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小山庄的民宿纯粹是为了招待海城那些喜欢农家乐的末世闲人修建的, 因为客流量不大,民宿条件也只是普普通通,每一层的客房陈设大差不差, 三十多平米, 大床,带个卫生间。
不提七宝怎么想, 衣食住行各方面都对标霸道总裁的殷墨一进来眼底就露出了嫌弃, 好在客房里里外外打扫得都很干净,晚风透过纱窗送来青山秀水之地独有的清新气息。
“你先去洗,我收拾收拾。”检查过卫生间的条件后,殷墨对七宝道。
刚刚就想跟殷墨接吻但又怀疑自己一身大闸蟹味的七宝迫不及待地进去了,随手关了门。
殷墨站在门外,没听见她反锁的声音,特意多等了会儿, 听见她仔仔细细地刷了好久的牙,听见她移动脚步换了位置, 听见她在脱衣服, 听见她推开淋浴间的门开始放水。
殷墨看向门把手,笑了,无论七宝是自恃战力不怕他进去胡来,还是不介意他进去胡来,七宝不防着他, 殷墨都高兴。
趁七宝洗澡, 殷墨快速将客房里的普通家具都收进自己的空间,再放出他自备的豪华大床、床头柜、沙发、卧室专用落地灯,甚至把窗帘都换了。
家具更换一新,小小的客房变得顺眼多了, 殷墨再往一侧床头柜上摆了一捧三色玫瑰——玫瑰是他在南城的商场买的,空间能够保鲜半个月左右,七宝喜欢美,但除了衣服食物她不擅长或是不想自己动手去营造多美好的氛围,而殷墨愿意为此费心。
客房的灯光不够高级,殷墨关了灯,打开手环投屏,调出星空顶模式铺展在天花板上。
又添了几处小摆设后,淋浴间的水停了。
殷墨走到卫生间门前,弯腰,将一双点缀着细钻的室内凉拖放在门口一侧。
七宝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她用自带的宽大浴巾裹住自己,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隔着门板问:“你想帮我吹头发吗?”
臭蛇妖耍了三四天的脾气,还怀疑她想他只是想他的伺候,七宝就不确定这会儿他高不高兴做这些。
七宝不想勉强殷墨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所以发问,当然,如果殷墨真回答不想,七宝会把他砸回湖底,因为反反复复再三惹恼她的蛇妖,理该受到惩罚。
“求之不得。”
门板外的蛇妖用低沉愉悦的声音这么说。
七宝笑了,让他进来。
殷墨推开门,相比投射了星空顶的客房的昏暗,卫生间里明亮如昼,殷墨先看到了七宝踩着木屐的双脚。木屐是修仙大陆的千年灵木打造的,纹理细腻触之温热,也是七宝沐浴时最喜欢穿的一双,深紫的色泽衬得七宝的脚莹白如玉,只有浴后的脚指头粉润润的,像形状不太规则的十颗小桃。
殷墨放了一把浴室座椅,让七宝坐过来,他插好吹风机。
对面就是镜子,七宝看着低垂着眼认认真真帮他吹头发的殷墨,传音问:“你还要考虑吗?”
虽然这蛇妖想亲她还拉着她来了酒店,好像要恢复原来的相处模式,被他吊了几天的七宝还是要问清楚。
殷墨抬眸,在镜子里与她对视:“之前我要考虑,是因为你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我,今晚你都亲口承认你会想我了,想正经男朋友的那种想,那我心满意足,什么都不用再考虑。”
七宝:“……我哪里一点都不在乎你了?”
殷墨垂眸,看着手中渐渐恢复干爽的发丝:“那时你没对我说过喜欢,还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能不误会?”
七宝:“我明明说过……”
殷墨:“都是我问你才勉强说句喜欢,你心里到底怎么想,你自己清楚。”
七宝立即心虚了,刚想找补,殷墨忽然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不说这些了,身份悬殊,我也不求你同等的喜欢,只要你会想我,那就够了。”
七宝感受到了殷墨平静话语里的些许卑微,这让她想起楼下阿姨询问两人是不是恋爱关系时,金梧大声的澄清,殷墨顺从的沉默。
七宝自己知道,她选择瞒着此事,是怕金梧、卫熊几妖质疑她身为监管者的正直,跟看不起殷墨的蛇妖身份没有半点关系,可作为“见不得光”的那个情人,殷墨能不难过?
“好了,你去休息吧,该我洗了。”
嗡嗡的吹风声音结束,殷墨又帮七宝梳了一遍头发,若无其事地笑着说。
七宝心情复杂地站起来,走出浴室,抬头看见上面的星空顶,深邃广阔仿佛真的夜空,七宝愣住了。
就在此时,殷墨从里面关上了门,咔擦一声反锁。
七宝回头看看,收起浴巾,换上一条吊带睡裙。
注意到家具的变化,七宝坐到床头柜这边,俯身闻了闻那捧玫瑰花束,有淡淡的花香。
头发已经全干,七宝侧躺下来,一朵一朵地数着那些玫瑰,没数完,思绪就飞走了,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每一幕都有殷墨,被两个异能者追得疯狂逃窜的蛇身殷墨,憋憋屈屈坐在塔里为她缝制内衣的白脸殷墨,坐在摩托车上喊她上车的笑脸殷墨……
怎样才叫人族的喜欢呢?
七宝还是不清楚,但她可以放心地把宋潮、林闲留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可以放心地让程青峰三妖去海城联系建筑设计师,可以把金梧封在塔里长达十几个小时都不闻不问,唯独无法容忍殷墨几个小时都不跟她说话,也无法容忍他单独跑去湖底过夜,这应该就是她这座塔对蛇妖殷墨的喜欢了吧?
目光越过玫瑰花束,灵识穿过墙壁,看着那道背对这边正举着双手搓洗短发的身影,七宝非常认真地传音道:“殷墨,我喜欢你。”
殷墨动作一僵,视野里是卷携着洗发露泡沫哗哗流淌的水幕,良久,他才又搓了下头发,声音发哑地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七宝:“因为我刚刚确定了,我真的喜欢你。”
殷墨笑了,腾出一只手,朝花洒伸出食指。
七宝:“……什么意思?”
殷墨:“……你居然偷窥我洗澡的意思。”
七宝:“……我只是想看着你告诉你,顺便看看你的表情,才没有看别的地方。”
她真没往下看,就看他搓头发了!
殷墨:“人族有句话,说是千万不要相信一个男人在床上的承诺,那你偏偏选在偷窥我洗澡的时候说喜欢我,我虽然想信,但真不敢信。”
七宝气得收回灵识,人也转了过去:“爱信不信,反正我没偷窥你!”
殷墨没再回应,可房间里太安静了,即便七宝不想听,也能听见他加快了洗澡的动作,听见他走到洗手台前刷了几分钟的牙,听见他拉开门板。
七宝就在这一瞬进了塔。
殷墨撑到床上,像七宝还躺在那里一样,闭着眼睛亲吻留下来的宝塔。
七宝:“……你变态!”
殷墨:“出来,不然我还能更变态。”
七宝本就不是真的要躲他,赖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受不了殷墨吻塔身的古怪行为,出来了,恰好占满殷墨胸膛与床中间的空隙。
吊带睡衣领口不高也不低,殷墨就像一直吻的都是七宝一样,薄唇毫无停顿地印上她的锁骨。
七宝想去抓他的睡衣,双手竟直接碰到了他窄瘦的腰。
她下意识地往回缩,等了一会儿,又抱了回去。
当殷墨扣着她的腰死死地死死地压过来,七宝因为他的刻意回避而空落了一块儿的心也重新变得满满。
那两天有多不习惯,此时此刻就有多喜欢。
还惦记着他话里的卑微,七宝情不自禁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道:“殷墨,我真的喜欢你。”
殷墨:“越来越像个渣女了,只在床上甜言蜜语哄我。”
七宝想说她不是哄,殷墨却突然动作大到让她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
已经清楚七宝的人身有多娇气,这晚殷墨只缠了她两次,一过零点就搂着七宝老老实实睡觉了。
早上六点,一楼的阿姨起来准备早饭,动静不大,殷墨还是醒了,他亲手悬挂的窗帘严严密密地挡住了窗外的晨光,而七宝呼吸轻匀地躺在他怀里,温热鲜活,带着满身的灵气气息。
殷墨一手横在她脖子下面贴着枕头平伸出去,一手揽着她的腰。
熟睡中单纯亲近的姿势,现在人一醒,并未被完全满足的某些念头也跟着醒来。
但殷墨忍住了。
七点钟,殷墨才亲了亲怀里人的耳朵,哄她起床吃早饭:“阿姨好像已经做好了。”
七宝不饿,只想睡觉,让他自己去。
殷墨:“你不吃,金梧也不吃?”
七宝始终闭着眼睛:“那我放他出来。”
殷墨体贴提醒:“等一下。”
这提醒让七宝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睛,看见殷墨收走了他枕着的枕头,还下床把地上她的拖鞋、床头柜上的玫瑰花束包括卫生间里她留下的洗漱用具都收得干干净净。
洗过手,殷墨重新躺下来,抢走她的枕头,再把她整个抱到身上,亲亲她的额头道:“好了,你先进塔再放他,就说昨晚我自己住的客房,你跟金梧都在塔里睡的。”
七宝看着他温和的眼睛,想到了电影里的一个坏情人,故意在男人身上留下印记,好让原配发现。
殷墨平时那么多坏心思,她不许他暴露,他便真的没留下任何痕迹。
可他不是她背着哪个原配偷偷养的情人,他明明是她唯一喜欢的那个。
冲动来得没有预兆,七宝侧躺到殷墨旁边,搂住他的腰。
殷墨刚要问她做什么,旁边黑影一闪,一只黑乌鸦跌在了床尾。
确实已经睡醒并做好出塔吃饭准备的金梧没料到七宝竟然一声招呼都没打,等他从绵软的黑色被子中抬起乌鸦脑袋,床头亲密相拥的两道身影便映入了他那双炯炯有神的黑豆眼。
他呆住了。
殷墨及时拉起被子遮住七宝的脸,冷眼看着床尾的乌鸦:“饿就自己去吃,不用等我们。”
金梧的视线落在了殷墨拉被子时露出来的右臂上,蛇妖的皮相越白,那上面几道红色抓痕就越明显。
乌鸦妖并不大的黑脑袋在这个早上格外混沌:“等等,我刚刚是不是看错了,你旁边的女人怎么那么像七宝?”
殷墨摸不准七宝的心思,不知该承认还是否认时,七宝烦躁地开口了:“什么像,本来就是我,赶紧走,别打扰我们睡觉。”
殷墨唇角上扬,控水打开房门,再凝聚一道水流驱逐金梧。
床尾的黑乌鸦晕晕乎乎地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塔:敢做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