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车上, 陶乐杰手指甲啃的像锯齿一样,现在用的劲大,在手心留下齿痕。
他垂着眸子, 眼里划过不爽, “那继承人确定是谁了吗?”
陶晚春一共就两个儿子, 不是陶乐杰,就是陶乐华。
陶晚春放弃了让两人争抢继承人的决定, 陶乐杰, 各方面都比不过陶乐华的。
相反于陶乐杰继承了他所有的性格缺点, 陶乐华继承了他的能力, 还有父母俩, 都没有的温良。
遗传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陶晚春暗叹神奇,接着语气僵硬地放柔,“当然,是你哥哥。”
陶乐杰瞥开眼,“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是他了?”
陶晚春‘嗯’了一声, 这东西真的很难说。
他心底反省了一下,但不想当着孩子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卸了一口气, 满眼的疲惫。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冷冽,很显然,他的耐心有限。
如果非要说原因的话,“是因为这是我打拼出来的事业, 我想给我的第一个孩子。”
——
‘恭迎我们今天的胜者第一个进门。’
纪言一双手背在身后,抬起一只胳膊,当做底下有五十个观众,他一一招手, 一举一动,把家里的地毯当成了红毯。
纪行知第一个开门,最后一个进门。
刚刚陪言一闹的人也是他。
性格幼稚的人,就这点好,很轻易的就能和同样幼稚的人打成一片。
薄与序左右看看,一股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嫌弃地表情。
随即,他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碟子,上面是西瓜和香蕉切成的国旗,“那我祝你以后能成为国家第一。”
纪言一有点被这种冷脸萌震惊到,他捂着心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想让他激动地原地蹦两下。
“那个,你要一起吃吗?”
薄与序摇头,“算了,我们俩喜欢的水果不一样。”
他喜欢榴莲,和纪言一喜欢的西瓜同时间上市,他们俩,几乎没有争抢同一件东西的时候。
“那好吧,就让我这个全国第一独自享用。”
薄与序嘴角微勾,又很快的,恢复扁平。
外面电话铃声响起,薄与序想去接,但比他更快的是纪行知,纪行知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这个号码,薄与序没有印象。
纪行知指了指上面让他记住,“这是陶晚春的电话号码?只要看到他打过来,挂断就可以了。”
薄与序蹙着小眉头,这是不是太幼稚了。
纪行知显然在报复陶晚春当初挂电话的事,但是两人以后,不是还要合作的吗?
他挑剔的把纪行知从上打量到下,“冤冤相报何时了。”
纪行知觉得好笑,接着又舔了下尖牙露出了点自得,“我和他现在没有合作要谈,这说明他打电话过来一定是为了私事。”
“对,这和你当初一样。”
纪行知摇头,“现在他有求于我,如果我现在接了这通电话,解答了他的问题,他之后反而不会重视我,如果我挂了,他以后挂我电话的时候他才会掂量掂量。”
薄与序一边觉得有道理,一边又觉得他还是有泄愤的成分在。
一半一半吧。
“那你打算挂他电话多少次?”
纪行知笑了笑,“他挂我电话多少次,我就挂他电话多少次。”
薄与序:“……”
小心眼的男人是这样的。
幼稚死了。
薄与序质疑,“……谁知道他之后还会不会打过来啊。”
薄与序话音刚落,电话的叮铃声再度响起,上面的电话还是显示陶晚春的,怎么回事?那个自大的陶总竟然真的有这么重要的事要请教纪行知?
到底为什么啊?他身边难道没有别的人可以请教了吗?
薄与序不理解,但他也没空纠结。
因为电话再一次被纪行知挂断,这之后的时间间隔,变成了将近三个小时一次。
纪行知多挂了陶晚春一次,他说他习惯了,但真实想法,谁知道呢。
薄与序冷哼一声,然后洗漱回屋了。
纪行知挠挠鼻翼,在第五次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陶晚春似乎没想到会接通,所以在电话那头沉默好久。
“……你刚刚,为什么不接电话?”
纪行知不敢相信这人有事找他,竟然还指责他,他嗤笑一下,“因为生意很忙嘛,没空听闲杂人等的电话。”
闲杂人等陶晚春:“……”
他深吸一口气,发现在小孩面前示弱难,在纪行知面前示弱更难。
他想中途挂掉这个电话,但好不容易打通的。
他询问身边的人,他们也都只会说些‘陶总的两个儿子都很敬仰你啊。’‘陶总的两个儿子一个能文一个能武,真是羡慕啊。’‘陶总每年对孩子的关心投入很多啊,他们现在这么优秀肯定少不了陶总的栽培。’这样虚假的话。
多半是在恭维讨好,还有另一半没有孩子的在客气。
电话打来打去,能跟他说实在话的,就只有纪行知了,正好,他还有两个儿子。
电话里安静的时间太久,纪行知有点不耐,“快点的吧,我接电话也是要钱的。”
陶晚春抽抽嘴角,纪行知还能掏不起电话费?找的借口真的是。
他深吸口气,算是摆烂一样的自暴自弃,“如果你的小儿子,听你说你把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大儿子,接着一言不发的就走了,你觉得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纪行知‘啧’了声,他的小儿子薄与序吗?
纪行知光猜也肯定猜的到,薄与序肯定会这么说,‘我才不要你的,随你便好了。’
陶晚春:“……”
那是孩子自己懂事,和纪行知简直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就是说,打这通电话简直一点用都没有。
陶晚春现在觉得,是他在浪费电话费了,在挂电话之前,陶晚春觉得要物尽其用,“那你家里的两个孩子,是怎么关系这么好的。”
纪行知:“……”
这个问题恕他也回答不了,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兄弟两个的关系就已经很好了。
也就是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他这里。
纪行知的眼神放在了刚刚洗漱完,在靠近空调的地方吹头发的薄昕。
她低头看书,眼神没有一丝一毫往这里看的意思。
陶晚春:“所以,这个问题你也回答不了?”
纪行知当然不承认,“激将法是吗?我可没有一定要告诉你的必要,说到底,你打这通电话是在向我求和吧。”
到这一步,就是谈利益了。
陶晚春从来不愿意做亏本的生意,但这一次,“边水矿的开采计划书可以吗?”
这个计划是肯定挣钱的,这和送钱没多少区别了。
虽然纪行知不一定多需要这个计划吧,但人送钱上门了,纪行知没有任何道理拒绝。
“……等我给你回电话吧。”
‘啪嗒’一声,电话被挂断。
客厅突然之间变安静,薄昕抬头了一小会,随即觉得还是她的小人书有意思。
旁边的沙发塌陷了一块,薄昕坐着不舒服,以前纪行知好像没这么大的影响的,到底是这阵子身体养的不错,所以重了点吗?
这说明她的治疗成果还是不错的。
薄昕视线从书上转移到纪行知的下颚骨上,他脸颊多了点肉,但下颚骨依旧有型。
因为他本身就是骨感美型。
薄昕能从宽松的睡衣看见弯腰带来的锁骨的性感,真是一分肉都没白涨。
纪行知感受到他的身体像是被眼神侵略,但她的眼神,又不带着一点色气。
这样倒感觉,是他多心了一样。
纪行知活动了下肩胛骨,“今天是你给我按摩吗?”
薄昕指了指薄与序的房间,“你把我的小助手气的不愿意来帮忙了,所以只能我来上了。”
纪行知哼笑了下,气到薄与序那是常态,他也以此为乐。
他喜欢看一些正经小孩变脸。
“那是在这里,还是在房间?”
薄昕指了指,“回屋去吧,这边影响不好。”
纪行知不太懂这个影响,他们是正经治疗。
他趴在床上,发现薄昕的手劲不大,按的学位正好,他需要克制,才能不从喉咙处发出喟叹。
这时候,想要开口说话,实在有些难度。
好像懂影响不好的意思了……
纪行知没辙的扶住额头,“今天陶晚春用钱买我的消息。”
薄昕:“是关于孩子的事吗?”
纪行知点头,“他问我,怎么对两个孩子进行爱的教育,然后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像我们家两个的关系这么好。”
薄昕没藏着掖着。
因为接下来的话有点好笑,又实在是真理。
这样跟陶晚春说,他说不定会恼羞成怒,直接把原先的送钱计划取消也说不定。
但薄昕还是想说,感觉纪行知也和她一样。
于是,薄昕开口了,“你这样告诉他,无论是亲子之间的爱的教育,还是兄弟之间有爱的相处,首要的前提,都是要有爱才行。”
纪行知原先还克制一下,接着就是像点了笑穴一样乐不可支。
因为这实在太有意思了。
他觉得这次就算是钱也不要,他也一定要看看陶晚春那张发了绿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