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抉择
京海市,陈家
陈玄的“抗议”方式简单直接绝食。
“阿玄,”陈母这次没有端食物,“开门吧,妈……想通了。”
门内沉默片刻,传来锁舌弹开的轻响。
陈玄站在门后,脸色有些苍白。
“妈答应你,”陈母看着儿子道。
“钥匙,妈今晚就给你。你想去哪,妈不拦你。”
“但你必须答应妈一件事,无论去哪,一定要平平安安,记得给家里报个信,别让妈提心吊胆。”
陈玄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真的?”
“真的。”
陈母用力点头,“妈给你准备些钱和路上用的东西。”
“你出去……就当散散心,避避风头。记住,安全第一,常给妈写信。”
深夜,万籁俱寂。
陈正国早已熟睡。
陈母躺在床上,她仔细听着丈夫均匀的呼吸声,确认无误后。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丈夫挂外套的衣架旁。
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很快触碰到裤袋里那串冰凉的钥匙。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钥匙取出。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陈玄自由了。
陈母迅速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包裹塞进他怀里:“拿着,里面有干净衣服,还有些钱。”
“记住妈的话,安顿下来就写信,别让妈担心。”
陈玄张开手臂,给了母亲一个拥抱,在她耳边低语:“妈,放心,我会好好的,谢谢您。”
说完,他松开母亲,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中。
......
陈玄没有走太远。
他找了一家小旅馆。
看着还算干净,价格也便宜,便决定先落脚,好好想想下一步。
办完简单的入住,陈玄在略显简陋的单人房里放下行李。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绝食带来的虚弱感让他有些疲惫,但重获自由的兴奋又让他坐不住。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想透透气,目光随意地扫向楼下略显嘈杂的街道。
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了他的视线。
刘翠花。
她正和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年轻女孩在街角拉拉扯扯,神情鬼祟,眼神不停地四处瞟。
陈玄眉头一皱,他对刘翠花可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想到她对宋月兰那股子莫名的敌意和不善。
她在这里搞什么鬼?
只见刘翠花拉着那女孩,迅速拐进了旅馆旁边一条狭窄僻静的小巷。
陈玄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悄悄溜出旅馆,也闪身进了那条小巷,找了个堆着杂物的角落隐住身形。
巷子里光线昏暗,刘翠花压得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放心保准能让你去成……美利坚那地”
美利坚?
陈玄猛地想起上次在台球馆撞见刘翠花的情景。
她跟一个男人躲在角落嘀嘀咕咕。
后来台球馆老板跟他提过一嘴:“那男的,专干偷渡的勾当。”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陈玄的脑海里。
巷子里,交易完成了。
刘翠花美滋滋地把一叠用旧报纸包着的钱揣进怀里。
那叫陈晓芸的女孩依旧心事重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巷子。
刘翠花刚转身准备离开这僻静之地。
突然,背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直直朝她而来。
刘翠花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烟草厂附近可不太平,抢劫案出了好几起。
她吓得汗毛倒竖,第一反应就是拔腿狂奔。
“刘翠花。”
这声音……有点耳熟?
刘翠花惊魂未定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巷口逆着光,站着一个身形瘦高的年轻男人。
刘翠花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偏僻小巷碰见陈玄。
陈玄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
要是被陈玄捅出去,别说发财梦碎,吃牢饭都是轻的。
刘翠花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求饶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陈玄开口了,问出的问题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你有门路出国?”
刘翠花愣住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陈玄。
不是要举报她?他也想……出国?
刘翠花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探着反问:“是……是啊,你也想去吗?”
一个更大的疑惑浮上心头——他为什么突然要走?
刘翠花眼珠子一转试探道:“哎哟,你要是出了国,隔着汪洋大海,可就再也见不着你的心上人宋月兰咯,这你……舍得?”
陈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就刘翠花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几天,她鬼使神差地跑去秦砚的单位附近转悠,又在他家那条巷子口徘徊。
可奇怪的是,一次都没碰到人。
这只能说明秦砚不在京海。
秦砚不在家,宋月兰落单了。
如果……如果能让陈玄在临走前……对宋月兰做点什么……
那岂不是一箭双雕?
刘翠花看见陈玄不说话接着道:“宋月兰这几天有些可怜阿。”
“秦砚不在家,她都是自己一个人。”
陈玄的眼皮动了动:“别打她的主意。”
刘翠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厉噎了一下。
她随即撇撇嘴:“我能打她什么主意?”
刘翠花:“得,咱不提那些没用的。你要是真想走,我这儿给您个实在价。”
她压低声音,“看你是熟人,给你打个折。”
她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数字。
“别人可没这待遇,这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对方快速钻出了小巷。
巷子里只剩下陈玄一人。
出国?
离开京海,远走高飞,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也许,真的能摆脱这一切?
在异国他乡,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就在这憧憬升腾的瞬间。
另一个名字晰地浮现在眼前宋月兰。
所有关于“闯出天地”的雄心壮志,在触及这个名字时,都变成了一团纠缠不清、充满矛盾的乱麻。
是爱?
是不甘?
是求而不得的痛苦?
还是被彻底拒绝后的羞愤?
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就像刘翠花说的,要是真的离开他会很长时间见不到宋月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