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31
安慧把毛头放下,从怀里掏出两块大洋递给师娘:“师娘,今天辛苦您了,这点钱您拿着。”
“哎呀,你这说的什么话,”师娘一把把安慧的手推回去,直摇头,“我就是帮着看了一天孩子,要你什么钱。”
“您拿着,”安慧把钱硬塞进她手里,“不是今天的事,这些年,您和师傅没少帮衬我,我这是今天挣钱了,您不收下次我可不好意思再麻烦您了,您和师傅就等着我以后孝敬你们吧!”
师娘推了两下,见安慧执意要给,也就收了,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跟师娘还这么客气,回头让你师傅说你。”。
安慧咧嘴笑了笑,没接话,把钱塞进师娘手里就转身去洗手了。
她知道师娘不是真的不想要,是不好意思要。
在这年月,两块大洋够买不少东西了——一袋棒子面、几斤猪肉。
师娘嘴上说着“客气”,那是实在人的本分,不好意思占便宜,但日子紧巴,谁不想要钱呢?
洗完手,安慧坐到桌边,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玉米面的甜香混着热气涌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师娘,那几个小的今天没闹吧?”她一边喝粥一边问。
“闹什么闹,乖着呢。”师娘把纳了一半的鞋底收进笸箩里,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虎头上午跟老钱家的小三玩了一会儿,两人在院子里追着跑,差点把晾衣裳的绳子拽倒了,让我说了一顿,老实了。”
“石头在我屋里待了半天,不知道从哪找了一截木头,锯得有模有样的,这孩子以后怕不是真要做个木匠?”
“他要是长大点还感兴趣,学做木匠也不是不行,这年头,有手艺就不怕没饭吃。”安慧接道,又问:“毛头呢?”
“毛头啊——”师娘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毛头这一天就抱着那只猫,哪儿也没去。”
“中午我给他盛了碗粥,他把粥倒在手里,一口一口地喂猫,自己都没怎么吃,我说他,他说猫饿了好几天了,得先让猫吃饱。你说这孩子,心眼也太实了。”
安慧端着粥碗的手顿了顿。
毛头这孩子,多少是有点问题在身上的,“我回头说说他。”安慧说。
“你可别说他,”师娘连忙摆手,“孩子心善是天生的,你说了他反倒不自在。我就是跟你说说,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安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喝完粥,师娘收拾了碗筷就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三个孩子坐在床边,毛头怀里还抱着那只灰猫,虎头和石头一左一右地挤着他,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安慧走过去一看,毛头的膝盖上摊着一本破旧的小人书,封面上画着一个穿盔甲的将军,威风凛凛的,书页已经卷了边,有些地方还缺了角,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爹,这是谁?”虎头指着书上的将军问。
“岳飞。”安慧说。
“岳飞是谁?”虎头又问。
安慧想了一下,该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讲岳飞的故事?精忠报国、怒发冲冠、十二道金牌、风波亭——这些词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太远了,他连“国”是什么都未必说得清楚。
“岳飞是个大将军,”她简略地说,“他很厉害,坏人打不过他就把他害死了。”
虎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问:“那他死了以后呢?”
“死了以后就变成故事了,你们现在看的这本小人书,就是他的故事。”
虎头想了想,似乎觉得“变成故事”这件事还挺厉害的,就不再问了。
石头从头到尾没说话,专注地看着书上的画,手指在岳飞的盔甲上一笔一笔地描着,像是在临摹。
毛头倒是说话了,不过不是问她,是跟猫说的。
“你看,这个大将军厉不厉害?他骑的马好大,比巷口王大爷的驴还大……”
猫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一脸“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安慧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三个小东西,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行了,别看书了,洗脸洗脚,睡觉。”安慧拍了拍手。
“爹,”虎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打到狍子了?狍子长什么样?是不是跟狗一样大?”
“比狗大,”安慧说,“明天赵爷爷把兔子炖了,你们就能吃肉了,狍子卖了,换钱了。”
“那下次你能不能带我去?”虎头不死心。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太小了。”
“我不小了!我都五岁了!”
“五岁就是小。”
“那你带石头去!”
“石头也是五岁,也不能去。”
一直没说话的石头忽然抬起头,认真地说了一句:“爹,我不想去,山上太远了,我走不动。”
安慧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你看看石头,多懂事。”安慧说着,把虎头从床上拎起来,扒了外衣,按到水盆边洗脸。
虎头不服气,嘴里嘟囔着“我走得动”“我能走很远”“比石头走得远”,但手上还是乖乖地洗了脸,擦了手。
洗完了三个孩子,安慧把水倒了,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一下,吹了灯,上了床。
毛头照例窝在她怀里,猫缩在灶台旁的旧衣服上,团成一个灰色的毛球。
虎头很快就开始打小呼噜了,石头侧着身子,攥着被角,呼吸轻而均匀。
安慧闭上眼睛,神识放了出去。
昨晚西山的搜罗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她又收了几处藏在暗处的财宝,一箱一箱的银元、金条、珠宝,都堆在空间的角落里,还没来得及整理。
城郊还有一些地方没来得及清理,今晚继续。
她正要把神识往外铺,忽然听到怀里有个小东西动了动。
“爹。”
毛头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别人。
“嗯,怎么了?”安慧应了一声,手在毛头背上轻轻拍着。
“爹,你说小猫会不会想它的妈妈?”
安慧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毛头,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小小的身子贴在自己怀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