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自从加入了
自从加入了物理党,认下程曦这个党魁,对于物理党的党员们来说,丢脸是时常的、经常的、无常的事情。
如果没点厚脸皮,在物理党都干不下去。
想当初,党魁野种论一出,大家出门喝酒都会被同年嘲笑两句:“这不是物理党的野种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程曦算是给物理党的党员们戒酒了——大家外出喝酒的频次显著降低,没了出去喝酒的心思。
在程曦看来,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好处呢?
要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人现在只是喝点小酒,也许醉酒了就会听点小曲,听多了就会睡点小美女,睡多了不仅容易得病,花销还会非常巨大。
花销一巨大,人就要想办法搞钱,对于物理党的人来说,怎么搞钱最快呢?
要么出卖物理党的研究秘密,要么挪用拨付的研究经费。
程曦:我这也算是从源头上杜绝!
程曦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前车之鉴就是周祺!
要知道,因为周祺一直致力于给每一个女孩子一个温暖的家,所以经济状况非常堪忧,入不敷出,以至于堕落到给二公主写本子……
写的还是他好兄弟们的本子,程曦看了都以为这家伙爱上池明崖了……
要问程曦怎么发现周祺这个外快途径?因为她和二公主一起收购了目前市面上九成以上的话本画本小作坊。
除了背后可能有人的几家,其他的都在两人的控制下,程曦忙碌的时候,每天没什么事儿干的二公主会具体负责选题、账务,周祺的身份自然是无从隐瞒。
如果说一开始二公主和程曦一起干这件事,还是受到了程曦“咱恶心不死他们”的诱惑,这几年干下来,二公主已经知道自己手上是多么要命的东西了。
某种程度上,他们手上的这些小作坊就是舆论的喉舌!
二公主不夸张地说,自己和程曦合伙的这些小作坊虽然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是想要改变一个人在京畿地区的风评还是很简单的。
而正好,在古代,风言风语也能杀人。
最典型的就是池明崖现在的名声。
别误会,没人真的认为池明崖和什么男人有瓜葛,他现在名声受影响,没有以前那么好,纯粹是因为他们家中公公婆婆和儿媳妇之间的矛盾。
池家人能够养出池明崖这种儿子,固然是侥天之幸,但是他们自身的水平也见识也不算是太差。
家长认知水平如果太差的话,天才也会被养废了,最简单地就是不给孩子读书,那孩子就是再聪明,未来最多也就能当个小商小贩。
所以即使池明崖的父母和他的妻子有不合之处,两人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摊开来放在明面上,是要藏住的家里的事情。
池明崖的妻子作为大家闺秀,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京圈生活守则,自然也不会犯把家事拿出去让别人点评的低级错误。
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如此,虽然个别高层消息灵通的人,或者如程曦这样关注并动手挑拨的人知道池明崖的后院有矛盾,但是绝大部分人都以为他家里还是一片和谐的。
直到程曦指使二公主发力,在池明崖送父母回老家之后捅破了这个消息。
一时之间,可谓是正话反话都被程曦说了,这边说池明崖有了媳妇忘了娘,那边说池家长辈不慈磋磨新妇,这边说池明崖将长辈送回家实在是不孝,另一边说都是池明崖的岳父在给他施压,这边说池明崖对妻子非常不满,那边说他也不容易家里不合闹得太厉害影响妾室都流产了。
总而言之,正话反话确实都说了,但是一句好话都没说。
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是这世上有大智慧的人毕竟还是极少数,就算考上了进士也不代表人就有独立思考能力。
流言起来,个别话本小报再稍微影射一点,池明崖原本完美无瑕的名声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最起码现在京城百姓对池明崖的印象不仅仅是天才、年纪轻轻就是大官、有能力,还有不擅长处理后院关系、可能不是很孝顺、怕岳父等印象。
乍一听,好像其实对池明崖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只要能在他升官的关键时刻阻挡一下、攻击程曦的关键时刻制止一下、被贬斥的关键时刻落井下石一下,就是非常大的用处了。
不夸张地说,海瑞给自己刷出清官名声后,皇帝想砍他都要犹豫一番,可见古代名声的重要性。
二公主替程曦做的也不止这事。
正是因为有些事情做多了,所以二公主才会明白自己手里的“权力”有多大。
明白之后,二公主不禁对程曦升起了深深的忌惮。
同为公主,二公主和大公主的关系并不差。
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一堆蠢货兄弟把两人看做低他们一等的存在,需要两位公主不停地给他们提供物质情绪供养,所以非常有共同话题的两位公主感情其实还挺不错的。
毕竟要忍受这些蠢货兄弟,对两人来说也很不容易,而这种事情只有对有同样经历的人才能最有效的吐槽,两人时常对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这么一份革命感情在,即使大公主去了北疆,二公主也没和她断了联系。
联系着的两人一对账,就发现程曦好像布了挺大的局。
二公主甚至专门问大公主:“大姐,你说程曦是不是想当首辅啊?”
要说程曦想造反?大公主和二公主是不相信的,哪个想造反的人不去沾染兵权,反而在朝堂上到处得罪人啊?
但不是造反的话,程曦做的这些,已经足够他入阁了。
入阁必备的要素,一是皇帝的支持欣赏,二是背后的权力关系,三是做官的运气。
程曦已经具备了前两个要素,虽然现在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阁,但是并没有明文规定,所以就要看程曦做官的运气了:运气好点,可能就能入阁了。
二公主分析着,对于程曦来说,这些小作坊在舆论上为他占领了高地,就已经为他奠定了进入内阁的基础。
而自己的大姐也是程曦的布局,因为以目前的格局,愿意支持自己大姐在北疆当将军的,除了程曦之外,并没有几个人。
有的人可能本身并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但是他们也有深度绑定合作的将军,不可能不支持自己人反而支持大公主。
在这种情况下,程曦又有了军队支持的基础。
舆论影响非翰林不能入阁的潜规则、军队支持体现程曦本身的实力,加上现在锐意改革获得父皇的认可,在二公主看来,经过这三四年的布局,程曦已经给自己铺好了上升的通天大道。
这么想着,二公主又坚定了站在程曦这艘船上不下来的决心:其他党派未必愿意用我,人家就算能正眼看女人,看得也是姑姑长公主,比起姑姑,自己在父皇跟前可没什么机会。
但是内阁阁老们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影响自己作为公主的待遇水平。
譬如程曦最近搞的改革,不就砍了很多宗室的福利?
二公主觉得,就算是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自己和程曦合作的这些印书作坊也要用心做起来才行。
话说回来,知道周祺干过什么之后,程曦不由感慨:真的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啊!
看看周祺,为了赚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这不就赚到钱了吗?
至于说别人搜藏他用笔名写的小说、他画的画干什么用,关他周祺什么事呢?
也因为周祺这个前车之鉴,程曦很关注新人们有没有什么爱好。
程曦记得之前世界有个奸商说过,最怕就是要贿赂的官员没有爱好。
由此可见,有爱好的,都很容易被人“投其所好”。
当然,没有爱好的人生非常不完整,所以程曦希望的是给大家培养健康的爱好——比如搞物理化学研究。
话虽这么说,程曦自己也难以完全断绝自己最大的爱好:八卦。
此时此刻,撅着屁股透过墙缝偷听偷看的程曦特别想知道池明崖和谢离在门口要说什么。
一听谢离说自己是确实有鬼或者声东击西,程曦心里就感慨了一句:现在的人都没有以前那么淳朴了,都不好骗了啊!
看看谢离,他居然一猜就猜出来了!
程曦并不意外谢离能够猜出来,如果谢离和池明崖降智能到猜不出的水平,程曦明天都能直接登基了!
对于对手的能力,程曦还是非常尊重的,程曦一开始想的也只是通过误导耽搁他两一点点时间,没想过能够阻断他们的动作。
但是幸好,程曦早有准备!
一言难尽地物理党众人看着撅屁股偷听的程曦直起身来,转过头对着大家招了招手,随后迈步往里面走去。
明白程曦意思的众人无奈跟着程曦往府中而去。
有人忍不住,对着程曦说道:“党魁您现在已经是一党魁首了,有时候需要注意点形象。”
这人话一说完,其他人都用看勇士的眼神看着他:你好敢哦!
程曦也觉得这个提醒自己的小年轻还挺头铁的,如果研究天赋一般,其实适合被安插到御史台……
毕竟自家在御史台没人,而这位小年轻足够头铁,和御史台那群人的气质看着还挺像的。
程曦保证,自己绝不是因为他这么说自己而迁怒!
自认为从来不迁怒的程曦对他点了点头:“确实,我一开始就应该行使我党魁的权力,不让你们在门口和他们交谈,这样你们也不会却不开情面被拦住,以后我记住了。”
小年轻: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啊!
就在小年轻想要再次张嘴的时候,他边上的朋友直接一个肘击,用物理方式帮助他闭上了嘴巴。
你可别越描越黑了吧!
程曦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程曦未必不知道,自己这种貌似“迁怒”的强压方式其实不能让党派健康发展,但是因为现在的情况特殊,程曦只是通过高压促使情况表面稳定。
现在问题特殊在于,内燃机、抗生素、高炉炼钢法三项技术一起问世了。
程曦之前也没想到,技术方面物理党能够一次性给自己来了三项产业革命!
因为知道这些技术有多么要命,程曦最近才开始准备搞事,就是为了让人转移对这些技术的注意力:只是实验室技术,还没应用到生产中,变数其实并不小。
程曦必须要承认的一个事实是: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技术进步的。
对于这时代的食利阶层来说,有时候改革反而会伤害他们的利益。
譬如程曦前两年制作出来的竖式纺纱机,就可以让一个女工制作出更多的纱锭,也意味着原本靠控制女工来控制纺织业的部分高官、乡绅利益收到了非常大的冲击。
原本他们才是掌握生产力的人,如果有新入行的人要玩,就要遵守他们的规矩,一点点地培养绣娘织女,花几十年慢慢发育,可能才会有和他们一拼之力。
但是程曦这种玩法完全就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程曦直接改革了用具,把生产力局限从人身上转移到器具身上,这时候纺织业的人惊觉:这家伙是来掀桌子的!
有了纺织业的前车之鉴,可以说,不仅程曦吸取了教训,知道好的技术需要慢慢推广或者一击即中让人没有回头的机会,也让这些旧钱家族吸取了教训,知道要狙击程曦的这些发明。
所以程曦这些所有的故布疑阵,以及扔出了已经布局完成的电报机,也是为了转移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此时此刻,程曦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成功,但是有一件事情肯定:大家肯定会把目光集中在电报机上!
而电报机有皇帝和明栾卫盯着,其他人想要使坏,并不容易。
至于说程曦要移植的花木:为了挡住边上邻居们家里窥探的视线。
程曦盘算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才坐在经费审计会议主持人的座位上。
之前程曦在门口说的并不是瞎话,她是真的要召开分配钱的会议,因为昭明帝有电报机的成果之后龙颜大悦,直接奖赏了程曦好一笔!
意外来财,这笔财到底能到谁的项目里,就要看谁更需要、谁更有成绩、谁又更被需要了。
于是,原本被拦在门外已经打算离开的官员们听到国师府里隐隐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他们这是?吵起来了?”
“刚刚我看人就很着急那什么会,是为了进去吵吗?”有人说道。
“他们这是在吵什么啊?”有人不解。
也有比较了解的人给大家做解答:“他们就是为了钱在吵架,看谁的项目能拿到钱,你就把程曦想象成户部预算有限的长官就知道,他们为了自己能多点钱,肯定要和其他几部吵架的。”
中年人用户部一类比,众人的眼神就飘到了池明崖身上:这位可是户部左侍郎呢!这么类比,你不要命啦!
胸怀非常宽广的户部左侍郎池明崖对着对方微微一笑。
看到池明崖这个笑容,大家后脖颈都没忍住一颤抖,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要不怎么说名声重要呢?如果还是三四年之前,绝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池明崖不会计较这种小事,但是当池明崖的名声不再完美无缺了之后,和他接触不多的官员对他都升起了警惕。
此时大家看着池明崖的样子,总觉得他是在笑里藏刀,就算池明崖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想法,相关人员也要掂量一下:这其中有没有坑啊?
如果程曦知道自己又让池明崖吃瘪了,一定会好好关注一下,但是此时程曦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程曦此时体会的是昭明帝和稀泥的本事实在是太强了!因为这些人争经费,那是真的面红耳赤、拍桌子瞪眼、武力肉搏啊!
看着眼前到处乱飞的各种笔、砚台,程曦有一种想穿盔甲盾牌的欲望。
但是很快,程曦发现笔、砚台已经没办法满足参与肉搏的人了,他们低空掷物的选择中,出现了很多不一样的物品。
“等等!那是账本啊!要是被墨水毁了你的经费全部都被扣掉!”
“住手!那是玻璃做的,会碎掉的!我是要拿去卖钱的!谁搞碎了要扣钱!”
“停下!别动我的花瓶!那是二公主借过来的!可能是古董!”
打起来的众人算是看明白了,程曦在意的不是大家打不打,而是东西坏了能不能赔得起?
这么想着,有人更换了武器。
原本还能端坐的程曦立刻一秒钟蹿到了三米开外,捏着鼻子说道:“谁脱了鞋!是想要投毒吗?!”