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来人!将谢昶押入大牢!”
谢昭站在诏狱门口转身一挥手,跟着他的锦衣卫迅速上前扣住十皇子。
十皇子:“?不是,哎我冤枉啊,我犯了什么罪?”
谢昭摇了摇食指:“无罪,但你难道不想进诏狱看看吗?”
十皇子想起自己昨天说的话。
“我是想去不假,可我那是参观,是参观!不是进去当犯人!”
“沉浸式参观也是参观的一种,走马观花地看哪有当一次犯人来得刺激?你说是吧。”
十皇子:“那你怎么不去当犯人?”
谢昭双手背后:“我可不去。”
十皇子怒:“你也知道丢人啊!”
十皇子想踹谢昭一脚,奈何两条胳膊都被锦衣卫扣着,距离太远够不到,只能无助地挂在锦衣卫手上打了个秋千。
谢昭状似安抚:“十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要实在不能接受可以把眼睛闭起来嘛。”
然后对锦衣卫道:“抬走抬走。”
这些昨天才跟着他的锦衣卫倒是格外听话,抬起来就走,十皇子反抗无能,只能以袖掩面。
透过缝隙看到走在一旁的谢昭,四目相对,咬牙切齿。
好在这段糟糕的角色扮演维持的时间不长,一行人走出去没多远,竟然就遇见了刚刚点完卯,要带人出衙门的裴诚。
谢昭和裴诚看到对方皆是一愣。
谢昭先热情打了招呼:“好巧啊裴统领,竟然在这碰到你。”
裴诚有些微妙地沉默。
在都尉府碰见他这个都尉府统领也能算得上巧合吗?
你都追家里来了。
但裴诚是个冰块脸,他只会在心里吐槽一下。
裴诚:“没想到殿下来得这么早。”
昨晚裴诚在宫中值夜,亲眼见到十一皇子是怎么歪缠陛下的,愣是磨得陛下扔给他腰牌,同意他正式成为都尉府副统领为止。
所以裴诚知道谢昭这几日会来都尉府,但没想到他今天就来了,还来得这么早。
据他所知,某些闲散衙门的官员整日迟到,仗着衙门冷清无人过问,连点卯都是找人代签的,殿下可比他们强太多了。
行事一丝不苟的裴诚一向对代签之事看不惯,只是都尉府管天管地还真管不到点卯,他也不想徒增人嫌,才对此充耳不闻。
谢昭来得早,裴诚很欣慰,但对一旁被锦衣卫架着的十皇子表示不解。
“十殿下这是身体有恙?可要传医士?”
虽然这么问,裴诚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都说都尉府煞气重,进来感到腿软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到底是皇子,直接说胆子小不太合适,还是说身体有恙体面一些。
十皇子没好气道:“无恙,有恙的是他!”
一手指向谢昭。
裴诚:“?”
十皇子:“他脑子有恙!非说要把我押入大牢。”
裴诚微微皱眉,神色变得严肃,问谢昭:“十殿下犯了什么错吗?可是陛下的意思?”
毕竟那可是诏狱,把一个皇子投进诏狱,除非他不想活了。
但如果是陛下的命令,那自然另当别论,他肯定马上打开诏狱大门,亲自把十皇子押送进去。
注意到裴诚的神色变化,十皇子觉得自己真是找错人了,别再真把自己送进去。
“不是,裴统领,你别跟着十一一起脑子有恙行不行?昨儿你听得清清楚楚,那里面可没我。”
闻言裴诚神色缓和,却还是费解地看向了谢昭。
谢昭:“啊,没事,只是我想体会一下抓人下诏狱的感觉,就像我那个~时候一样,你懂吧。”
裴诚:“懂。”
裴诚略有些无奈,他只记得昨日那神迹说殿下会是个优秀的后继之君,忘了这时候的殿下刚到出宫开府的年纪,只是个孩子,还是有点小孩心性。
十皇子也是,怎么这都陪着。
裴诚语重心长:“殿下,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若是被御史给事中得知,定会参上一本,于殿下名声有碍啊。”
十一皇子注定是未来的储君,储君的名声不容有瑕,被所有朝臣攻讦的滋味没有人比裴诚更懂,他不希望十一皇子也落得这个处境。
虽然……按照神迹所说,原本的十一殿下走的就是这个路子,但既然已经重来一次,何不把路走得更顺一些呢。
谢昭却没理解他的苦心。
“这可是在都尉府内,你的地盘,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不说,那些人怎么会知道?”
“殿下,隔墙有耳。”
怎么回事,昨日所见,殿下也不是这般天真的人啊?
谢昭:“什么耳不耳的,我就是想去诏狱转一圈,审审犯人,再试用一下你们那些刑具就出来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裴诚猛吸一口气。
听听,这哪一件不值得他紧张?
审犯人是审谁啊?真的犯人还是十皇子?若是真的犯人,十一皇子第一次进衙门办差,进都尉府第一天就要提审犯人,任谁来说它都是不合规矩的。
若这犯人是十皇子?把亲哥当犯人审,御史的唾沫能把陛下御案淹了。
再者,什么叫试用一下刑具?对谁试?
依十一皇子和十皇子的关系,当然不会在十皇子身上试,那其他人不就遭老罪了。
把这么个混世魔王放进诏狱,他能对得起谁啊?
他谁都对不起。
“殿下,您才进都尉府,自己去诏狱不合适,还是改日臣带您进去看看吧。”
劝是劝不住,裴诚改变策略,选择用拖字诀,先把今天糊弄过去,日后再慢慢糊弄。只要有他亲自看着,问题就不会太大。
谢昭疑惑:“为什么要改日?今天不行吗?”
“这……今天不太方便。”
裴诚侧身让谢昭看看自己身后,都是挎着绣春刀,整装待发的百户总旗,乌压压一群锦衣卫,极具抄家灭族的美感,一看就知道要去干什么。
但谢昭选择不知道,他看着裴诚身后更多的锦衣卫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
裴诚暗道不好!
“哎?你这儿人多,这个好这个好,都给我带过去充场面,我要玩个大的!”
裴诚急道:“殿下不可!”
十一皇子不仅没有领会他的暗示,还打算把都尉府的百户一锅端,那他岂不是成了光杆统领?
别说抄家了,别被对面文官的百八十个护院抄起家伙追杀就不错了。
裴诚当然不会同意这么无理的要求。
他无人可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都尉府所有百户在都尉府诏狱陪着十一皇子玩过家家,这像话吗?
传到陛下耳朵里会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是他得知十一皇子未来是储君,为了抱大腿连脸都不要了,都尉府的规矩也不要了。
他们都尉府可以是鹰犬,但绝不当舔狗。
裴诚:“臣今日有大事要办,他们更是缺一不可,实在不方便,殿下还是早日回宫,等改日臣亲自带您在都尉府转转如何?”
谢昭:“大事?有多大?一天办不完吗?”
想到那厚厚的名单,裴诚为难:“这还真办不完。”
谢昭摆摆手:“算了,那你去忙吧,我和十哥自己去诏狱玩会。”
说完抬腿就走。
“哎,殿下。”裴诚提起绣春刀拦在谢昭面前,“今日不能去。”
谢昭往左边走,裴诚就低着头把刀挪到左边,谢昭往右边走,裴诚就把刀抓到右边,头是低下了,态度却很坚决。
十一皇子是未来的储君不假,不好得罪,但陛下尚在,他裴诚就只遵守陛下的规矩。
十皇子看看谢昭,又看看裴诚,默默朝裴诚竖起了根大拇指。
勇士!
不愧是你啊裴诚,后世著名冰块脸。
哪边都不让走,谢昭干脆就原地站定。
“不让我去也行,你们今天去干什么?带我一个。”
裴诚闻言抬头,惊疑地看着谢昭,没说话。
谢昭语气自然道:“这个也不行吗?那我还是去诏狱玩玩刑具。”
说完又要走。
“殿下。”
裴诚高声喊他,谢昭回头。
裴诚道:“既然殿下这么想去,那也不是不行=能通融,只是要委屈殿下换上飞鱼服,站到臣身后,无事莫要作声,且事后臣会向陛下秉明一切。”
谢昭搓手期待,语气兴奋:“没问题没问题,衣服在哪?”
裴诚朝身后一个总旗示意,对方点点头,迅速返回去取了一套新衣递给裴诚。
裴诚将衣服捧到谢昭面前。
“百户都有谁,众位大人心里都有数,不好伪装,所以委屈殿下先穿这位总旗的衣服,不过殿下放心,这套是新的还没穿过,希望殿下不要嫌弃。”
按照大燕军制,百户领一百一十二人,总旗领五十人,相对来说不那么起眼。
裴诚找的这个总旗个子偏矮一点,他的衣服正好适合谢昭穿,不然小孩套大人的衣服太明显,根本藏不住。
“当然不嫌弃。”
谢昭又不是真的金尊玉贵的皇子,有什么好嫌弃的。
他话刚落,福满就从裴诚手上接过衣服,准备伺候主子更衣。
谢昭又对那个总旗说:“改日我让人给你做套新的。”
总旗受宠若惊,尽量镇定道:“多谢殿下。”
没想到这位十一皇子这么平易近人,跟二皇子可完全不一样。
二皇子之前一直肖想都尉府,跟陛下提了之后没下文就想走迂回路线,经常私下找裴诚,想和裴诚交好,让他在皇帝面前替自己说说好话,兴许掌管都尉府的事就能成了。
再不济,说动裴诚投靠自己也好。
当然无一例外都被裴诚给拒了。
然后二皇子这个小心眼的就记恨上了,见到裴诚就没什么好脸色,说些酸言酸语,他们下面这些人没少跟着受气。
有二皇子这个糟粕在前,再看十一皇子,顶多是年纪小爱玩了点嘛,人还是很有礼貌的,听过还是新任副指挥使?
嗯,比二皇子强。
谢昭速战速决,几下换完衣服就出来了,换完的衣服扔给福满,福满扔给十皇子,自己跟着都尉府大部队就跑了。
是真的跑。
前面的统领千户可以骑马,他们这些小喽啰就只能跟着跑。
福满看见这一幕感觉天塌了。
“哎呦我的殿下,您慢点!”
殿下可是龙子凤孙,哪能跟这群武夫一样追在马屁股后面跑,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莫名其妙要被押入大牢,又莫名其妙被扔在都尉府大门口的十皇子:“?”
“哎!十一,你跟着去了那我呢??用完就扔,你也太不是东西了吧!还记不记得我是你亲哥!!”
谢昭边跑边回头:“你自己找个地儿吃饭去吧,福满,给他结账!”
“哎——!”十皇子抻着脖子望着乌泱泱一群锦衣卫从街上刮过,所到之处人畜避让,很快就没了影。
都尉府门口只剩他、福满、和马车。
十皇子颓然叹气,福满小心问:“十殿下,您看这……”
十皇子:“算了,先回宫吧,那么多锦衣卫在呢,他出不了事。”
福满掏出荷包:“那您不去找个酒楼散散心吗?”
他家殿下可是说了,让他给十殿下结账呢,这差事他必须得办好喽。
十皇子嗤了一声:“我又不像他,没开府,我之前一直住在外面,不差被关的这两天,用不着放风。”
“走了。”说完十皇子当先上了马车。
“哎。”
福满应了一声,跟在马车边,渐渐远离了都尉府,最后如锦衣卫们一样消失在街口,都尉府门前重新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