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丹药 我好怕,鸳
看什么大夫?让大夫发现一个黑皮大汉居然来月信了吗?
闻鸳紧紧抱着包袱, 大声嚷嚷着:“放我下来!你们乾真宗不要欺人太甚!我吴大渊虽是小门小派出身,但爷爷我也是个狠人!”
季淮奚将闻鸳放下,紧握着她的肩膀, 眼神满是关切:“可是吴道友,你的肚子……我实在是担心你。”
褚燧和玉昆派的刘九思对望了一眼, 皆笃定地点了点头——
这谢敛尘的剑中神魂, 果然是不完整有残缺的, 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和一男子纠缠不清。
踏云舟内不少女弟子, 本来起初偷偷瞧着季淮奚那昳丽如姝的面容,心中皆倾慕不已, 却见得他又行如此之举, 不免暗暗可惜这美玉染尘。
闻鸳感到腿间应是又流了一点。她慌忙地把包袱藏到身后企图挡着,扫了眼四周:好家伙, 全在看她!
要是染到外袍上, 他们以为她吴大渊是痔疮破了怎么办!
那自己的脸还往哪儿搁?!
闻鸳见季淮奚依旧犟的跟牛一样,非要带她去看大夫, 情急之下便开始口不择言,抖着大胡子,对着季淮奚就是一通骂骂咧咧。
“吴大渊!季师弟也是担心你,你何必说话如此难听!”褚燧实在听不下去,厉声呵斥道。
“还有, 你从一上踏云舟起, 就抱着包袱鬼鬼祟祟缩在角落!你这包袱里可是有什么猫腻?”
褚燧说罢,便拧着眉快速伸手去抢她的包袱,闻鸳惊地当下便挥出软鞭想要夺回,却没把握好力度。
包袱里的物件散了一地。
“褚燧!和吴道友道歉!”季淮奚盯着那包袱一瞬,回首满是戾气地呵道。
褚燧也不知是否是错觉, 竟仿佛从季淮奚的眼神中感到了杀意。
刘九思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月事带,轻咳一声,面色有些不自在:“吴道友,你带这……做什么?”
“我、我见此番前去有不少女弟子,我怜香惜玉,帮她们备着以备不时之需不行吗!”闻鸳连忙胡乱地将月事带塞进包袱里。
“那你又带这么多条小鱼干做甚?”褚燧忍不住吐槽。
他没好气地捡起一条条小鱼干,只觉得季淮奚如此在乎这吴大渊,应是两人都神识残缺,所以才这般惺惺相惜。
闻鸳心中有些无可奈何:这三花,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塞了这么多条咸鱼干到她包袱里的!虽然她知道三花是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给她了,可是也不至于塞这么多条咸鱼干啊!
把她包袱里的衣物都给熏臭了!
怪不得她从背着这包袱起,就一直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她本以为是自己这副身躯的体味,还寻思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味吗?
“我、我……”闻鸳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瞪了眼季淮奚,抽出软鞭凭空甩了一下,对着褚燧怒目圆睁道:
“你管得着吗你!我看你们乾真宗的是找抽了!再来招惹我,我一鞭子把你们抽得皮开肉绽!”
说罢,闻鸳把包袱捂在身后,风也似地跑回了自己的厢房。
褚燧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看他那同样被骂的季师弟,却见季淮奚快步追了上去……
闻鸳坐在案几前,咕咚咕咚地将茶盏中的水一饮而尽,却难灭心中的火气。
案几上,摆着一堆小鱼干和那月事带。
思及方才舟内其他弟子看她的眼神,闻鸳想这乾真宗,难道是修真界的恶霸吗?怎么弟子都是如此的张狂不吝。
小鱼干旁,是一堆的瓶瓶罐罐,皆是晏骧给她备的丹药。她虽不懂医术,可临行前从岳云师叔端详这些瓶瓶罐罐的眼神中,能看出其应是价值不菲的珍贵丹药。
闻鸳拿起一瓶,上面贴着一张黄麻纸,纸上的字迹遒劲,可写的话却是温柔婉转——
小鸳,每月腹痛之时可吃一粒,切记用温水送服。勿贪凉。
闻鸳就着茶水吞下一粒丹药:晏骧他就和宗门内其他弟子不一样,以往虽然也是个横行霸道、视人命如草菅的纨绔子弟,可是这三年却痛改前非,从不欺辱他人,也不滥杀无辜。
回去就要和晏骧说一说,让他继续做好乾真宗大师兄的带头作用,以身示范,让众弟子都跟着他学学。闻鸳捋着胡须,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
感到腹部还是隐隐作痛,闻鸳正打算去榻上躺会儿,却听得屋外传来敲门声。
敲两下,停下来,又复敲两下。
应是季淮奚,他这个习惯和谢敛尘一模一样。
闻鸳打开屋门,见果然是他。
“吴道友,这是缓解腹痛的丹药。这是用灵参片熬的汤药,你趁热喝下。这是糕点,各个口味的都有。对了,我给你烧了热水,你可要沐浴暖暖身子?”
季淮奚手上拎着大大小小不少物件,一样样细细介绍完,便抬步要往屋里去,想亲手送到案几上。
闻鸳疑惑地看着一脸关切望着她的季淮奚:他一向待人冷漠,怎会莫名对吴大渊如此上心?难不成……他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了?
应不会的。晏骧说他在上京也用了这隐魄诀变成了苏池陵,当时谢敛尘就未曾堪破。
闻鸳大笑了几声,拍了拍他的肩:“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方才的事情,我都已不在意,季道友为何还一直放在心上?”
她挡在屋门口,并未让季淮奚进屋,抬眼盯着他,等他作答。
“因为……你很像我在荒漠中见到的一只小妖,那只小妖通体绿色,我本以为它是为非作歹之物,便踢了它一脚,后又发觉并非如此,心中一直有愧。见到吴道友,我便想起了它。”
季淮奚唇角勾起一抹笑,语气状似认真。
通体绿色?那不是真言龟吗?闻鸳心中气闷,本想与他掰扯几句,但觉得还是少说为妙,以免露馅。
“季道友,多谢好意。只是家兄挂念我,早已为我备好了许多丹药,所以,季道友还是请回吧。”闻鸳微微让开身子,漏出一条小缝,让季淮奚看到案几上的瓶瓶罐罐。
本以为季淮奚看到后便会离开,却见他脸色陡然一沉,阴鸷的目光落在那一堆小瓷瓶上,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闻鸳实在不想与他再纠缠,见季淮奚依然立在屋门口,她只得咬了咬牙:“季道友,若无事你就先走吧,我要休息了。”
不待季淮奚作何反应,闻鸳已然退回屋内,关上了屋门。
侧耳贴在门上,听他的脚步渐远,闻鸳才舒了一口气。
现下日头已西沉,她因三年前用驰光剑自伤过,因着玄魄核的缘故,体内真气一直不稳,这隐魄诀虽印在她身,但到了巳时便会失效,因此晏骧和岳云师叔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着时辰,晚上不要在外逗留太久。
被褚燧和季淮奚搅乱了心绪,再加上月信的到来,闻鸳也觉得没有胃口再用晚饭,正抓了几条三花给的小鱼干吃着,不多久,门外又传来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吴道友,还有一物我方才忘了还你。”
闻鸳没好气地又打开屋门,那修长指节分明的手伸至她眼前。
季淮奚展开手:“喏,你的小鱼干。你漏捡了一条,我来还你。”
他就为了这件事?!
闻鸳一把夺过他掌心的小鱼干,放在嘴里快嚼了几口,一字一句恨恨道:“多谢!季道友!还有什么事吗!请你一口气!说完!”
“没了。”季淮奚认真道。
“砰”的一声,闻鸳用力关上了屋门。
不过方转回身,她又听到了敲门声。
“还是小鱼干吗?季淮奚你捡到就自己吃了吧!不要再来还我了,我这里多的是!”闻鸳怒气冲冲地说道。
还好她此时是个黑皮糙汉的形象,不然季淮奚定会发现她脸已经气红了。
“不是小鱼干。吴道友,你既有这么多瓶丹药,难道就多我这一瓶吗?吴道友可是嘴上说不介意在下今日的唐突之举了,其实心里却不这样想?”
季淮奚从袖中取出一白瓷小瓶,语气淡淡,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执着。
闻鸳知道如果此时再不应了他,以他偏执的性子,定要再来扰她。
她接过他手中的小瓷瓶,倒了一粒吞下:“这样可以了吗?你可信我是真不介意了?”
“嗯。”季淮奚静静地看着她。
“吴道友,既服了药,便早些休息罢。”
他转身离去前,微微侧过首,放轻了声音对闻鸳叮嘱道。
……
月光穿窗而入,漫了满室。床榻边的烛火早已被人吹熄,素色床幔随着晚风轻轻拂动。
望着榻上沉睡的女子,季淮奚将手放于她小腹上。
今日见她捂着小腹面有不适,他下意识地便想着鸳鸳会不会是有孕了。虽然在塔中每一次事毕,他都会帮她吸纳,确保她不会怀妊。可是他今日疑她是否真的有孕时,心中还是按捺不住那汹涌的欣喜。
修为源源不断地暖着女子的小腹,他目光落在了案几处,那晏骧备下的一瓶瓶丹药上。
眼中浮上阴冷与肃杀之气,半晌,他缓缓回头,望着身下的女子,却又再次漫上似水的柔情与爱恋。
“鸳鸳,你可会怨我,今日诱哄你服下我给你的那丹药?”
榻上的女子并没有回应,闭着双眼面容安恬。
他垂下头,吻了吻闻鸳的唇角。
“我本是答应了鸳鸳,出塔后就不要再有纠葛。可是鸳鸳心中有太多人了,我好怕,鸳鸳会弃了我。”
季淮奚长叹一声,倾身启唇,用牙轻咬开那水碧色小衣的绸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