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流放路上被牵连的路人26
第四张图:马匹与铁器运用规划
九匹缴获马匹中,两匹性格温顺、体型适中的尝试驯化,用于拉拽运输(未来可转作犁地)。
三匹烈壮公马隔离驯养,作为骑兵或通讯骑手储备。
剩余四匹老弱伤病马,经评估无法恢复劳力者,将作为肉食与皮革来源。
铁器方面,完好缴获兵器直接配发护卫队精锐;损坏者全交铁匠组回炉重造。
优先打造枪头、矛头、箭头、砍刀、斧头及建设所需凿、铲、锹头。
标注:“马匹驯养需经验者;铁匠铺扩建,保障木炭供应;探查附近铁矿苗。”
画完最后一笔,安慧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油灯光晕微晃,她明知需休息,思绪却停不下来——冬日渔猎锐减,新开垦土地来不及播种越冬作物,现有存粮加缴获匪粮,难撑四百余人整个冬天。
必须寻新粮源,或外出采购。
她忽然想起白日清理战场时,匪徒行囊中发现的几块黑色块茎,当时随手搁置屋角。
那东西形似山药,颜色更深,掰开后有淡淡土腥味,断面迅速氧化发黄。
“难道是褐薯?”安慧竭力回想前世零散的植物知识——这种耐寒耐贫瘠的块茎,口感粗糙却能充饥,若云雾岭有野生种,或许可移植培育!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
明日须组织熟悉山林的老人与侦察队,重点搜寻可食用块茎、耐寒野菜及一切能果腹之物。
同时加快腌肉、熏鱼、晒菜干进度,尝试用陶器发酵酸菜或粗盐腌制储存。
“咚咚。”轻叩门声打断思绪。
“进来。”
安明轩端着一小碟烤热的麸皮饼与一碗清水进门:“见你灯还亮着,别太熬了。”
他将食物搁在桌案,望着铺开的羊皮图纸,眼中既有心疼也有骄傲,“这些事,慢慢来就好。”
“哥,我没事。”安慧接过饼咬了一口,粗糙却温热实在,她指了指那块茎,“明天找人认认,或许是个宝。”
安明轩拿起端详片刻,摇头:“未曾见过。山里稀奇物多,我明日问几位老农和常进山的。”
“嗯。岩洞那边情况如何?大家情绪稳定吗?”
“起初妇孺多有后怕,但见我们得胜归来,带回马匹兵器,又听了你的安排,如今大多安定,甚至有些亢奋,觉得寨子有力量、有盼头。”
安明轩苦笑一声,“只是阵亡兄弟的家眷还需抚慰。张武已带人送了双份口粮,优先安排轻省活计,承诺其子女由公中照料至成年,都按你定的规矩来。”
“这是应当的,也是规矩的意义。”安慧沉声道,“唯有让活着的人知道,为寨子流血牺牲,身后事有保障、家人不受欺,关键时刻才会拼命。对了,那些俘虏呢?”
“关在旧窝棚区腾出的棚子,手脚绑着,四人看守。两个重伤的李大夫说救不活,给了痛快,已远埋。其余四个轻伤的处理了伤口、喂了水,没给吃食,等候你发落。”
安慧沉吟片刻:“明日起让他们干活,清理战场血迹、搬运战利品,派去最脏最累的地方。”
“派人盯紧,口粮给最低限度,饿不死却无力逃跑,观察他们的表现与私下交谈。若有幡然悔悟、老实干活的,日后可转为苦役甚至吸纳;若有异动或蛊惑他人,杀一儆百。”
劳动力宝贵,但隐患必须清除,既要冷酷,亦需留一线观察。
安明轩点头记下,望着妹妹清浅却灼亮的脸庞,终是只叮嘱早些休息,便退了出去。
安慧吃完饼、喝光水,吹熄油灯。
闭目凝神铺开神识,营地气息较初建时愈发厚重——惶惶不安的浮动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凝的、疲惫却坚韧的生机。
篝火旁守夜人的警惕、岩洞中沉睡者的安稳、伤员棚里的痛哼与照料声、远处马匹的响鼻……汇成复杂而真实的生命流动。
神识向远处延伸,掠过黑黢黢的树林与冰凉溪流,隐约触到营地外围暗哨的清醒冷意,如黑暗中的磐石。
收回神识,身体已极度疲惫,大脑却仍保持着警戒。
匪患虽暂退,云雾岭并非与世隔绝,溃兵、流民、官兵皆可能闯入;内部稳定亦未巩固,利益分配、权力制衡、流民磨合皆藏暗流。
尤其权力——自己的寨主之位源于带领、秩序与退敌威望,时日久了难免有人心生他想。
张武目前忠诚可靠,但手下护卫与新提拔头目是否毫无二心?安明轩仁厚善凝聚人心,却缺决断手腕。
自己必须牢牢掌控规则制定、武力指挥与物资分配权,同时有意识培养制衡力量,比如提升工匠组地位,在护卫队中培育忠于寨规与集体的骨干……
思绪渐沉,安慧终是沉入短暂睡眠。次日天刚蒙蒙亮,急促有序的竹哨声响起——不是警报,而是集结开工的信号。
人们走出岩洞屋棚,脸上虽带昨夜激战的疲惫与黑眼圈,眼神却比以往更坚定明亮。
他们默默走向各自岗位:或续建屋舍,或加固隘口工事,或随老农侦察队进山寻粮,工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铁匠炉火光在晨雾里格外醒目。
安慧先巡视伤员与哨塔地基,随后亲自带着块茎与几位老农进山。
午后传来好消息:向阳山坡疏林地带发现小片类似野生块茎,老农称其“土苓”,可食味涩、多食腹胀,但灾荒年能救命。
安慧立刻下令:小心移植部分至开垦田地边缘试种,其余大量采集储备。
傍晚,第一次全员轮训启动。河边空地上,张武洪亮的口令声中,青壮们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地操练队列与刺击。
无人抱怨,皆明白多一分本事便多一分生机。
夜色再临时,安慧站在小屋前,望着盆地中点点灯火,听着远处训练呼喝与工匠敲打声,心中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