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随东生没去过工读学校, 但也知道,那边本身就都是犯错了的小孩,不可能多乖。
这样看来, 用简单的拳头奠定地位算是轻的。
本身, 何修远就是比柳二牛厉害, 他也更想着笼络何修远,所以他当二把手完全没问题。
说实话, 他也其实就是在柳面前装装样子。
其实他还挺喜欢看着底下的人打来打去。
这样显得他, 好像还挺厉害的。
随东生嘴角勾起隐秘的笑意, 然后让柳过来吃饭, 就算是赔礼道歉了。
也让柳切实的认清一下自己的地位。
何修远淡定的很, 他又过了一关,所以很自然的问道,“你还有其他弟兄吗?”
“很多啊。”随东生过得苦,但他脸上的疤用火烫过后,明显感觉佩服他的人变多了。
社会上的这些小鬼, 最佩服的就是狠的人。
不就是比谁狠吗?
他完全做得到。
但随东生还是觉得自己过得很差,以前这些事那些事都会有别人给他做,现在他需要自己来。
而且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 和现在这些黄毛,简直高下立判。
群体也可以简单的说明问题。
他住过最好的宾馆,也不敌在陶家给陶乐杰补课时候住的好。
何修远:“要带我去见见吗?”
随东生摇头,“还不急, 等有机会。”
何修远抿唇,“为什么?”
“因为,他们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样文质彬彬的人了。”
五年不见,何修远身上, 真的多了一种读书人的气质。
他在里面该不会是那种好好学习,认真考第一的那张吧。
总感觉是。
但是问出口了,听到想要的答案了,他又会因此感到开心吗?
完全不会。
随东生拖着下巴,仔细思衬,突然想到其实黄毛也不是全然没好处。
黄毛的好处就是他们什么都没有,也就什么都敢做。
——
何修远从工读学校毕业了,薄昕并没有去接,门边放了一束花,他也并没有拿走。
现在在床位旁边插着,空荡荡的床位旁边只有这么一束花。
小刘:“薄阿姨,大哥说让我好好养着呢。”
薄昕确实没考虑实际情况,出去带花,这样子肯定是有人接的,现在何修远已经是想的比她还要成熟的大人了呢。
她看向小刘,宽慰他说,“你大哥不在,受欺负了给我说,缺东西了也跟我说,别憋着,就当是你帮你大哥养花的报酬。”
小刘脸颊红红的,这是他第一次和薄昕聊天。
以前大哥作为中间人,完全是双方互知,但是都不认识的状态。
完全是‘妈妈’一样的感觉,但薄阿姨好像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大哥也只是堪堪占了个徒弟的名号。
真是遗憾。
“大哥不在,我好像没什么能帮阿姨的忙的,要不我带阿姨到我们食堂吃顿饭再走吧。”
薄昕现在一点不饿,至于小刘说自己没有用薄昕也不赞同,她反对说,“你大哥很在意你的。”
何修远平日里自信不足,最爱妄自菲薄。
平日里伤害自己也是家常便饭。
但是小刘被欺负的时候,何修远找到了自己别样的存在价值,在被小刘用憧憬的眼神看着的时候。
他的心情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舒畅。
人到底是社会化的动物,何修远在感觉到自己被需要。
所以他的存在也变得有意义了起来。
当然,这都是何修远对他生活的解读,所以是,薄昕对何修远,刚见面第一眼,她就觉得他太适合去当警察了。
突然之间,电话响了,薄昕对小刘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转头去偏僻处打起了电话。
纪行知的车被剐蹭了,现在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做检查,他说要给大家长打电话,于是他们医护人员代为传达。
直到接听后,医护人员无奈,这什么大家长,这不是车祸的先生妻子吗?
薄昕:“……所以,具体的伤势怎么样?”
医生放了免提,所以纪行知伸出手,从原先的医护人员改为他自己来,“紧张感,紧张感,难道听到丈夫受伤,刚开始不应该是惊慌失措,后来是情绪上涌,再后来,就是无论花多少钱我们家都会治好他,这样的一个流程吗?”
薄昕不知道纪行知近期又看了些什么,但感觉不是什么正经剧情。
当然,纪行知都出车祸了。
薄昕也愿意稍微配合他一下,不然,他又该闹了,“情绪的话,……我在酝酿。”
纪行知小脾气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简单来说,就是很好哄。
“那我等麻醉醒来的时候希望看见你。”
薄昕迟疑了一下,接着语气一肃,“麻醉?”
所以是说,纪行知的这次车祸看起来不是这么大,但也不是这么小吗?
薄昕表情难看,语气也变得极为生硬,“我马上就到。”
她跟小刘又打了声招呼,小刘刚刚都听见了,他很理解,车祸啊,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阿姨放心吧,我现在也不是这么弱,能够自己照顾的好自己的,倒是阿姨,你开车的时候慢一点,千万别着急。”
薄昕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开车去到都城第一医院,询问了今天的车祸病人,病房前,两个交警站在门口。
薄昕走过去决定先了解车祸情况,“怎么搞的,不是说只是简单的剐蹭吗?”
剐蹭只是和当事人的剐蹭。
马路中间站着个闯红灯的小男孩,纪行知为了躲,几乎是整个车头撞上了电线杆。
所以,对小孩来说是剐蹭,对纪行知来说不是。
刚撞上,安全气囊就弹出来了。
但是撞击太狠,纪行知还是有点脑震荡,伤到的地方也流了一额头的血。
据说,身上还有别的地方骨折,这需要拍完片子之后才能做个整体的伤情检测。
警察看薄昕听完后有些呆愣,于是问,“还好吗?薄夫人。”
薄昕点头,“还好。”
人只要活着就行。
只是纪行知的脑袋,多少有点太多灾多难了。
“我想先进去看看。”
警察面面相觑,解释说,“他现在还在休息。”
薄昕又不会吵醒他,“我这个人做事动静很小,而且,他醒来,如果没看见我,可是会闹得。”
警察:“……”
等等,这是里面那个声名在外的有钱人纪总能做出来的事吗?
看那个日常冷脸完全看不出来。
莫名其妙的好像吃到了瓜一样的刺激感。
薄昕没在意警察怎么想,看了一眼披着外套,现在还坐在板凳上的青少年,才进了房间。
就像民警说的,他果然还在睡。
他脸色苍白,带着一点生病特有的难受愁苦,这种样子她大概是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薄昕轻柔的摸摸人的脸,转身就拿了本书装作在看,看起来三十分钟都不带翻一页。
原著中没有这次车祸,但她一直在担心纪行知的死亡结局。
如果说剧情一定要纪行知死,所以把车祸再来一遍,这是不是也说明纪行知有车祸不死的光环。
总归是很奇怪。
所以解决办法是纪行知在孩子十八岁,也就是剧情开始前,把一切结束?
反正现在修远已经提前出来了,那这个问题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薄昕的猜测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不确定,她深吸口气决定去看纪行知的状态。
结果等去看的时候,发现纪行知已经醒了。
他睁着眼,在那不知道偷偷看了多久。
“?怎么醒了也没个动静。”
纪行知没坚持着爬起来,只是悠悠感叹,“你着急我的样子,当然想多看一会。”
薄昕有时候是真的佩服,纪行知无论多大年纪都保持着童心这一点的能力。
“不知道,那样会让我很担心吗?”
薄昕的担心从不会多说,可能因为她本身就是比较内敛的性格,所以不爱外露。
但纪行知看的出来,并且很包容。
薄昕又感叹,在某些方面,他又有个大人样。
她坐在床边,干脆俯下身去看他,“这次没有麻醉后遗症呢。”
纪行知根本没打麻醉,因为他,没有明显外伤。
但他住院的经验不多,于是参考上次的车祸情况做的判断。
这句话倒是提醒他了。
如果他打了麻醉的话,那现在说些什么话都可以理解,“有点渴。”
薄昕回过神,“我给你倒杯水。”
“你的唇形看起来很好亲。”
薄昕听懂了暗示,不对,这基本是明示了,但这么恶心的事她还是做不出来。
于是在人喂了水之后,又在人嘴上啄了一下。
很快,像是蜻蜓点水,但是触感又是不可忽视的。
两人明显地顿了一下。
这不是两人初吻,但这是薄昕第一次主动。
病房门外的动静不小,薄昕转过头看去,发现两个男孩身影,不对,现在不能说是男孩了,该是少年。
这五年时间,身高蹿的真的太快。
马上她摸人头都需要垫脚了,所以还是让小孩弯腰会更方便点吧。
纪言一想说点啥,薄与序捂住了他的嘴,他们开门又关上,一些场景还是被看到了。
在青春期的儿子面前,就算纪言一再童言无忌,有些话也是不能当着人的面说的。
不然的话,妈妈会尴尬。
薄昕:“……别太用力了,不然鼻子嘴都被捂住,是会呼吸不上来的。”
薄与序干脆松开了手,纪言一茫然无知,“你捂我嘴干嘛呀?”
薄与序平淡的眼神看他一眼,再平淡的瞥开,言一似乎没有懂他的意思,但这个场面过去了,他应该也没有气氛再提。
纪言一没得到回应,不满的撇撇嘴。
这时候总算想起正经事,“爸,你没事吧?我在学校简直都要着急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