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49
放下手机,她合上笔记本,关掉书桌的台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带。
她去卫生间洗漱,水龙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像是有团火在眼底烧着,不大,但很稳。
刘姐到底没让她失望。
三天体验结束的那天下午,刘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帮你搞定了,但你得知道这不容易”的傲娇:
“跟马所长说好了,让你待满一个星期。不过马所长说了,不能白待,你得帮忙干活——整理卷宗、录入信息、给群众倒水,能干的全得干。”
安慧在电话这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没问题,什么活都能干。”
“还有,”刘姐的语气认真起来,“除了我前面说的,别拍照,别发朋友圈,别接受采访。你在那儿,尽量全天戴口罩,保持低调,懂吗?”
“懂,谢谢刘姐!”
一个星期。
七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她沉下去,再沉下去一点。
这一个星期里,她确实学到了很多——
她学会了怎么接报警电话:第一句话要说“你好,这里是XX派出所”,声音要稳,不能慌,哪怕对方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你也得稳住,因为你是那个被求助的人,你慌了,对方就更慌了。
她学会了怎么做笔录:问话要具体,但不能诱导;记录要客观,不能添油加醋;最后要让当事人逐页核对,在每一页上按手印,在修改处按手印,在末尾写上“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然后签名、按手印。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省,省了就是隐患。
她学会了怎么处理邻里纠纷:先听,再劝,最后才是“断”。听的时候要耐心,让对方把情绪倒干净;劝的时候要讲技巧,两边都别得罪,两边都给台阶;到了“断”的环节,其实双方的气已经消了大半,这时候再说几句公道话,事情就成了。
她还学会了怎么看人——这是赵毅教她的,或者说,是她跟在赵毅屁股后面看出来的。
赵毅处理警情的时候,第一眼看的永远不是对方的身份、穿着、职业,而是对方的情绪状态。
是愤怒?是恐惧?是焦虑?是冷漠?不同的情绪,对应着不同的处理方式。愤怒的人要先降温,恐惧的人要先给安全感,焦虑的人要先给确定性,冷漠的人要先建立连接。
“先看情绪,再处理事情。”赵毅有一次在出警回来的路上,随口说了一句。安慧当时没有接话,但她在笔记本上重重地记下了这七个字。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一天下午,安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那个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她又买了一本新的,也写了大半。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灰色的外墙,褪色的招牌,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台阶上,斑斑驳驳。
马所长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小安,走了?”
“走了,马所长。谢谢您这几天的照顾。”
马所长摆摆手,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谢什么,你帮我们干了那么多活,我还没谢你呢,以后演戏演得像一点,别给我们警察丢人就行。”
安慧笑了,眼眶有一点点发热,但她忍住了。
赵毅从值班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嗯。赵警官,谢谢你。”
“谢什么,教的都是基本功,你自己肯学而已。”
安慧走出派出所的院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赵毅已经转身回了值班室,门开着,能看到他坐在桌前,又开始写报告了。
很快就到了和程导见面的日子。
《追凶》是电影,导演是拍犯罪片出名的程飞。
安慧之前看过他的作品,风格冷硬,镜头语言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擅长在压抑的氛围里营造张力。
圈里的人都知道,程飞的戏不好演——他对演员的要求极高,不光是演技,还有气质、状态、甚至生活中的细节,都要无限接近角色。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包间里光线柔和,茶香袅袅。
程飞四十多岁,方脸,浓眉,下颌线硬朗,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石头——棱角还在,但不再锋利。
他说话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废话,像是在用最少的字表达最多的意思。
刘姐带安慧进门的时候,程飞正坐在茶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种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个导演在看演员与角色之间的匹配度,目光直接、冷静,不带任何客套。
然后他说:“你太瘦了。”
安慧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瘦——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体型,一米六八的身高,体重长期维持在一百斤上下,上镜刚刚好,甚至可以说是优势。
但在程飞嘴里,这成了一个问题。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说“我可以增重”这种套话,而是认真地反问了一句:“程导觉得,应该增多少?”
程飞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反应有些许意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个角色,前期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后期是刑警队的骨干。干刑警的人,不可能这么单薄。”
“就算是上学的时候,也要天天拉练的,不是胖,是壮,是结实。”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刑警这个职业,对体能是有要求的,你太瘦了,穿上防弹衣、带上装备,跑两步都喘,观众不信。”
安慧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明白,我可以增重,同时进行体能训练,大概需要增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