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索欢 兄夺弟妻,
晏骧把龟甲塞给闻鸳。
“你也抛一个。”
“那我抛完, 苏大夫要亲亲我。”
那兔妖的索欢引,周遭之人离得越近,那股蛊惑便越浓, 半点由不得自己。
闻鸳嘻嘻笑着,接过三枚铜钱放入龟甲, 也往地上一抛。
又有妖物嗅到闻鸳腿上的血腥味, 本在暗处蛰伏着, 这会儿也慢慢向她爬去。
闻鸳心魂迷蒙下, 丝毫不知危险,依然不断地嬉笑着唤他:
“苏大夫!苏大夫!”
晏骧抚过那卦象, 冷笑一声。
自己来这上京待了也有些时日, 现下玩也玩够,也是该回鹤鸣山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鬼笛, 正欲吹响。
“苏大夫好厉害, 不仅舞姿妖娆,还会吹笛子呀!”闻鸳崇拜地拍掌。
舞姿?
晏骧感到口中似又泛起那蘑菇的奇香, 模糊间忆起了他不久前的出格举动。
抬手抚上被她烧的光秃秃的左眉,他把那还在撒娇卖痴的少女背到了背上,向墓室走去。
“苏大夫,你是小药仙吗,身上有好闻的药草味!”
闻鸳沉醉地埋在晏骧的后颈处, 嗅了嗅。
见晏骧不理她, 她不理解地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把自己鬓上的红丝绦解下,缠在了晏骧束起的发冠上。
闻鸳腰间双钺上白淙玉赠她的木茉莉坠子,此刻正一下一下晃着。
晏骧触了触那朵木茉莉,对着还在摆弄他发冠的少女,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想不到这谢敛尘,倒还真够大度的。”
“瞎子,你既能解这索欢引,为何不解?难不成——”
道士的声音又回荡在这墓室中,话毕又猥琐地笑着。
为何不解,不还是为了这寒渊琉璃晶。
晏骧摸索着走到墓室深处,把背上的人往地上一丢。
闻鸳重重地摔了一个屁蹲,吃痛地满地打滚,眼泪汪汪直说“苏大夫好狠的心”。
晏骧扔下闻鸳便转身离开,任凭她还赖在地上哭诉。
“苏大夫,我快饿死了……”
他顿住脚步。
罢了,她要是真落得个饿死的结局,于他来说,也甚是无趣。
闻鸳见晏骧去而复返,当即扑上去揽住他的腰,依恋地蹭了蹭:“我就知道苏大夫,你舍不得我。”
“张嘴。”
闻鸳连连点头,仰着头把嘴张得圆圆的。
温热的血,从被晏骧咬破的指尖上,不断滴落到她口中。
闻鸳错愕了一瞬:“苏大夫,你——”
晏骧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口唇。
他的血,融合了不知多少道士的灵脉灵核,纵然肉体凡胎,自幼如此精贵地养着,也能有几分妙用。
闻鸳感到自己瘪瘪的肚腹有了饱涨感,便渐渐也不再闹腾,抱着膝靠在石壁上,已然昏昏欲睡。
阴暗潮湿的墓室,暗处蛰伏着一青鳞大蛇,在湿冷的地上慢慢爬着,“嘶嘶”吐着信子,竖瞳紧盯着闻鸳。
一双手凭空伸过来,狠厉在它七寸处一掐。
绿蛇剧痛之下,猛地从体内呕出来还未消化的吃食——
是只仅有巴掌大的猫儿,身上有着黑棕黄三色斑点,浑身沾满涎液,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了过去。
青鳞大蛇吃痛地扭曲挣扎,一蛊虫慢悠悠扑闪着翅膀,绕着还在作呕的蛇飞了几圈,搓了搓长满黑色倒刺的触角,这才不紧不慢地在蛇的七寸上咬下一口。
只见那蛇骤然剧烈翻腾着,又归于平静。
它吞咬着自己的尾巴,就这么一点一点吃着自己。
晏骧静静听着动静,等那吞噬皮肉的声音渐小,这才到闻鸳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她:
“吃饱了就睡。醒醒,该去找寒渊琉璃晶了。”
闻鸳刚睡着一会儿,此刻被吵醒,有些起床气:“苏大夫,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你就这么打扰我休息。”
话毕,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又开始缠着晏骧,一会儿叫他“小药仙”,一会儿要亲要抱。
晏骧再次咬牙切齿:“罢了,你要睡便睡,只别再烦我。”
那人却不服,一把拉过他按在地上坐好,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他膝上:“苏大夫给我讲故事,我就睡。”
晏骧恶意又泛起,语气似带着诱哄:“好,我说与你听。”
“从前,有一个小道士,为了能养活家中的弟弟,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进这天下都拜服的乾真宗,终有一日,他拜入了掌教座下。”
“不错不错,苏大夫讲的真好听,后来呢?”闻鸳又开始拿发丝撩拨着晏骧的下巴。
“后来,他每日刻苦修炼,修为大增后,他求掌教将自己弟弟也收入宗门。掌教见他弟弟也颇有资质,便……”
忽略掉脸上的痒意,他压低声音:
“便和他哥哥一起,被抽了灵脉,取了灵核,用来给乾真宗的大师兄补身子。”
他没有听到预料之内的倒吸凉气声。
本还躺在他膝头听故事的人,早已蹲在不远处,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小猫儿:“小药仙,你救救它,它好像还有气儿呢!”
……晏骧捏紧了手上的拳头。
“救了它,你就勿再烦我。”
那猫儿服了些丹药,一睁眼,便看到那面有忧色望着它的少女。
“呜呜,我爹娘都被那大坏蛇吃了……”
原是一只修炼成形的灵怪。
“你可有名字?”闻鸳爱怜地撸了撸它。
“我叫玄金琥珀墨华。”那猫儿不过巴掌大,边说边傲娇地抖了抖尾巴。
闻鸳看着它身上的黄棕黑三色斑点——
这不就是一只普通的三花猫吗?
“我养你。”
闻鸳一直就有喂流浪猫的习惯,眼下遇见一只还是会说话的灵怪,自然喜欢的不得了。
晏骧有些头痛:又来了……她又慈悲心大发了。
“娘亲!”
它一下子蹦到闻鸳手上,撒娇地蹭着她的掌心。
“那为娘给你取个新名字,你的原名玄金琥珀墨华太拗口了,你以后就叫——”
闻鸳认真思考了会儿:“就叫三花吧!”
三花连连点头,很是喜欢这个名字:娘亲肯定喜欢它喜欢的不得了,居然用三种花来给它取名字!
闻鸳把它托起,捧到晏骧面前:“三花,刚刚是娘亲喜欢的苏大夫,他用丹药救了你哦!”
“爹爹!”
三花听到“喜欢”二字,立刻有眼力见地对晏骧甜甜地叫着。
晏骧原地站着,冷“眼”看着三花:为何他就这么陪这两傻子,待到了现在?
“苏大夫!”闻鸳拉了拉他的衣袖,“过来一起睡会儿吧。”
见晏骧还是不理她,闻鸳便抱着三花找了个角落缩好。
不多久,晏骧就听到了她沉沉的呼吸声。
“好冷……”闻鸳嘤咛着,抱着三花蜷缩成一团。
冻死拉倒。
晏骧冷嗤着,转身就出了墓室。甫一出洞口,一群兔妖见那女子不在,便从四周都窜出来:
“恭迎兔儿爷!”
一兔妖谄媚地蹦到他脚边:“兔儿爷,可是想明白了?跟着我们,保证好好疼你!是那女子不识相,竟想拆断我们与兔儿爷的好姻缘!”
见晏骧伸出手,兔妖以为他要摸自己,乖顺地垂下长长的耳朵。
几只蛊虫顺着他的手臂爬下,圆滚饱满的腹身紧绷到了极致,下一秒便轰然爆开,黏稠的汁液溅落开来。
成白千只幼蛊瞬间涌出,聚成一团浓密的黑影,裹挟着震耳的嗡鸣,疯一般朝着兔妖猛扑而去。
不过片刻,猩红的血雾便弥散开来,与鬼域密林间弥漫的瘴气,交织相融。
剩下的兔子吓得耳朵高高束起,眼中红光不在只剩惊惧,拼了命的四散逃开。
蛊虫还在孵化着,惨叫声不绝于耳。
晏骧深吸一口气——
真好闻,是熟悉的血腥味。
……
三花是被一股刺鼻的味道弄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