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手下败将
宋月兰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目光始终黏在球网上那抹明黄色上。
秦砚的回球擦着球网边缘弹起时,她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那球擦着陈玄的发梢砸进底线。
场边爆发的欢呼撞得她耳膜发颤。
她虽然对网球并不是十分熟悉,但是也能看出秦砚和陈玄俩人比分很胶着。
“秦砚没跟你说?”
姜舟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惊得她手一抖。
她转头时正撞进姜舟促狭的笑,“他在国外打大学联赛时,可是校队主力的正选。"
宋月兰有些吃惊,她没听秦砚提起。
秦砚十七八岁时,正处于人生中最朝气蓬勃的阶段,他的体能也达到了巅峰状态。
这个年纪的他,每天除了应对各种学业上的脑力挑战。
秦砚还需要通过运动来释放内心的压力和多余的精力。
他尝试过各种运动项目,但最终发现打网球是最适合他的方式。
网球是一项激烈对抗与艺术美感的运动。
不单纯的考验球员的力量、速度和耐力,还强调策略与心理素质。
网球场上的空气烈日炙烤得扭曲。
这时候场上传来惊呼声音。
宋月兰抬眼看过去。
秦砚的球拍在掌心勒出深红压痕。
他与对手陈玄的比分已胶着至5-5。
汗水顺着脊椎滑进运动短裤,每一步蹬地都带起细碎的石子。
陈玄的发球又刁钻起来。
这次他抛球的高度比前几次高了寸许。
宋月兰紧张的攥紧拳头。
她甚至看见秦砚睫毛轻颤的模样。
球擦着拍框呼啸而过时,她听见秦砚极轻的一声"啧"。
秦砚凝视着滚到脚边的网球。
他弯腰捡球时,宋月兰瞥见他后颈暴起的青筋,像条蛰伏的蛇。
陈玄抹了把额头的汗,重新握拍时小臂肌肉明显紧绷。
当陈玄再次发球的时候,秦砚突然捕捉到他挥拍轨迹的滞涩。
他的喉结滚动,他佯装上网截击,却在最后一瞬侧身甩出反手切削。
网球如流星般撕裂空气,却在即将落地的刹那被陈玄的球拍捞起。
这个救球彻底破坏了平衡,陈玄踉跄着回身时,拍框不偏不倚撞上飞来的球。
"啪"的一声脆响。
清脆的撞击声中,网球擦着陈玄的眉骨飞过,在他颧骨划出血痕,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进球衣领口。
陈玄踉跄后退时,球拍已脱手砸在脚踝。
秦砚冷声道:“你输了。”
这一球是‘回报’刚才陈玄朝他们打过来的那一球。
场边的喧哗突然变得很远,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砸在陈玄耳边。
陈玄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有些茫然。
这就结束了。
他,他输了。
上次输掉比赛是什么时候?
对了,是输给宋月兰。
他跟对方的射击比赛。
陈玄一瞬间抬头看向宋月兰。
宋月兰没有给他半个眼神。
她正在给秦砚擦去脸上的汗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两人,更加衬托出他这个失败者。
秦砚:“想好吃什么了吗?”
“城西新开的川菜馆。”
宋月兰没抬头,指尖还沾着他额角的汗,“听说麻辣兔头做得不错。”
“那就吃川菜。”
秦砚应得利落,余光却瞥见姜舟缩在观众席最边上的位置。
他想起刚才两人坐的位置确实太近了。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下次别离他那么近。”
姜舟鼻子都要气歪了探出脑袋:“我是给你加油的。”
宋月兰这才抬头,正撞进他带着点酸溜溜的眼。
她抿着嘴笑:“知道了。”
秦砚和宋月兰离开球场。
他们经过陈玄身边时,他正坐在地上用衣服的下摆捂着眉骨。
秦砚的脚步顿了顿,侧过脸说:“记住我说过的话。”
陈玄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被疼得皱起眉。
宋月兰的白色裙角扫过他眼前时,他鬼使神差地开口:"月兰同学,你是医生吧?"
宋月兰听到陈玄的声音,停下脚步。
她蹙眉看着对方。
她能够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陈玄毕竟是因为秦砚受的伤。
只是她手边没有可以急救的工具。
宋月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帕。
“给你,校医室离着近,你去看看吧。”宋月兰道。
说着她不再看向陈玄。
跑了两步跟上秦砚的脚步。
秦砚揽住她的肩膀。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玄,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不介意陈玄的示弱。
手下败将的哀嚎罢了。
真是可怜。
.......
两人沿着网球场边的梧桐道往车上走。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略带哽咽的喊:"秦教授。"
宋月兰和秦砚转身。
一位高个男生正小步跑来,额角沾着汗。
宋月兰瞳孔微缩——这张脸她有印象。
华龙村的王亮。
王亮连忙点头:“是我,宋老板。”
他满怀感激道:“我刚才看见你们两个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谢谢您,秦教授。”
王亮参加过全国数学竞赛,结果被王大石顶替了成绩。
要不是秦砚帮忙揭发王大石作假的成绩,他自己都不知道成绩被顶替了。
王大石已经退学了。
京海的学校领导研究了一段时间,他们又给王亮重新出了一套试卷。
王亮回答的很完美
他确实有入学的资格,被夺走的读书名额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王亮满怀感激:“我真的上了京海大学,真的上了大学......"
宋月兰也替他开心:“那真是太好了。”
王亮从怀里掏出几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得起了毛。
“这些是孩子们写的信,说要当面交给月兰姐姐。”
宋月兰接过信。
最上面的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漂亮的月兰姐姐收”。
“月”字的“月”被描了又描,墨迹都晕开了。
她抽出一封,信纸边缘沾着草屑,显然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月兰姐姐:
你寄来的蜡笔真好看,红色像山丹丹花,蓝色像是书上的大海。
我昨天用粉色画了朵花,贴在教室后墙,老师说那是'希望之花'。
等我考上大学,要去京海找你,给你看我种的向日葵,比学校的围墙还高......"
宋月兰的睫毛颤了颤。
她听说他们资助的学校建成以后,她就给那里的孩子寄过去一批学习用品。
没想到孩子们都想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