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庆功宴1
推迟已久的将军庆功宴，终于开始了。
宴会场所，设在皇宫的太极殿内。
殿中烛火通明，鎏金烛台上的火焰跳动着，映得满殿的绫罗绸缎与金银器皿愈发璀璨。
御座下，文武百官举杯同庆，庆贺秦英平定北境边关。
殿内的丝竹声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秦英依然穿着初入城时的玄色劲装，披着那件猩红的披风，立于武将之列。
她的腰间此时没有悬挂佩剑，因为武器并不允许入殿，被放置在了殿外。
“秦将军。”
皇帝坐在御座上，手中端着金樽，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秦英身上，语气里满是赞赏。
“你镇守边关多年，终于赢得来之不易的和平，此等功绩，足以载入史册！朕敬你一杯！”
说罢，皇帝将金樽中的酒一饮而尽。
秦英亦举杯，将杯中酒喝干，声音洪亮：
“臣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此等功绩，离不开前线将士们的浴血奋战，臣不敢独揽。”
皇帝笑着摆手，目光中带着温柔：
“你不必过谦。
朕还记得，十年前你当侍卫时，是如何保护朕的。
如今十年过去，你从一个小小的侍卫，成长为守护大夏的镇国大将军，这份胆识与能力，纵观朝野，无人能及。”
殿中文武百官闻言，纷纷附和称赞。
秦英只是微微低头。
庆功宴过半，丝竹声渐渐停下，皇帝忽然起身，走到殿中，示意内侍将一幅画卷展开。
画卷上，绘的正是秦英在战场上的场景：
她身着铠甲，手持弯刀，立于城楼之上，身后是漫天黄沙与冲锋的将士，眼神坚定，气势磅礴。
“这幅《北境大捷图》，是朕让画师特意为你绘制的。”
皇帝指着画卷，语气真诚。
“朕想让后世都知道，大夏有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守护江山的重任。”
秦英望着画卷，正要道谢，却见皇帝忽然走上前，手中还端着一杯酒，眼神认真无比。
“秦英。”
皇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些年，你替朕守北境、平北境，朕知道你辛苦。
每次你出征，朕都在宫中彻夜难眠，担心你出事，
每次你凯旋，朕比谁都开心，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秦英，语气里满是温柔：
“朕的皇后之位，空置多年。
满朝文武都劝朕该选世家女子为后，可他们不知道，朕心中早已有人选。
这个人，能懂朕批阅奏折到深夜的疲惫，能懂朕望着江山图的忧心，能懂朕对天下百姓的牵挂。
这个人，就是你，秦英。”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一脸惊讶的看着皇帝与秦英，非常配合。
秦英浑身一僵，只是沉默的拿着手中的酒杯。
皇帝见她沉默，目光也渐渐沉了下来。
少了几分宴饮的欢洽，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他忽然拍了拍手，殿侧宫墙后的帷幔被猛地拉开，四名内侍抬着一座红木托盘缓步走出。
托盘上，一件大红嫁衣叠得整整齐齐，金线绣就的凤凰盘踞其上，凤羽舒展间缀满东珠与宝石，压得布料微微下垂。
领口处是厚重的织金镶边，袖口缝着三层叠嶂的蕾丝，裙摆垂至地面，层层叠叠的纱幔间还绣着繁复的云纹。
一看便知穿戴起来需耗时半个时辰。
那嫁衣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庄严，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束缚。
那是后宫妃嫔服饰的雍容华贵，像一座精致的牢笼，等着人主动踏入。
“这是朕为你准备的皇后嫁衣。
也是今日庆功宴，朕要送给你的‘重礼’。”
皇帝走下御座，亲手托起嫁衣，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尚衣局耗时半年制成，东珠取自南海，金线织自苏杭。
这嫁衣每一处纹样都按祖制绣就，足以配得上镇国大将军的身份，更配得上大夏皇后的荣光！”
秦英望着那件厚重的嫁衣，指尖下意识地想攥住佩剑剑柄，却只摸得一手空。
她能想象到穿上这件嫁衣的模样：
行动不便、束手束脚，再也不能提刀上马，再也不能与将士们并肩冲锋。
只能困在后宫的宫墙里，做一个符合 “祖制” 的皇后。
“陛下。”
秦英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臣乃武将，铠甲是臣的战袍，佩剑是臣的臂膀。
这皇后嫁衣虽贵重，却非臣之所求。”
殿内本就安静，此时却感觉，更冷上了几分。
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向忠君的秦将军，竟会当众拒绝皇帝的 “恩赐”。
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沉了下来。
这些天，他一直小意逢迎、努力讨好秦英。
秦英却一直神色淡淡，给他甩脸子，真当他没脾气吗！
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不会一直等一个女人。
这些天，他之所以好脾气的把秦英拖在京城。
全都是为了把军中的重要官职，换成自己的亲信，让秦英失去对军队的掌控！
现在军中的岗位调动已经完成。
这天下，只差士兵的军心和百姓的民心没有收拢。
这婚，秦英她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皇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强势：
“非你所求？
秦英，你可知这皇后之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尊荣？
朕愿打破‘平民女子不得为后’的惯例，让你从将军变为国母，这难道不是对你最好的奖赏？”
他将嫁衣往前递了递，红绸几乎触到秦英的披风：
“朕知道你习惯了战场，可你终究是女子，总要有安稳的归宿，要嫁人生子。
后宫虽不如战场自由，却能保你一世无忧，不必再面对刀光剑影。
接受它，你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我们之后再生几个儿子，好好培养他们。
他们也会成为天下身份最尊贵的皇子，甚至是江山未来的继承人。
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后代考虑吗？
你难道要一辈子穿着铠甲、不嫁人、不生子、做个无人敢近的、所谓的‘女战神’吗？
那对一个女子而言，怎会幸福——”
“陛下错了。”
秦英抬眸，与皇帝平视，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臣穿铠甲，不是为了做‘女战神’，是为了守护大启的将士与百姓。
臣握佩剑，不是为了逞强，是为了让边境的孩子能安稳睡觉，让大夏的百姓能安心耕种。
这才是臣想要的‘归宿’，想要的幸福，而非后宫的安稳。
嫁人生子，非臣所愿。
愿陛下体谅、成全微臣。”
“放肆！”
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金樽重重砸在托盘上，酒水溅湿了嫁衣的一角。
“朕是皇帝，朕想给你的，你就该收下！
你从小到大不是一直忠诚于朕吗？
今日为何不继续忠心耿耿下去！
你不能拒绝朕！今日这嫁衣，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