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1
安慧后面再没出过门,老老实实窝在家里带孩子。
三个小崽子上午还算安生,下午就开始翻天覆地了。
虎头带头造反,他把柜子门打开,把里面的零碎一股脑全扒拉出来,然后在柜子底下摸出两块银元,估计是原主不知什么时候随手藏在那儿的。
这家伙倒好,把银元往地上一扔,骨碌骨碌滚着玩,跟滚铁环似的,叮叮当当满地乱转。
石头更绝,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一截锯条,蹲在床腿边上,歪着脑袋研究怎么下锯。
安慧瞅了一眼,那架势还真像那么回事——左手按着锯条,右手比划角度,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木匠绝活。
毛头倒是没搞破坏,但他干的事比搞破坏还让人头疼。
安慧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衣裳,被他一件件抽出来,铺在地上,码成一个小堆,然后蹲在旁边,一边拍着那堆衣裳,一边小声说:“乖,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安慧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毛头,你这是在干什么?”
“给孩子们盖被子呀。”毛头抬起头,一脸认真,眼睛里甚至带着点“这你都不懂”的嫌弃。
安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是,哪来的孩子?
这孩子怎么还神神叨叨的?这才五岁啊,就开始这样了,长大了还得了?
她追着三个小东西满屋子跑,腿都快跑断了。
虎头钻床底下,石头爬桌面上,毛头围着屋子转圈跑,三个人三个方向,她追了这个丢了那个,逮了那个跑了这个。
最后实在没办法,一人塞了一块糖,这才勉强把场子镇住。
三小只被安慧按坐在床上,腮帮子鼓鼓的,乖乖嚼着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一时半会儿倒是不闹了。
安慧叉着腰站在屋子中间,气喘吁吁地看着这三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娘平时到底是怎么带这几个孩子的?她发现自己根本搞不定。
“你们三个,”她缓了口气,指着他们说,“等你们爹——不对,等你们老子我发了工钱,非得买根绳子把你们拴在床腿上不可。”
虎头嚼着糖,含混不清地问:“爹,为什么要拴在床腿上?拴桌腿上不行么?”
安慧深吸一口气。这是拴哪的事么?这是拴不拴的事么?
“别管拴哪,反正就是把你们像小狗一样拴起来。”
虎头眼睛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就能吃骨头了?”
安慧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半天没上来。
她盯着虎头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忽然觉得这小子的逻辑链条虽然离谱,但居然还有一种诡异的自洽——
拴起来就像小狗,像小狗就能吃骨头,没毛病。
她放弃了沟通,转身去看灶台上的锅。
中午的时候,她从空间里拿了一盒从鬼子那儿顺来的罐头——红烧牛肉的,没敢放锅里煮,怕香味飘出去让人闻到没法解释。
她只用白菜叶子煮了一锅杂面汤,然后把罐头里的牛肉倒进汤里捂热,三个孩子吃得差点连碗都啃了,汤底喝得干干净净,连白菜叶子都没剩一片。
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早,她已经开始琢磨晚上吃什么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只有吃的才能让这几个小崽子安静下来。
吃饭的时候是他们一天当中最乖的时候,不吵不闹,埋头苦干,乖得跟换了三个孩子似的。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门。
“安子!安子你在不在?”
是师娘刘氏的声音,但语气不对。
不是平常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紧张兮兮的、压低了又忍不住拔高的劲儿,像是有天大的事要说不说、憋得难受。
安慧推门出去,就看到刘氏带着院里几个婶子匆匆走了进来。
几个人的表情出奇一致——眉毛挑得老高,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想翘又不敢翘,整张脸拧巴成一种介于狂喜和惊吓之间的诡异表情。
就跟路上捡了金元宝,又怕别人看见,又忍不住想笑,最后整张脸就拧成了那个样子。
“怎么了师娘?”安慧问。
她心里其实隐约猜到了几分,估摸着还是小鬼子那档子事。
整条巷子的人今天基本都没在家,全在外面窜来窜去,你找我我找你,交换各自打听到的消息,就跟过年串门似的,只不过个个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但安慧还是装出了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她现在的人设是个勤快有眼色的老实人,老实人就不该消息太灵通。
刘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劲儿大得离谱,指甲差点掐进安慧的皮肉里。
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才凑到安慧耳边,用一种又惊又怕的气音说:“安子,鬼子真的全死了!不光咱们北平的,整个华国的小鬼子都死了!我娘家表哥的二儿子的大舅哥在政府那边上班,说天津那边也一个不剩!”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大概两者都有。
“还有还有!”后院的李婶,也就是刘柱子的娘,也挤了上来,脸上的褶子里都藏着兴奋,跟每道褶子里塞了一颗糖似的:
“我那个现在在保定做生意的外甥也说了,保定那边也是!小鬼子一夜之间全死光了!城门口那些哨兵,站着的、靠墙的、靠着枪打盹的,全死了!一个活口没有!”
“这还不是最邪乎的!”前院的王婶(钱有余媳妇)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安慧差点没听清:
“我听说,不光小鬼子死了,那些鬼子的武器、粮食、值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就跟从来没存在过似的,连根毛都没留下!”
安慧适时地张大了嘴巴,露出一副被震住了的表情,她甚至还眨了眨眼,让这个表情看起来更自然一些。
“真的假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怀疑和震惊,“武器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