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58
这天,安慧下了工,跟着杨大海往家走。
夕阳把她俩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拖在青石板路上。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下班的、放学的、买菜回家的,自行车的铃声叮铃铃地响,偶尔有小贩推着板车吆喝两声,又被巡逻的瞪了回去。
走到南锣鼓巷口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神识轻轻一扫。
整条巷子在她感知里像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哪家在生火做饭,哪家在吵架拌嘴,哪家孩子在哭闹,全都清清楚楚。
95号院里,易中海家里。
冯秀兰估计是去她哪个亲戚家了,走了几个月都没回来,那屋里就剩易中海一个人住。
东厢房的灶台冷得像块石头,锅盖上都落了薄薄一层灰,桌上搁着两个用过的粗瓷碗,没洗,碗底剩着干了的棒子面糊糊,硬邦邦地结了壳。
被子胡乱堆在床上,枕头歪着,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墙角蟑螂爬动的窸窣声。
贾张氏倒是时不时过来串门,每次来都是掐着饭点,鼻子比狗还灵——要是易中海家里有饭,她就笑呵呵地蹭一碗回去。
要是易中海家也没做,她就端着两个棒子面窝头过来,嘴里说着“邻里之间互相照应”,眼睛却把屋里上上下下扫了个遍,连墙角那半袋棒子面都没放过。
总得来看,还是易中海吃亏。
他一个大老爷们,会做的饭食实在有限,窝窝头这种精细活压根不会,顶多熬一锅糊糊凑合。
所以这些日子,他的晚饭大多是从外面买现成的带回来——巷口卤煮店、街边包子铺、国营饭店的大锅菜,买的总比家里做的伙食好,油水足,偶尔还能见着肉星子。
院里的婶子们蹲在门口择菜的时候,没少在背后嚼舌头。
“你们说贾张氏这安的什么心?天天往人家易师傅家跑,也不嫌臊得慌。”
“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易师傅中级工,一个月四五十块大洋呢,又没孩子,这不是现成的……”
“嘘,小声点!她那耳朵可尖着呢,上回你这么说,她隔着两堵墙都听见了,跟你吵了一下午。”
这也正常,别说这时候,就是再过几十年,孤儿寡母的日子都不好过。
易中海是轧钢厂的中级工,有稳定收入,家里又没个孩子拖累,在这片儿妥妥算是条件好的。
贾张氏没有工作,拖着个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不就盯上了这么个合适的人选么——这不就是现成的拉帮套的么?
不过易中海可不是那色令智昏的人,况且贾张氏那张脸,虽说不瘦,但颧骨高耸,再加上她天天挂着一张脸,实在算不上好看。
他脑子又没进水,真休了冯秀兰娶贾张氏,那是多想不开。
要不是前段时间厂里忙,任务紧得连轴转,他早就请两天假去把冯秀兰接回来了,这日子过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算怎么回事。
安慧对这些其实不太感兴趣。
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这满院子的人,上上下下都是电视剧里的主角团——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傻柱……这搁谁谁能忍住不关注几分?
反正她忍不住。
收回神识,她快步跟着杨大海往97号院走去。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老槐树下,三个孩子正在玩耍。
夕阳透过树冠,把碎金般的光斑洒在地上,树荫底下凉快,几只麻雀在枝头蹦来蹦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虎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画,画的是什么,实在看不出来,歪歪扭扭的,横一道竖一道,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又像谁把一条蚯蚓剁碎了摊在地上。
他画得极其认真,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嘴里面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石头蹲在他旁边,双手撑着膝盖,一本正经地指指点点:“不对不对,你看我这个——这个是直的,不是弯的!孙悟空的金箍棒怎么可能是弯的?是直的!直的!”
毛头抱着猫坐在门槛上,小猫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毛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个哥哥,嘴角微微翘着,既不插嘴,也不参与,就那么温温柔柔地笑着,像一幅画似的。
“爹回来了!”虎头眼最尖,扔了树枝就扑过来,跑得飞快,两只小短腿捣腾得像风火轮。
安慧弯腰把虎头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虎头的小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凑近了闻,一股子汗味混着阳光的味道,这孩子的脸肉嘟嘟的,亲上去像亲一个热乎乎的馒头。
“爹,你看我画的!”虎头扭着身子指着地上的画,一脸得意,“我画的孙悟空打白骨精!这是金箍棒,这是白骨精,这是孙悟空踩的筋斗云!”
安慧又仔细看了一眼。
那个歪歪扭扭的“金箍棒”确实是弯的,像根香蕉,那个“白骨精”就是一个圆圈加几根线,像长了头发的大头火柴,至于筋斗云,就是一团乱麻似的线条。
但安慧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个老学究在鉴定古董:“画得真棒,虎头画得越来越好了。”
虎头更得意了,从她怀里挣下去,跑回去继续画,嘴里还念叨着:“我再画一个孙悟空翻跟头,翻一个十万八千里,把白骨精一棒子打死……”
石头凑过来,认真地纠正他:“不对,孙悟空是三棒子才打死白骨精,不是一下子打死的。”
“就是一下子!”
“不是一下子,是三下!”
“一下子!”
“三下!”
眼看就要吵起来,师娘从屋里探出头来,围裙系在腰上,手上还沾着面粉:“安子回来了?快进来吃饭!今天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刚割的韭菜,嫩着呢!”
“来了。”安慧应了一声,走过去一手牵起毛头,一边招呼石头,“都进屋,洗手吃饭。”
毛头乖乖地站起来,怀里的猫被晃了一下,不满地“喵”了一声,从他怀里跳下来,慢悠悠地走了。
进了屋,桌上摆着两大盘饺子,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个个都包得圆鼓鼓的,像小猪仔趴在盘子里。
蘸水是用醋、香油和蒜泥调的,醋是山西老陈醋,香油手工磨的,蒜泥捣得细细的,搅在一起,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