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17
何大清把扇子重新打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面晃出的风拂过他微微发烫的脸颊,带起一丝傍晚的凉意。
他眯着眼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何雨柱,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郑重:“那就好,等结了婚,好好对人家,你要始终记着今天这份欢喜,才能把往后的日子过长远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当中,晚风从墙头翻过来,带着墙外头人家灶间飘出的饭菜香,混着院里夜来香的甜润气味,拂在他脸上,温温热热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掌轻轻贴了一下他的面颊。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西边那一抹橘红色的余晖还没完全退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烧得很旺,一时半会儿灭不了,把半边天都染得暖烘烘的。
他胸口那团高兴的火苗也跟着烧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是开心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舒展的劲儿,像一棵被雨水浇透了的树,枝枝杈杈都往外张着。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个黄昏里,许大茂正蹲在自家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头明灭之间,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口烟抽得又深又急,像是想把什么堵在嗓子眼的东西一并咽下去。
贾张氏也坐在灶房门口择着菜,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慢到后来干脆停了,那些青菜在她指间蔫蔫地垂着,像是心里那点盘算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到一个够不着的地方去了。
那些泼出去的话,到底没能拦住什么,风一吹就散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婚期一天一天近了,日子像被谁推着往前走,快得让人来不及多想。
何大清跑前跑后地张罗着,忙得脚不沾地,大太阳底下晒得脸膛黑红,那股子精神头足得很,腰板挺得比平日直,走路带风,连说话的嗓门都比往常亮了几分,像是要把这些年攒下来的力气一股脑儿全使在这桩事上头。
何雨柱白天在厂里干活,下了班就帮着收拾屋子、备办东西,该钉的钉子钉上,该糊的窗户纸糊严实,该擦的家具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何雨水也跟着忙前忙后,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那股子热乎劲儿就别提了,一会儿递块抹布,一会儿送碗凉茶,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把整个院子都搅得活泛起来。
转眼就到了七月二十六,正日子。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何大清就起了,他在院子里洗了把脸,水泼在青砖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凉意顺着砖缝渗下去,带着清晨特有的那股子新鲜劲儿。
他站直了腰,拿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天边那一抹鱼肚白刚刚浮起来,薄薄的,像是谁拿毛笔蘸了清水在天际线上扫了一笔,晕开一片淡淡的亮。
院子里很静,只有槐树上早起的一只麻雀在啁啾,细碎而清亮,像在试嗓子,一声一声地往这寂静里填。
他转身进了厨房,点着了灶火,火苗舔着锅底,噼啪响了两声,便稳稳地旺起来。
他开始和面,面粉扑簌簌地落进盆里,兑了水,双手揉进去,面团在他掌下渐渐变得光滑柔韧。
面的香气跟着热气一道腾起来,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在院子里慢慢化开,像一层看不见的纱,薄薄地笼在还未大亮的晨光里。
何雨柱是被面香熏醒的。
今天是他结婚的大日子,昨天晚上太兴奋了,翻来覆去搞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张秀玲的影子——她笑起来的模样,她低头的侧影,她递东西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手背的那一点温热。
早上可不就起不来了!
他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见灶间里锅铲碰着锅沿的细碎声响,便趿拉着鞋走了出去。
“爹,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师父他们不是7点才过来么?”
何大清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没停,面团在他掌心间翻了个身,又被按回案板上:“你师父他们早上不要吃饭啊?今天他掌勺,不得把他伺候好了?”
他把揉好的面团揪成剂子,一个一个地按扁了,贴在锅沿上,动作熟练而利落,手指上的面粉沾在锅沿上,留下一排浅浅的白印子。
何雨柱没再说话,靠在了门框边上,看着他爹在灶台前忙活。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爹的侧脸上,忽明忽暗地跳着,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深一道浅一道。
他爹的背影有些微微的驼了,两鬓也开始出现几根白发,但手腕上的劲还在,擀面杖在案板上一滚,一张圆圆的饼就抻出来了,薄得透光,透过饼面能看见案板上木头的纹路。
何雨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那股酸劲儿从鼻腔一直顶到眼眶,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转身出门去洗漱了。
他得赶快打理好自己,一会他就得出门接亲了,不能误了吉时。
何雨水也起来了,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像个没来得及梳理的小鸡窝,她小跑着进了灶间,凑到灶台前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爹,好香啊!是烙饼吗?”
“去洗脸梳头,一会儿吃饭。”何大清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手掌宽厚而温热,带起一点面粉的细末,落在何雨水乌黑的头发上,像落了薄薄一层霜。
饭做好,何雨柱的师父也带着几个徒弟过来了。
他进了院子先四下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小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师父给你掌勺,保管让街坊邻居吃得满意。”
众人一起吃了早饭,何大清烙的饼外酥里嫩,配着小米粥和几样小咸菜,吃得大家额头冒汗,浑身都热乎乎的。
吃过饭,何大清换了一身新衣裳——藏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板板正正,头发也拿水抿了抿,一丝不乱地贴在头皮上。
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伸手捋了捋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皱褶,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