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大院一枝花 归南想去
归南想去看看阿婆, 被沈瑞萱拽住:“阿婆睡了,今天你不在,阿婆一直坐在窗户边儿往远门口看, 晚上吃药的时候, 还闹脾气不吃, 小凤说是你开的药,阿婆才吃了, 你跟阿婆真是有缘, 阿婆连我都认不得,却记住了你。”
小凤就是孙得水的爱人,这些年一直跟孙得水在林省照顾阿婆, 跟她男人一样都是本份人, 就算沈瑞萱按月给他们两口子钱, 但用不用心也能看出来,能把一个老年痴呆的病人照顾的这样好, 属实不易。
归南:“阿婆在看院子里的桂花树吧。”
沈瑞萱:“桂花树跟院门可不在一个方向,自打你出门,阿婆就一直看着院门那边儿,小凤说阿婆把你认成我姐了,可我姐在你这年纪的时候,已经去京城了, 阿婆不愿意跟我们去,一个人留在了林省, 我姐结婚的时候阿婆去过一趟, 待两天就回来了,说在京城待不惯,再去京城就是如铮满月了, 那次倒是待了一个月。”
归南:“怎么待了这么久,不是待不惯吗。”
沈瑞萱:“阿婆喜欢如铮又赶上我姐没奶水,就留了下来,等如铮满月才回林省,后来虽然没去京城,也总做衣裳鞋邮过去,阿婆手巧,针线做的好,如铮小时候的衣裳鞋好多都是阿婆做的,我姐说等再过几年,阿婆年纪大了,就接到京城养老,看着如铮兴许就答应了。”
小凤提了热水壶进来:“林省可比京城冷,南大夫烫烫脚再睡吧。”说着就要伺候归南洗脚,归南忙接过来:“我自己来。”
小凤去拿了毛巾过来放到炕边儿:“一会儿洗完,南大夫喊我。”
归南:“累一天了,婶子快去歇着吧。”见小凤犹豫,归南笑道:“婶子,我是乡下的赤脚大夫,这些都会干的。”
小凤:“南大夫要是不说,真看不出来您是乡下来的,比城里的姑娘都洋气呢,那我去睡了。”
小凤一走,沈瑞萱道:“乡下的姑娘到了城里,拼命学城里人说话,学城里人打扮,生怕被人说是乡下来的,你倒好,张口闭口把乡下来的挂在嘴上。”
归南:“我本来就是乡下来的呀。”
沈瑞萱:“你是有真本事,自己有底气,谁都不敢小看,跟乡下不乡下的没关系。”
归南洗漱好,把水倒到外面,沈瑞萱道:“快上炕暖和暖和。”
归南跳上炕,撩开被子钻了进去,立刻就暖和了,沈瑞萱把炕头的茶缸子递给她:“喝口水吧,温乎的。”
归南喝了一口:“明明林省跟我们安南省挨着,怎么我们安南省就没有盘火炕的习惯,冬天可受罪呢。”
沈瑞萱:“说是挨着其实可不近,而且你们安南省也没林省冷,你们那边儿的气候更像南省一些,不像我们林省一到冬天,就离不开炕头了,吃饭做活儿都在炕上,不过一般出了正月,也就不烧炕了,这是知道我们来才烧的。”
归南:“等回桑园村我也让人盘个火炕,省的冬天挨冻。”
沈瑞萱噗嗤笑了:“你还真打算在桑园村待一辈子啊,等毕业你跟应北也该办事了吧,应老首长可就应北这一个孙子,你们结婚后肯定要留在京城的,难不成还能让你们回桑园村过日子去,就算应老首长同意,青兰姐也不会答应的。”
归南:“这倒不一定,冯阿姨跟应叔叔还打算暑假去桑园村看风景呢。”
沈瑞萱愕然:“真的假的,青兰姐可一向不喜欢农村。”
归南:“真的。”
沈瑞萱:“那肯定是因为你,上回在国民饭店我就看出来了,青兰姐很喜欢你。”
归南:“冯阿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对我很好。”
沈瑞萱:“那也是你做的好,以心换心青兰姐才会对你好,也是你跟应家有缘,其实人跟人就看缘份,阿婆跟小时的如铮有缘,大了反倒没缘分了。”
归南:“刚萱姨不是还说芝姨打算接阿婆去京城养老吗。”
沈瑞萱:“那是如铮小时候,我姐见阿婆喜欢如铮,想打着让阿婆照顾如铮的名头把阿婆接过去,我跟姐姐都不在林省,留阿婆一个终究不放心,可谁能想到就开始闹动乱了,我们沈家你也知道,成份不好,刚解放的时候倒没怎么样,就是老宅充公,可一闹动乱,我们沈家的成份翻出来就成了罪,加上南老首长哪儿也出了些问题,我姐跟姐夫被下放到农场改造,就在孙家沟旁边,如铮那时才五岁,从生下来就娇生惯养,哪受得了那样的罪,到农场三天两头闹病,农场的条件又不好,我姐生怕孩子有闪失就让人给阿婆带话儿,想让阿婆把孩子带走,总比留在农场强。”
归南:“那阿婆去了吗?”
沈瑞萱:“去是去了,可没把孩子带出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南老首长回京,南家的问题解决,我姐跟姐夫也带着如铮回了京城,却一直不让提阿婆,那些年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能往这边儿邮些钱但也不多,亏了水哥跟小凤照顾阿婆,后来安稳了也想过把阿婆接到京城,可阿婆死活不愿意,不光我姐不提阿婆,阿婆也不提我姐,要不是阿婆情况实在不好,水哥也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归南:“如铮来林省上大学,芝姨都没回林省吗。”
沈瑞萱:“怎么没回,如铮来林省上大学是我姐亲自送过来的,但没来老宅也没看阿婆。”
归南:“这些年阿婆也没提过如铮吗?”
沈瑞萱:“我也想不通这事儿,明明如铮小时候,阿婆那么喜欢她,甚至比当年喜欢我姐更喜欢,怎么后来去过农场一趟就提都不提了,水哥说阿婆把你当成我姐,才拉着你不放,这么看,阿婆心里还是惦记我姐的,也不知道当年在农场发生了什么?”
说着有些抱歉:“你应该不想听如铮的事儿吧,其实如铮小时候跟现在不一样,刚生下来的时候没奶,身子不好,瘦瘦小小的,看着就让人心疼,后来好容易身子好了,却闹起了动乱,跟着我姐姐夫下放去农场,有时候我总想要是没去农场,一直在京城长大,或许就不是现在这样,如铮不是脾气不好,是自卑,怕别人看不起她,尤其在大院那个环境,如铮的处境的确有些尴尬,身为南老首长嫡亲的孙女,按理说应该众星捧月,偏偏她那样的性格,根本没人愿意跟她做朋友,那些大院里的孩子,面上不说,私下谁都不把她当回事儿,我姐看出如铮的自卑,就想用跟应家联姻,让如铮扬眉吐气,毕竟应北是大院年轻一辈儿里最出挑的孩子,虽然也荒唐过一阵,但进了部队后却异常争气,不靠家里凭军功在部队站住了脚,如铮如果能嫁给应北,大院谁还敢看不起她,我姐是糊涂了,也不想想出色如应北怎么会看得上如铮,最后闹成这样,不得不嫁给谢远志。”
归南:“如铮为什么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
沈瑞萱看着归南,良久才道:“孟大柱的案子是蓝家那小子办的,想比你知道那个案子的底细,我也不瞒你,如铮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孟大柱的,因为这个孩子,才不得不赶紧定婚,但这件事我姐并不知道,我姐虽然疼如铮,却也接受不了女儿未婚先孕,加之我姐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家里怕她受不了刺激,都瞒着她,打算让如铮跟谢远志就早结婚,孩子的事也就糊弄过去,不想如铮忽然发疯跟你动刀子,才闹的不可收拾,而且如铮最不愿意提在农场那几年,就算谢远志愿意当便宜爹,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真是作孽。”
归南却觉事情没萱姨说的这么简单、萱姨虽然是南中原的妻子,但南中原干的那些事儿,萱姨并不知道,南中原也不会让妻子知道。
萱姨知道的都是南中原想让她知道的,他干的那些脏事儿是绝不会告诉萱姨的。
正想着忽听萱姨道:“你不知道,当年我姐上学那会儿,可是大院里的一枝花,追求者众多,要不是跟姐夫早早就订婚了,还不知道最终花落谁家呢。”
归南好奇:“萱姨跟芝姨那时也住在大院吗?”
沈瑞萱摇头:“我们沈家的成份可住不了大院,住在大院旁边的胡同里,因为南老首长的关系,单位照顾分了个独门独院,但我姐上的中学里都是大院子弟。”说着顿了顿又道:“你冯阿姨跟应叔叔当时也是那个学校的。”
归南一口水差点儿喷了:“啊,冯阿姨应叔叔跟芝姨竟然是同学吗?”
沈瑞萱笑着点头:“是。”
归南眨了眨眼:“应叔叔当年不会也喜欢过芝姨吧。”
沈瑞萱:“这个就不知道了,那时候我还小。”可萱姨的神情却让归南觉得很有可能,毕竟,芝姨那么美,虽然冯阿姨对自己很好,但不得不说,如果冯阿姨跟芝姨站到一块儿,只要是男人大概都会喜欢芝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