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程曦敢用人
程曦敢用人头担保,自己说的绝对是真心话。
但是在牧岱看来,程曦这话就很像是炫耀了。
如果他知道凡尔赛这个词的话,一定会用它来形容程曦现在的样子。
什么叫做你就随便鼓动了一下,人家就自己集结控制了部落来投降了?
你这话说得,让打生打死的将军和磨破嘴皮子的使者们怎么想?
大家都没你厉害呗!
但是得知程曦的战果之后,牧岱不得不承认,大家可能真的没有程曦一个人厉害。
牧岱非常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忽悠,不是,动员他们的啊?他们就这么听了你的话?”
程曦想说,自己可没有忽悠过他们,甚至连给这些瓦剌人写信的女奴,说的也全都是实话。
说到底,这不过是人民群众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促使他们起义,而自己开办的工厂又正好满足了他们的向往罢了。
程曦:有时候我只是稍微做点人,就已经超越这个时代许多。
当然,除了工厂的待遇之外,程曦之前乱七八糟排演的各种戏剧话剧音乐剧舞蹈剧也功不可没。
在大公主等人看来,程曦可能就是犯了文人的瘾,所以被九月十月的大雪封在北疆没事干带人排练了许多节目,满足自己的创作欲望,但是事实上,程曦知道精神力量有多强。
最起码通过这些剧目潜移默化,北疆的士兵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战,也注意平日里不去欺负平民百姓。
工厂的女工和经常来看戏的普通群众们也在心里有了一定的意识。
毕竟程曦在剧目里面夹带了不少私货。
类似于建功立业的英雄不是真正的英雄,守卫人民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
类似于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每个士兵都能成为将军,而如果大家都不去欺压普通百姓,那么即使士兵本人牺牲了,他的家人也不会被欺负,能过正常的生活。
总之,前辈们提炼出来的精华思想,程曦不管他们能听懂多少,都夹带到各种剧目当中了。
这也是女工自我觉醒、写信给部落中的亲朋好友并且向程曦报告这一情况的原因。
看到牧岱这么好奇,程曦就向他提议:“我也是要往那边部落去,牧将军您如果好奇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
让牧岱和自己一起,就相当于是多了一支保镖队伍,程曦的安全感都瞬间提升了。
程曦都邀请了,牧岱当然不会拒绝——只要学会程曦的办法,还害怕以后没办法搞定北疆其他瓦剌部落吗?
于是牧岱跟着程曦就去了女工们告知的地点。
当然,为了防止这是一个陷阱,牧岱和程曦都派提前上路去探查情况,等两人临近部落的时候,探查的人也返回来,告知一切都和信件一样。
当两人来到部落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井然有序的牧民,以及被绑起来分别放置的贵族。
领头的正是仁多的哥哥仁义,也是大虞女奴生下来的儿子。
仁义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作为母亲对于儿子的盼望了。
仁义介绍自己的时候,也提到了他母亲一直教导他和妹妹关于大虞的事情,因为不知道他们的父姓,母亲干脆以仁为姓氏,希望儿子能够记住义字当头,也希望女儿能够仁心多多。
听着解释,程曦和牧岱对视了一眼。
仁义的母亲显然是具有一定的知识的,不教儿子忠、不教儿子孝、只教儿子义和仁,其中的含义就很值得琢磨了。
对于仁义和仁多的母亲而言,孩子是谁的尚且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有瓦剌人的血脉,以大虞一直以来父族高于母族的观念,如果讲究忠孝,那么就是忠于瓦剌,显然不符合她的诉求。
所以她只说仁义。
体会了仁义母亲的用心,程曦和牧岱并没有多言,毕竟对于仁义来说,这些人也有他父亲的血脉,真的说出来,让他在忠孝仁义当中抉择,反而是为难他。
两人随着仁义参观起了他管理下的部落。
“一开始的时候,大部分部落成员都不愿意去大虞生活,”仁义解释道:“在我们绑住贵族们之后,他们特别惊恐,让我们赶紧把人放了,不然周边的部落都会来攻打我们。”
仁义说这话,程曦和牧岱都赞同:可不是,如果周边发现了,那必须要攻打,而且一定不会给这部落造反的人留好下场。
只要稍微心软一点,自己下属的牧民奴隶就会有侥幸之心,如何能维护统治的稳定?
在这方面,所有的草原贵族都是利益共同体。
甚至于如果不是大虞村落城镇的组织形式和部落不太相似,就连大虞的地主阶层都是这些奴隶主的利益共同体。
但是程曦来了,还带来了工业。
以前,仁义这些瓦剌人的农奴之所以不敢造反后投靠大虞,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擅长种地,担心投靠大虞之后难以生存,甚至被送去战场。
大虞人对于瓦剌人的刻板印象就是所有人都会骑马打仗。
因此,虽然经常受欺负,但是日子还过得下去,仁义这一类人也就忍了。
但是知道有工厂可以卖力气过活之后,仁义他们就不想忍了。
看着这么个例子,程曦想着,当初西方发展工业依靠的是失地农民,也许大虞的工业发展依靠的是失地牧民?
如果将瓦剌并入版图,出于防备,皇帝肯定会迁民前往草原生活。
草原本来也只能容纳那么多人口,瓦剌人和汉人之间又会出现对于生存资源的争夺。
但是现在有工厂在,第一产业向第二产业转型的情况下,人口密集型工业完全可以消耗掉多余的人口。
所以很多部落的瓦剌人也不会再强烈反对并入大虞——大虞有生路的话,也不错。
纵观世界,在近代之前有国家观念的,能说出苟利国家生死以的可能只有华夏。
所以瓦剌人这种松散的部落联盟并不在乎头领是谁,只在意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就好像盛唐时期,被攻打下来灭国的民族也很乐意在唐朝生活、当官。
就像突厥人给李世民跳舞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愿意——毕竟是死了都有少数民族头领想给他殉葬的天可汗。
虽然一直被大虞的母亲教导,但是仁义显然也受到了非常多草原部落观念的影响。
所以在归顺前,仁义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如果去了大虞,也可以进工厂,和我妹妹那样每天只干五个时辰的工作,每个月都能吃肉、还有工钱领吗?”
听到仁义的话,程曦承诺道:“只要能够干活的人,肯定可以达到这个待遇,如果是没有办法进厂干活的老人小孩,就只能接一些在家里做的简单手工活,平时还是需要家中壮劳力补贴才能吃肉。”
如果程曦打包票说绝对能,仁义还会怀疑一下,但是程曦说得非常诚恳,连老人孩子不能保证待遇也是实话实说,一下子就让仁义相信了。
在仁义看来,老人孩子干不了太多活,程曦他们不会给妹妹仁多那样的待遇也很正常,毕竟他们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和菩萨一样普度众生。
相信了程曦的话之后,仁义追问:“到时候我们也是去纺织厂吗?”
仁义在接到妹妹的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盘算了,自己不管是当搬运工还是洗羊毛、分拣羊毛的工,都完全可以胜任。
实在不行的话,自己还可以给羊剃毛!
产量问题什么的,仁义没有考虑,只是觉得多了自家部落这么多只羊,多这么多人去纺织厂也完全可以?
程曦听到仁义的问题,当即摇头:“纺织厂的人员已经比较饱和了,以后只会招收织工比较好的女工,我们当初也规定过这家纺织厂只能招收女工,所以你可能没办法去纺织厂。”
听到程曦的话,仁义有点着急了:这不去纺织厂,谁能保证待遇啊?!
程曦看到仁义面上露出了焦急之色,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解释道:“虽然纺织工厂不招人了,但是我们还计划开设其他工厂,完全能够吸纳你们这么多人,所以不必担心。”
“至于说和妹妹分离的问题,你们可以兄妹一起申请房子,我们提供租金比较低的房产,你们完全可以申请到两个房间的房子,到时候住在一个房子里,你们下工就能见面。”
听到程曦的话,仁义眼睛一亮,不由问道:“那我们可以选什么工呢?”
程曦对着仁义龇牙一笑:“咱们回大虞先学习,看大家的学习成果,决定大家干啥!”
说着,程曦还补充道:“想要学织布的女性也可以试试,没准能进纺织厂。”
仁义心满意足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跟随自己起义的朋友兼属下们。
等仁义离开之后,牧岱才不解地问程曦:“你说给他们安排岗位?但是我记得你们好像没打算在北疆再建一个厂啊?没听说有什么动工的迹象啊?”
程曦看着牧岱笑道:“我们这边确实没建厂,但是辽东建了啊!钱籍将军好说话地很,我给他送一群能干活的汉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牧岱眼中精光闪过:这程大人,貌似和不少将领的关系都很好啊?
看来这物理党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醉心研究、与世无争啊!牧岱想着。
辽东,筹备工厂的钱籍觉得有点凉,怀疑马上要降温了。
看着才建造了一半的大船,钱籍不由想着:程曦之前答应会给的江南造船厂出身的大匠,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