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哪儿都不合适 郭芳是真怕
郭芳是真怕了, 一脸惊恐的看着归南,这还是那个想不开跑去跳河的乡下丫头吗,简直就是煞神, 归南见她怕的一个劲儿哆嗦, 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别惹我, 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懂?”
郭芳忙点头, 归南本来还想警告她几句, 不想电话又响了,只能放开手,可郭芳却被她吓破了胆, 即便归南放开手, 也不敢动。
归南没好气的道:“愣着做什么, 还不去接电话。”
郭芳如蒙大赦,忙跑进屋接电话, 慌的腿都撞到桌子上,疼的直吸气可就是不敢喊疼,忍着去接了电话:“您好,这里是桑园村生产队,哦,稍等。”郭芳把话筒放到一边儿看向归南:“找你的, 县医院打过来的。”
县医院,归南挑眉, 自从上回方队长病后, 她这个赤脚大夫简直成了县医院的禁忌,不过有南书记这面大旗立着,那个常院长倒是不敢为难自己, 但也不许医院的大夫提,私下议论都不行,这是上回自己去找宋大夫的时候,宋大夫说的,提醒自己小心点儿,常院长那个人小肚鸡肠,现在是不敢怎样,难保以后不使绊子。
难道真让宋大夫说着了,这就来找场子了?想着过去接电话,觑着这个空儿郭芳忙跑了,跑的那叫一个快,跟后面有鬼追她似的。
归南忍不住笑出声,果然对付郭芳这种人忍让没用,就得捏着她的七寸,让她知道怕,不然真以为自己好欺负呢。
因为心情好,接起电话的语气都格外轻快:“喂,哪位找我?”
话筒那边儿笑道:“看来你这丫头心情不错啊。”
归南笑道:“我还说县医院谁找我呢,原来是宋叔啊。”
宋大夫:“县医院才有电话,对了,大后天周日你有没有空?”
归南愣了一下:“您稍等我看看。”放下电话去对面卫生所拿了预约记录过来翻了翻:“上午有两个老病号。”
宋大夫:“这样啊。”语气明显有些遗憾。
归南:“这两个老病号来的早,差不多十点应该能完事,宋叔哪儿要是有事儿也来得及。”
宋大夫:“也不瞒你,周日有个从省城那边儿来的病人,之前在省医院的时候我给他爱人看过病,挺认可我的医术,这才大老远跑来临江县找我,他这个病有点儿蹊跷,我想让你过来帮着看看。”
归南:“宋叔能不能先说说病因症状。”
宋大夫:“老赵说他两个月前去外地出差,在火车上忽然耳朵嗡嗡响,但那时只是耳鸣还能听见,也就没当回事儿,谁想回来后耳鸣越来越严重,现在整个左耳都听不见了,去省医院检查过,西药中药都吃了,也不见效,这才来找我。”
归南:“那周日我这边儿忙完了就过去。”
宋大夫笑道:“老赵爱下象棋,在省城的时候,没事儿就找我下棋,后来我调到县医院,离得远,想找我下棋都没机会,这回正好多下几盘,你慢慢来不着急。”
归南撂下电话,想了想,大后天是不是应北也该走了,他好像就请了十天假,从这儿回他的部队,道上就得折腾两天,所以最晚大后天也得启程,他一走,自己这边儿也就消停了,省的一出一出的总有事儿。
陆晓燕回来看见归南桌子上的花,稀罕的不行,自己也跑去桑园那边儿采了一把回来,但没跟归南一样放到瓦罐里,而是找家山婶子编了个小篮儿放在里面吊在床边儿上,说归南这样摆一天就扔怪可惜的,不如放在篮子里干了也有香味儿。
这不就跟后世的干花一个意思吗,但归南还是更喜欢鲜花,摆一天扔就扔呗,再去采不就得了,反正漫山遍野都是。
不过不用她摘,从这天起,每天早上应北都会摘一束来替换掉瓦罐里的,陆晓燕嘿嘿笑着打趣:“都说当兵的心粗,可咱们应连长倒是心细的很呢。”
归南可不觉着这是心细,明显这小子没少干这种事,不然怎么干的这么熟练。
知道归南周日要去县城,三顺说:“我开拖拉机送你过去。”
归南:“过几天县领导就来视察养鸡场了,还不够你忙的啊,要是赶上你送鸡蛋,顺便捎我一趟也就捎了,单单送我没必要,再说拖拉机可是烧油的,这一趟得费不少油呢,咱们生产队经费有限,别浪费了 ,我自己坐车去。”
陆晓燕:“要不我陪你去吧。”
归南:“卫生所就我们俩,都去了,万一来个看病的怎么办。”
陆晓燕:“我不是担心你吗。”
归南:“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怕被人拐走不成。”
陆晓燕:“拐走倒不会,我是担心你不认道,走迷了。”
这的确是归南的痛处,她的方向感不太好,来桑园村这么久,有时东南西北都还分不清楚呢,毕竟以前出行不管去哪儿都是手机导航,导航说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绝对没错,可现在却要靠方向认道,属实有点儿不习惯,或许这就是科技文明带来的弊端,人们习惯依赖科技设备,连最基本辨别方向的能力都丧失了。
应北忽然道:“我送小南去。”
归南一愣:“大后天你不是该回部队了吗。”
应北看着她:“你就这么盼着我回部队吗。”这语气听着有点儿幽怨的味道。
陆晓燕忙低头假装扒饭,实则余光一直盯着两人看,眼里都是八卦的熊熊之火,三顺假装喝水,眼睛却没离开归南跟应北。
归南懒得搭理这俩人,跟应北道:“你不是请了十天探亲假吗,后天不走,就不能按时回部队了,不按时回去是要受处分的。”
应北:“你倒是对我们部队的规章制度挺熟,是为我特意去了解的吗。”
陆晓燕的碗差点儿掉桌子上,忙放下:“那个,我吃饱了,你们继续。”站起来出去了。
陆晓燕一走,三顺哪好意思待,也说吃饱跑了,一时间桌上就剩下归南跟应北。
归南看着应北:“这种基本常识,用不着特意去了解吧。”
应北目光闪了闪,半真半假的道:“我还以为你特意为我去了解的呢。”语气听着挺遗憾。
归南叹了口气:“我立志继承爷爷的衣钵,做一个为乡亲们看病的赤脚医生,我爷爷一辈子都没离开桑园村,我也不会离开。”
这话说的够清楚明白了吧,谁知这小子却点点头:“嗯,等老宅翻盖好,我找人重新打些家具送过来,老宅后边那块儿地已经平了出来,可以种菜,前院明儿栽棵桃树,春天看花,夏天吃桃子,一举两得。”
归南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的话。”
应北点头:“听明白了啊,你要继承爷爷的衣钵在桑园村做一辈子赤脚医生。”
归南:“那么,婚约你还要继续?”
应北:“君子一诺千金,当然要继续。”
归南翻了白眼:“你是军人。”
应北:“军人更要守诺。”
归南没招儿了:“就算你不在乎,你家里呢?”
应北无比认真的道:“家里的问题我会解决好。”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犟种,归南觉得自己跟他说这么半天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应家那样的家庭,绝不会同意让家中最有前途的子弟娶个村姑,所以,自己完全没必要跟这小子掰扯,因为他根本搞不定家里,挥挥手道:“你随便你。”
谁知这小子却来了精神:“那我们说好,只要我搞定家里就打结婚报告。”
归南愣了一下,谁跟他说好了,自己怎么不知道?晚上陆晓燕抱着枕头跑过来问:“归南,你跟应连长结婚后是不是就得走了?”
见归南没搭理自己还只管看她的医案,陆晓燕不满的跳上床,嗖一下把归南手里的医案夺了过去:“归南,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归南没辙:“好,好,姑奶奶,你说。”
陆晓燕嘟嘴:“合着刚我说的,你根本没听。”
归南无辜:“我刚不是看医案呢吗,你现在问,我肯定认真听。”
态度不错,陆晓燕满意了:“我是想问你跟应连长结婚后是不是得走了?”
归南:“走去哪儿?”
陆晓燕:“结婚后你就是军嫂,得随军啊 ,当然应连长在哪儿你就在哪儿呗。”
军嫂?这可不光是个称呼,它代表着放弃与责任,放弃自己的事业甚至生活,担起一个军属的责任,跟着丈夫的部队辗转,一辈子都以丈夫为中心,归南自觉没那么伟大,她有自己的理想,她要用中医治病救人,除了继承老神医的衣钵还有自己祖父的期许。
想到此,摇摇头:“我哪儿都不去,就待在桑园村。”
陆晓燕眨眨眼:“那你不嫁给应连长了吗,你们可是有婚约的。”
归南:“婚约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晓燕惊讶的道:“你还真不打算嫁给应连长啊,为什么?”
归南:“不为什么,就是不合适。”
陆晓燕:“哪儿不合适?”
归南没说话,拿起旁边的医案,心里却道,哪儿都不合适,不过这些没必要跟陆晓燕说,因为不重要,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只要应北跟家里提起娶自己的事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到时不止应家,只怕京城那整个圈子都不会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