们上补习班用的,孩子自己手里的零花钱不多,三万块八成是他们眼里的天文数字。
他自信微笑,“羡慕了?”
薄与序哼笑一声,“你不是说你的可取之处就是有钱吗?你也就这点用了。”
羡慕归羡慕,但绝对不能说出口,不然就会被得意的男人一直提。
得把幼苗扼杀在摇篮里才行。
两人在天台上看了黄昏,平日里薄与序没闲心欣赏这个美景的,但为了陪纪行知,也是看到了。
怎么会有大人一个劲的想看日落,真是不成熟。
晚上,他去了一趟姥姥家。
姥姥家的钢琴太过现代,风格不符,就这样硬生生的插在客厅一样,非常的怪异和突兀。
薄与序掀开琴盖,随手敲出一串音符。
外面没什么动静,是姥姥姥爷为了他练琴特地营造的环境,几曲之后,他探头,“姥姥,修剪花枝不用这么小心的。”
胡芳月的喜好本就风雅,去乡下也没磨掉她的书生气,现在剪枝的动作声音轻到忽略不计,分不清是一直这样还是故意的。
胡芳月:“修剪花枝本来就该小心的。”
她有点答非所问的意思,这个套路,是从她女儿丰富的狡辩经验里学来的,“与序,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就连薄峥那个缺心眼的都看出来了。
当然,他的意思是琴音不对劲,听起来忧虑,她差点以为是他的古侠电视剧看太多了,看的魔怔了。
琴音能听出来忧虑?直到她抬眸,发现真的有点。
胡芳月:“……”
倒是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她问过之后,薄与序愣了一下,嘴角勉强勾起,但从镜面反光来看,更是怪异。
“就是如果我在这学习学到九点,妈妈来接我会不会太麻烦妈妈了。”
薄与序想考比赛,然后挣钱,勤奋练习是必要因素。
所以钢琴在姥姥家,需要一直来回奔波,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胡芳月觉得与序可以在这住,但如果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他潜意识不想在这住的。
是因为不如自己家里有安全感吗?还是说人有安全感呢。
胡芳月不知道,她也没必要问。
只需要解答问题就好了。
“与序你要知道,你前八年他们没尽到父母的义务,现在无论怎么难为他们,其实都不过分。”
不如说,与序简直太乖了,张口闭口担心妈妈可爱到不行。
日常折腾女婿胡芳月没意见,而女儿晚上来接这是刷好感,路途不远,自行车方便,十几分钟的功夫让与序童年全是自家女儿高大靠谱的背影。
这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她心心念念这个,于是在薄昕来的时候还拍着人的手告诫道,“少说话多做事。”
薄昕:“???”
她从来也没有不做事过啊。
但面对母亲,还是点了点头,她打开门,“与序,回家了。”
薄与序直接起来,拉着妈妈的手和姥姥告别。
现在外面天色昏暗,只有路灯零散的光,薄昕没怎么在意,因为现在的晚上有星光,比上辈子的现代都市还亮。
薄与序愣愣地坐在后面,他觉得姥姥那些话真的很有用,那种莫名其妙的负罪被掩埋。
应该说不愧是教出妈妈的长辈吗?
“妈妈,这阵子你都来接我可以吗?”
薄昕好笑道,“搞半天,你就是在纠结这件小事啊。”
薄与序稀奇,因为他看见姥姥拦住妈妈了,“姥姥没跟你说吗?”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
薄昕笑了笑,就算胡芳月女士不说她也能看出来一点,因为人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对劲,但居然会因为这点请求就感受到不好意思嘛?
要知道晚上晚自习,小学生,这加在一起,哪个家长都放心不了吧。
到底还是配德感有点低,她就从来不会这样,薄昕无奈地摇了摇头,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这阵子是为什么这么想学钢琴?”
突然提起的,还是纪行知把人送到那,再从家里打电话过来的。
反正怎么看怎么怪。
薄与序觉得这事妈妈迟早得知道的,“就是我想快点赚到第一桶金。”
薄昕觉得有点好笑,这件事和纪行知没有八成关系,也有九成关系,“第一名的三百块钱不算吗?”
“那样还太少。”
薄昕觉得太有志气也不好啊,比如言一通过昨晚的补习进步了十名,他就已经很快乐了。
但这孩子,考到第一名他都不快乐。
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年龄该做什么年龄的事,这个年纪都该拿着奖状从小区东门走到西门。
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考了第一都是他的失职。
“那拿到钢琴奖比赛第一,就满足了吗?”
薄与序愣了愣,那样好像确实还不满足。
薄昕觉得自己还真挺难的,一边要让不想学习的孩子学习,一边还要让拼命学习的孩子休息。
她打了个哈欠,累得。
但并不觉得无聊。
但她也有忧虑,就是薄与序想要挣钱的欲望太过强烈,如果只是单纯的和纪行知较劲看起来有些太执拗了。
难道是和剧情有关,觉得不好好挣钱就会像原著一样破产。
他骄傲的不允许失败,更不允许在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面前失败。
而这个过程被原著里的她全程目睹。
薄与序最后选择跳楼,原著中,他有着心理问题,说喜欢身体被撕裂的感觉,评论底下有心理医生说他因为童年不幸,心理是有问题的。
薄昕叹了口气,觉得她或许可以重新回忆一下原著剧情。
这个在原本她的房间,因为刚穿越过来,想起这是一本书随意记下的内容。
那时候是她记得的全部了。
——
纪行知困顿的睁开眼,他隐约察觉到了悉悉索索的动静,然而如果是小偷,绝对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室内的灯被打开,那人的动静也一点都不小。
或许她该认识到有人在睡觉?
“你这是在干嘛?”
薄昕翻了一本又一本,当时那页纸隐约记得被她夹在书里,“找书。”
她的记忆力时好时坏,用在学习上的很难忘掉,但是关于生活的,那是完全不记得。
纪行知揉了揉眉心,“非要在晚上这么大动干戈吗?”
薄昕抬头,“你这不是醒着吗?”
被吵醒的也算醒着吗?那确实怎么都不算是打扰了啊。
有时候纪行知也佩服薄昕的强盗逻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